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就在他要在心里骂穿十八层地狱时,那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浆子里炸响。
【叮!检测到魅力值92女修处于重度虚弱状态,触发限时试炼任务!】
【月度绅士任务:收集三件魅力值85以上不同女性穿戴过的衣物。(0/3)】
【提示:目标左臂护腕束带已符合贴身法器判定标准。请在一炷香内完成收集。若超时未完成,系统将降下天雷抹杀宿主以示惩戒!】
“OS-狗系统你故意整我是吧!老子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你让我去扒一个杀神剑修的衣服?这娘们手里还攥着剑呢,她要是半路醒了,一剑就能把我下面齐根削平!不扒?不扒直接被天雷劈成骨灰!横竖都是死,老子拼了!”
沈墨大腿内侧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脚趾头死死抠住鞋底,连脚脖子都在打摆子。他强行把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尖叫和跳脚跑路的冲动硬生生咽进肚子里,逼着自己把疯狂乱转的眼珠子死死定在眼眶正中。
他维持着那副高高在上、死了爹一样的清冷面孔。双腿像灌了十斤铅一样,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挪动脚步,缓步走到半跪在地的吕棠身侧。
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毒血腥臭味熏得沈墨直翻白眼,但他硬是连呼吸频率都没敢变一下。他半蹲下身子,目光死死盯着吕棠那只攥着残剑、青筋暴突的右手,生怕那手腕突然翻过来给自己来个透心凉。
他伸出两根微微打颤的手指,精准地捏住吕棠左臂上那条被毒血浸透的护腕束带。手指猛地一用力,拽开活扣,“哧啦”一声,直接将那条沾满黏腻黑血的束带扯了下来,火速塞进腰间的储物袋里。
【叮!成功收集贴身法器一件!】
【月度绅士任务:收集三件魅力值85以上不同女性穿戴过的衣物。(1/3)】
就在束带脱离肌肤、活扣摩擦过小臂的那一瞬间,吕棠昏迷边缘的意识被这股异样的触感猛地惊醒。她紧闭的双眼瞬间睁开,布满血丝的瞳孔在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的视线越过自己裸露的半截小臂,正正好好捕捉到沈墨将那条带着她体温和恶臭毒血的束带塞进储物袋的动作。
“OS-这位前辈……竟在扒我的贴身束带?我这束带上全是腥臭毒血,他竟毫不嫌弃地贴身收起?”
吕棠右手本能地握紧了残剑剑柄,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但下一秒,她脑海中猛地闪过那九条全息金龙的恐怖威压,以及对方刚才无视五十块中品灵石的高深莫测。她硬生生将拔剑的冲动死死按了回去,脖子猛地一缩,将脑袋深深埋了下去,恨不得把脸杵进裤裆里,双肩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OS-传闻某些隐世大能修炼上古奇功,需收集女修的原味双修法衣作为炼器引子。这位前辈不要灵石,不要法宝,偏偏亲自动手取我这染毒的贴身束带……这位前辈竟真的有收集双修法衣的癖好?不愧是隐世大能,癖好都如此与众不同。这等高深莫测的存在,绝不能惹怒他!”
沈墨背对着她的视线,根本不知道吕棠已经睁了眼。他迅速站起身,两条腿的膝盖骨软得差点互磕出火星子。他极其麻利地转过身,背对着吕棠,将沾着黏腻毒血的指尖在衣角背面狠狠蹭了两下,试图把那恶心的黑血擦干净。
随后,他双手重新背负在身后,迈着故作沉稳的步子,走到全息云舟的舷窗边。他沉默不语,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虚拟的云海,留给吕棠一个高深莫测、孤傲绝伦的背影。“
吕棠半跪在云舟中央那被毒血腐蚀出坑洼的青石板上,两只沾满血污的手死死撑着地砖缝隙。她眼角的余光悄悄瞥向舷窗边那个青色的背影。视线扫过沈墨外袍上那几个被她毒血烧穿、还在滋滋冒着白烟的焦洞,吕棠的肩膀猛地哆嗦了一下,恨不得把下巴硬生生杵进锁骨窝里。
“OS-我方才毒发,竟毁了前辈的法衣!我如今灵气枯竭,乾坤袋里空空如也,连半块下品灵石都掏不出,拿什么赔?前辈连我染毒的贴身束带都不嫌弃,定是修炼那等需要女修原味法衣为引的无上神功……我唯有投其所好,方能平息前辈怒火,保住这条命!”
她咬紧后槽牙,右手哆哆嗦嗦地摸向腰间。手指死死抠住腰带上打了个死结的红绳,用力一扯。一条挂着断裂残玉、流苏像狗啃过一样的残破剑穗被她解了下来。这玩意儿跟了她十几年,上头浸透了汗渍、血垢和常年厮杀染上的土腥味。
吕棠双手捧着那条破剑穗,腰弯得几乎折断,整个人伏在地上,声音颤抖地开口:
“前辈见谅,晚辈身无长物,这枚伴身剑穗虽残,却蕴有晚辈三成剑意,权当赔偿前辈衣袍的补偿。”
听到身后的动静,沈墨那两条僵硬如铁的腿肚子狠狠抽了两下。他脖子像生了锈的齿轮般极其缓慢地转了过来,眼皮下垂,目光扫过吕棠手里那坨黑不溜秋、还散发着酸馊味的破布条。
他维持着那副死人脸般的清冷,从鼻腔里挤出半声冷哼,伸出两根微微发颤的指头,强忍着恶心把那条带着体温的破剑穗捏了过来:
“罢了,算你有心。”
“OS-卧槽卧槽卧槽!还带剑意?这破烂玩意儿扔大街上叫花子都不捡,能卖几个铜板?上面这股子酸馊汗味,这疯婆娘到底几年没洗澡了!狗系统你倒是快吱声啊!老子这件行头租金加违约金要八十块下品灵石,今天要是回不了本,明天那些放水钱的催债杂役就能把老子沉了粪坑!”
就在沈墨的指腹蹭到剑穗上一块黏糊糊的陈年老泥时,那道冰冷的机械音终于在他脑子里炸响。
【叮!检测到魅力值87分天骄吕棠自愿馈赠【残破蕴意剑穗】,符合软饭规则,启动1000%净化强化!】
机械音落下的瞬间,沈墨捏着剑穗的指尖骤然爆开一团刺目的淡金色光晕。光芒犹如实质,恐怖的高温一闪而过,直接把那破布条上的酸臭汗渍和泥垢蒸发得一干二净,连带着把沈墨指甲缝里的黑泥都洗了个煞白。残缺的玉石在金光中疯狂重组,狗啃般的流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眨眼间就蜕变成了一条通体流转着神圣白光、散发着恐怖灵压的极品玉穗。
【强化完成!获得极品灵器【诛邪圣光穗】,附带自动护主、万邪不侵属性,可抵御元婴期全力一击三次。】
强光刺得沈墨眼眶酸痛,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他的手腕不受控制地猛地一抖,险些把这烫手的极品灵器砸在地上。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生怕被看出破绽,用快得离谱的速度一把将发光的剑穗塞进了腰间的储物袋,死死捂住袋口,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那股恐怖的极品灵器威压虽然只泄露了一瞬,却像是一柄大锤狠狠砸在吕棠的天灵盖上。她双膝一软,“扑通”一声双膝死死磕在地砖上,缩着脑袋夹着腚,整个人抖成了筛糠。
“OS-这是何等夺天地造化的手段!前辈竟随手将我那不值钱的残破剑穗,点化成了极品灵器!不……不对!前辈必定是看出了我这剑穗中蕴含的本命剑意,故意施展无上神通替我洗练!他收下我的随身之物,定是看中了我这身剑骨!这等天大的机缘,我若再不识趣,便是蠢猪!”
吕棠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斥着狂热的敬畏。她双手抱拳,对着沈墨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脑门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砰砰砰”的闷响,砸得地砖渣子乱飞。
“前辈大恩,晚辈铭记于心!晚辈这便告退,绝不打扰前辈清修!”
沈墨依旧背负着双手,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只是极其高冷地微微颔首。
吕棠如同得了特赦令,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跌跌撞撞地爬起身。她连身都不敢转,就这么倒退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出了九龙拉辇空壳云舟的入口,随后化作一道有些歪斜的剑光,逃命似的消失在天际。
直到确认那道剑光彻底看不见了,沈墨一直紧绷的那口气才“噗”的一声泄了个干净。他那双死撑着的腿再也扛不住了,“吧唧”一下,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坐在云舟冰冷的地板上,背脊死死靠着舱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哆嗦着手,把刚塞进储物袋里的【诛邪圣光穗】重新掏了出来。看着玉穗上流转的圣洁白光,沈墨的嘴角咧到了后耳根,直接把这极品灵器贴在自己脸上疯狂乱蹭,感受着那股沁人心脾的冰凉触感。
“OS-奶奶的,老子赚大发了!能抗元婴期全力一击三次!有了这玩意儿,以后遇到那些妖魔鬼怪老子还能再装几波大的,这就是老子的顶级保命底牌!不过……这狗系统的软饭规则算是彻底摸出门道了,只要魅力达标的女修主动送贴身物件就能暴击。今天这件衣服的窟窿算是补上了,但这空壳云舟的租金快到期了,还差二十块下品灵石。这极品灵器又不能拿去当铺死当,看来得找杂役房那个缺心眼的于健借点灵石对付一下,顺便盘算盘算,怎么才能多忽悠几个疯婆娘主动送东西……”
“
沈墨一屁股砸在杂役住所那张三条腿的破木桌前,动作太大,直接把木桌压得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惨叫,房梁上的灰尘扑簌簌全掉进了他面前的缺口茶碗里。他黑着一张死人脸,压根没心思管那些灰,像个得了失心疯的守财奴一样,双手哆嗦着把外袍翻了个底朝天。
随后,他又把手伸进裤裆里的暗袋一通乱掏,最后连鞋底那层发臭的夹层都硬生生抠开了。折腾了半炷香的功夫,桌面上只孤零零地躺着三块指甲盖大小、还带着一股子刺鼻馊味的下品灵石碎渣。
沈墨死死盯着那三块碎渣,眼珠子几乎要蹦出眼眶,额头上的青筋像发情的蚯蚓一样突突直跳。
“OS-奶奶的,老子算是把吕棠那疯婆娘忽悠瘸了,算是暂时保住了一条狗命,还白嫖了个能抗元婴三击的极品宝贝诛邪圣光穗。但这特么现在连个屁用都不顶啊!极品灵器确实牛逼,可老子要是敢拿这玩意儿去黑市死当换钱,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心掌柜绝对会当场黑吃黑,连夜把老子剁碎了喂山里的野狗!断魂贷那帮放印子钱的畜生杂役,明天一早就要来收九龙拉辇云舟的租金,算上利息和违约金,整整还差二十块下品灵石!要是明天正午之前交不上这笔钱,老子的神魂就得被那帮杂碎硬生生抽出来,塞进夜壶里点天灯熬上七七四十九天!”
他越想越觉得后脊梁骨直冒凉风,两条腿不听使唤地打着摆子。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灵石碎渣,死死攥在手心里,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OS-没办法了,脸皮这玩意儿能值几个钱?为了不被点天灯,今天就是跪着求也得把这缺口堵上。杂役区那帮穷鬼里头,也就于健那头傻孢子手里还能有点余钱。”
沈墨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蹭地一下站起身,像头急了眼的疯狗一样冲出了破木门。
杂役伙房门外的石阶上,油腻腻的馊水淌了一地,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泔水发酵味。于健——一个膀大腰圆、浑身沾满黑色油烟味的黑胖子,正端着个比脸还大出两圈的破木盆,从伙房门槛里跨出来。他一边用沾着菜叶子的手剔着后槽牙,一边抬起穿着破草鞋的大脚,恶狠狠地踹开一只挡路的长毛大老鼠。
这是沈墨在整个杂役区里唯一能说上两句话、没那么势利眼的活人。
沈墨三步并作两步蹿了过去,连那满地滑腻的泔水都顾不上躲,一把死死攥住于健那油乎乎的粗壮手腕。他眼皮外翻,梗着脖子,开口就是直奔主题的连环炮:
“老于,借我二十块下品灵石!特么的十万火急救命用,少一块老子明天就得尸骨无存!下个月杂役处一发例钱,我连本带利还你,一分都不会少!”
于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死皮赖脸攥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实木泔水盆猛地一晃,几滴泛着白沫的脏水直接溅在了他的破裤裆上。他瞪着一对堪比铜铃的大眼,上上下下把沈墨刮了两遍,粗着嗓门扯开嗓子就骂:
“卧槽!你小子疯了吧?你特么这几天神出鬼没的,脸白得跟刚从坟圈子里爬出来的僵尸似的,一开口就是二十块下品灵石?你当老子是开灵石矿的还是去卖身了?你小子是不是又去地下赌狗场挨坑了?”
沈墨缩着脑袋,压低声音,但攥着于健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三分:
“别特么废话!老子借了断魂贷!明天就是死线,交不上灵石,那帮催债的活阎王绝对会把我活扒了!”
一听“断魂贷”三个字,于健脸上的横肉猛地哆嗦了一下,连剔牙的动作都僵住了。他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压低声音骂道:
“你特么不要命了?沾那种催命的玩意儿!你特么知道断魂贷那帮狗娘养的手段多黑吗?昨天隔壁院的王二麻子就欠了五块灵石,硬是被那帮杂碎挑了手脚筋,把生魂抽出来钉在木桩上暴晒!你借二十块,我看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骂归骂,于健这人向来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仗义。他看着沈墨那副比死人还难看的脸色,极其利索地把剔牙的手在自己那条看不出颜色的脏围裙上使劲蹭了两下。接着,他做贼似的四下张望了一圈,手脚麻利地从怀里最深处掏出一个干瘪的灰布袋子,一脸肉痛地拍在沈墨的手心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沈墨的掌骨拍碎。
“拿去!老子在伙房闻了半年油烟味攒下的老婆本,全特么在这儿了,一块不少!”
于健指着沈墨的鼻子,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沈墨脸上,
“我可警告你,外头世道兵荒马乱的,你小子办事把招子放亮点!不管你整什么幺蛾子,别特么把小命交代在外面。老子还指望你下个月连本带利还我,少一个子儿,老子亲自拿剔骨刀剁了你!”
沈墨一把抓过那个灰布袋子,像是护食的野狗一样死死捂在胸口,感受着灵石那硬邦邦的轮廓,心里一直悬着的那块千斤巨石终于砸到了地上。他长出一口浊气,裂开干裂的嘴唇笑了一声:
“谢了兄弟!等老子熬过这关,发达了,请你包下百花楼的头牌喝花酒!”
刚把借来的灵石连带着灰布袋子一起塞进裤裆里捂热乎,还没等沈墨喘匀第二口气,他腰间挂着的那块劣质传讯石突然像发了羊癫疯一样狂震起来。那玩意儿瞬间烫得像个刚出炉的火烙铁,直接在他大腿根上燎出一个硬币大小的红印,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传讯石拽下来,做贼一样躲到伙房后面的一堵破墙根底下,把那块滚烫的石头凑到耳边。
传讯石里传出吕棠那极其干脆利落、却又明显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狂热与敬畏的嗓音。
“前辈,晚辈已查明那处异动的线索,即刻便抵达血狱秘境外围驻扎。不知前辈今夜可有闲暇,移步秘境外围指点一二?若有前辈坐镇,晚辈此行必能荡平邪祟。”
“OS-血狱秘境?卧槽!那鬼地方可是出了名的绞肉机,妖兽遍地走,毒瘴满天飞,老子一个连炼气期都没搞明白的杂役去那,不是纯纯给妖兽送外卖加餐吗?不行,绝对不能去……”
沈墨刚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块刚才救了他命的诛邪圣光穗。
“OS-等等!这疯婆娘现在对我隐世大能的身份深信不疑。她可是个能随时爆出极品装备的移动人形金库!这软饭系统摆明了就是逼着老子去骗吃骗喝。有那极品玉穗保底,能抗元婴期三次全力一击,只要老子演技不崩,装得够高深莫测,她肯定还会像个脑补怪一样疯狂自我攻略。富贵险中求,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软饭必须硬吃到底!”
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沈墨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切换成了那种超然物外的死人脸。他清了清嗓子,强行把声音压成一条毫无波澜的直线,语气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窟窿,连个多余的字都不带给的。
“可。子夜时分,秘境外围古树下见。”
传讯石那头,正在御剑狂奔的吕棠听到这简短至极的四个字,激动的浑身发抖。
“OS-前辈竟然答应了!这等隐世大能,行事果然高深莫测,惜字如金。他肯亲自现身,定是对我的忠心和那枚蕴意剑穗的考验!我若能在秘境中表现出足够的潜力,前辈随手指点一二,便抵得上我百年苦修!”
吕棠双手死死握住传讯石,语气激动得甚至带上了颤音:
“多谢前辈赏脸!晚辈定在古树下恭候大驾,绝不让前辈多等半息!”
切断传讯,沈墨把传讯石往腰带里一塞,顺势狠狠拍了两下裤裆里那沉甸甸的二十块下品灵石。云舟租金的死局算是彻底盘活了,断魂贷那把悬在脖子上的铡刀暂时被推开了,这让他一直佝偻着的腰板都硬气了三分。
他探头往伙房外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山风土腥味的冷气。他伸手在怀里摸了摸那块散发着丝丝凉意的诛邪圣光穗,那是他现在敢去血狱秘境装大尾巴狼的唯一底气。
摸到玉穗的瞬间,他脖子一梗,迈开两条瘦长的腿,顺着往血狱秘境方向的崎岖山道大步走去。
山风像刀子一样顺着他外袍上那些被毒血烧穿的焦洞直往里灌,冻得他直起鸡皮疙瘩。但他不仅没像平时那样缩着脑袋夹着腚,反倒眼冒绿光,脸部肌肉因为极度的兴奋和贪婪而微微扭曲,活像一头饿了三天三夜、终于闻到肉味的野狼。
“OS-吕棠啊吕棠,你最好多带点贴身的破烂玩意儿,今晚要是不能从你身上再薅出点能爆极品的羊毛,老子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可就全没指望了!”
沈墨加快了脚下的步伐,靴子踩在山道的碎石上,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瘦削的背影很快融进了渐渐暗下来的夜色中,直奔那危机四伏的血狱秘境而去。“
夜风夹着浓重的土腥味和妖兽粪便的恶臭,狠狠抽在血狱秘境外围入口的破风灯上,打得灯笼纸哗啦作响。
一艘外表蒙着一层斑驳金漆、内里其实连个聚灵阵都没有的空壳“九龙拉辇”云舟,大喇喇地停在入口边缘的空地上。沈墨背着手站在云舟那破了漆的雕花栏杆旁,装出一副渊渟岳峙的死人脸。吕棠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青色劲装,落后他半步,双手规规矩矩地贴在裤腿缝上,眼神敬畏。
离他们不到三步远的地方,是个拿破烂兽皮垫着地面的地摊。摊主是个瞎了一只眼的刀疤脸,正佝偻着背,手里拿着块油腻腻的破抹布,使劲擦拭着一件暗灰色的玄铁护甲。
沈墨眼角的余光早就死死咬住了那件玄铁护甲。
“OS-奶奶的,这血狱秘境里头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兽,老子现在除了那极品玉穗,身上连片能挡刀的铁片都没有。这玄铁护甲虽然破,好歹也是个法器。系统那狗逼规则说不能直接开口要,但老子阴阳怪气地暗示两句,让这疯婆娘自己掏钱买来孝敬我,总特么不算违规吧?等她买下来送我,系统一强化,老子保底也能混件极品护甲防身!”
他清了清嗓子,伸出一根手指,极其敷衍地指了指那件玄铁护甲,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挑剔味。
“这玄铁护甲的防御力,对付秘境里的血蚀兽倒是勉强够用。”
瞎眼摊主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刚想张嘴骂娘。
沈墨根本不给他插嘴的机会,直接转头斜了吕棠一眼,幽幽地补了一句:
“可惜啊,本座久不在红尘走动,出门走得急,这般粗劣的防身法器,倒是连一件都未曾备在身上。”
吕棠一听这话,眼睛猛地一亮,手掌瞬间按在了储物袋上,正要掏出灵石。
还没等她把灵石拿出来,漆黑的夜空中毫无征兆地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系统那不带丝毫感情的机械音,像催命符一样直接在沈墨的脑瓜子里炸开。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采用言语陷阱主动指引目标消费。违反‘主动索要/引导消费’红线规则。”
“天雷警告惩罚,即刻执行。”
沈墨甚至连句“卧槽”都没来得及喊出口,一道拇指粗细、泛着刺眼蓝光的闪电直接劈碎了夜幕,精准无误地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轰!”
沈墨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原本整整齐齐的头发瞬间像炸毛的刺猬一样根根倒竖起来,一股焦臭的黑烟顺着他的鼻孔和嘴巴往外直冒。他外袍的下摆被劈出几个焦黑的大洞,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瞎眼摊主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劈吓得一激灵,手里的抹布直接甩飞了出去。他双腿一软,直接缩成一团滚到了摊位后面,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恨不得把脸杵进裤裆里。
沈墨感觉浑身的骨头缝都在漏电,五脏六腑仿佛被放进油锅里滚了一圈,疼得他牙齿把舌尖都咬出了血。
“OS-操你大爷的活阎王系统!这特么也算违规?老子就是顺嘴评价了一句,连个‘买’字都没提!这狗日的规则摆明了是要绝老子的后路,但凡想主动开口捞点油水,就得拿命填!疼死老子了,今天这逼要是装不圆,吕棠这疯婆娘看穿我就是个凡人废物,绝对会一剑把我劈成两半!”
他硬生生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一口带着铁锈味的鲜血,拼尽全身的力气控制住打摆子的双腿。他把那两只还在微微抽搐的手强行背到身后,死死攥在一起,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古井无波的死人脸,只是冒着烟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无碍,”
沈墨吐出一口淡淡的黑烟,语气依旧冷得像冰渣子,
“不过是压制体内残余的九九天劫余韵罢了。”
吕棠原本已经看傻了眼,听到这句话,脑子里的那根弦“铮”地一声彻底崩断了。
“OS-九九天劫?!那可是传说中飞升大能才会引动的灭世雷劫!前辈不仅抗过了那等天劫,居然还能将其残余的威力压制在体内,甚至随意引动天雷来淬炼肉身!面对这等威力的雷击,他竟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是何等恐怖的肉身强度和修为境界!我之前居然还想买那种破烂护甲孝敬前辈,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吕棠膝盖猛地一软,直挺挺地跪砸在满是碎石的地上,磕得石头咔咔作响。
她双手死死扒住地面,把头重重地磕了下去,声音因为极度的狂热和敬畏而剧烈颤抖:
“前辈竟能随意引动天劫淬体,晚辈吕棠恳请前辈三日后赴剑阁论道!”
沈墨背在身后的双手依旧在抖个不停,手心全是被电出来的冷汗。他微微垂下眼皮,用一种看破红尘的淡漠眼神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吕棠。
“OS-剑阁论道?那可是能成堆薅顶级资源的好地方!这顿雷劈得虽然险,但这软饭的局总算是彻底做大了!只要老子接下来别特么再嘴贱踩红线,这波绝对能富贵险中求!”
他轻轻从鼻腔里哼出半个音节,刚要开口答应,血狱秘境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沉闷咆哮,震得远处的几棵枯树拦腰折断。“
狂风卷着脸盆大的碎石和腥臭的血雨,狠狠砸在破损的云舟栏杆上,把本就斑驳的金漆刮掉了一大块。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连周围那几棵枯树的根茎都被硬生生拔出了泥土。
血狱秘境那黑洞洞的入口处,突然冲出三头浑身长满流脓肉瘤的血眼狂猿。它们猩红的眼珠子在夜色里像三个红灯笼,死死锁定在沈墨身上,巨大的脚掌踩得地面轰轰作响,带起漫天的腥风,直奔云舟方位扑来。
刚才还跪在地上的吕棠猛地弹起,青色劲装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她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跨到沈墨身前。伴随着呛的一声脆响,长剑出鞘,冷冽的剑气将迎面扑来的腥臭味直接劈开。
紧接着,吕棠反手探入衣襟,扯下贴在心口的一块青色软甲。
她把那块还带着体温和淡淡冷香的软甲一把拍进沈墨手里,连头都没回,死死盯着前方的妖兽,语速极快:
“前辈退后,晚辈护你!这是晚辈贴身软甲护心镜,可挡元婴期一击,前辈暂且防身!”
沈墨被手里那股热乎劲烫得手心一哆嗦。
OS-卧槽你别挡啊我这云舟是纸糊的!特么的,这帮畜生怎么跟闻着屎的苍蝇一样冲老子来了?老子现在这凡人身板连它一爪子都扛不住,擦点边就得投胎!诶?贴身护甲?这疯婆娘主动塞给我的防御装备?
还没等他把手里的软甲捂热乎,脑子里那狗逼系统的机械音准时响起,毫无感情。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接收魅力80分以上女修吕棠主动馈赠物品。判定为自愿赠予,未触发索要违规红线。”
“触发1000%强化返利!普通贴身软甲护心镜,即刻进阶为极品防御灵器——玄武玉心镜!”
沈墨手里的青色皮甲猛地爆出一团极其隐秘的微光。原本软绵绵的皮质瞬间褪去粗糙的纹理,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直接蜕变成了一块温润坚硬、表面流转着墨绿色阵法铭文的玉镜。
他立刻将玉镜死死贴在胸口。一层肉眼难辨的墨色光晕瞬间从镜面扩散,化作一股浑厚的暖流顺着胸膛裹住全身。刚刚被雷劈得发麻的骨头缝,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透出一股子舒坦。不仅如此,刚才还觉得那三头狂猿的咆哮震耳欲聋,此刻隔着玉镜的防御结界听起来,简直跟隔壁村的野狗在十里外狂吠一样微弱,连那股熏人的妖兽腥臭味都被彻底隔绝在外。
眼看着冲在最前面的那头狂猿已经跃到半空,巨大的爪子带着几乎能撕裂空气的腥风,直奔吕棠的面门劈下来。
沈墨感受着胸口的绝对防御,心里稳如老狗,毫不犹豫地从袖子里掏出那枚极品诛邪圣光穗。
OS-老子今天就拿你们这几头畜生开光!正好试试这软饭换来的极品杀器到底多猛!有玄武玉心镜护体,就算炸膛老子也死不了!
他根本不需要调动任何灵力,全靠系统强化后的法宝自身威能。沈墨从吕棠身后半步的位置,缓缓抬起手,对准半空中的狂猿,猛地一捏手里的玉穗。
“无需慌乱。”
沈墨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一道刺目的纯白光柱从玉穗中喷薄而出。这光柱宛如实质的剑气,带着摧枯拉朽的毁灭气息,毫无花哨地正面撞在狂猿巨大的身躯上。
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
那头堪比元婴期体魄的血眼狂猿,连个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在半空中被圣光炸成了一团漫天飞舞的血雾。紧随其后的两头狂猿连刹车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光柱的余波扫中。它们坚硬如铁的身躯就像脆弱的豆腐,瞬间断成四截,冒着热气的内脏混着碎肉啪嗒啪嗒砸了一地。
不远处那个刚从天雷惊吓中爬出来的瞎眼摊主,看到这一幕,吓得连滚带爬,撅着屁股疯狂倒退,一头撞进了旁边的破推车底下,死死捂住嘴,整个人抖得像个漏电的筛糠机。
沈墨面不改色地把玉穗重新收回袖子里,两只手稳稳地背在身后。他眼皮微垂,看都没看地上的那一滩碎肉,仿佛那足以秒杀高阶妖兽的恐怖一击,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漫天血雾落下,竟在靠近他身体一尺的地方被玉镜的无形力量强行弹开,连半点血丝都没能沾上他的衣角。
“区区孽畜,也敢扰本座清修,不过尔尔。”
他冷着脸,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吕棠提着剑僵在原地,脑子里像被一万口铜钟同时敲响,轰鸣不断。
OS-一击秒杀三头高阶妖兽!用的还是一件看似不起眼的残破玉穗!前辈甚至根本没有动用自身的灵力,仅凭法宝本身的威压就将妖兽彻底碾碎!这绝对是隐世剑仙级别的通天手段!我之前居然还妄图保护他,简直是不自量力!
吕棠利落地挽了个剑花,呛的一声还剑入鞘。她猛地转过身,直接面向沈墨,双手抱拳高举过头顶,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声音激动得直打颤。
“前辈神通盖世!晚辈吕棠有眼无珠,班门弄斧!晚辈再次恳请前辈,三日后务必赴剑阁与晚辈论道,求前辈指点剑道迷津!”
沈墨背在身后的手指悄悄摩挲着胸口那块温润的玉镜,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OS-论个屁道我连剑都拿不动!不过这极品法宝和护心镜在手,这碗软饭算是彻底吃硬了。去了剑阁,那不得漫山遍野都是送装备的小富婆?只要老子管住嘴别踩红线,这波绝对赚翻!
沈墨面无表情地看着对着自己深深鞠躬的吕棠,微微颔首,从喉咙里冷冷挤出一个字。
“可。”
“
狂风卷着地上的碎肉和碎石,狠狠砸在斑驳的云舟外壳上。刚才那场单方面的秒杀结束得太快,秘境外围的空气里还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不远处的那个瞎眼摊主,此刻已经把自己团成了一个沾满泥浆的肉球,脑袋死死卡在推车的破木轮毂里。他连气管都恨不得掐断了,生怕呼吸重一点引起上面那位爷的注意。刚才那秒杀三头狂猿的恐怖光柱已经把他吓破了胆,现在这独眼老头只能拼命抠着地上的泥巴,抠得指甲盖都翻出血了,两腿像挂在树上的死蛇一样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沈墨依旧维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做派,双脚钉在残破的船头上,双手稳稳地背在身后,眼神高高在上地扫过下方。
“汝名讳为何?”
沈墨居高临下地丢出这四个字,声音平淡得就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云舟入口处的吕棠依旧保持着那个深度弯腰鞠躬的动作。听到问话,她猛地直起腰杆。她双脚开立,像个站军姿的铁塔,青色的劲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声音洪亮得震得旁边枯树直掉渣。
“晚辈吕棠!剑阁嫡传弟子!”
瞎眼摊主听到“剑阁嫡传弟子”这几个字,吓得浑身一个剧烈的激灵,后脑勺在车轱辘上狠狠磕了一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鲜血顺着他的头皮流进脖子里,他硬是咬烂了舌尖,把痛呼声咽回肚子里。那可是剑阁!东州第一杀伐大宗!嫡传弟子随便拔根寒毛都比他整个摊子粗,现在居然对着船上那个连灵力波动都没有的男人跟孙子一样磕头!
报完名号,吕棠眼珠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癫的狂热亮光,双手再次抱拳,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敢问前辈尊号?今日救命之恩,晚辈必须铭记于心,回宗后定当日夜供奉,不敢有丝毫怠慢!”
沈墨面瘫脸一动不动,袖子底下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OS-卧槽,尊号?老子一个为了躲三万灵石高利贷,连夜买站票跑路的凡人废柴,哪来的尊号?总不能直接告诉她我叫沈墨,是个兜里比脸还干净的穷鬼老赖吧。回头这疯婆娘要是出去大喇喇地一通宣传,那帮讨债的亡命徒顺着味儿就能摸过来把我大卸八块。不行,必须得编个又玄乎又唬人,一听就不敢沾染因果的名字,把这大腿彻底忽悠瘸了。
沈墨下巴微抬,目光越过吕棠,看向黑漆漆的夜空,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本座玄微散人。”
吕棠一听这个名字,神色瞬间肃然。她双手一撩下摆,双膝猛地狠狠砸在泥地上,砸出两个浅坑。
她猛地抬起头,语速极快,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架势:
“玄微前辈!晚辈自知修为浅薄,但这颗剑心绝对纯粹!若是前辈不弃,晚辈愿与前辈结为道侣,终生侍奉左右!晚辈这就回宗,奉上剑阁全部库存资源作为聘礼上贡,任凭前辈驱使,绝无二话!”
沈墨听完这话,只觉得脑门子“嗡”的一声,仿佛被天上掉下来的金山直接砸中了天灵盖。
OS-卧槽卧槽卧槽!结为道侣?!剑阁全部库存资源?!那是多少极品灵石?多少逆天法宝?!老子这波岂不是直接原地满血复活?还特么修什么仙,这破软饭硬吃一口,直接能把高利贷那个狗庄家连人带祖坟一起买下来当狗遛!发财了!老子天天夹着尾巴做人,今天终于熬出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