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行一听，脸上的肌肉直抽抽，斜着眼瞅那本《孙子兵法》。

　　“不是，老板，您老人家倒是一比一还原个我瞧瞧。这兵法上写的是‘攻城’，您这是打算带着哥几个去拆人家的承重墙，还是怎么着？”

　　欧冶匪没搭理他，伸手在桌上那本《孙子兵法》上轻轻一掸。

　　“庸俗，太庸俗了。程子，你这脑子要是哪天能跟上老子的思路，母猪都能上树去跳芭蕾了。”

　　秦熙在一旁抿着嘴乐，纤细的指尖在下巴上轻轻点了点。

　　“行了，欧大所长，您就别跟这儿卖关子了。直说吧，下一阶段咱们到底往哪儿使劲？”

　　欧冶匪眼皮一翻，慢条斯理地吐出四个字。

　　“近地轨道。”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两声汽车喇叭响。

　　程知行眨巴着眼睛，愣了足足有五秒钟，才有些迟疑地开口。

　　“近地鬼道？老板，您这胃口是越来越邪乎了。地府系统刚弄完，您这转头就打算在地下再修一条鬼走的通道？怎么着，咱们还要给阎王爷搞个地府一环线的通勤工程？”

　　秦熙也愣了一下，随后哭笑不得地用手里的签字笔敲了敲桌面。

　　“程总，你这脑洞也是没谁了。他说的应该是近地轨道，也就是天上的那一层。”

　　欧冶匪翻了个硕大无朋的白眼，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长叹了一口气。

　　“得，我这儿正跟你们聊着星辰大海呢，你们俩倒好，一个琢磨着拆承重墙，另一个琢磨着在阴曹地府里修轻轨。老子说的是近地轨道！天上的近地轨道！听懂了没有？”

　　程知行这才一拍大腿。

　　“嗨，早说啊！吓老子一跳。不过老板，你这胃口是不是太大了点？那可是上天啊。咱们指定坏不了维修店平时修个电视、改个微波炉，最多也就把地府系统扔在地上跑。你这一下子要玩上天的，步子迈得这么大，也不怕扯着蛋？”

　　欧冶匪从椅子上直起身子，把脚收了回来，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

　　“你懂个屁。地府系统再牛，那也是在地上刨食。地上的游戏规则，早就被各路神仙给卡得死死的。但天上呢？近地轨道那地方，现在就是个不限速的高速路。谁抢先占了道，谁就能在别人头顶上拉屎，对方连伞都没得撑。”

　　“天上的风景是挺好，但门槛也高得能把人腿给撞折了。航天领域是个系统工程，可不是咱们在车间里敲敲打打就能攒出来的。”

　　秦熙柳眉微蹙，神色认真起来。

　　“从火箭发射、卫星研制、再到地面站的信号接收，每一个环节都是拿钱砸出来的无底洞。而且这里头的资质审查，严得能扒你三层皮。”

　　“那不叫事儿。”

　　欧冶匪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

　　“资质？路是人走出来的，规矩是活人定的。咱们不跟那帮搞传统航天的老家伙抢铁饭碗，咱们走咱们的野路子。”

　　他凑上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老六特有的蔫坏。

　　“你们琢磨琢磨，现在的商业航天，那些个民营公司，有几个是真正在搞研发的？大多都是PPT一画，投资人一骗，最后弄个铁疙瘩上去听个响。但咱们手里有什么？地府系统的核心协议，还有咱们那些不要钱似的超导材料和算法。把这些玩意儿往天上一送，那不叫放卫星，那叫往鹰酱的卧室里安监控。”

　　“老板，你这意思是，咱们不走官方那套繁杂的审批，自己单干？”

　　程知行试探着问。

　　欧冶匪嘿嘿一笑。

　　“单干？你当我傻啊。国家队有现成的发射架、现成的燃料、现成的火箭技术，咱们放着这么粗的大腿不抱，非得自己去捏泥巴？”

　　“我的姥姥哎，要是咱们自己从头造火箭，光是买那些特种钢材，得花多少冤枉钱？老子一想到那白花花的银子得像水一样往里泼，我这心口就疼得跟被驴踢了似的。有那钱，老子能买多少大肘子啊？”

　　欧冶匪在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稳如老狗。

　　“所以，咱们得借鸡生蛋。发射、制造、大框架，这些非核心的粗活，直接对接国家队，让他们帮咱们把东西送上去。而咱们自己，只负责最核心、最要命的那部分私货。”

　　秦熙听明白了，美眸顿时一亮。

　　“这个思路倒真有些可行性。避开了最烧钱、最重复建设的重型运载环节，直接把咱们的优势部分进行小模块集成。这样一来，不仅研发周期能缩短大半，成本也能降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就是这个理儿。”

　　欧冶匪打了个指头。

　　“那咱们怎么切入？现在从头建公司，光是审批流程都能卡咱们个一年半载的。”

　　程知行摸着下巴，职业习惯让他立刻开始盘算。

　　“买一个。”

　　欧冶匪直接给出了答案。

　　“市场上多的是快要倒闭、或者只剩一口气的商业航天公司。这些公司手里有现成的牌照，有现成的试验台，甚至还有一些凑合能用的熟练工。咱们直接用指定坏不了维修店的名义去收购。程子，这事儿归你。你给老子盯着那几个快要破产、但底子还算干净的标的，用最便宜的价格，给老子连皮带骨咬下来。”

　　程知行咧嘴一笑，拍了拍胸口。

　　“得咧，这活儿我熟。捡漏嘛，咱们在行。这帮搞商业航天的现在一个个穷得都快去卖血了，我明天就带人去把底细摸清楚，保准用白菜价给您老人家搬个公司回来。”

　　“行，那地府系统这头的首尾，我来盯着。”

　　秦熙配合默契地接过话头。

　　就在三人刚把下一阶段的战略方向给盘明白的时候，办公室的红木大门突然被轻轻敲了两下。

　　接着，秘书推开门，有些局促地探进头来。

　　“欧总，科工委的周建安主任到了，说是有十万火急的要紧事，连预约都没顾上。”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洗得有些发白夹克衫的中年男人，已经风风火火地从秘书身后挤了进来。

　　“欧冶匪，你这指定坏不了的大老板，现在可真是越来越难请了啊！”

　　周建安一进屋，就把手里的公文包往茶几上一扔，嘴里大喇喇地嚷嚷着。

　　程知行见状，极有眼色地从客位右侧挪开，默默退到了欧冶匪正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哟，周主任，这是哪阵风把您这位财神爷给吹到我这破庙里来了？”

　　欧冶匪屁股都没挪一下，笑眯眯地把手里那根没点着的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一丢。

　　“您要是来催地府系统工程款的，对不起，咱们账上现在干净得连老鼠进去都得哭着出来。”

　　周建安呸了一声，自己拉过椅子坐下，指着欧冶匪的鼻子笑骂。

　　“少跟老子这儿哭穷！谁不知道你们指定坏不了现在是军工界的新贵？我今天来，可不是跟你要账的，我是来给你送大礼的！”

　　“大礼？”

　　欧冶匪眉毛一挑，眼神里装出一副警惕的模样，内心却早就敲起了小算盘。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老老子笑得跟个大马猴似的，指定没什么好事。别又是想让老子免费去给他们修什么压箱底的废铁吧？”

　　“瞧你那防贼的眼神。”

　　周建安哭笑不得，也懒得再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地府系统的一期规划，上头已经彻底批下来了。这玩意的战略意义有多大，不用我多说。今天我亲自跑这一趟，就一个任务——跟你们商讨地府系统的落地位置。”

　　周建安神色一肃，声音也低了下来。

　　“这可是镇国之重器，落在哪儿，怎么落，你们这个研发方必须得拿出一个绝对万无一失的方案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