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谁教你这么修仙的?全凭老婆带飞

  两尊高达百丈的古拙石门嵌在崖壁内部,表面爬满了干枯如铁索般的青色藤蔓。

  仙宫执事快步登上禁制控制台,取出一枚刻满繁复道纹的紫玉符,按进石台中心的凹槽内。随着玉符扣合,整座悬崖微微晃动了一下,厚重的石门裂开一道缝隙,其间泛出柔和而浑厚的白色仙光,将四周的山石镀上一层温润的光晕。

  沈墨慢悠悠地从山道方向走了过来。

  他身上披着一件样式普通的藏青道袍,袖口挽起,姿态闲散得像是清晨下山赶集的富家翁。

  在他身后,吕棠背着一柄古朴长剑,脚步落地无声,寸步不离地护在左后方。沐清颜则小步跟在右侧,怀里死死抱着一只毛发雪白如缎子的萨摩耶——那是变幻了形貌的九尾天狐。小狐狸圆滚滚的脑袋从沐清颜的臂弯里探出来,黑豆般的眼珠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墨腰间鼓囊囊的布袋,嘴边甚至挂着一丝可疑的涎水。

  沈墨的口袋里装着一个普通的白瓷茶杯。

  茶杯里盛着半杯水,一条通体泛着黯淡金光、只有十厘米长短的泥鳅正烦躁地在水底绕圈游动,正是被因果之力打落境界的四海龙王。

  “沈墨,咱们真要进这种黑咕隆咚的鬼地方?”

  吕棠走到禁制前停下,目光扫向那道仙光四溢的缝隙,手掌习惯性地搭在了剑柄上。

  “人家家底都掏出来请客了,哪有不进的道理。”

  沈墨语气轻描淡写,随手拍了拍腰间鼓起的外袍。

  “OS-废话,老子欠了一屁股寿元高利贷,不进去薅点带灵气的玩意儿补命,难道留在这等雷劈?太初仙宫藏了上百万年的私房钱,拔根毛都够老子多活三百年。”

  沈墨停下脚步,低头伸手揭开茶杯盖子的一道缝隙,对着里面露出半个脑袋的金鳞泥鳅敲了敲杯沿:

  “老龙王,这秘境你来过没?来过的话带个路。”

  茶杯里的水面猛地泛起一圈涟漪。

  “沈墨小儿!本王乃统御四海之尊,你竟敢拿装过漱口水的破杯子囚禁本王!还敢差遣本王给你当引路犬?!等本王脱困,定要将你抽魂炼魄,扔进归墟熔炉烧上一万年!一万年!!”

  龙王暴怒的神念咆哮在沈墨识海中炸响。

  沈墨面无表情地反手盖紧了杯盖,顺手把茶杯往怀里揣深了半寸。

  九尾天狐见茶杯被收回,喉咙里发出呜噜一声闷响,爪子在沐清颜的衣襟上抓出两道褶皱。

  “沈墨,这小狗好像很想吃你的茶杯。”

  沐清颜有些局促地紧了紧手臂,小声提醒道,

  “从刚才起,它的尾巴就一直冲着你那边晃。”

  “它想得美,这玩意儿是应急干粮,它要敢伸舌头,我就把它尾巴毛剃了织围巾。”

  沈墨回了一句。

  九尾天狐浑身打了个激灵,立即把脑袋缩回沐清颜的怀里,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温顺模样。

  守在入口侧方石台上的叶倾仙快步迎了上来。

  她看了一眼沈墨那副波澜不惊的面孔,眼中的尊崇之色愈发浓厚。在仙宫典籍记载中,太初秘境内部自成小天地,残留着太古时代的杀阵与破碎法则,寻常地仙踏入也是九死一生,可眼前这位仙尊神色从容,甚至连护体罡气都懒得运转。

  这就是顶级大能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前辈。”

  叶倾仙在沈墨面前三步处驻足,敛衽垂首,语气极尽恭顺:

  “秘境深处封印着数道自上古纪元遗留的未知禁区,法则混乱,甚至有古仙怨念游弋。前辈虽有摘星拿月之能,但里面凶险,小心……”

  沈墨淡淡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叮嘱:

  “无妨,碎石杂草而已,本座自有分寸。”

  “OS-小心个屁!凶险你早不说?里面真有古仙怨念?我他妈现在连个练气一层的火球符都得掐半天决,碰上厉鬼老子拿头去打?吕棠你待会儿千万得走我前头,别顾着发呆!”

  沈墨面上一派宗师气度,脚下却迈开步子,径直朝着散发仙光的石门走去。

  吕棠立刻提剑跟上,冷冽的剑气隐隐护住沈墨周身三尺。沐清颜抱着九尾天狐紧随其后,满脸写着小心翼翼。

  四人一行径直穿过翻涌的白色仙光,大摇大摆地跨入了门后的混沌雾气中。

  随着最后一片衣角没入光芒,沉重的石门发出一声低沉的摩擦声,干枯的藤蔓再次绞紧,百丈青石大门在他们身后严丝合缝地轰然合拢,将外面的日光与太初仙宫彻底隔绝在天地之外。

  石门彻底闭合的闷响顺着石壁一路传导到脚底。

  通道两侧长满了灰白色的苔藓,散发着一股类似潮湿铁锈的气味。沈墨走在最前面,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咔嚓作响,每走三步,他就借着挽袖子的动作,悄悄用指甲抠一抠腰间系着的储物袋。

  “OS-连根值钱的野草都看不见,太初仙宫这帮穷鬼,难怪大方放老子进来,合着好东西早被历代掌门刮干净了。”

  吕棠按剑跟在沈墨左侧两步远的位置。行至一处开阔的岔道口时,她突然停住了脚。

  前方的岩壁裂开一道两指宽的缝隙,乳白色的液态灵气正顺着缝隙往下滴答,在凹陷的石坑里聚成了一小汪晶莹的灵液。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光是吸上一口,吕棠体内运转的剑元便发出一阵轻微的鸣响。

  吕棠收住脚步,转头看向沈墨。

  “前辈,此地的灵气浓度极高,我的瓶颈有所松动。”

  沈墨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一汪灵液,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OS-这么浓的纯阳灵液!装一葫芦拿去黑市少说能换两千上品灵石!老子怎么就没长个能吸灵气的灵根?天杀的贼老天,给个能看的假灵根天天遭雷劈,真机缘摆在面前只能干瞪眼!”

  沈墨收回目光,双手负在身后,神色自若地微微点头:

  “既然机缘在此,你便留在此地打坐破关。大道争锋,切莫分心。”

  吕棠抱拳躬身:

  “多谢前辈成全。”

  说完,她直接盘膝坐在石坑边缘,长剑横在膝头,闭目入定。

  没了剑修当肉盾,沈墨走得越发谨慎。沐清颜抱着九尾天狐小步跟在后面,眼睛不住地在两旁凹凸不平的石壁上乱瞟。

  “沈墨,你看那边的石头缝里,是不是卡着一块古玉?”

  沐清颜指着右侧石壁上一处凸起的岩角,嘴里小声嘀咕着,提着裙摆就往前凑。

  “别乱动这鬼地方的东西,碰坏了你赔不起。”

  沈墨随口警告了一句。

  话音未落,沐清颜脚下一绊。

  她整个人往前趔趄了半步,绣鞋的鞋跟不偏不倚,正好重重踩在一块向下凹陷的灰砖上。

  咔哒。

  机括弹开的脆响在昏暗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墨脖子后的汗毛当场立了起来,反手就想去摸怀里的保命遁符。

  “OS-我操!踩雷了!老子就知道带这扫把星准没好事!出门前就该把她用绳子绑在仙宫大门口!”

  然而预想中的飞剑毒矢并没有喷出来。

  沐清颜身侧那面看似浑然一体的青黑石壁剧烈晃动起来,厚重的碎石伴随着积存数万年的灰尘扑簌簌往下落。石壁内部传来沉重的绞盘转动声,整面石墙向后缩进半尺,随后缓缓朝着一侧滑开,露出了一条斜向下的幽深甬道。

  甬道内黑洞洞的,没有任何光源,连外头浓郁的灵气涌到洞口时,都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吞掉了一样,瞬间消散无形。

  沐清颜吓得缩回脚,把怀里的九尾天狐抱得死紧,小狐狸的舌头都被勒得吐出半截。

  “沈墨……我好像踩到什么开关了。”

  “你管这叫开关?”

  沈墨看着那黑不见底的通道,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九尾天狐趁机从沐清颜臂弯里挣脱出来,刺溜一下窜到了沈墨的脚边,两只前爪死死抱住沈墨的道袍下摆,浑身白毛炸开,嘴里发出呜呜的警惕低鸣。

  “你留在这给吕棠护法,顺便看着退路。”

  沈墨一把拎起九尾天狐的后颈皮,将这只瑟瑟发抖的白毛狐狸塞进自己怀里,拿外袍盖得严严实实。

  “万一里面塌了,你还能在外头挖个坑把老子刨出来。记住,别再乱踩地上的任何一块砖。”

  沐清颜乖巧地点头,退到了吕棠身旁。

  沈墨吸了一口气,迈步跨进了石门后的通道。

  通道一路向下倾斜,四周没有任何人工开凿的痕迹,全是粗糙的黑色玄武岩。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温度就降得越厉害,寒意甚至穿透了道袍,贴着骨头缝往里钻。

  怀里的九尾天狐把脑袋深深埋在沈墨的臂弯里,一动都不敢动。

  沈墨摸着石壁往前挪动了约莫两百丈,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平整宽阔起来。

  这里是整个太初秘境的最底端。

  还未等沈墨抬脚踩实地面,脑海深处突然炸开了一记极其尖锐的嗡鸣。

  嗡——!

  识海中的灰色光团疯狂旋转起来,震颤的幅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扯得沈墨太阳穴一阵阵发胀,脑浆子像是被铁棍搅动一般抽痛。

  “搞什么鬼?脑子要炸了!”

  沈墨抬手按住额头,险些一头栽在地上。

  震动没有停息,反而化作一道无形的牵引力,直接锁定了正前方的虚空。

  沈墨强压下识海中的翻江倒海,抬眼看去。

  在这处地下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残片。

  那残片通体呈琉璃般的半透明状,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天然纹路,原本应当纯净神圣的仙光,此刻却被数道如附骨之疽般的漆黑气流死死缠绕。黑气宛如活物般蠕动着,不断侵蚀着残片内部的光泽,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森冷威压。

  一行毫无感情的冰冷字迹,骤然在沈墨的识海深处强行展开:

  【警告:感应到天道本源碎片(残缺度91%)】

  【检测到目标核心已被现任仙帝种下神魂烙印与浊气污染】

  【该物品属于无上进阶养料,可进行强行吞噬】

  【风险提示:强行夺取并吞噬此碎片,将立即触发仙帝本源感知,引发现任仙帝警觉,极大概率招致因果锁定与跨界追杀】

  【是否放弃获取?】

  识海里的系统光团跳动得越来越快,那股想要将碎片一口吞下的贪婪意念,几乎要冲破沈墨的意识防线。

  沈墨停在距离碎片三步远的地方,冷眼盯着那团翻滚的黑气。

  怀里的九尾天狐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来自至高存在的恐怖威压,四肢僵硬得如同冻死的一块肉,连呼吸都彻底屏住了。

  通道外头隐约传来吕棠有些飘忽的低语声:

  “仙尊的气息忽强忽弱,是遇到什么机缘了吗……”

  沈墨扯了扯嘴角,盯着那不断跳动的“放弃获取”四个字。

  “OS-风险?老子现在每过一天都在倒扣寿元,头上顶着十万八千道天雷高利贷,哪天不是把脑袋栓在裤腰带上过日子?仙帝算个屁,他就算现在顺着网线过来砍我,那也是以后的事,眼前的肉要是不吃,老子明天下山就得老死!”

  沈墨根本没有给识海中的选择留下任何余地。

  风险这种东西,只有兜里有余钱、寿元几万年的老怪才会去在乎。

  他什么都没有,除了命硬和脸皮厚。

  沈墨脚下一发力,不再犹豫,直接跨出最后一步。

  他无视了那张牙舞爪的漆黑浊气,右手五指大张,一把抓向了悬浮在半空中的天道本源碎片。

  指尖刚刚触及碎片的刹那,冰冷的黑气与刺目的金光同时在他掌心炸开。

  指尖碰上那块巴掌大碎片的瞬间,刺骨的阴寒顺着沈墨的指甲盖直往骨头里钻。

  缠绕在残片上的漆黑气流像闻见血腥味的蚂蟥,顺着他的皮肉往手臂上爬,皮肉表面立刻结出一层泛着黑斑的薄霜。

  识海里的灰色光团猛地转了一大圈。

  “检测到天道本源碎片,已遭现任仙帝污染,吞噬存在触发仙帝警觉风险,是否硬吞?”

  机械声音在沈墨脑海里炸响。

  “OS-风险?老子现在还欠着一身寿元烂账,风险能当灵石花还是能延年益寿?只要能保命,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吞!”

  沈墨五指猛地收拢,掌心皮肉死死扣住那块残片。

  灰色光团自沈墨眉心透出一道暗灰色的毫光,顺着他的手臂经络一路向下,撞在掌心的黑斑上。

  原本往沈墨皮肉里钻的黑气被这道毫光硬生生截住。

  黑气中隐隐浮现出一尊模糊的高冠帝影,威压沉重得如同整座苍穹压落下来,试图将沈墨的手骨碾碎。但那灰光根本不管什么帝威,像一张大网兜头罩下,将那些缠绕盘踞的黑气一寸一寸强行撕扯下来。

  黑气发出类似烙铁浸入冰水的嗤嗤声,在灰光的绞杀下被整团剥离,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虚空里。

  没了黑气的压制,残片内部爆发出纯净的琉璃华光。

  整块碎片化作一摊流动的水银,顺着沈墨的掌心毛孔,直接灌进了他的经脉。

  太初秘境深处的石壁被这股光芒照得通透,地面上的碎石被无形气浪推开,贴着地面滚出数丈远。

  沈墨丹田内,那根原本光秃秃、用来冒充绝世天才的假仙根,在纯净本源涌入的刹那剧烈抖动起来。

  自打沈墨踏上修仙界以来,这根假仙根除了散发假异象、充门面唬人之外,从来没有任何实质动静。然而此刻,假仙根本体泛起细密的金色纹路,灰扑扑的表皮剥落下一层薄屑,形状微微拉长,末端生出了三道细小的分杈,像是枯木抽出了嫩芽。

  沈墨只觉得丹田内像被塞了一把滚烫的细沙,又热又麻。

  【吞噬完成。】

  【获得永久被动:天道免控。】

  【特性:免疫仙界所有形式的威压、搜魂与精神控制。】

  【警告:攻击力无增益,自身输出依旧为零。】

  脑海里的提示音停了下来,灰光重新缩回识海深处,恢复了以往死气沉沉的模样。

  沈墨甩了甩手腕。

  掌心的黑霜早已化开,皮肤平整如初,连一丝划痕都没留下。

  他站在原地,握紧拳头,对着前方的石壁比划了一下,又试着调动体内的灵力。

  丹田里空空如也,连引气入体一层的杂质灵气都憋不出来。这根进化出三个杈的假仙根,依旧没有半点存储灵力的功能,纯粹就是个结实点的摆设。

  沈墨弯下腰,捡起脚边一块巴掌大的鹅卵石,双手使劲一掰。

  石头纹丝不动,沈墨的掌骨还被硌得生疼。

  “OS-合着费了半天劲,除了装腔作势更稳当、不怕被大能一眼瞪死搜魂之外,老子还是个连石头都掰不开的弱鸡?行吧,好歹以后遇到仙帝级别的老怪,不用当场尿裤子了。”

  沈墨把石头随手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石粉。

  脚边的九尾天狐眨巴着眼睛,凑上前来,用鼻尖小心翼翼地嗅了嗅沈墨的裤脚。

  刚才那股恐怖的帝威突然消失,让这只小狐狸满眼茫然,它仰起脖子,两只前爪搭在沈墨的靴帮上,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咕噜声。

  沈墨弯腰把它拎起来,扔回了袖口里。

  储物袋挂在腰间微微晃动,里头的青瓷茶杯里传出细微的水声。

  东海龙王缩在杯底,龙须打着卷,小声对着身旁的西海龙王传音:

  “刚才那是什么动静?本王怎么感应到了仙帝烙印的气息?莫非天庭有巡界使下凡了?”

  西海龙王翻了个身,肚皮贴着茶水,回音短促:

  “巡界使?要是巡界使来了,咱俩现在还能泡在残茶里?闭嘴吧,那小子的手段你又不是没见过,别自找晦气。”

  茶杯重归平静。

  不远处的石台上,吕棠周身的剑意正缓缓收敛入体。

  她长吐出一口白气,白气撞在石壁上,留下一个半寸深的小坑。

  吕棠睁开双眼,目光投向沈墨。沈墨正站在空无一物的通道口,背对着她,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在阴风中纹丝不动。

  在吕棠看来,方才那转瞬即逝的恐怖压迫,分明是有上界巨孽留下的毁灭禁制被触动。然而眼前的前辈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翻手之间就将那等凶险的禁制化为无形。

  “沈道友。”

  吕棠站起身,拍去裙摆上的尘土,

  “秘境深处的气息似乎变了,方才可是有天魔残留?”

  “一块烂石头罢了。”

  沈墨转过身,脸色平淡,

  “随手捏碎了,免得硌脚。”

  吕棠神色微敛。

  那等能让天地变色的波动,在前辈口中竟然只是一块烂石头。她心中对沈墨的敬畏不由得又添了三分。

  另一侧的乱石堆里,沐清颜灰头土脸地钻了出来,怀里还兜着几株刚拔下来的低阶灵草。

  “沈墨!你快看,我找到了三株洗髓草,虽然叶子有点蔫,但拿去坊市肯定能换几百块下品灵石!”

  沐清颜擦了擦脸颊上的泥灰,献宝似的捧着灵草小跑过来。

  沈墨扫了一眼那几根杂草,面无表情地别过头去:

  “洗髓草三百年一熟,你拔的这三株连毛都没长齐,药力全在根须上,你连根拔断了,现在顶多值三十块下品灵石。败家玩意儿。”

  沐清颜笑容僵住,气得把灵草塞进储物袋,低头嘟囔了几句。

  九尾天狐从沈墨的袖口钻出一个脑袋,冲着沐清颜吐了吐粉色的舌头。

  ……

  凌霄天庭,万劫大殿。

  数万根白玉蟠龙柱撑起浩瀚的殿顶,仙雾在金砖地面上漫无目的地流淌。

  大殿正中央的九龙至尊椅上,现任仙帝半阖着双目,周身缠绕着九道宛如实质的紫金色天道秩序神链。

  突然,其中一根神链无风自颤,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金铁崩裂声。

  缠绕在神链末梢的一缕因果线毫无征兆地断裂开来,原本属于仙帝的一道神魂印记彻底湮灭,连半点反馈的讯息都未曾传回。

  现任仙帝原本微闭的眼眸蓦地睁开。

  那双眸子深邃得宛如无尽星海,此刻却闪过一抹极其罕见的冷意。

  他缓缓抬起右手,骨节分明的五指在虚空中虚划半圈,试图顺着残留的气息逆流而上,推演因果的源头。

  然而指尖刚刚触及虚空,推演出的天机便轰然溃散,虚无之中只有一片浑沌的灰色,宛如吞噬一切的无底深渊,将仙帝的神识尽数阻隔在外。

  仙界之大,执掌天道者唯他一人。

  自他登基以来,还从未有任何一件被他打下神魂烙印的本源之物,能够这般彻底地脱离掌控。

  “天道本源碎片……”

  现任仙帝嘴唇微动,低沉的呢喃声在大殿内激起阵阵无形的回音。

  “究竟是哪个角落的旧部余孽,竟能抹去朕的浊气烙印?”

  他放下右手,搭在九龙椅冰冷的扶手上。

  虽然未能查出对方的具体方位与跟脚,但他那俯瞰三界数万年的神魂深处,第一次本能地生出了一丝极度不适的警觉。

  那是天道权柄被人硬生生咬下一口的撕裂感。

  大殿两侧垂首侍立的十二名金甲神将察觉到了异样,齐刷刷跪倒在地,铠甲碰撞声整齐划一,殿内原本流淌的仙雾瞬间四散逃逸。

  “传朕法旨。”

  现任仙帝收敛了神色,目光投向不知名的下界凡尘,声音听不出半分喜怒。

  “着监天司彻查下界三千微尘世界,凡有天道本源异动之地,立设巡界天碑。”

  “遵旨。”

  神将领命,化作金光退散。

  现任仙帝重新闭上双眼,只是搭在龙椅扶手上的食指,轻轻叩击着冰冷的玉石,一下,又一下。

  太初秘境深处的青石板上,天道碎片炸开的灰白粉末还没落尽。

  沈墨抬手拍了拍袖口的灰。

  体内的假仙根刚刚把那一缕本源吞得干干净净,识海里多了一层厚实的灰色雾气,任凭外界的神识怎么扫,也休想在他脑子里留下一丝印记。但体内依旧空空荡荡,半点法力也聚不起来,真动起手,连个引火诀都放不出。

  沈墨正打算找块平整石头坐下歇歇脚,眼前冷不丁跳出一片刺目的金光。

  两行大字直勾勾砸在眼皮底下。

  “终极主线任务已发布:【收购天庭:让仙帝破产】。”

  “任务要求:以商贸手段吞并凌霄天庭名下全部产业与福地,迫使现任仙帝宣告破产清算。”

  沈墨停住步子。

  视线往下一扫,在那串字底下,紧跟着一行仙晶数额。

  “一,二,三,四……”

  沈墨嘴唇动了动,食指对着半空虚点,一路顺着后面的零往后数。

  数到第十八个零的时候,他脖子发僵,被口水呛得干咳了一声。

  “OS-我连下个月还给万宝阁的三百灵石都要靠骗,你让我去买天庭?仙帝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把天庭作价卖掉,这跟让凡间的叫花子去抄皇帝的家有什么分别?”

  沈墨在脑海里破口大骂:

  “系统,你是不是假酒喝多了把库房炸了?这后头跟着几个零?全仙界的灵脉绑一块儿抽干了,能凑出这么多仙晶吗?”

  叮的一声脆响,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耳边响起来,不带半点活人气。

  “本任务长期有效。鉴于凌霄天庭掌控仙界九成九的修仙资财与香火供奉,建议宿主尽早谋划买卖,完成第一笔积蓄。”

  沈墨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完成第一笔积蓄?你说得轻巧,拿什么完成?老子现在兜里就剩下几块碎灵石和几包喂鱼的烂干粮,连坐一次跨界传送阵的过路费都交不起!”

  系统没再接话,金光渐渐隐入虚空,只留下那个要命的仙晶数额印在识海深处,压得他胸口发闷。

  沈墨站在乱石堆边,抬手捏紧了腰间挂着的储物袋。

  不远处的吕棠收剑入鞘,足尖一点便掠过七八丈宽的裂隙,稳稳落在沈墨身侧三步远的地方。

  她看着沈墨僵硬的站姿,低声开口:

  “沈道友,方才可是触动了上古留下的天机?看你神情,莫非这秘境出口还有大凶之兆?”

  沈墨没回头,喉咙里咕哝了一句:

  “凶,凶得很。比天雷劈顶还要命。”

  吕棠目光微凛,右手重新搭回了剑柄上。

  在她眼里,能让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露出这种神情的,除了那几位避世不出的仙尊巨擘联手布下的杀局,断然不会有别的东西。

  沐清颜抱着九尾天狐也小跑着跟了上来。

  九尾天狐缩在沐清颜臂弯里,两只尖耳朵竖得笔直,绿莹莹的眼睛死死盯着沈墨腰间的储物袋。

  储物袋里正传出“咕噜咕噜”的吐泡泡声。

  沈墨扯开储物袋的绳扣,把里面那个青瓷茶杯拎了出来。

  茶杯里残茶泛黄,两条细如筷子的泥鳅正挤在杯底。东海龙王将脑袋探出水面,冲着沈墨龇牙,龙须颤抖着吐出一圈微弱的金芒。

  “小辈!你到底对仙帝的封印做了什么?方才天外传来的震颤,分明是仙帝的怒意!你若识相,现在就放本王归海,否则天兵下界之日,定叫你粉身碎骨!”

  东海龙王扯着嗓子大吼,可惜变作泥鳅之后嗓门极细,听起来跟夏夜里的草蜢叫唤没两样。

  西海龙王则把脑袋死死扎在茶叶底下,用尾巴抽了东海龙王一下:

  “少废话两句死不了,他刚才徒手把仙帝印记都给嚼了,你还嫌自己不够塞牙缝?”

  沈墨低头瞅着杯子里的两条泥鳅,眼神慢慢变了。

  “OS-天庭是买不起,但这买天庭的本钱,总得有人出。仙帝破产前,得先让别人破产。四海龙宫统管仙界水域几万年,龙王睡觉都拿万年蚌珠当枕头,底子厚得很。”

  沈墨伸出食指,在东海龙王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咚的一声闷响,东海龙王被弹得在茶水里连翻了三个跟头,晕头转向地撞在杯壁上。

  “你叫唤什么?仙帝发怒关我屁事。”

  沈墨语气冷淡,

  “你刚才说天兵下界?天兵下不下界我不知道,但龙宫要是拿不出赎你的买命钱,我今晚就用这两片粗茶叶把你们炖成泥鳅汤。”

  东海龙王甩了甩晕眩的脑袋,怒道:

  “买命钱?本王堂堂四海至尊,你敢勒索龙宫?!”

  沈墨面无表情:

  “少扯淡,按斤称你连二两肉都没有,还四海至尊。龙宫太子现在正满世界找亲爹吧?这叫有市有价的买卖,怎么能叫勒索?”

  沐清颜凑过头来,眨巴着眼睛看那茶杯:

  “沈墨,这泥鳅真的能卖钱啊?要是卖不掉,能不能把茶杯还我?那是我花了两块下品灵石从地摊上淘来的,留着泡茶可香了。”

  “两块灵石的破烂,回头赔你一整套天蚕玉瓷。”

  沈墨把茶杯端平,顺口吩咐道,

  “把你的狐狸看好了,别让它伸舌头舔进去,这两条泥鳅要是少了一片鳞,我就从它的尾巴毛里扣仙晶。”

  九尾天狐像是听懂了,吓得猛地把脑袋缩进沐清颜的衣领里,连尾巴尖都紧紧夹了起来。

  吕棠站在旁边,听着这几句对话,心头微动。

  在她看来,沈墨绝不是贪图俗物之人。四海龙王虽然落难,但在水系天道中依旧占着极重的因果气运。前辈故意扣下这两尊龙王,绝非仅仅为了换取凡俗的钱财,这分明是以四海为棋子,要借龙族之手去试探仙帝的虚实。

  “沈道友,”

  吕棠正色道,

  “龙族势力盘根错节,龙宫之中不仅有几位老宿坐镇,更与天庭水德星君府素有往来。若真要去龙宫换取赎金,怕是免不了一场恶战。我体内的剑丸已重新温养完毕,随时可以出剑。”

  沈墨眼皮跳了一下。

  “打什么打?整天就知道打。”

  沈墨白了她一眼,

  “能用账本说明白的事,动什么剑?刀剑一响,灵石万两,那是赔本买卖。我是去谈生意的,不是去送命的。”

  “谈生意?”

  吕棠愣了愣。

  沈墨没工夫跟她多解释,他迈开步子,朝着核心区外侧的通道大步走去。

  “OS-太初仙宫的空壳子在手里,天庭修仙日报的分印法宝也在手里,再加上这两条老泥鳅。四海龙宫家大业大,随便刮一层地皮下来,都够当第一笔本钱了。收购天庭是吧?行,先从抄龙宫的底开始。”

  灰白色的雾气在秘境通道边缘慢慢散开。

  沈墨把装着龙王的茶杯稳稳揣进怀里,用衣襟遮好,脚下的步子迈得极快,直奔秘境出口而去。

  太初仙宫山门外的云海被撕开一道宽达百丈的裂口,滚滚浪涛声压过了山风。

  来人头戴七宝紫金龙冠,身披织锦蟠龙袍,正是东海龙宫大太子敖烈。他脚踩一团墨色水云,身后黑压压列着三千水族甲士,旌旗猎猎,甲光如雪。

  排头十几个夜叉各抬着沉甸甸的玄铁大箱,箱缝里透出万道宝光。

  敖烈按着腰间龙鳞短刃,对着山门厉声高喝:

  “沈墨!你胆敢囚禁我父王,立刻交人,否则我水族踏平你这太初仙宫!”

  声浪如闷雷般滚过石阶,震得山林间的飞鸟齐齐炸窝。

  山门岗亭里,两个穿着灰白道袍的值守弟子正靠着石柱嗑炒豆子。

  其中一个弟子拍掉手上的豆壳,伸脖子往外瞟了一眼:

  “又来?上次跪得不够爽?我看是又来送宝贝的吧。”

  另一个弟子抓了一把豆子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上回西海那群鳖精也是这么喊的,口号都不带换一个字。掌教说了,要是水族来送礼,让他们把箱子堆在山门口就行,别脏了大殿的地砖。”

  两人继续分豆子,谁也没打算去敲惊魂钟,更没人往殿内飞剑传讯。

  半空中的敖烈等了数息,山门内不仅没有护山大阵升起的灵光,甚至连个出来搭话的管事都没有。

  那两个守门的小修士依旧头挨着头,手指在粗瓷小碗里扒拉着豆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敖烈额角青筋猛地跳了一下。

  他自幼在东海呼风唤雨,何曾受过这种轻慢。

  “不知死活的蝼蚁!”

  敖烈足下水云骤然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蛟影,裹挟着冰寒彻骨的水汽直扑山门。

  十几个低阶弟子刚刚在大殿外的白玉台阶上排开阵势,敖烈袖袍一甩,平地卷起数丈高的冰浪,当场将那群低阶弟子掀翻出去。

  弟子们滚得满地都是,手中的长剑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敖烈脚踩台阶,一路向上,每迈一步,白玉砖上便结出一层厚重的坚冰。他伸手推开沉重的大殿铜门,狂暴的水汽呼啸着灌入殿内。

  大殿正中央,沈墨斜倚在主位的紫檀大椅上。

  主位左侧,吕棠抱剑而立,衣角纹丝不动。

  殿内安静得只有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沈墨面前的矮几上摆着一套茶具,一只白瓷粗茶盏里冒着袅袅白气。

  敖烈刚要厉声喝问,视线猛地落在了那个茶盏上。

  茶盏里盛着半杯浑浊的黄茶,两根粗茶叶梗漂在水面上。水底下,一条筷子长短、通体泛着淡金鳞片的泥鳅正拼命仰着头,龙须一般的胡子在茶汤里疯狂划动,吹出一串串细小的水泡。

  那是东海龙王。

  曾经统御万顷碧波、在九天之上行云布雨的四海之首,此刻正被开水泡得直翻肚皮,肚腹随着喘息剧烈起伏。

  泥鳅两颗黑豆大小的眼珠子瞪着门口的敖烈,嘴巴一张一合,却只能发出极微弱的“滋滋”声。

  敖烈整个人僵在门口,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父王!!”

  一声凄厉的嘶吼从敖烈胸腔里炸开,他周身的水汽轰然转化为森白刺骨的玄冰寒煞,殿内的廊柱肉眼可见地覆上一层白霜。

  敖烈拔出半截龙鳞短刃,地面上的坚冰顺着他的步伐一路向主位蔓延:

  “我这就救你出去!”

  沈墨眼皮都没撩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茶盏的边缘,端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热气,低头抿了一小口。

  茶水被他吸进嘴里,发出很轻的吸溜声。

  茶盏里的金鳞泥鳅因为水面晃动,急得在杯底连打了两个滚,细细的泥鳅尾巴甩了沈墨一袖子茶渍。

  沈墨把茶盏轻轻放回案几上,茶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哦?你就是那条泥鳅的儿子?”

  沈墨抬起头,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你父王在我这泡了三天茶,水温正好,你要不要续一杯?”

  敖烈脚步猛地刹住。

  他握着短刃的手骨节泛白,短刃上的寒气几乎要凝固成实质。

  “沈墨,你敢如此折辱真龙血脉!”

  敖烈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身后的三千水族甲士已然逼近殿外台阶,沉重的铁靴声压得地面微震。

  “OS-嗓门挺大,看来东海的家底还没被仙帝抽空。这身行头少说值几万极品灵石,今天要是放你全须全尾地走出去,天庭那笔烂账我就真得自己掏腰包填了。”

  沈墨靠回椅背上,甚至懒得直起身子,只是挑起眼皮瞅着敖烈腰间挂着的储物囊。

  “折辱?”

  沈墨嗤笑了一声,

  “我拿万年雪顶云雾伺候他,一天三顿灵泉换着泡,东海龙宫那股子咸腥味都给他洗干净了。你上门连半句谢字没有,张嘴就要平了我这仙宫。水族的教养,全长在腮帮子上了?”

  敖烈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交出我父王,交出龙魂契印!否则今日仙宫上下,寸草不生!”

  话音未落,主位旁一直闭目的吕棠动了。

  她左手握住剑鞘,右手搭在乌黑的剑柄上,上前半步。

  呛啷一声清鸣。

  长剑只出鞘三寸,森然的寒意瞬间斩断了殿内弥漫的所有水汽。原本蔓延到台阶下的坚冰,在剑意落下的刹那,崩裂出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痕。

  吕棠的佩剑没有半分晃动,剑尖散出的锋芒牢牢钉在敖烈咽喉前三寸虚空处。

  敖烈只觉得皮肉发紧,浑身狂暴的玄冰寒煞竟被这一股剑意生生压回了经脉之中。

  殿外的水族兵将齐齐踏前半步,长戟指天,杀气冲霄。

  大殿正门处,风雪与水汽交织盘旋,狂乱的气流拍打着高大的窗棂。

  殿内,沈墨依旧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指尖在茶盏沿上漫不经心地画着圈,水里的金鳞泥鳅随着他的动作无助地打转。

  吕棠按剑立于石阶之上,剑尖的寒芒映在敖烈的眼底。

  敖烈死死盯着沈墨,短刃出鞘半寸,整个人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硬弓。

  谁也没有再开口。大殿内外,刀光与剑意死死咬在一起,杀机在毫厘之间流转。

  狂暴的水气在白玉砖上凝出一层坚硬的厚霜。

  龙宫太子跨前一步,手中短刃爆发出一团刺目的蓝光,将整座大殿映照得一片森寒。他身后的殿外广场上,数千水族随从齐齐顿下玄铁长戟,震得殿门两旁的铜柱发出一阵嗡鸣。

  “沈墨,放了我父王!”

  龙宫太子的声音撞在石壁上回荡,一身覆海蛟龙铠甲发出密集的撞击声。澎湃的水属法力在大殿中央盘旋成一道旋涡,直逼主位阶梯。

  大殿高处,沈墨坐在紫檀大椅上,身子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一碟没吃完的盐水花生,旁边搁着一双磨得溜光的竹筷子。热气腾腾的白瓷茶盏里,那条筷子长短的金鳞泥鳅正贴着杯沿游动,两只龙须打着卷,拼命想把脑袋探出水面换气。

  沈墨右手伸出去,顺手抄起了案几上的两根竹筷。

  他没有看阶梯下的龙宫太子,而是把筷子伸进了茶杯里,用光滑的竹尖顶住了金鳞泥鳅的脑门,漫不经心地往下一按。

  “咕嘟咕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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