报告！指挥车……指挥车站起来了！

　　测试场一线的测控频道里，观测员的嗓音尖锐得像是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鸭子，带着抑制不住的破音。

　　沈成桓一把夺过秦熙面前的通讯耳麦，按住通话键，扯着嗓子吼道。

　　“什么叫站起来了？你他妈把话给我说清楚！车又不是人，长腿了还是怎么着？”

　　然而，根本不需要观测员再多费唾沫星子，正前方那块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幅电子屏幕，已经用最直接的画面给了他答案。

　　伴随着最后一阵沉闷得如同闷雷般的金属锁扣合拢声，那辆原本趴在荒漠黄沙中的重型越野指挥车，彻底颠覆了所有人对陆战装备的认知。

　　中部厚重的特种装甲向两侧翻折、延展，化作两片宽阔得如同盾牌般的护肩。车身底盘的八只巨型越野轮胎，在复杂的液压连杆驱动下，向内折叠收缩，最终被重型的履带式足部装甲严丝合缝地包裹在内，化作了两只宽大得惊人的钢铁脚掌。

　　车头部分顺着中轴线九十度起竖，装甲板严丝合缝地拼合，露出了一个泛着幽幽冷光的深邃光学观测窗，宛如一只冷酷无情的钢铁独眼。

　　近十米高的钢铁躯体，在玄武战区漫天飞扬的黄沙中傲然屹立。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在暗绿色的防辐射涂层上，泛着令人胆寒的冰冷金属光泽。

　　观测区里，原本细碎的议论声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大功率军用终端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坐在第三排的一位战车装甲专家，手里的水杯已经倾斜了四十度，滚烫的茶水浇在手背上，他却连晃都没晃一下，只是神色荒谬地盯着屏幕，下意识地把手里没点燃的烟屁股当成吸管，塞进嘴里使劲嘬了两口，结果吸了一嘴的焦油味。

　　“这……这他妈真是咱们那辆指挥车？”

　　周建安指着大屏幕上那尊钢铁巨人，两只手在半空中直打哆嗦，脑子里的常识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搅成了一锅糨糊。

　　他猛地转过头，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正悠闲晃荡着双腿的欧冶匪。

　　“欧冶匪，你大爷的！这他妈不是我当年让你做的航展骗鹰酱的PPT吗？你居然真造出来了？”

　　当初为了在防务展上虚张声势，顺便在国际市场上放烟雾弹，周建安特意嘱咐欧冶匪，让他弄几个看起来科幻感爆棚、实际上连图纸都没有的‘PPT概念战车’去参展，目的就是为了让鹰酱的战略智库摸不着头脑，顺便多买点咱们的常规外贸装备。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小子不仅把PPT画出来了，还特么把PPT里那台被鹰酱嘲笑为‘南天门计划空中画饼’的变形机甲，直接给拍在玄武战区的测试场上了。

　　欧冶匪慢条斯理地从耳朵后面拿下那根被挤扁的红塔山，用打火机点着，美美地吸了一口，吐出的青烟在观测区冰冷的灯光下缓缓消散。

　　“周局，您瞧您这话说的，多新鲜呐。”

　　“当初您在电话里催得跟要命似的，非说要把概念做足，要把格局打开。那PPT画得那么漂亮，我要是不把它给琢磨落地了，多糟践人家美工的心血啊？不过我稍微改了点细节，把原来那华而不实的离子推进器给砍了，换成了更皮实耐操的重载液压轴。”

　　沈成桓两步跨到欧冶匪面前，两只粗短的手指头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沉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别给我在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我问你，这铁疙瘩真能开出去打仗？它的武器系统呢？雷达呢？别是弄了个十米高的空架子来糊弄老子！”

　　欧冶匪把烟头按死在旁边的铁质烟灰缸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嗤嗤声。

　　“沈司令，您先消消气。我刚才不是说了嘛，这地府系统的终极形态，现在也就是个没完工的概念原型，还没落地全功能呢。”

　　他耸了耸肩，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极其欠揍的坦然。

　　“这玩意儿现在也就只能做个基础变形。真要让它走两步，撑死了也就一个小时溜达个几公里，速度跟胡同口大妈吃饱了消食差不多。至于那些重型火力接口，现在基本上都还空着呢，纯粹就是个壳子。”

　　沈成桓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上面的红头文件都跟着跳了跳。

　　“壳子？欧冶匪，你知不知道这套变形机构得花多少经费？你折腾出这么个十米高的铁疙瘩，合着就为了让它在战场上像老太太一样消食？”

　　“瞧您说的，威慑，懂不懂？这叫战略威慑。”

　　欧冶匪一挑眉毛，指了指大屏幕上那尊在沙暴中巍然不动的巨型机甲。

　　“您琢磨琢磨，鹰酱的间谍卫星天天在咱们头顶上转悠。这要是哪天拍到咱们在西北荒漠里，大摇大摆地杵着这么个玩意儿，他们那帮五角大楼的参谋部，小词儿不得连夜翻新？颜值那也是战斗力的一种，摆在那儿，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聂怀仁叹了口气，把老花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神色复杂地看着欧冶匪。

　　“欧冶匪，你小子少在这儿跟我们打哈哈。你是什么脾气，我这当老大哥的还不知道？你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声音沉了下去，指了指屏幕上机甲背部和双臂处隆起的厚重卡槽。

　　“花这么大精力搞个近十米高的重载变形机构，要是光用来撑场面，你舍得自掏腰包去买那些死贵的高标号航空液压油？老实交代，这地府系统的终极形态，到底还预留了什么实战功能？那手臂上的高压动力卡槽，可不像是用来挂装饰灯笼的。”

　　沈成桓也跟着冷哼了一声，两只手抱在胸前，死死盯着欧冶匪，显然是不打算放过这个细节。

　　“就是。别拿战略威慑那种场面话来糊弄我们，老实招了，这玩意儿到底还藏了什么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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