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安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扯了扯那件有些紧绷的洗白夹克，端起秦熙刚泡好的茶水猛灌了一口。

　　“欧子，咱明人不说暗话。地府系统的一期规划上头是点头了，但这玩意儿现在还躺在你们的实验室里。上头的意思是，不能总当温室里的花朵，得尽快定型，拉到高原和沿海的实测场里遛一遛。你给句痛快话，这东西距离真正的整建制列装，到底还要折腾多久？”

　　欧冶匪没急着搭腔，从兜里摸出把指甲刀，慢条斯理地修着指甲，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您甭跟这儿催命。军工研发这行当，您比我懂。慢工出细活，急着吃热豆腐，小心把舌头给烫没了。”

　　周建安眼睛一瞪，手指在茶几上重重敲了两下。

　　“我没跟你开玩笑。北车所那帮老头子可是立了军令状的，说他们那套地脉重装系统，最多八年就能全面定型。”

　　欧冶匪手里的动作一停，翻了个白眼，斜着眼瞅周建安。

　　“八年？您这是打算等黄花菜都凉了，再端上去给人家下酒呢？他们那是用王八壳子攒坦克，能跟老子的地府系统比？”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周建安眼前晃了晃。

　　“两年。”

　　周建安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二十年？那不行，太久了。”

　　“嘛呢？骂谁呢？”

　　欧冶匪呸了一声，把指甲刀往桌上一扔。

　　“两年！老子说的是两年！最多两年，老子把整套地府系统，连带着里头的微型重力重构机甲，一并打包给你送过去。直接能跟鹰酱在红海磕一下子，掉一个零件算老子输。”

　　周建安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

　　“你小子别在老子跟前吹大气。两年？这可是跨时代的军工项目，不是你搁这儿修老头乐。”

　　欧冶匪冷笑一声，身子往后一仰，翘起了二郎腿。

　　“不信？不信咱们就立军令状。两年要是拿不出来，我欧冶匪带头去给你们科工委扫大门，扫一辈子。不过周主任，咱们丑话说在前头。空口白牙立军令状那是耍流氓，研发这玩意儿不需要经费啊？我这儿天天拿特种超导材料当劈柴烧，得要钱。”

　　程知行在旁边一听，立刻心领神会地凑了上来，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就是啊周主任。我们指定坏不了维修店虽然一颗红心向太阳，但哥几个也得吃饭不是？地府系统要定型，那配套的超算拟真、算法优化、还有那堆不要钱似的特种材料，哪一个不是拿钞票堆出来的？”

　　周建安神色有些狐疑，盯着欧冶匪。

　　“那你们想要多少？”

　　欧冶匪眼皮都没抬，随手竖起一根手指头。

　　周建安试探着问。

　　“一百亿？这数虽然不小，但如果是地府系统这种级别的项目，我回去跟上头磨一磨，没准能批下来。”

　　欧冶匪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叹了口气。

　　“您打发要饭的呢？一百亿？一百亿连塞老子那超算中心的牙缝都不够。一千亿。少了一个子儿，这两年定型的事儿，您就当老子在放屁。”

　　周建安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水，直接呈雾状喷了出来，咳得撕心裂肺。

　　“一、一千亿？！你抢银行去吧你！”

　　“我的姥姥哎，一千亿啊！这要是换成一块钱的钢镚，能把老子这破维修店直接撑爆了！老子得吃多少顿猪大肠，去王府井买多少套四合院？这要是让系统那抠门货知道，指定得连夜长出两条腿来帮老子数钱！”

　　欧冶匪表面上却稳如老狗，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慢条斯理地抽出张纸巾，把周建安喷在茶几上的水渍嫌弃地擦了擦。

　　“您瞧瞧，多大岁数了，还没程子沉得住气。一千亿多吗？这可是能改写未来战争规则的玩意儿。鹰酱为了个PPT项目都敢砸几百亿美金，咱们这可是实打实的真家伙。您这算盘珠子，可别光往自己怀里扒拉。”

　　周建安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脸色却有些垮了下来。他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眼神开始往两边飘。

　　“欧子，不是哥哥不帮你。实在是不巧，上周军委刚开完专项会议，那笔实测优秀项目的千亿级预算，已经……已经批出去了。”

　　程知行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斜着眼瞅周建安。

　　“批了？批给谁了？这国内除了我们指定坏不了，还有哪个庙能吃得下这么大的盘子？”

　　周建安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吐出三个字。

　　“北车所。”

　　“啪！”

　　秦熙冷笑了一声，手里转着的签字笔重重地拍在桌面上，柳眉倒竖。

　　“北车所？周主任，您没跟这儿逗闷子吧？他们那套地脉重装，说白了不就是把旧坦克的底盘加厚，再套个不伦不类的电磁外壳吗？那也配叫未来军工？咱们的地府系统可是带机甲的，这技术代差起码有三十年！这钱批给他们，跟往水里扔有什么区别？”

　　程知行也跟着冷哼一声，双手一摊，阴阳怪气地开口。

　　“得了，合着我们这儿忙活了半天，到头来成了陪跑的。人家国家队吃肉，我们连汤都没得喝。老板，要不咱们还是回去修微波炉吧，好歹修一个赚五十，不至于被人当傻子耍。”

　　周建安见这几位当场就要尥蹶子，脑门上的冷汗顿时下来了。他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摆了摆手。

　　“哎哎，你们先别急啊。北车所那是历史遗留问题，上头也是为了稳妥起见，毕竟人家资质和厂房都是现成的。但这并不代表咱们的地府系统就没经费了。”

　　周建安往四周看了看，神秘兮兮地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北车所那一千亿是动不了了。但我手里……还有另外一笔可批资金。”

　　欧冶匪斜眼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另外一笔？您可别拿个三五十万的钢镚儿来糊弄老子。老子这儿现在修个微波炉，可都不止这个价。”

　　周建安咬了咬牙，伸出三个手指头，有些肉痛地晃了晃。

　　“这个数。只要你们能按时拿出第一阶段的实测数据，这笔钱，我周建安就是拼着去科工委拍桌子，也绝对给你们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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