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正当沈墨在心里疯狂骂娘的时候,“咕噜噜——”
一声极其绵长、响亮到令人发指的肠鸣声,突然从他干瘪的肚皮底下传了出来。在死寂的石台上,这声音响得简直跟低阶妖兽打雷放屁一样。
沈墨吓得浑身剧烈一哆嗦,下意识地夹紧了屁股,原本高深莫测的表情瞬间破功,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他赶紧睁开眼,用那双没有半点灵气的手指,飞速在衣袖里掐算起来。
OS-800块下品灵石租三天这破投影,青玄宗这帮吸血鬼长老放的断魂贷,利息比老子上一世借的网贷还要黑上一百倍!老子借了800,签的是三倍利息的死契,还得倒贴十块手续费!利滚利,九出十三归,借一千还三千,这特么明明就是明火执仗地抢钱!老子这空壳云舟的租期,满打满算也就还剩下不到两天的时间了。那神魂契约每天都在眉心一抽一抽地疼,催命一样!要是这破试炼地再不来个瞎了眼的高魅力女修主动上贡,等租期一到全息投影一关,老子这没修为的废物真面目当场曝光!到时候断魂贷的神魂契约发作,直接把老子的三魂七魄抽出去喂妖兽,连投胎的机会都没了!
还没等他算清楚那串要命的利息数字,“咕噜噜噜——”
肚子里又爆发出一阵更为凄厉的抗议声,酸水顺着食道直往嗓子眼儿里顶。
沈墨饿得两眼发黑,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确认周围连个鬼影都没有后,他猛地从大青石上弹了起来。刚才那副睥睨众生的高人风范瞬间丢到了九霄云外。他弓着后背,撅着屁股,双手死死捂着肚子,活像一只去村头偷鸡的黄鼠狼,两条腿倒腾出残影,飞速闪身钻进了试炼地边缘那一排阴暗的灌木丛里。
他一头扎进灌木丛,一双饿得冒绿光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一棵大腿粗的百年苦树。
沈墨扑上去,一把薅住粗糙的树干,张开嘴,露出两排白牙,对着那层满是皲裂的树皮狠狠地啃了下去。
“咔嚓!”
伴随着极其粗暴的撕扯声,一大条苦涩坚硬的树皮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沈墨也顾不上上面沾着的泥土和虫卵,胡乱塞进嘴里,后槽牙疯狂用力,嚼得咯吱作响,硬是用唾沫把那如同木屑般的粗糙玩意儿给咽了下去。树皮渣子划破了嗓子眼,疼得他直翻白眼,但他还是死死咬着牙,拼命压制着胃里翻江倒海的饥饿感。
OS-辟谷个屁!那帮真正的大能吃的是仙丹灵果、饮的是朝露琼浆,老子现在穷得连个最最下品的辟谷丹都买不起!这树皮真他娘的苦得像吞了黄连,老子要是再没灵石进账,明天就得去翻外面那群妖兽的粪便,找找里面有没有没消化完的灵草叶子充饥了!这天杀的软饭系统更是个坑爹货,核心红线定得死死的,只认魅力80分以上女修的主动馈赠,还严禁老子主动要饭!老子要是敢拉下脸跟路人讨个硬馒头,系统判个违规,天雷劈下来直接能把老子轰成一滩渣!只能硬抗!
就在沈墨腮帮子鼓鼓囊囊、像个土拨鼠一样嚼得正起劲时,一阵极其轻微且杂乱的脚步声从灌木丛外的土路上渐渐逼近。
两个穿着破烂灰布道袍的低阶散修,正缩头缩脑地往试炼地外围摸。这两人满脸菜色,道袍上全是血污,手里还死死攥着半截用来挖低阶灵草的破铁铲,一看就是刚在边缘地带捡完漏、准备溜之大吉的底层炮灰。
其中一个瘦高个的散修突然脚步一顿,两只招风耳猛地抖了两下。他紧张地用手肘杵了杵旁边的同伴,压着嗓子嘀咕道:
“师兄,你听没听到那边灌木丛里有动静?‘咔嚓咔嚓’的,像不像什么高阶妖兽在生嚼骨头?”
胖一点的师兄闻言,浑身肥肉猛地一哆嗦,吓得两条腿直接软成了面条,双膝“扑通”一声重重砸在烂泥里。他顺着瘦高个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瞥见了停在不远处半空中、被九条金龙虚影环绕的破烂木板。
那狂暴的SSS级上古大能威压全息特效,刺得他眼泪狂飙,鼻涕都吓得喷了出来。
胖师兄一把按住瘦高个的后脑勺,两人的脑袋瞬间重重地磕在泥地里,砸出两个深坑。他声音抖得像是在冰窟窿里泡了三天,牙齿咯咯作响:
“闭上你的狗嘴!没看见那边天上的九龙拉辇吗?!那可是传说中上古大能的顶级座驾!那种级别的前辈,动动手指头就能碾死咱们几百回。前辈肯定是在暗处吞噬什么绝世的天材地宝!咱们这帮蝼蚁要是敢多看一眼,惹得前辈不悦,连魂儿都得被抽出来点天灯!快滚!快滚!”
两人死死咬着嘴唇,双手抱着脑袋,恨不得把整张脸杵进裤裆里。他们连滚带爬,撅着屁股、猫着腰,四肢并用地贴着地皮,像两只受惊的王八一样,一溜烟狂奔,眨眼间就跑了个没影。
沈墨躲在粗大的树桩后面,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巴,连呼吸都完全屏住。他憋气憋得脸红脖子粗,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直到听见那俩二愣子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远处,他才猛地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呸”的一声,吐出一口带着血丝和碎木渣的唾沫。
沈墨抬起袖子,胡乱在嘴角抹了两把,仔细擦净了残留的树皮残渣。他伸手用力拽了拽那身洗得发白的杂役衣服,理了理被树枝刮乱的衣领,重新把脊背挺得笔直。
他迈着四平八稳的方步,慢吞吞地从灌木丛的阴影里踱了出来。走到九龙拉辇那块破木板的下方,沈墨双脚分开,稳稳站定。
他再次背负双手,下巴微微抬起四十五度,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而空灵。他用一种悲天悯人的、仿佛看透了世间沧桑的清冷目光,死死盯着试炼地的入口方向。
OS-赶紧的!赶紧来个颜值够80分的富婆师姐主动给老子上贡啊!不论是送灵石、送法宝还是送丹药,只要她敢给,系统就能给老子返还极品!老子的肠胃快扛不住这破树皮了!要是再不来个瞎了眼的极品女修上套,这断魂贷的催命符加上这空瘪的肚子,老子明天就得当众露馅,直接被抓去魔修的窑子里卖身还债了!天道老爷保佑,来个有钱好骗的吧!“
高危试炼地外围的石台上,那九条全息金龙依旧在半空中耀武扬威地扭动,散发出的SSS级光影特效刺得人眼睛生疼。沈墨像根木头桩子一样死死钉在石台顶端,维持着负手望天的清冷姿态。但就在那宽大的道袍底下,他的两条腿早就抖得跟筛糠似的。
刚才强行咽下去的那把干苦树皮,在他那没有半点真元的凡人胃里根本没法消化。粗糙的木渣刮得胃壁火辣辣地疼,伴随着阵阵痉挛,酸水疯狂地往食道里倒灌。
“咕——”
一声比刚才还要沉闷的肠鸣声从他干瘪的肚皮底下炸开。
沈墨后庭一紧,括约肌瞬间锁死。他面无表情地转动眼珠,扫了一眼远处空无一人的小径,确定连个鬼影都没有后,紧绷的脊背瞬间垮塌。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哧溜一下顺着大青石滑了下去,一头钻进了九龙拉辇云舟底盘的投影死角里。
避开外界视线后,沈墨急不可耐地扯下腰间那个洗得发白的破布储物袋。他双手哆嗦着扯开袋口,直接将底朝天,用力往下抖搂。
“吧嗒。”
两根干枯的烂草、一块生锈的废铁片,外加半块硬得像茅坑石头、边缘还长着一圈惨绿霉斑的过期杂粮饼,稀稀拉拉地砸在泥地上。
沈墨饿得冒绿光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半块杂粮饼。他毫不犹豫地扑上去,一把将那块发霉的饼攥进手心,在脏兮兮的袖子上随便蹭了两下,张开嘴就要往里塞。
饼边刚碰到牙齿,沈墨的动作猛地停住了。他眉心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几百根钢针在同时扎他的脑髓。
OS-他娘的!这青玄宗的吸血鬼长老放的断魂贷又在催命了!老子用全部身家800块下品灵石,就为了租这破全息投影三天!钱花得一干二净,现在连买个下品辟谷丹的硬币都抠不出来!那神魂契约每天准时发作,利滚利,九出十三归,逾期不还直接把老子的三魂七魄抽出去喂狗!老子现在穷得连这长了绿毛的破饼都得当宝贝供着,这日子简直比上辈子那帮催债的还黑!
沈墨咬着牙,强忍着眉心的刺痛,张开嘴对着杂粮饼狠狠咬了一口。
“咯嘣!”
一声脆响,杂粮饼没碎,沈墨的门牙差点被崩飞。他捂着嘴直吸凉气,这破玩意儿放得太久,干得连唾沫都化不开,卡在嗓子眼里像吞了一把砂纸,根本咽不下去。
他猛地转过头,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再次盯上了试炼地外围的那片矮树林。
沈墨把剩下的小半块杂粮饼死死攥在手心,弓着后背,借着大青石的掩护,像条泥鳅一样顺着阴影摸到了树林边缘。他整了整衣领,装出一副“探查周边灵气波动”的高深模样,迈着四平八稳的方步踱了进去。
一钻进灌木丛遮挡的深处,沈墨瞬间撕下面具。他四下乱窜,挑了一棵树皮带着汁水、没有毒刺的甜麻树,扑上去一把薅住树干。
他张开嘴,连着树皮带里面甘甜的树汁一口撕下来,混着手里那硬如石头的杂粮饼,后槽牙疯狂用力,像一台无情的粉碎机,咯吱咯吱地死命咀嚼。带汁水的树皮混着霉饼,总算勉强顺着嗓子眼滑进了胃里。
沈墨腮帮子鼓得像个蛤蟆,一边嚼一边翻白眼。
就在他把最后一口树皮渣子咽下去,抬起袖子刚擦掉嘴角的绿色汁液时,矮树林出口的小径上,突然传来“吧嗒吧嗒”的脚步声。
两个穿着青玄宗外门青灰道袍的弟子迎面走了过来。这两人一人手里捏着个低阶探雷罗盘,一人背着个破旧的竹篓,正一边走一边用袖子狂抹额头上的臭汗。
沈墨吓得浑身剧烈一哆嗦,刚咽下去的树皮差点从鼻孔里喷出来。他脑袋里的警报疯狂拉响,条件反射般地一挺脊梁骨,喉结极其生硬地上下滚动一圈,硬生生把嘴里最后一点残渣吞了下去。
千分之一秒内,沈墨双手背负在身后,下巴微微抬起四十五度,眼神瞬间从惊恐切换成睥睨众生的深邃与清冷。他迈着平稳的步伐,正好从小径旁边的树丛里跨了出来,挡在了两个外门弟子的必经之路上。
那两名外门弟子正低头看罗盘,余光突然瞥见小径旁多出个人影,下意识地抬起头。
当他们看清沈墨那副高深莫测的姿态,再越过沈墨的肩膀,看到远处半空中那九条金龙环绕的巨大云舟虚影时,两人眼珠子差点直接瞪出眼眶。
“扑通!扑通!”
两个外门弟子双膝一软,重重地磕在小径的青石板上。背着竹篓的弟子甲吓得舌头都打结了,双手死死抱在胸前,脑袋恨不得直接杵进裤裆里,声音抖得像寒风中的树叶:
“前……前辈!晚辈青玄宗外门弟子,不知前辈法驾在此,惊扰了前辈,求前辈饶命!”
弟子乙的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用手肘疯狂地杵着同伴的肋骨,压低声音,用一种极其震撼的语气嘀咕道:
“你瞎叫唤什么!这位前辈看着面生,但你看看后面那九龙云舟的威压!这绝对是隐世的大能!那种级别的人物,怎么会跟咱们一般见识!”
弟子甲闻言,小心翼翼地抬起半个脑袋,偷偷瞄了沈墨一眼,瞬间被沈墨那负手而立的清冷气场折服。他咽了口唾沫,颤着嗓子附和道:
“是啊!大能明明都已经辟谷了,完全不需要进食,居然还亲自下场,在这荒郊野外的试炼地外围徒步巡查!前辈这定是心系咱们宗门后辈的安危,在替咱们排查凶险啊!”
沈墨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趴在地上疯狂脑补的傻逼,面部肌肉紧绷,没有露出一丝破绽。他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是维持着高傲的姿态,对着两人极其敷衍地微微颔首,从鼻腔里发出一个轻不可闻的“嗯”字。
这一个“嗯”字落在两名弟子耳朵里,简直如同仙音灌顶。
两人激动得浑身发抖,再次把脑袋重重磕在地上,连连高呼:
“多谢前辈体恤!晚辈定当铭记前辈教诲!”
说罢,两人连地上的罗盘都顾不上捡,撅着屁股爬起来,顺着小径一溜烟狂奔,眨眼间就跑得没影了。
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沈墨紧绷的后背终于松弛了一寸。他迈着方步,慢吞吞地走回了九龙拉辇云舟旁的那块大青石上,重新盘腿坐好。
刚一坐定,他那高冷的面具瞬间在内心撕得粉碎。
OS-心系个屁!排查个屁!老子是在找哪棵树的树皮好吃!那两个没见过世面的蠢货,还真以为老子是辟谷的活神仙?老子要是有钱,现在就去八珍楼点一桌子灵兽肉!这天杀的修真界物价简直离谱到姥姥家了!外头随便一个破集市,一枚能塞牙缝的灵米饼居然敢卖10块下品灵石!10块啊!老子连根毛都拔不出来!要不是租这空壳云舟把底裤都当掉了,老子至于躲在树林里啃甜麻树皮吗?!
沈墨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胃里翻滚的酸水。他死死盯着试炼地的入口,眼神中透出一股亡命徒般的凶狠。
OS-这软饭系统也是个纯纯的坑货!天道截胡版?说白了就是逼着老子当小白脸!只认魅力80以上女修的主动馈赠,老子要是敢主动开口要一块下品灵石,天雷马上就能把老子劈成焦炭!绝不能露馅!刚才那两个外门弟子肯定会把老子隐世大能的名头吹出去。等名声传开了,绝对会有那些人傻钱多的顶级女修跑来围观试探!只要来一个符合系统判定的富婆,随便送点什么破烂法宝,系统十倍返还蜕变,老子就能把这催命的断魂贷给平了!赶紧来人吧,老子的胃真他娘的顶不住了!“
直到那两个青玄宗外门弟子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小径尽头,沈墨紧绷的脊梁骨才像抽了筋一样软了下来。他一屁股瘫坐在大青石上,大口喘着粗气。
胃里那一团混着甜麻树汁和霉斑杂粮饼的碎渣,此刻就像一团燃烧的破麻核,在没有半点真元的凡人肠胃里横冲直撞。酸水一股接一股地顺着食道往上涌,烫得他直翻白眼。
他捂着肚子,双腿像麻花一样绞在一起,哧溜一下顺着青石滑落,再次钻回了九龙拉辇云舟底盘的全息投影死角里。
一脱离外界视线,沈墨立刻撅起屁股,蹲在地上,把沾满泥垢的食指狠狠捅进嘴里。指甲盖顺着牙龈一阵乱刮,他疼得倒吸凉气,硬生生从后槽牙的缝隙里抠出一根带着血丝和绿汁的粗糙木纤维。
他盯着指尖那根树皮残渣,眼角疯狂抽搐。
“OS-刚才那俩小子没看见我啃树皮吧?还好我反应快,这大能装的真是费牙。”
沈墨把那根残渣随手往地上一抹,双手顺着大腿根,探进道袍内衣最深处的一个隐秘暗兜里。他死命往外掏,连大腿上的泥垢都刮下来一层,终于摸出了三块核桃大小、光泽极其暗淡的下品灵石。
这三块破石头,是他在这个操蛋修真界最后的一点身家。
他把三块灵石并排摆在泥地上,又从怀里掏出一枚从宗门杂役处顺来的破旧玉简。手指在玉简上用力一点,半空中立刻投射出一张绿幽幽的物价表。
沈墨的目光在“云舟日租尾款”、“断魂贷滞纳金”和“下品辟谷丹”这三行字之间来回扫视。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泥地上画着正字,核算着利息。刚画完两笔,他两眼一黑,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OS-卧槽一块下品灵石居然只能买半块辟谷丹?宗门抢钱啊?这断魂贷利息涨得比我上辈子的网贷还狠!”
这该死的断魂贷,每天的利息都在往上翻筋斗。要是逾期不还,戒律堂那些吸血鬼长老能当场把他的三魂七魄抽出来点天灯。他花光了之前的800块下品灵石,全砸在这台毫无防御力、只有装杯特效的空壳全息云舟上,就是为了来高危试炼地碰运气。
沈墨一把抓起地上那三块灵石塞回裤裆,咬着后槽牙站了起来。不能再躲在角落里当孙子了,时间就是他的命。
他大步走出投影死角,来到试炼地边缘的一块空旷山岩上。双脚微分,双手背负在身后,沈墨下巴微抬,摆出了一副睥睨众生、超然物外的清冷姿态。那九条全息金龙在他头顶盘旋咆哮,把他的逼格烘托到了极致。
表面上他在远眺天际,实际上,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正像贼一样疯狂向下斜睨,死死盯着远处小径上偶尔路过的修士。
一个背着双剑的魁梧散修从远处走来。沈墨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散修腰间那个鼓囊囊的高级储物袋,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而,那名散修刚一抬头,看到半空中那九条耀武扬威的金龙,吓得浑身横肉一哆嗦。他立刻按住腰间的剑柄,连个屁都不敢放,直接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缩着脑袋夹着腚,顺着来时的路狂奔而去。
沈墨在山岩上站了足足半个时辰,腿肚子都站转筋了,愣是连一个敢靠近的女修都没等到。别说魅力80以上的富婆,连只母苍蝇都没飞过来。
“咕噜噜——”
肚皮底下再次传来一阵如擂鼓般的肠鸣。沈墨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双腿一软,差点从山岩上滚下去。
他实在扛不住了。再装下去,大鱼还没钓到,他这个隐世大能就要成为修真界第一个被活活饿死的笑话。
沈墨猛地收回负在背后的双手,弓下腰,像一只饿急眼的土拨鼠,做贼似的溜进了云舟投影结界边缘的一片茂密灌木丛后。
他四下张望,确认周围连只鸟都没有后,双眼冒着绿光,锁定了一棵长满黑色疙瘩的粗壮古树。沈墨扑上去,双手扒住树干,张开嘴,对着一块看起来最厚的树皮狠狠咬了下去。
“咔吧!”
一声脆响。沈墨的下巴差点脱臼。
他捂着嘴,眼泪都疼出来了。这黑树皮根本咬不动,里面的木质纤维像钢丝一样扎在牙床上。
“OS-这树皮比我上辈子的压缩饼干还硬,要不是怕主动要饭被雷劈,我至于在这遭这份罪?”
那该死的软饭修仙(天道截胡版)系统,简直就是个催命符。它只认魅力80以上女修主动自愿的馈赠,只要沈墨敢主动开口讨要一块灵石,天上立刻就会降下九天玄雷,把他这凡人肉身劈成一滩烂泥。他连去外门要饭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死撑着这张高冷的面具。
沈墨不信邪,双手死死抠住那块树皮,两脚蹬在树干上,拼了老命往后扯。终于“嘶啦”一声,扯下一大块带着木刺的硬皮。他迫不及待地把硬皮塞进嘴里,后槽牙疯狂用力,像磨盘一样快速咀嚼起来。
就在他嚼得满嘴木渣子乱飞的时候,结界外的小径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墨浑身汗毛倒竖,动作瞬间定格。他透过灌木丛的缝隙往外看去。
两名穿着破旧灰袍的低阶修士,正互相搀扶着从试炼地入口的方向走来。左边那人胳膊上缠着带血的绷带,右边那人手里死死攥着一根低阶灵草。两人一边走,一边警惕地四下张望。
当他们转过一个弯,视线迎头撞上半空中那九条咆哮的全息金龙时,两人的脚步戛然而止。
右边那个修士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砸在坚硬的地面上。他的膝盖骨直接把地面的青石磕出几道裂纹,双手举过头顶,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沈墨在灌木丛后吓得差点尿出来,但他反应极快。他抬起脏兮兮的袖子,对着嘴巴狠狠一抹,把嘴角的树皮碎屑擦得干干净净。
下一秒,他挺直腰板,双手背负在身后,从灌木丛的阴影中缓步跨出。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神深邃而空洞,犹如一尊没有感情的石雕,稳稳地站定在空壳云舟的正前方。
左边那名带伤的修士看到沈墨现身,吓得一把将同伴按在地上。两人把脑袋死死贴着地面,连呼吸都硬生生屏住了。
低阶修士甲趴在地上,声音颤抖得几乎变了调,扯着嗓子喊道:
“晚辈参见前辈,不敢打扰前辈清修,晚辈告退!”
沈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两个快要吓破胆的炮灰,眼皮半垂。他连嘴唇都没动一下,只是极其缓慢、极其威严地微微颔首。
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在两名修士眼中无异于大赦天下。两人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拽着衣领,连头都不敢回,疯了一样冲向远处的山道,几秒钟就跑得无影无踪。
确认两人彻底滚远后,沈墨那副高深的嘴脸瞬间垮塌。他转过身,拖着发软的双腿,跌跌撞撞地走回了云舟投影的角落里。
他靠着全息光幕坐下,伸出那根沾满泥垢的手指,再次探进嘴里,狠狠抠出卡在牙龈深处的一块硬树皮残渣。
他盯着手里的渣子,对着兜里那3块下品灵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连牙缝都塞不满的树皮,根本扛不住他这具凡人躯体的消耗。如果今天再钓不到一条大鱼,不等断魂贷发作,他就会直接横尸当场。
沈墨把残渣弹飞,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他深吸了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空壳云舟旁一块最突出的高耸山石上。
他盘腿坐下,将道袍的下摆整理得一丝不苟,闭上眼睛,努力将呼吸调匀,维持着一种与天地融为一体的高深莫测之感。
就在这时,远处试炼地深处的密林中,突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妖兽嘶吼。
“轰隆——”
紧接着,一道凌厉的剑气冲天而起,直接将远处的几棵参天古树拦腰斩断。巨大的树干轰然倒塌,砸得地面剧烈震颤,惊起一片黑压压的食腐灵鸦。
沈墨原本微闭的眼皮猛地一跳,后庭瞬间一紧。
他立刻将脸部肌肉绷到最紧,把那一丝本能的惊慌死死压在眼底,继续端坐如钟,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乱晃。
“OS-那边动静不小,不会是大鱼来了吧?可别是妖兽直接冲过来把我这破云舟戳穿了。”
“
远处那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刚落下,一头磨盘大小的巨型血蝠被硬生生劈成了两截。带着腥臭和内脏碎块的残尸打着旋儿飞来,“吧唧”一声巨响,狠狠砸在九龙拉辇云舟的全息光幕上。那只血蝠的残尸上还带着未散的妖气,半边翅膀还在地上抽搐,流出的黑血将青石板腐蚀得滋滋作响。
光幕像接触不良的老旧灯管一样疯狂闪烁,愣是被这股冲击力撕开一个脸盆大小的缺口。腥臭浓稠的黑血顺着虚拟的能量壁往下淌,一滴不漏地砸在沈墨身前的案几边缘。
沈墨盘腿坐在云舟主位的蒲团上,吓得浑身一哆嗦,头皮瞬间炸开,一根根头发仿佛都竖了起来。他双手死死捂住裤裆,十根指头几乎要掐进大腿根的肉里,掌心滑腻全是冷汗。兜里仅剩的那三块暗淡无光的下品灵石被他攥得嘎吱作响,硌得骨节发白。
“OS-卧槽卧槽卧槽!这破全息投影果然一点防御力都没有!随便飞来半只死蝙蝠就能砸出个大窟窿。这云舟日租尾款还差老多钱,明天再凑不够,断魂贷那帮孙子非把我扒皮抽筋点天灯不可!”
他喉结剧烈滚动,眼珠子死死盯着那个还在滋滋冒血的缺口。那股腥臭味直往他鼻孔里钻,呛得他胃里仅存的那点酸水直往嗓子眼涌。
就在这时,全息光幕的缺口处突然撞进一道人影。
吕棠,这名向来以战力强横著称的青玄宗内门天骄,此刻却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她半边脸颊泛着诡异的紫黑,那毒素顺着她白皙的脖颈一路向下蔓延,如同无数条黑色的毒蛇在皮肤下疯狂游走。她嘴唇惨白,脚步虚浮得像是两根面条。她手里死死攥着一把剑尖齐根断裂的残剑,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过度而根根暴突,仿佛下一秒就会力竭倒地。
她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豹子,一头撞碎了残存的光幕,踉跄着扑进云舟内部。刚一稳住身形,吕棠立刻半跪在地,横剑挡在胸前。她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如同雷达一般,死死扫视着云舟内部的每一个角落。
当她的视线扫过半空中那九条栩栩如生的全息金龙,最后死死钉在主位蒲团上的沈墨身上时,她握剑的手猛地一哆嗦,剑柄差点脱手砸在脚面上。
沈墨坐在蒲团上,整个人已经彻底木了。
在吕棠冲进来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的弦“崩”的一声断得干干净净。他双手依然保持着捂裤裆的姿势,两片屁股蛋子夹得比铁板还紧。他的大腿内侧肌肉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连带着整个上半身都像得了帕金森一样微微打摆子。
“OS-完了完了完了!这娘们拿剑进来的!她脸黑成那样,一看就是中了奇毒快疯了!老子连只鸡都打不过,这把破烂剑随便刮我一下,我都得去阎王爷那报到!”
沈墨的眼珠子在眼眶里疯狂乱转,试图寻找一个哪怕比狗洞还小的逃生出口。但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已经被这女人的气机完全锁死。他要是敢站起来挪动半步,这疯婆娘绝对会把他当场劈成两半。
“OS-这破云舟要是个真家伙,我直接开炮轰死她!可现在这玩意就是个除了发光一无是处的空壳子,连头野猪都防不住!”
不能动。打死也不能动。
他强行咬住牙关,把差点脱口而出的粗口硬生生咽进肚子里。他硬生生把疯狂乱转的眼珠子定在眼眶正中,逼着自己摆出一副目空一切、视众生为蝼蚁的死人脸。他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个微表情就把自己这战五渣的底裤给漏光了。
吕棠半跪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毒素已经侵入她的心脉,让她的视线开始出现重影。
但在她此刻濒临崩溃的认知里,眼前这个毫无灵力波动的年轻男子,简直恐怖到了极点。这可是高危试炼地的深处!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毫发无伤地坐在这里?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的修为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神物自晦的恐怖境界。面对她这等杀气腾腾的闯入者,对方竟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身体僵硬得宛如万载玄冰,分明是根本不把她这种蝼蚁放在眼里,不屑于出手!
再看看头顶那九条散发着真龙威压的幻象,每一条金龙的鳞片都栩栩如生,这绝对是某个脾气古怪的隐世大能布下的顶级幻阵!她竟然一头撞进了这种大能的清修之地,简直是提着灯笼进茅房——找屎!
吕棠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道袍。她立刻将手里的残剑扔在地上,双手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脑袋猛地磕了下去,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脖子上的青筋因为恐惧而根根暴起。
“误入前辈幻阵,多有冒犯,还望前辈恕罪。”
吕棠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毫无掩饰的惶恐。
沈墨坐在主位上,感觉膀胱涨得快要炸了。他指尖在膝盖上不受控制地微颤,强行绷住面部肌肉。他知道,现在只要自己露出一丁点慌乱,对方手里的那把残剑就能瞬间把他削成人棍。
他面无表情扫过吕棠,深吸了一口气,用极其短促的气声挤出一个字:
“嗯。”
这个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字眼,落在吕棠耳朵里,无异于大能的不悦警告。
她猛地抬起头,膝盖当做脚用,在地板上蹭着往前挪了两步,来到了主位的案几旁。她哆嗦着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因为手指痉挛,拽了两次才把袋口扯开。她手忙脚乱地往外掏,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碰撞声,一把灵气逼人、晶莹剔透的石头滚落在案几上。
足足五十块中品灵石!每一块都闪烁着诱人的幽蓝色光泽,散发出来的灵气甚至把案几周围的腥臭味都冲淡了。
吕棠双手撑在地上,死死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声音抖得像筛糠:
“晚辈身上仅余这些灵石,当作买路钱,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当那五十块中品灵石接触到案几的瞬间,沈墨脑海里突然“嗡”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案几上的那堆灵石突然爆起一团刺目的白光。那光芒转瞬即逝,不仅将灵石表面沾染的几滴毒血净化得干干净净,更是一股脑地将其卷入了某种不可名状的虚空之中。
一道机械而冰冷的提示音直接在他的脑浆子里炸开。
【叮!检测到新目标首次返现!】
【吕棠,魅力值92,目标绑定成功,返现计算中......】
【返现成功!50中品灵石已被净化并十倍强化。500中品灵石已发放至宿主系统空间!已绑定目标后续返现将不再做单独提示。】
沈墨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心脏像被一头狂奔的野猪狠狠撞了一下,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OS-我日!成了!这操蛋的软饭修仙系统真他娘的管用!50块中品灵石,十倍返还就是500块中品灵石!一块中品等于一百块下品,这可是相当于五万块下品灵石啊!这娘们居然是个魅力92的顶级富婆!我这把真特么钓到大鲨鱼了!”
沈墨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OS-云舟日租尾款差那点钱,断魂贷连本带利那几千块,全还清了还能剩下一大截!老子终于不用担心被抽魂点天灯了!这软饭硬吃的感觉,真他娘的爽!”
他下意识地想咧开嘴狂笑,想把双手扑上去抱着系统空间里的灵石狠狠亲上两口。但理智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硬生生把他的狂喜冻在了面皮之下。
“OS-不能笑!绝逼不能笑!老子现在是隐世大能!软饭系统的铁律是女修必须主动自愿馈赠,要是让这娘们看出我见钱眼开,逼格一掉,以后还怎么薅羊毛?装!继续给我装!”
沈墨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硬生生压下狂喜神色。他将双手背负在身后,借着宽大袖袍的掩护,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里帘,利用剧痛来维持面部的清冷高深。
他眼皮半垂,目光空洞地越过吕棠的头顶,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极其缓慢、极其威严地微微颔首:
“去吧。”
吕棠如蒙大赦,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一下,大口喘着粗气。她双手撑地,极其恭敬地向后退去,连头都不敢抬,生怕直视大能的目光会引来杀身之祸。
一直退到全息光幕的缺口处,她才小心翼翼地直起身子。
“谢前辈放行,晚辈改日必再来登门请罪。”
吕棠躬身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大礼,随后转身,踉跄着跳出云舟落到试炼地边缘的地面上。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顺着山道跌跌撞撞地远去。
直到吕棠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的拐角处,沈墨那紧绷到极致的后背才轰然塌了下来。他一把抹去额头上的冷汗,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嘴角终于忍不住疯狂上扬。
“OS-管她改日来不来请罪,老子这波先活下来了!”
“
沈墨嘴角那抹劫后余生的狂笑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头顶那宛如接触不良老旧灯管的全息光幕“砰”的一声爆出震耳欲聋的闷响。刚刚才消失在山道拐角的吕棠,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回来,带着一股腥风,重重砸在云舟中央的青石板上。她整个人半跪着,双手死死抠住地砖缝隙,指甲崩裂渗出鲜血。脸上的紫黑毒气已经彻底蔓延到了眼窝,连眼白都被染成了诡异的墨色。
吕棠因灵力极度紊乱,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半步,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嘶鸣。她上半身猛地前倾,“哇”的一声,一口浓稠得发指的黑血如瀑布般喷涌而出。
沈墨根本来不及躲闪,那股黑血劈头盖脸地泼在了他那身刚租来的青色外袍上。毒血带着强烈的腐蚀性,瞬间把胸口布料烧出七八个滋滋冒着白烟的焦洞,皮肉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OS-卧槽卧槽卧槽!这他娘的什么情况!这疯婆娘怎么又滚回来了!这血味比我上辈子吃的过期三个月的臭鲱鱼罐头还冲!老子这件租来的极品行头还要赔八十块下品灵石的违约金啊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