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行转过身，顺手把总经理办公室的厚木门给反锁死，又扯了扯百叶窗，确认连根鸟毛都瞅不进来，这才重重地吐了口气，大步走回办公桌前。

　　欧冶匪把腿往办公桌上一搭，整个人陷在松软的真皮大椅里，手里摆弄着个金属打火机，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行了，程子，这门也关了，窗也拉了，别跟这儿摆出这副要上刑场的德行。有什么屁赶紧放，地府系统那头，上头到底给个什么说法？”

　　程知行把怀里一直死死抱着的绝密文件夹在桌上一摊，指着上面一排排数据，语气严肃。

　　“地府系统一期的地面模块和空天中继协议，除去还没影的二期第二形态，底子已经摸得透透的了。一句话，随时能点火，随时能下线，随时能干仗。上面对这底子满意得都快找不着北了，连着下了三个特批文件，要求咱们立刻筹备量产，列装各战区的拳头部队。”

　　说到这儿，程知行的语速顿了顿，脸色有些发苦。

　　“可现在卡脖子的不是技术，是这个。”

　　他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在欧冶匪眼前使劲比画了一个数钱的手势。

　　欧冶匪眼皮都没抬，慵懒地哼了一声。

　　“怎么着？那帮穿军装的老爷子，拿大炮当烟花放的时候挺痛快，真到了掏腰包的时候，跟老子这儿装起王八来了？”

　　程知行叹了口气，指着文件底部的红色批复金额。

　　“那倒没有，上头这次绝对算得上是大出血。陆军特别预算，一笔就给我们划过来了整整一千亿。一千亿啊老板，这要是放在以前，咱们连做梦都不敢编这么大的数。”

　　欧冶匪搭在桌上的脚尖晃了晃，斜着眼瞅他。

　　“一千亿？那你小子搁这儿摆这副被地主家抢了小妾的苦瓜脸给谁看呢？有这一千亿，你都能把地府系统堆到太平洋上当碰碰车玩了。”

　　程知行指尖在桌面上死死点了两下，声音压得极低。

　　“我的好老板，您是饱人不知饿人饥。咱这地府系统不是扫地机器人，那是吞金的巨兽！从自主化芯片供应链的搭建，到那些至臻级材料的全国产化流水线，再加上各战区的网络兼容，要想达到完美量产的最低标准，总盘子最少需要一千五百亿！”

　　“一千五百亿？”

　　欧冶匪猛地一撑桌子站了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我的姥姥哎！一千五百亿？这要是折合成大肥肉，得把整个亚洲的锅都给炖满了吧！怎么着，咱们是在造毁灭地球的歼星舰，还是在上面镶了南非大钻石啊？”

　　欧冶匪嘴上叫得欢，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那股子没见过世面的小市民酸气疯狂往外冒。

　　“老天爷啊，这可是一千五百亿！老子要是把这些钱存余额宝里，一天的利息是不是都够老子顿顿吃卤煮，吃一碗倒一碗，还特么能雇八个大汉在一边给老子扇风？”

　　程知行指了指那行批复的字样，无奈地摊了摊手。

　　“所以啊，上头给了一千亿，可咱们现在还趴着整整五百亿的资金大窟窿呢。没这五百亿，后头的材料厂和组装线根本转不起来。老板，这可是实打实的硬缺口。”

　　坐在一旁一直没出声的秦熙，瞅着欧冶匪那副心疼得直抽抽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出来，眼波盈盈地凑上前打趣。

　　“我说欧大所长，您甭跟这儿演铁公鸡了。全军工界谁不知道您老人家是首长跟前的红人？上回首长来，那架势就差没当场认你当干儿子了。要不，您今晚拎着两瓶二锅头，上首长家卖个萌、撒个娇？五百亿对别人是天大的数，首长稍微松松手缝，不就给咱们漏出来了？”

　　欧冶匪狠狠瞪了秦熙一眼，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去去去，你这丫头片子，嘴里就没句正经话。首长是我大爷，又不是我家里开的造币厂。再说了，咱指定坏不了集团干的是挺直腰板挣钱的买卖，哪有天天管家里长辈要零花钱的道理？传出去，老子的脸往哪儿搁？”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褶子，一脸嫌弃地把那份绝密报告推到一边。

　　“五百亿的缺口，咱们自己想办法，绝不给上头添一点堵。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程知行见欧冶匪态度坚决，以为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了，便伸手准备收起文件，招呼着身后的高层站起身。

　　“成，既然老板你心里有数，那我们就先回去把量产的一期准备工作做起来。大家伙，撤吧。”

　　众人纷纷跟着起身，朝大门口走去。

　　“站住。让你们走了吗？屁股底下长钉子了，一刻都坐不住？”

　　欧冶匪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一根没点着的烟屁股往嘴里一塞，声音不大，却让刚走到门边的几个人齐刷刷地停下了脚。

　　程知行回过头，一脸纳闷。

　　“不是，大老板，资金的事儿你都一肩挑了，地府系统的事儿不就等钱到位了开工吗？还有什么幺蛾子？”

　　“瞧你那点出息。”

　　欧冶匪隔空点了点程知行，冷笑了一声。

　　“地府系统，那是现成的死面馒头，下锅蒸熟了就能吃，没什么好掰扯的。但你们脑子里就装得下这一口？咱们集团的发展战略，就只盯着地府系统这一棵树上吊死？”

　　秦熙有些诧异地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那您的意思是？”

　　欧冶匪舒舒服服地往后一靠，双臂枕在脑后，眼神在屋里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军工界什么规矩，不用我教你们吧？预研一代，研发一代。如今地府系统已经具备量产条件，在别人眼里这是王牌，但在老子眼里，这玩意儿已经是快过时的昨日黄花了。我们要想一直压着那帮洋鬼子打，就得现在琢磨下一阶段该玩什么。你们几个，脑子里有想法没有？”

　　程知行挠了挠头，试探着开口。

　　“那……咱们把地府系统的无线充电协议升级一下，搞个全球覆盖？或者把装甲涂层再升级一代，防一防激光？”

　　欧冶匪一听，翻了个硕大无朋的白眼，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收起你那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气。全球充电？你当咱们是在卖共享充电宝呢？还防激光，人家都在外太空拿大镜头天天趴在咱们头顶上数腿毛了，你还在地上琢磨怎么穿防弹衣？这叫被动挨打，懂不懂？”

　　秦熙挑了挑眉毛，身子前倾，有些好奇地瞅着他。

　　“那欧大所长有什么神仙妙计？莫非，您老打算直接把咱们的生产线搬到月球上去？还是准备造个变形金刚，飞上去把鹰酱的卫星全给手撕了？”

　　“手撕卫星多粗鲁，咱们是文明人，干不出那种土匪勾当。”

　　欧冶匪嘿嘿一笑，拉开手边那张沉甸甸的红木抽屉。

　　他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摸出什么散发着科幻光芒的绝密图纸，反而在一堆杂物里摸索了半天，最后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本封皮都快翻烂了、边缘泛黄的旧书。

　　啪。

　　那本破书被他重重地拍在红木办公桌上，震起了一缕极细的灰尘。

　　程知行伸长脖子一瞧，整个人直接傻在当场，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老板，咱们指定坏不了集团是搞前沿军工防务的。您在这儿神神秘秘地憋了半天大招，就给咱们搬出了一本《孙子兵法》？怎么着，您老是打算带着我们几个回古代跟曹操打群架去，还是准备靠这本书把鹰酱的卫星给念经念下来？”

　　欧冶匪斜乜了他一眼，指关节在桌面上梆梆敲了两下，一副看文盲的嫌弃模样。

　　“说你没文化你还跟这儿装大尾巴狼。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但更重要的一句，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卖了个关子，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让所有人心惊肉跳的狂热与野心。

　　“这四个层次，老祖宗几千年前就给我们定下了基调。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四个层次，用咱们现代科技最暴力、最不讲道理的手段，给它一比一地，硬生生还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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