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谁教你这么修仙的?全凭老婆带飞

  四海龙王所化的泥鳅冷不丁被戳进滚烫的茶汤深处,浑身金鳞炸开,细长的泥鳅尾巴在杯底疯狂甩动,溅起两滴滚烫的茶汤落在案几上。它张大嘴巴,一串细密的水泡连珠炮似的冒了上来。

  “沈墨!你敢!”

  龙宫太子眼睛瞪得滚圆,身上的骨节啪啪作响,整个人往前冲出三丈。

  沈墨手中的筷子稍稍松开一丝缝隙,金鳞泥鳅刚狼狈地浮上水面吐出一口气,他又拿筷子横向一拨,把那截细细的泥鳅身子夹在两根竹木之间,轻轻提到了半空。

  泥鳅在半空中剧烈扭动,肚皮泛白,两根长须在空气中无助地胡乱抽打。

  “哦?你就是那条泥鳅的儿子?”

  沈墨挑了挑眉梢,筷子夹着泥鳅在茶杯上方悬着,语气散漫,

  “本座这三天喂他喝了多少好茶?一天换八遍灵泉,顿顿都是天山雪顶。你带着几千号虾兵蟹将来我仙宫门口大呼小叫,连半块茶钱都没给,反倒怪本座照顾不周?”

  “OS-这条老泥鳅三天喝了我半两极品云雾,换算成灵石少说也得三百块。今天不从这小子身上刮下几层龙皮来,下个月欠钱庄的利息我都不知道拿什么填。”

  龙宫太子死死盯着在筷子尖上垂死挣扎的生父,胸膛剧烈起伏。

  他自幼长在四海龙宫,何曾见过执掌亿万水族的四海之首被一双凡木筷子像夹菜一样夹在手里。那金鳞上的光泽已经黯淡了三分,连泥鳅尾巴的摆动都慢了下来。

  “放开他!”

  龙宫太子咆哮出声。

  沈墨把筷子一偏,金鳞泥鳅啪嗒一声重新摔回滚水之中。泥鳅被烫得贴着杯底转圈,彻底缩成了一团。

  “想要人,就得按规矩办。”

  沈墨把筷子往案几上一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你空着双手上门,张嘴就是寸草不生。东海的规矩,是谁嗓门大谁有理?”

  “找死!”

  龙宫太子再也按捺不住。

  他掌心翻转,短刃瞬间收回腰间,取而代之的是一方通体湛蓝的九角玄尺。

  那玄尺通体以万年寒髓精铁铸造,尺身表面雕刻着整整八十一道覆海神纹,刚一显形,大殿内骤然响起一阵阵闷雷般的怒涛之声。一品仙器的威压如同山岳崩塌,直冲殿顶。

  “覆海量天尺!”

  守在大殿两侧的几名太初仙宫弟子被这股法宝威压冲得连连后退,脚下砖石尽数碎裂。

  “给本太子碎!”

  龙宫太子脚底重重踏碎地面,整个人裹挟着九角玄尺的极寒风暴,直冲主位案几上的沈墨轰去。尺芒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厉啸,所过之处,白玉地砖纷纷被巨力掀飞半空,在法力绞杀下化作齑粉。

  沈墨坐在椅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抬手将那个泡着泥鳅的茶盏往后挪了半寸,生怕飞溅的碎石砸裂了茶杯。

  就在九角玄尺距离沈墨不足两丈的电光石火间,一道乌黑的剑光在大殿中央亮起。

  那不是普通的剑光,而是一条笔直垂落的漆黑细线。

  吕棠没有拔出整柄剑。

  她的动作极简,右手拇指扣在剑格之上,五指顺势向前一推,剑身自鞘中弹出一尺两寸。

  没有任何宏大的剑气呼啸,也没有法宝碰撞的惊天轰鸣。

  只有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快得甚至赶不上眨眼的功夫。

  吕棠单足在地面一点,身影已由主位侧方突进到了大殿正中央,乌黑的剑锋正好精准地迎上了那柄携裹着万钧海潮的九角玄尺。

  铛!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金属脆响炸开。

  狂暴的水汽与极寒风暴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龙宫太子整个人猛地僵在半空,前冲的势头硬生生被截断。

  他手中的九角玄尺上,那道流转不休的一品仙器光晕突然滞涩。紧接着,在八十一道覆海神纹的正中心,一道平整光滑的白线浮现而出。

  咔嚓。

  名震四海的一品仙器九角玄尺,被当空斩成了两截。

  上半截玄尺翻滚着飞出数丈远,狠狠砸在坚硬的大殿石柱上,深深嵌了进去,散作漫天幽蓝的残余法力碎屑。

  下半截断尺握在龙宫太子手中,光芒全熄,原本森寒刺骨的万年寒髓精气像漏气一样疯狂外泄,退化成了一块废铁。

  龙宫太子整个人倒飞出去,双脚死死搓着地面退了七八步,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站稳。

  他的虎口崩裂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顺着掌心滴落在断尺之上。

  “我的……镇宫之宝?!”

  龙宫太子低头看着手里半截光秃秃的铁尺,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这柄九角玄尺乃是东海龙宫传承万年的重宝,经历过数代龙王以本命真血温养,即便是对上天庭仙将的一品神兵也从未落过下风。然而就在方才那一瞬,对方的长剑切过尺身时,竟然没有受到丝毫阻滞,就像切过一块豆腐。

  大殿正中,吕棠腕子一抖。

  铮的一声,长剑完全回鞘。

  她的衣摆甚至没有因为刚才的极速拔剑而产生多余的晃动,就那么直挺挺地立在断砖碎石之间,右手搭在乌黑的剑柄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龙宫太子。

  “还有什么,一起拿出来。”

  吕棠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大殿内外鸦雀无声。

  殿门外那三千名列阵以待的水族甲士,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半寸,手中的长戟微微发颤。

  龙宫太子站在原地,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方才那一击不仅斩断了他的仙器,那股凝练到极致的恐怖剑意更是顺着他的手臂经脉一路绞杀,将他体内的护体真元震得七零八落,喉头甚至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沈墨这时才慢悠悠地从大椅上站起身来。

  他走到案几边缘,低头瞅了瞅掉在台阶下的半截断尺残片,摇了摇头。

  “这仙器质量不行啊,下次让财神给你换件三无产品。”

  沈墨拍了拍袖袍上不存在的灰尘,嘴角扯开一抹散漫的弧度,

  “一件一品仙器,少说也能抵个几千万仙晶。可惜了,断成两截,连当废铁卖都得被人压价。”

  “OS-败家玩意儿!一剑就给切废了,留着让我拿去抵押给天宝阁能换多少寿元丹?女剑修下手真是不知柴米油盐贵。”

  沈墨心里骂归骂,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地走到吕棠身侧。

  他低头看着面色煞白的龙宫太子,指了指茶几上还在冒热气的茶盏。

  “架也打完了,法宝也碎了。”

  沈墨说道,

  “现在,我们可以平心静气地聊聊,你打算出多少赎金把你父王领回去了吧?”

  龙宫太子死死攥着那半截断尺,指节发白。

  他看着横剑在前、杀意未散的吕棠,又看了看站在主位前神态轻松的沈墨,原本身上那股不可一世的暴虐气焰,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

  茶杯里,那条金鳞泥鳅似乎察觉到了外界局势的变化,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探出水面,无力地吐出了一个细小的茶泡。

  龙宫太子手里的半截断尺垂落在地。

  他死死盯着吕棠扣在剑柄上的右手,咽下了涌到嗓子眼的血沫,强行把周身沸腾的护体龙气压回经脉。镇宫仙器在对方面前连半息都撑不住,殿外的三千水族甲士更是派不上半点用场。

  龙宫太子抬起头,看向台阶上方的沈墨。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了我父王?”

  龙宫太子硬生生挤出一句话。

  沈墨走回主位的大椅坐下。他顺手端起案几上那只青瓷茶杯,指尖拨弄着温热的茶水,里面的金鳞泥鳅随着水流打了个转,肚皮朝上翻了半圈,又慌忙摆尾沉到底部。

  “本座的要求很简单。”

  沈墨看着杯中的泥鳅,语气平淡,

  “十亿仙晶,外加龙宫三成核心灵矿产区的开采权。”

  “OS-十亿仙晶!老子要是拿不到这笔钱去平天宝阁的高利贷,明天就得被天道雷劫劈成灰。再算上做空天庭的盘子,这笔启动资金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大殿中央,龙宫太子脚下的地砖当场被踩裂一道缝隙。

  “十亿?!你抢钱啊!”

  龙宫太子身子往前冲了半步,声调骤然拔高,

  “龙宫积攒数万年的仙晶库藏,全拿出来也不过这个数!还要三成核心灵矿?你干脆把东海整个搬走算了!”

  吕棠手中的乌黑长剑微微向前递出半寸。

  剑锋未出鞘,一股刺骨的森寒剑意已经扫过大殿地面,在龙宫太子身前半尺处切出一道深达三寸的裂口。

  龙宫太子的脚步猛然顿住,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沈墨把茶杯搁回案几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年轻人,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

  沈墨靠在椅背上,面色从容,

  “这是赎回你父王的赎金,不是抢劫。抢劫是犯法的,赎金是文明人的做法。”

  龙宫太子面色铁青,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沈墨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只青瓷茶杯的杯沿,慢条斯理地提起来晃了晃。杯里的茶水晃荡开来,那条金鳞泥鳅被晃得七荤八素,拼命把脑袋探出水面吐泡泡。沈墨的指尖在泥鳅滑腻的脊背上轻轻按了一下,将它整条按进茶水深处。

  “你父王现在只是一条泥鳅。”

  沈墨看着杯子,轻描淡写地补充,

  “水温要是高了,或者本座手抖失手捏碎了杯子,龙王可就变成死泥鳅了。堂堂四海至尊,最后沦为茶渣,传出去龙族的脸面往哪儿搁?”

  金鳞泥鳅在杯底疯狂摆尾,眼里满是惊恐,却连一声龙吟都发不出来。

  龙宫太子看着在茶杯里挣扎的父王,又看了一眼侧前方杀气凛冽的吕棠。他手里的断尺还在滴血,虎口的伤口隐隐作痛。四海龙宫的底蕴固然深厚,但在绝对的剑锋压制下,远水救不了近火。若今日不能将人质带走,整个龙族的统治根基顷刻间就会分崩离析。

  大殿里除了水滴落在断尺上的声音,再无多余的声响。

  龙宫太子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将手里的半截断尺收进袖中。

  “……我,答应。”

  龙宫太子的声音从牙缝里磨出来,低得几乎听不清。

  “这就对了。”

  沈墨松开按着泥鳅的手指,重新靠回椅背,

  “识时务者为俊杰。去吧,本座在这里等着你交割。见不到东西,这茶我就接着泡。”

  龙宫太子转过身,大步朝殿门外走去。

  殿外的龙宫随从早已候命多时,见太子神色难看地走出来,几名水族统领慌忙迎了上去。龙宫太子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压低声音下达指令,几道传讯灵光瞬间撕裂长空,直奔四海龙宫深处。

  不多时,一队身披重甲的龙宫随从抬着三只雕刻着避水神纹的玄铁箱子,小心翼翼地迈入太初仙宫大殿。

  为首的龙宫随从双手捧着一枚幽蓝色的极品储物戒,以及一张以蛟龙皮鞣制而成的契书,单膝跪在大殿中央。

  “回禀殿下,十亿仙晶已尽数调拨到位,三成灵矿产区的割让契书也已盖上四海祖龙印。”

  龙宫随从低着头,声音发颤。

  龙宫太子一把抓过储物戒与契书,上前数步,重重扔在沈墨面前的案几上。

  “十亿仙晶,分文不少!东海、南海、西海、北海共计四十七处核心灵矿,三成开采权尽在契书之内!”

  龙宫太子死死盯着沈墨,

  “东西你拿到了,放人!”

  吕棠伸手将储物戒与契书拿起,神识在戒内一扫而过,确认了里面堆积如山的极品仙晶数量无误。她又翻看了一眼蛟龙皮契书上的四海大印,朝沈墨微微颔首。

  沈墨将储物戒和契书收入袖中。

  “十亿仙晶换你爹,很划算吧?”

  沈墨端起茶杯,看着龙宫太子笑了笑,

  “要不再加五亿,送你个同款茶杯?”

  龙宫太子的面皮抽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拳头捏得骨节爆响,却硬是一声不吭。

  “行了,做生意讲究信誉。”

  沈墨不再废话,左手抬起,并指如刀,对着面前的茶杯凌空一划。

  一道无形的法力波动掠过水面,笼罩在金鳞泥鳅身上的降维禁制瞬间崩解。茶杯内的金鳞泥鳅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从杯中腾空而起,跌落在宽阔的大殿地面上。

  金光急速膨胀,水汽轰然炸开。

  片刻之间,大殿地面上显现出一道魁梧却佝偻的身影。

  四海龙王重新化出了人形。

  他头上的紫金龙冠早已不见踪影,一身象征四海至尊的九爪龙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沾满了茶沫与水渍。原本威震仙界的金仙威压荡然无存,周身龙气萎靡不振,两鬓的龙须甚至耷拉在胸口。

  四海龙王站在白玉地砖上,双目空洞失神,整个人呆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嘴唇微微颤抖。

  被降维塞在茶杯里当泥鳅供人观赏的屈辱,如同梦魇般刻进了他的元神深处。这位执掌四海风雨数万年的霸主,体内的仙元虽然恢复了流动,但眼底的那一抹道心神光却彻底碎裂开来,再无半点绝顶大能的精气神。

  “父王!”

  龙宫太子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四海龙王。

  四海龙王被太子搀扶着,身躯猛地颤抖了一下,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甚至不敢抬眼看向上方端坐的沈墨。

  “走……快走……”

  四海龙王嘴里发出微弱的声音,脚步虚浮得如同凡俗老翁。

  龙宫太子扶着形同废人的父王,转头深深看了沈墨一眼,又扫过旁边的吕棠,没敢再留下一句狠话。他架起四海龙王,带着殿外那群军心涣散的水族甲士,脚步仓皇地退出了太初仙宫。

  大殿门口,值守的太初仙宫弟子默默退开道路,看着这群气势汹汹而来、灰溜溜离去的龙族巨擘,目光平静。

  吕棠站在殿门口,目送着那道仓皇离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云海尽头,这才反手按住剑柄,缓步走回大殿中央。

  “掌门,就这么放他们回去,龙宫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吕棠开口,声音清冷。

  沈墨正从袖中摸出那枚幽蓝色的储物戒,用指尖细细摩挲着戒面上雕刻的海潮纹路,感受着内里磅礴澎湃的极品仙晶灵韵。

  “善罢甘休?”

  沈墨从大椅上站起身,顺手将空掉的茶杯倒扣在案几上,

  “老龙王的道心已经碎成了渣,没个千八百年休想重聚神魂。至于那个太子,手里的仙器断了,龙宫又被抽空了十亿现金流,他们现在该操心的是怎么应付四海各族的暴乱,而不是来找我们的麻烦。”

  他拍了拍袖袍,将蛟龙皮契书叠好塞进怀里。

  “有了这十亿仙晶和三成灵矿做底仓,我们手里的筹码终于够看了。”

  沈墨走向殿后,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传讯给郑雪,让她把天庭各大仙官名下的核心产业底细全都翻出来。天庭发行的那些九转蟠桃债券,也是时候该见见光了。”

  太初仙宫主殿深处,四周垂落的云锦纱幔没有半点晃动。

  沈墨把那枚幽蓝色的极品储物戒倒扣在掌心。神识探进去,十亿块极品仙晶堆成了一座座透亮的山头,散发出的灵气在芥子空间里凝结成实质的雨滴,滴答作响。

  “OS-十亿仙晶,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钱。四海龙王那个老泥鳅虽然嘴硬,爆出来的金币倒是实打实的沉。”

  沈墨将储物戒套在右手食指上,转了两圈。

  他在识海中唤了一声。

  “系统,终极主线第一步:让天庭破产。怎么搞?”

  机械冰冷的声音随即在识海中回荡。

  “建议:寻找天庭核心资产,做空。”

  沈墨靠在椅背上,指尖划过掌心的青石桌面。

  “做空得有靶子。天庭立了上百万年,名下的灵脉、仙坊、天兵军械库到处都是。真要拿真金白银去砸那些砖瓦,我这十亿仙晶扔进天河里连个响动都听不见。必须找一个流通广、盘子大,而且所有人都在抢的玩意儿。”

  识海中的声音依旧平稳。

  “标的需满足三个条件:全界认可度极高、交易流通无阻碍、承兑基础具有单一点。”

  沈墨目光微动,正要细问,大殿正前方的虚空微微震荡。

  一面半人高的圆形水镜在殿中缓缓亮起。

  水镜对面的郑雪一身墨色劲装,袖口用银线扎得极紧,案头堆叠的传讯符箓足有一尺厚。她是《天庭修仙日报》的大掌柜,手底下暗桩遍布三界各大仙城与天街坊市,任何大宗灵石流转都逃不过这处暗网的耳目。

  郑雪微微躬身,抬手将一道青色玉简推入水镜的传讯法阵中。

  “仙尊,这是目前全仙界流通性最强的核心资产清单,请过目。”

  玉简穿过水镜的光芒,落在大殿长案上。

  沈墨抬手拂过玉简,几道半透明的字迹在虚空中弹开。

  排在最上方的几行字迹闪着刺目的红芒。

  “九转蟠桃债券,发行方为天庭司禄府与少阳司。券面载明,持券者每隔三千年,可凭券直接去瑶池仙会领走一枚上品九转蟠桃,亦或折算同等价值的天阶延寿金丹。”

  郑雪的声音透过水镜传来,语速飞快。

  “天庭自三万年前起,便不再直接用灵髓给各大派和散修金仙结算供奉,全改发此券。如今各大洞天福地的长老延寿、金仙避天劫,全指望这东西。坊市里的宗门大宗买卖,也早就不收仙晶了,全按蟠桃债券结算。”

  沈墨翻动玉简内的卷宗,逐行看下去。

  “流通总额有多少?”

  郑雪拿起案头的一枚玉盘,看了一眼上面的刻度。

  “市面上流通的现券,折合极品蟠桃约莫八十万枚。但在各大仙庄和天街钱庄里挂牌质押、转手的衍生票据,已经翻了整整四十倍。全仙界大半的宗门老怪,都把门派底蕴换成了这纸契券,存进天庭名下的天宝仙庄吃息。”

  沈墨看着卷宗上的明细,嘴角扯出一点弧度。

  “承兑凭据只有瑶池蟠桃园里的桃子?”

  “只有桃子。”

  郑雪在水镜那边回道,

  “天庭司禄府对外明示,蟠桃园有一千二百株极品蟠桃树,每株树挂果三千六百枚,每隔三千年一熟。券面印发数量,号称永远与蟠桃树的收成严格对齐,绝不滥发。”

  “绝不滥发?”

  沈墨笑了一声,

  “四十倍的质押杠杆挂在上面,那天宝仙庄里存着的到底是桃子,还是写着桃子名字的废纸?”

  郑雪顿了顿,低声道:

  “各大派掌门都信。他们觉得仙帝坐镇天庭,瑶池王母手握天地灵根,蟠桃园从开天辟地至今从未绝收过。只要桃树还在,这债券就比仙界任何一座灵矿都保值。谁要是敢怀疑蟠桃会绝产,会被全仙界的修士当成疯子。”

  沈墨合上玉简,在脑海里扣了扣系统。

  “系统,这个盘子够大了吧?”

  识海中闪过一道光晕,机械音给出了答复。

  “检测到该标的物:全界信用背书,流通深度极高,当前估值溢价严重。标的具备足够流动性与泡沫化空间,符合做空标准。”

  沈墨眼神亮了起来。

  “OS-这不就是仙界版的刚兑泡沫吗?所有人都以为仙帝不会赖账,所有人都以为桃树万古长青。只要稍微在兑付根基上戳一个窟窿,整个天庭的信用就会像雪崩一样塌下来。”

  天庭能号令四海八荒,靠的不只是四大天王和十万天兵,更靠这套用蟠桃债券绑定各大仙门的利益网络。谁手里都有这玩意儿,谁就不得不维护天庭的统治。一旦债券成了废纸,根本不用太初仙宫发一兵一卒,那些要延寿续命的老不死自己就能把南天门给掀了。

  沈墨抬手敲了敲案面,水镜里的郑雪立刻垂首听命。

  “蟠桃……天庭的命根子?就它了!”

  沈墨看着水镜中的郑雪,

  “我们要把天庭吃下去,第一口就咬这根骨头。”

  郑雪眼神微微一动。

  “仙尊,天宝仙庄由托塔李天王的长子亲自掌管,背后是司禄星君。若是直接借券砸盘,以我们手头的十亿仙晶,恐怕吞不下这么大的盘子,甚至会被天庭的护盘资金一口吃掉。”

  沈墨站起身,走到水镜前,双手负在身后。

  “谁说我现在要砸盘了?”

  郑雪眼中浮现出一丝疑惑。

  沈墨声音平缓,听不出半点火气。

  “做空的第一步,不是砸,是捧。我要它涨,涨到让全仙界的散修把裤衩子都当了去买这纸债券。”

  水镜对面的郑雪屏住了呼吸。

  “去办三件事。”

  沈墨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动用《天庭修仙日报》所有的飞剑传书和天幕灵光,开始造势。就说瑶池蟠桃园今年受紫气东来感召,蟠桃不仅不会减产,反而要蜕变为万年难遇的鸿蒙金桃。吃了不仅能延寿十二万年,还能肉身直通大罗金仙。”

  郑雪快速在案头的空白玉简上记录,笔尖泛起火星。

  沈墨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用我们从龙宫敲来的十亿仙晶做本金,去各大坊市和天宝仙庄,有多少现券收多少。不管是散碎的小券,还是几大门派手里压箱底的大宗票据,只要有人卖,全按市价上浮一成吃进。不要怕贵,把价格给我一路顶上去。”

  郑雪记录的手顿了一下,低声问道:

  “仙尊,若是一直抬价,我们的现款很快就会被耗空。天庭若趁机增发新券……”

  “他们巴不得增发。”

  沈墨打断了她,

  “贪心是止不住的。只要价格涨得足够凶,天宝仙庄不仅不会平抑粮价,还会为了多捞仙晶,自己打破不滥发的规矩,偷偷加印没有桃子托底的空头凭证。”

  沈墨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等市面上的现券被我们收拢得差不多、价格翻上几番之后,去找天宝仙庄借券。以我们手里的大批现券和龙宫的三成灵矿产区契书做抵押,签下最高倍数的杠杆契约。他们借多少,我们接多少,然后全在高位挂牌抛给那些闻风赶来抢购的投机散修。”

  沈墨看着水镜里的郑雪,语调极其平静。

  “去吧,把风吹起来。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全仙界的坊市里,连扫地的杂役都在借钱买九转蟠桃债券。”

  郑雪收起玉简,对着水镜深深躬身。

  “属下明白,即刻传令各州分社,今日子时之前,头版通稿会发遍仙界三十六重天。”

  水镜光芒一闪,化作点点灵光散去。

  主殿内恢复了空旷,沈墨站在大殿正中,抬手摩挲着下巴。

  “OS-吹泡泡谁不会?等你们把杠杆加到退无可退的时候,老子再去蟠桃园放把火。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仙帝拿什么给天下修士兑付这些烂桃子。”

  他翻转手腕,食指上的储物戒泛起幽蓝色的光晕,内里堆积如山的极品仙晶开始依照推演的阵法急速挪移。太初仙宫殿外的云海间,一道道飞剑传书破空而起,撕裂长空,朝着仙界各大坊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接引镇,四方阁顶层。

  日报社编辑团队围在长案边,手里捏着各色刻录玉简,灵光在石室内忽明忽暗。屋角立着一座传讯灵阵,阵盘中央的传讯符纸刚刚燃尽,留下一缕青烟。

  郑雪推门跨入室内,翻手压灭了阵盘上残留的火星。

  “停下手里的活。”

  郑雪看向长案两侧的几名主笔,

  “仙尊传下法旨,造势立刻开始。”

  一名编辑放下刻刀,递上一块青玉简:

  “郑管事,这是按原本计划拟的通稿,说的是东海灵脉复苏,引动商贸流转……”

  郑雪神识扫过玉简,指尖微动,玉简当场碎成粉末。

  “太温吞,没人看。”

  郑雪拉开主位的木椅坐下,

  “现在的修士只认两样东西:延寿的宝贝,和能让他们一夜暴富的营生。”

  她从袖中抽出空白卷轴,平铺在案上,抓起朱砂狼毫。

  “头版标题要够炸,就写《重磅!蟠桃百年罕见减产,九转债券即将万倍暴涨!》。”

  几名编辑面面相觑。一名白发修士嘴唇动了动,低声道:

  “郑管事,瑶池王母那边并未传出减产风声,天庭司禄星君三天前还发文坚称今年收成如常。若是日后查实作伪,日报的公信力……”

  “公信力值几个灵石?”

  郑雪笔尖不停,

  “他们信的是沈仙尊的名头,不是天宝仙庄那群尸位素餐的神官。”

  她提起笔锋,蘸饱浓墨,在卷轴中央飞快勾勒。

  墨迹在纸上化开,变成两幅极为扎眼的图样。左边是往年硕果累累、灵雾缭绕的蟠桃古木;右边则是干瘪枯黄的枝桠,树下落满焦黑烂果,旁侧还打了个刺目的赤红叉号。图样下方,郑雪用指甲划出几行小字,标明信源来自“蟠桃园核心内部人士冒死密报”。

  “把减产幅度写成八成。”

  郑雪把画好的图样推到案头,

  “加上一句批注:天庭为稳定人心秘不发发,各大仙宗掌门早已暗中囤券自保。”

  编辑们不再多言,各自咬破指尖,将精血点在拓印阵法上,开始疯狂转抄。

  半炷香后,千万份带着灵力波动的特制纸卷在案几旁堆叠成山。

  天幕阵法嗡鸣震颤,接引镇上空百丈水镜亮起刺目白光。

  铺设在仙界三十六重天各处仙城的水镜网络同时被法力激活。青州、雷泽、幽冥交界,乃至各方隐世宗门的山门外,悬浮在半空中的公用水镜齐刷刷泛起涟漪。

  正在巡山的修士、摆摊的散仙、打坐吐纳的宗门外门弟子,纷纷抬起头。

  原本播放普通仙界异闻的水镜屏幕骤然被赤红色的灵光覆盖。《天庭修仙日报》特有的剑鸣声穿透云层,紧接着,那行丈许大小的血红标题撞入所有人的视野。

  “百年罕见减产八成?”

  “九转债券即将暴涨万倍?”

  伴随着大号字体的震荡,那幅干枯桃树与烂果的示意图在镜面上来回闪动,旁边赫然印着太初仙宫的暗金徽记。

  接引镇坊市外的散修聚居地最先炸开了锅。

  一名青袍散修正提着刚换来的下品灵丹,抬头扫见水镜中的内容,手腕一抖,药瓶砸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蟠桃真减产了?难怪最近天宝仙庄收兑管得极严!”

  “你懂个屁,天庭那是捂着盖子不敢揭!”

  旁边一个独眼老修一把扯住同伴的袖口,从怀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薄纸,

  “这是我去年押了飞剑才换来的两张九转蟠桃债券!要是真减产八成,天庭拿什么兑付?市面上的现券就是活祖宗!”

  “走!去坊市!”

  “快去!晚了连纸灰都抢不到!”

  各路修士踩着飞剑、驾着遁光,像受惊的蝗虫一样涌向坊市正门。

  仙界交易坊市入口处,禁制大阵被冲得灵光狂闪。值守的八名天兵横枪阻拦,却被蜂拥而至的人潮推得连连后退。

  平日里冷清的兑付长廊,此刻挤得水泄不通。

  散修甲双脚离地,被身后的人潮死死往前顶,脸颊贴在柜台的水晶隔板上,直接把储物袋倒扣在桌面上,灵石和残破法宝稀里哗啦滚了一地。

  “给我换九转蟠桃债券!有多少要多少!”

  散修甲拍着柜台吼道。

  柜台后的管事道人抓着算盘,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现券价格已经涨了三成了!方才还是一百二十块上品灵石一张,现在已经抬到一百六十块了!”

  “一百六我也要!全押上!”

  散修甲脖颈青筋暴起,扯着嗓子大喊,

  “沈仙尊背书的债券还能亏?快梭哈!晚了连份额都抢不到!”

  在他身后,几名大宗门的外门执事甚至直接动用了护身法宝,强行挤开前方的散修,将成箱的灵晶往柜台上砸。

  “天剑门全要了!再加两成溢价,现券全部封存,带走!”

  “凭什么给天剑门?我们散修盟先来的!”

  叫骂声、法宝碰撞声和灵石落地的脆响混作一团。挂在交易大厅正上方的报价石板上,九转蟠桃债券的数额从一百六十飞快跳动到一百九十,转瞬便破了二百大关。

  太初仙宫,偏殿大阵中枢。

  半透明的光幕悬浮在半空,上面不断刷新着各州坊市传回的成交数据。赤红色的数字一路向上窜动,没有哪怕一次停顿。

  沈墨坐在石椅上,脚边放着半盏凉透的茶水。

  吕棠抱剑立在一侧,目光停留在那些疯涨的数字上。她虽然不懂做市做空的门道,但看着那些被贪念催动、近乎癫狂的散修投影,手掌下意识握紧了剑柄。

  “仙尊,现券市价已翻了三倍。”

  吕棠声音很平,

  “坊市里已经有人开始拿本命法宝和洞府地契抵押借钱追买了。”

  沈墨看着光幕上急速滚动的数字,神色没有起伏。

  “OS-理财有风险,入市需谨慎……但我就是要你们入市。”

  凡人贪财,修士贪命。一旦把这两样东西绑在一张纸上,哪怕是修炼了几百年的老怪,脑子也会变成浆糊。减产是假的,暴涨也是假的,但他们抢券时掏出来的真金白银是真的。

  沈墨抬手从虚空中抓出一枚金纹传音符,指尖灵力微吐,符纸化作流光消散。

  “郑雪,造势效果达标,准备上线百倍杠杆期货产品。”

  光幕之上,属于九转蟠桃债券的价格数字再次跳动,泛起刺眼的血色光晕。

  太初仙宫下属交易坊市,白玉主台四周嵌满了引雷晶石。

  沈墨站在主台正中,两手搭在栏杆上,身侧立着郑雪。下方整片广场挤满了抢购现券的各派修士,喧闹声几乎要把护阵顶盖掀翻。

  沈墨抬手掐碎了一枚扩音玉符。

  “手里只有百八十块仙晶,买两张现券,能发什么大财?”

  沈墨的声音顺着阵法炸开,瞬间压住了全场的嘈杂,

  “现券涨一倍,你也不过赚百八十块。本座今日给你们指条明路。”

  主台下方鸦雀无声,数千双眼睛齐刷刷盯向沈墨。

  “本座开设仙界首家期货交易所,百倍杠杆!”

  沈墨指尖点向虚空,半空中浮现出一道金光大篆,

  “押上你的本命法宝,赚百倍仙晶!”

  广场上的修士们面面相觑。

  “押一件值一千仙晶的本命飞剑,交易所直接借你十万仙晶的买入头寸。”

  沈墨舌尖抵了抵牙花,声音平缓,

  “九转蟠桃债券涨一成,你拿走一万仙晶,飞剑原样赎回;要是涨上一倍,十万仙晶直接装进储物袋。盈亏全按百倍算,天道立誓,童叟无欺。”

  “OS-亏了飞剑归我,赚了你拿纸面富贵。修仙界老实种田几千年,哪见过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扣子。”

  话音落地,主台侧方的水镜骤然爆发出刺目青芒。

  太初仙宫的法阵将沈墨的每一字每一句,借由水镜网络同步投射向仙界各处。

  天剑门山门外,守山执事正对着悬浮水镜擦拭剑鞘。水镜中“百倍杠杆”四个赤红大字横贯长空,剑鞘当啷一声砸在石阶上。

  紫霄宗外门别院内,几名刚领了月俸的真传弟子猛地站起身。

  “百倍杠杆?押仙剑赚百倍?这等好事岂能错过!”

  “九转蟠桃本就要减产八成,傻子都知道现券必涨!”

  “走!去太初坊市!”

  坊市正门外的长街上,原本排队兑换现券的队伍瞬间散架。破空声接连炸响,各大宗门的天骄脚踏灵舟法宝,从四面八方的云层里冲向坊市大门。

  值守的太初宫弟子甚至来不及拔下腰间的禁制令旗,门闸就被蜂拥而至的人流硬生生撞开。

  交易坊市一层,柜台区。

  几十个原本用于称量灵砂的窗口前,此刻挤满了各宗派的年轻修士。每个窗口上方的聚灵阵都在全速运转,冒出阵阵白烟。

  一名天剑门真传弟子一步跨到柜台前,反手将背后背着的青色长剑解下,重重拍在玉石台面上。剑身青光吞吐,剑灵发出一阵呜咽。

  “我抵押本命仙剑!给我开最高百倍杠杆,全仓买看涨合约!”

  那天骄把腰牌甩在剑柄旁,大声喊道。

  柜台内的办事修士面无表情,熟练地取出一张金丝绢帛,盖上太初仙宫的朱红法印。

  “天剑门弟子赵无极,本命飞剑一口,作价三千仙晶,放大百倍,给予三十万头寸。”

  办事修士指尖逼出一滴精血点在契约正中,

  “天道为鉴,亏损达保证金线,飞剑当场罚没,认是不认?”

  “少废话,画押!”

  那天骄咬破大拇指,狠狠按在契约上。

  契约化作一道金线钻入苍穹,冥冥中雷音隐现。那是天道绑定的合约机制,一旦爆仓,飞剑便会自动飞入交易所库房,神仙也拦不住。

  旁边窗口前,另一名身着锦袍的紫霄宗弟子挤开众人,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尊巴掌大的紫金铜炉,直接砸在桌面上。

  “我抵押上品灵宝!把所有额度都给我换成看涨头寸!”

  紫霄宗弟子眼睛紧盯着契约纸,高声吼着,

  “全买九转蟠桃债券看涨!立刻开户!”

  短短半炷香工夫,柜台后方的收纳格子里已经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灵宝与仙剑。飞剑嗡鸣互击,法宝光华将办事修士的脸映得五彩斑斓。

  开完户的天骄们片刻不停,抓着玉符冲进终端交易区。

  交易大厅中央立着三面高达十丈的玄冰石壁,上面飞快刷新着天庭九转蟠桃债券的价格变动。

  “买!挂一千二百仙晶看涨!”

  “给我挂一千五百!全吃进去!”

  数百名天骄围着各自的传讯玉案,疯狂往阵盘里注入法力。玉案上的光符闪烁成了一片模糊的残影,阵法核心剧烈震荡,嗡嗡作响。

  “卡住了!怎么买不进去!”

  一名散仙天骄抓着玉符猛砸阵盘桌面。

  “并发量太高,天枢阵眼热力过载!”

  维持阵法的阵法师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嘶声喊道,

  “稳住法力,正在疏导脉络!”

  玄冰石壁上的数字在短暂的停滞后,猛地跳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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