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谁教你这么修仙的?全凭老婆带飞

  沈墨打断了仙帝的喝问,声音不大,却借着账册上的神契印记,在云层间回荡。

  高空中的万丈金身神情微僵,灭世符印在掌心悬停,并未按落。

  沈墨抬手翻开账册第一页,纸页翻动声如同惊雷在天地间炸响。

  “天佑三年,财神殿借调平准基金八千亿仙晶入市,做空北海玄铁灵髓,遭遇雪崩行情全线爆仓。签字画押的是托塔天王和财神赵公明,上面还扣着天宝司的通宝大印。”

  沈墨指尖滑向第二页,金色的天道神契文字在虚空中依次排开,化作一道横贯天穹的巨大光幕。

  “天佑五年,天庭发行九天神雷防御债券,到期无力兑付,拖欠本金八千亿,延期罚息五千亿,合计一万三千亿仙晶。担保人是三十六雷部正神,印信是凌霄宝殿内府正印。”

  沈墨翻到最后一页,指尖重重按在最底下的血红法印上。

  “三个月前,西天门与北天门驻军断粮,十万天兵停发薪俸,兵部以天河水脉为质,向我太初商会借调军饷九千亿仙晶。”

  云层深处,十万天兵的军阵泛起一阵细碎的骚动,握着长戟的手齐齐松了半寸。

  几个带队的天将悄悄收了法力,长戟的枪尖向下垂了半分。这批军饷到底进没进自己的腰包,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沈墨合上账册,玄铁书皮撞击发出沉闷的轰鸣。

  “财神殿爆仓欠款,债券违约赔偿,加上垫付的天兵军饷,零碎利息我全给陛下抹了。”

  沈墨抬起眼皮,视线穿过殿顶窟窿,直直刺向那尊巨大的金色面孔,

  “整整三万亿仙晶。白纸黑字,天道鉴证。天庭欠债不还,反倒成了我祸乱天道?”

  凌霄仙帝的万丈法相表面,金光如沸水般剧烈波动起来。

  原本悬在半空的灭世手印僵在风中,既落不下去,也收不回来。天道神契的金光死死咬住仙帝的法相气运,强行镇压债主,神契的反噬之力便会立刻崩碎这具投影。

  “放肆……”

  仙帝的声音依旧宏大,却明显失了方才那股毁天灭地的决绝。

  “朕统御三界,代天行道,岂能容你借市井铜臭之物,要挟天威!”

  沈墨从藤椅上直起腰,抬手指向九重天阙的最深处,那座若隐若现的白玉天宫。

  “陛下,你国库欠我三万亿。要不,你把这天庭抵押给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间一片死寂。

  缩在柱子后的沐清颜脚下一个踉跄,身子直接撞在了盘龙柱上。

  吕棠按在剑柄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冰冷的目光转向沈墨,随即又转向苍穹。在她眼里,眼前这个男人不是疯了,就是真的在图谋三界最顶层的那把椅子。

  太初仙宫广场上的弟子们把脸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收购天庭。

  自荒古立道以来,三界修士听过弑帝的,听过谋逆的,甚至听过要打破天道重塑轮回的,却从未有人听过,要凭着欠条把整座天庭直接收归名下。

  “沈墨!你敢觊觎天庭至宝?!”

  凌霄仙帝的法相彻底失控,金色面庞上的威严裂开几道细微的纹路,身躯周围垂落的祥云被气浪撕得粉碎。

  “觊觎?我是按契约办事。”

  沈墨靠回藤椅,单手支着下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街口盘下一间包子铺。

  “陛下要是拿得出三万亿现钱,我现在就烧了账本,给您磕头赔罪。若是拿不出,天庭各部宫殿、三十六重天阙、天河灵脉、连同凌霄宝殿在内,按市价折算抵给我,合情合理。”

  高空中的金色法相晃得越来越厉害,胸口处的符文甚至开始明灭不定。

  仙帝投影的金光正在被天道契约的力量层层剥离。

  他不能打,也打不起。

  一旦出手,神契反噬立刻会顺着因果线直接轰向天庭深处闭关的本体,如今的天庭财政早就经不起任何动荡。

  “陛下,您这投影别再抖了,万一散了,我找谁收钱?”

  沈墨仰着头,嘴角噙着一抹冷淡的弧度,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仙帝的巨掌悬在虚空中,指节因为过度的神力激荡而泛起刺眼的裂痕。

  他俯视着大殿里的年轻人,眼中翻涌着惊怒与忌惮,却始终吐不出半个反驳的字来。

  “不着急,陛下可以慢慢考虑。考虑好了,我随时接收。”

  沈墨拿起案几上的凉茶,再次抿了一口。

  万丈金身法相的边缘开始崩解,金色光雨簌簌下落。

  凌霄仙帝死死盯了沈墨一眼,巨大法相终于支撑不住法理反噬的拉扯,猛地向后倒卷,化作漫天碎散的金霞,顺着天穹裂缝飞速退走。

  云层边缘的十万天兵见状,连一声战号都没敢吹响,齐刷刷调转云头,无声无息地隐入云海深处,退得干干净净。

  赤红雷浆熄灭,漫天罡风骤停。

  太初仙宫上空重新露出了晴朗的天光。

  吕棠长剑归鞘,发出清脆的咬合声。她迈步走回藤椅旁,低头看着神色如常的沈墨,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震动。

  “OS-吓死老子了……这老王八蛋要是真发疯不管天道反噬拍下来,老子今天就得当场交代。还好,欠钱的永远怕要命的,仙帝也不例外。”

  沈墨随手把玄铁账册丢回案几,整个人瘫在藤椅里,伸手揉了揉有些发僵的后颈。

  九尾天狐从脚踏旁探出脑袋,吸了吸鼻子,跳上案几,用脑袋蹭了蹭那本价值三万亿的账册。

  大殿外的广场上,太初仙宫的弟子们依然趴在地上,久久不敢起身。

  沈墨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吕棠。

  “去通知商会各部掌柜。”

  沈墨摆了摆手,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散漫,

  “把天庭各宫各殿的资产名录全拉出来,挑地段好的先估个价。咱们的凌霄仙帝,很快就得坐下来跟我们谈破产重组了。”

  殿外的晴朗天光只维持了不到半炷香。

  太初仙宫上空的虚空猛然撕开一道千丈裂痕,刺目的金辉如天河倾泻,倒卷回来的罡风将白玉广场的地砖成片掀飞。

  刚刚退走的凌霄仙帝法相去而复返。

  那尊巍峨的金身法相并未直接降落在大殿顶端,而是悬浮在太初仙宫大殿入口正前方,身躯比起先前凝练了数倍,周身缠绕着紫金色的法则雷霆。

  “沈墨!本帝绝不容你祸乱天庭!”

  巨响如万钧重锤砸落,仙帝法相的金光暴涨三千丈,实质般的灭世威压化作滔天怒浪,自大殿入口狂涌而入。

  整座太初仙宫的防御大阵甚至来不及升起,殿柱上的盘龙浮雕在重压下接连崩断石角。

  站在沈墨身侧的吕棠迅速撤回半步,长剑横胸,体内剑元疯狂运转,脚下的玄石地面登时被踩出两道寸许深的裂沟。她喉头微动,硬生生把涌上来的血气咽了下去。

  “OS-狗皇帝不要命了?真打算顶着天道反噬把老子按死在这?系统你个破天道免控到底靠不靠谱,老子这小身板挨一下可就真成肉酱了!”

  沈墨心里骂娘,屁股却在藤椅上坐得极稳。

  天道免控被动毫无声息地运转着。那股足以碾碎化神境巅峰修士肉身的仙帝威压,撞在沈墨周身三寸之处,瞬间消散于无形。甚至连他额前垂下的两缕碎发,都没有被狂暴的灵压吹动半分。

  大殿正中的案几上,铜壶里的灵泉水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沈墨神色自若地提起铜壶,往青瓷茶盏里注了七分滚水。

  水气袅袅升起,在充满毁灭波动的金光中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沈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在水面上的灵茶嫩芽,抬起眼皮看向殿门外那张遮天蔽日的金色面孔。

  “陛下,您这投影来回跑,油钱都算你账上了啊。”

  沈墨抿了一口热茶,语气清淡,

  “还有,您这威压……是给我泡茶添的柴火?”

  悬在半空的凌霄仙帝法相停顿了一下。

  殿外的紫金雷霆依旧在疯狂翻滚,狂暴的灵压甚至将虚空压出了肉眼可见的黑色褶皱。太初仙宫的偏殿瓦砾在接连崩飞,偏偏大殿最中央的那张藤椅稳如磐石。

  仙帝居高临下注视着沈墨,眼中的怒火明显凝滞了片刻。

  那是灭世威压。

  即便沈墨有天道神契护身,契约的反噬只会针对直接的物理摧毁或仙法轰击。单纯以仙帝层面的神魂威压进行震慑,沈墨一介凡躯,神识理应在接触的瞬间碎成齑粉,当场变成废人才对。

  可沈墨不仅坐着没动,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错乱一丝一毫。

  仙帝法相周身的金光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吕棠侧过脸,看向坐在藤椅上的沈墨。她的佩剑还在因承受余波而低鸣,沈墨手中的茶杯却连水纹都没晃出一圈。

  “仙尊这账本……比我的剑还硬。”

  吕棠收剑入鞘半寸,低声吐出一句。

  沈墨没有理会吕棠的感慨,他将茶杯轻轻搁在案几上,青瓷底座与硬木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随后,他伸手搭在案几上的玄铁账册边缘,两根手指发力,向前一推。

  厚重的账本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展开,化作一道横贯大殿内外的赤金卷轴。卷轴之上,密密麻麻的天道神纹交织流转,每一个字迹都闪烁着契约因果的刺目光泽。

  “少跟本座摆三界至尊的架子,本座这里只认借据。”

  沈墨从藤椅上坐直身子,眼神穿过大殿正门,直视仙帝法相的双眼。

  “三万亿,一分不能少。拿什么还?天庭肉偿。”

  四个字从沈墨口中吐出,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座仙宫。

  仙帝法相的面容骤然僵硬。

  “你说什么?”

  仙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

  “听不懂人话?”

  沈墨抬手指了指虚空中悬浮的账卷。

  “财神殿亏空的八千亿仙晶,兜率宫预支的三百年灵药份额,天兵天将欠发的三千年俸禄与抚恤金,全是我垫的。抵押物清单写得清清楚楚:还不上钱,天庭各部宫阙、瑶池灵脉、天河渡口,连同南天门那块金字招牌,全部作价归我。”

  沈墨站起身,拍了拍袍角并不存在的灰尘。

  “天庭没钱,那就拿地皮抵,拿宫殿抵,拿你们天庭仙官的神位和劳力抵。按三界通行的债务法则,你们现在叫破产清算。我不收你的利息,只收天庭的资产,已经给足了陛下体面。”

  “放肆!荒谬绝伦!”

  仙帝法相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喝,震得太初仙宫四周的山脉隆隆作响。

  “天庭乃天地正统,执掌六道轮回,代天牧守三界!天道气运所系之地,岂容尔等市井之辈按斤两作价贩卖!”

  “天道?”

  沈墨嘴角扯了扯,抬手指了指头顶悬浮的金色契约。

  “陛下低头看看,上面的红印是谁盖的?天道神契,天道自己签的字画的押。欠债还钱,这是天理;强占资产不还,那是明抢。天道要是帮着老赖赖账,那这天道也不用运转了,趁早关门大吉。”

  沈墨向前迈出两步,站定在殿门台阶上方。

  “要么,陛下现在掏出三万亿极品仙晶,把这欠条赎回去,我沈墨立刻卷铺盖回凡间当富家翁,绝不多看天庭一眼。”

  沈墨停下脚步,双目直视那尊遮天蔽日的万丈神躯。

  “要么,签署天庭资产交割文书,把三十六重天阙的产权交出来。天庭所有仙官全部转签用工契约,替我的商会打工还债。什么时候还完三万亿,什么时候还你们自由身。”

  仙帝法相悬在虚空中,金色的面容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周身神力澎湃,法则锁链在大殿上方交织穿梭,可那漫天的威压压到沈墨头顶三寸,便如春雪消融,毫无建树。

  打,神契反噬会瞬间崩碎投影,重创闭关中的本体。

  压,眼前这个毫无灵根波动的凡人,居然完全无视仙帝神威。

  给钱,天庭国库比凡间叫花子的破碗还要干净,连今年的蟠桃宴都得靠赊账办酒席。

  凌霄仙帝悬在太初仙宫门前,进退维谷,那股原本毁天灭地的气焰,硬生生被沈墨那本悬在半空的账册卡在半空,吐不出也咽不下。

  吕棠握着剑柄的手彻底松开,目光在沈墨的背影和僵持的仙帝法相之间转了一圈。

  大殿内外,只剩下案几上铜壶喷涌水气的声响。

  仙帝法相金光浮动,与负手立于殿前的沈墨遥遥相望,谁也没有再退半步。

  太初仙宫殿外的紫金雷霆还在翻滚,将殿门前的青石台阶照得一片惨白。

  凌霄仙帝的万丈法相悬在半空,金光骤然爆开,化作一片炽烈的金色火海。庞大的法力浪潮冲刷而下,把虚空中悬浮的那卷赤金神契激得嗡嗡作响。

  “本帝不认!此约无效!”

  仙帝的声音如同天雷滚过群山,震得整座仙宫的瓦片哗啦作响。

  “凡人蝼蚁,妄图以市井契约拘束天庭?本帝乃三界至尊,代天行道,仙界山河皆归本帝统辖!区区字据,如何能判天地之属!”

  法相抬起一只遮天巨手,带着崩灭山河的法力,径直抓向半空中的赤金账册。

  金光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道道漆黑的裂隙。仙帝显然不打算再讲道理,只想一掌将那卷涉及三万亿巨债的欠条碾成飞灰。

  赤金卷轴在巨力挤压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其上的天道朱印红光大作,硬顶着仙帝的掌力,半寸都没有弯折。

  沈墨坐在藤椅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OS-三万亿说不认就不认?老子为了垫这笔烂账,寿元都快熬干了。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敢赖我的账,你这仙帝算是当到头了。”

  他甚至没去看头顶那只毁天灭地的金色巨掌,只把目光移向眼前的虚空。

  “系统,他赖账。”

  沈墨语气平静,像是在街口茶摊向捕快指认偷包贼。

  嗡。

  半透明的光芒在沈墨眼前一闪而过。

  “检测到违约行为,触发终极强制执行。”

  冰冷的机械音在沈墨脑海中响起的刹那,悬在正殿上方的天道神契猛地收缩,化作一道金红相间的雷霆,笔直刺入虚空深处。

  仙帝的巨掌抓了个空。

  下一刻,九重天穹之上传来一声沉闷的撕裂声。

  那声音不是雷鸣,而是整座天庭的基石在晃动。远在三十六重天之巅的凌霄宝殿正门,原本固若金汤的防御大阵突然熄灭了一角。

  正殿角落里,郑雪停下了手中的墨玉笔,抬头望向大殿顶端。

  吕棠按在剑柄上的手指紧了紧,脚步微移,挡在沈墨侧前方半步的位置,佩剑发出低沉的轻鸣。

  “怎么回事?”

  仙帝法相猛然转头,看向三十六重天的方向。

  虚空中裂开一道横贯百里的黑色缝隙。

  缝隙那头,是天庭正殿的巍峨轮廓。此时此刻,那座代表三界至高统治权的巨大宫阙前,狂风骤起。悬挂在正门正上方、历经数百万年风霜未曾动摇分毫的紫金匾额,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铁器剥离声。

  四个由天地初开时太初神金铸就的大字——“凌霄宝殿”,正剧烈颤抖。

  九根贯穿南天灵脉的神钉被一股蛮横无理的外力硬生生拔了出来。

  每一根神钉拔出,九重天上就炸开一团雷光。

  “放肆!给朕住手!”

  仙帝法相发出一声怒喝,万丈金身顾不得再压制沈墨,反手撕开虚空,巨手越过万里长空,直奔那块牌匾抓去。

  那是天庭的脸面,也是仙界统治权的象征性物件。这东西要是丢了,天庭在三界神魔面前就彻底成了笑话。

  但仙帝的法力刚刚触及那块匾额,虚空中就弹出一道纯白色的规则锁链。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仙帝抓向匾额的手掌被生生抽开,金色神血从掌心迸溅出来,洒落在虚空裂隙边缘,化作点点流金消散。

  紧接着,那块长达百丈、通体流转着紫金光泽的“凌霄宝殿”牌匾,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扯住,打着旋从虚空裂隙中飞出。

  庞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太初仙宫的正殿前坪。

  呼啸的风压将两侧的廊柱刮出道道白痕。

  仙帝法相眼睁睁看着那块传世至宝在眼前缩成两丈长短,然后直挺挺地朝着沈墨面前的地面砸了下来。

  轰隆!

  一声沉闷的撞击,太初仙宫殿前用万年玄冰玉铺就的地面被砸出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紫金匾额斜斜插在青石砖缝里,四个大字上还残留着天庭护殿大阵的残存灵光,但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天道封印如同烙铁般按在匾额中央,硬生生将那些灵光压灭。

  系统冰冷的声音再次落下:

  “违约方核心资产已扣押,标记为三万亿债务临时抵押品。”

  大殿内外,风声骤停。

  仙帝法相僵在虚空上方,低头看着那块插在地里的门匾,身周翻腾的金色火海硬生生滞住了。

  “朕的牌匾!!”

  仙帝的声音不再宏大,反而因为极度的荒谬而拔高了半个调门。

  太初仙宫里,吕棠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握剑的手指微微松开。

  郑雪拿起案台上的细羊毫,蘸了蘸墨汁,在厚重的账册上飞快地落下一行字:

  “天庭破产清算第一批抵押资产,凌霄宝殿原装正门牌匾一块,成色完好。”

  沈墨从藤椅上站了起来。

  他迈步走到那块巨大的紫金匾额前,蹲下身子,伸出两根手指,在“凌霄”两个字上屈指敲了敲。

  铛,铛。

  清脆沉闷的金属回音在死寂的大殿里荡开。

  “万年太初神金,掺了八成紫极玄铁,底子是九品雷沉木。”

  沈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头看向半空中的仙帝法相。

  “做工确实扎实,料子也足。拿回凡间融了打成法宝,或者直接挂去四海商会当招牌,应该能值不少钱。”

  仙帝法相双目充血,金色大手再度扬起,整座大殿上空的法则锁链狂乱震荡,眼看就要不管不顾强行压下来。

  沈墨神色未变,只是抬脚踩在牌匾的边缘上。

  “陛下要是觉得这买卖不划算,咱们可以继续算。南天门那四根白玉盘龙柱,兜率宫那口八卦炼丹炉,还有瑶池边上的九千株蟠桃树。您多喊一句不认账,系统就帮我多扣一样。”

  仙帝悬在半空的手掌硬生生停住了。

  天道规则的白色锁链在牌匾周围盘旋,只要他再动用一丝针对契约的法力,神魂深处的天道反噬就会立刻降临。那不是靠修为能硬抗的力量,那是他当年登基称帝时,亲手立在天道碑上的本命因果。

  法相的金光一阵明暗交替,如同风中残烛。

  “沈墨,你到底想要什么?”

  仙帝法相终于收拢了漫天威压,声音透出一股掩饰不住的颓败。

  “我早说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沈墨转过身,走回藤椅旁坐下,端起早已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

  “这匾不错,先押着,回头拍卖抵债。对了,拍卖会您要出席吗?可以给您留个座位。”

  仙帝法相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周围的云气被他这一口吸得翻江倒海。

  他低头看着踩在牌匾旁的沈墨,良久,法相散去耀眼的金芒,化作一个身穿金袍但神色颓唐的高大人影,从半空中一步步落在大殿门前。

  “把卷轴拿来。”

  凌霄仙帝站在门槛外,声音干涩。

  郑雪不用沈墨吩咐,已经捧着一份厚厚的新契约,快步走到了大殿门口。

  沈墨放下茶杯,朝门外抬了抬下巴:

  “早这么聊,这块匾现在还挂在您家大门上呢。进来吧,谈谈天庭该怎么重组。”

  插在地砖缝里的“凌霄宝殿”牌匾散着森森冷气。

  金色的天道符文死死压在紫金底板上,半空中的金色法相慢慢收敛了狂暴的威压,大殿内只剩下一股焦灼的残存灵息。

  凌霄仙帝的法相悬停在大殿半空。

  他垂下视线,盯着沈墨鞋底踩着的牌匾边角。那上面刻着开天辟地时的古朴云纹,如今被踩出了半个清晰的泥印子。

  沈墨靠在主位旁的紫檀木案边,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晃了晃,里面空空如也,他随手又放了回去。

  大殿里谁也没有先吭声。

  立在西侧盘龙金柱阴影里的郑雪收住了呼吸。她手里捧着那叠厚厚的契约文书,纸页边缘泛着天道誓约特有的淡金辉光。

  半空中那尊巨大的法相忽然动了动。

  凌霄仙帝没有再凝聚金光大手,原本前倾逼人的身形向后微仰,法相边缘的金色火焰逐层熄灭,露出了一张神情疲倦的中年人面孔。

  一声沉闷的吐息在殿顶回荡。

  “……罢了,朕签。”

  凌霄仙帝的声音在大殿石壁上撞出回音。

  沈墨正打算从袖袋里掏出欠条原本再核对一遍账目,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硬生生刹住了。

  他抬起眼皮,上上下下打量着半空中的仙帝法相。

  “OS-老登刚才还要跟我同归于尽,这会儿突然认栽?不对劲,天庭神仙要是这么好说话,凡间早没香火供奉了。有诈,绝对有诈。”

  沈墨收回踩在牌匾上的脚,身子往后退了半步,戒备地盯着仙帝。

  “你……这么爽快?”

  凌霄仙帝的身形自半空缓缓降下,最终踩在泛青的玉石地面上。

  万丈金身彻底隐去,化作一身略显宽松的九章云龙黄袍。他看都没看沈墨藏在袖子里捏着天道锁链的手,径直走到主位前拉开一把交椅坐下。

  “爽快?”

  凌霄仙帝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沈墨,你可知天庭如今账上有多少现银?”

  沈墨眯了眯眼:

  “少跟我哭穷,三万亿极品灵石一分不能少,这可是天道立过字据的。”

  凌霄仙帝轻笑了一声,抬手指了指殿外空旷的浮岛。

  “三十三重天,八万天兵,四部正神,十二万天将神官。每天睁开眼,光是南天门的巡界灵舟烧掉的极品灵石,就得三千枚。蟠桃园三千年一熟,今年遭了蚜虫,收成折了大半。东海海眼不稳,每年要拨两百亿灵石去填水眼镇压煞气。兜率宫的太上长老前月递了折子,说丹炉万年没修,要八百亿修缮费,否则罢工不炼回天丹。”

  凌霄仙帝靠在椅背上,双手拢在袖子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沈墨。

  “还有神策军、托塔部、雷公电母的当月俸禄,已经拖欠了整整三个月。昨个儿巡天夜叉还跑到凌霄门外敲登闻鼓,说再不发灵石,家里揭不开锅,要把乾坤圈当去凡间当铺。”

  说到这里,凌霄仙帝整个人往后一仰,神情彻底松弛下来。

  “反正天庭也发不出军饷了,交给你,朕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沈墨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盯着凌霄仙帝那张看不出喜怒的面皮,脑子飞速转动。

  “OS-难怪刚才拔他门匾的时候他急成那样,合着不是心疼家底,是怕别人知道这门匾其实是他身上唯一值钱的玩意儿。三万亿债权折算成整座天庭的控制权,我原本以为是抄了天帝的老窝,结果他娘的这是个背了几百万年高利贷的破烂皮包宗门?”

  沈墨伸手摸了摸下巴,盯着凌霄仙帝。

  “陛下,您这甩锅的姿势……比您签字的姿势还熟练。”

  凌霄仙帝眼皮都没抬一下:

  “白纸黑字是你立的,三万亿欠条也是你逼着朕认下的。天道契约明明白白写着,无力偿还债务者,当以名下所有道统、福地、法宝、部众等价折抵。这大印,朕签还是不签?”

  沈墨沉默了片刻。

  西侧立柱后面,郑雪往前挪了半寸,手指扣紧了文书的封皮。

  “OS-仙帝执掌九天数百万年,何曾向凡人低过头?这般痛快地交出大权,甚至连帝位旁落都不在乎……这天庭之中,必定埋着远比三万亿巨债更致命的凶险。”

  郑雪嘴唇动了动,但看了沈墨一眼,最终没有出声传音。

  沈墨站在那块插在地里的牌匾旁,低头看着那四个金光大字。

  他欠着系统的高利贷,寿元眼看着只剩个零头,若是拿不回这笔账,天道雷劫劈下来直接就是灰飞烟灭。管他是烂摊子还是金銮殿,先抓在手里把债务平了才是保命的第一要务。

  沈墨抬起头,朝郑雪招了招手:

  “郑雪,把协议拿过来。”

  郑雪从立柱阴影中走出,快步上前,将一卷散发着浓郁天道威严的金丝绢册平铺在主案上。

  那是系统拟定的《天庭破产重组协议》。

  绢册展开的刹那,整座大殿内的虚空微微扭曲,一道纯白色的锁链虚影自天顶垂下,稳稳悬停在绢册正上方。这是至高天道意志的见证,一旦落印,即便仙帝身死道消,因果也绝不可能逆转。

  沈墨指着绢册最下方的落款处。

  “三万亿债权全额转为天庭所有权。从此刻起,三十三重天所有宫殿、灵脉、法宝库、仙田、兵权,全权归我调配。你,凌霄仙帝,只保留名誉董事长头衔,无实权,不参与日常事务,不享受宗门收益分红。看清楚了?”

  “名誉董事长?”

  凌霄仙帝扫了一眼那个古怪的词汇,随后冷笑一声:

  “无所谓什么头衔。朕只问你,签完之后,那天道锁链是不是立即解除?”

  沈墨点头:

  “只要契约生效,三万亿债务一笔勾销,你的神魂反噬自然消散。”

  “善。”

  凌霄仙帝没有任何犹豫,右手并指如刀,凌空朝着自己的眉心一点。

  一滴璀璨夺目的纯金本源仙血自他指尖逼出。

  仙血悬于半空,化作一方四四方方的金色天帝玉玺大印。大印四周环绕着九条咆哮的真龙虚影,散发着统御诸天的帝王威严。

  凌霄仙帝反手向下一压。

  轰!

  金色大印重重盖在《天庭破产重组协议》的末尾。

  金丝绢册剧烈震荡,天道垂落的白色锁链猛地贯穿大印,将那滴本源仙血彻底熔炼进契约之中。

  整座凌霄宝殿猛然一震。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光浪自大殿中央横扫开来,拂过殿柱,掠过屋脊,直冲三十三重天阙。

  九天之上的漫天星斗在这一瞬间齐齐黯淡了一瞬,紧接着,南天门外悬挂了千万年的封神金榜上,凌霄仙帝的名字迅速淡化,化作一道虚无的浅影;而在最顶端的至高执掌者位置上,赫然浮现出两个笔锋凌厉的墨字——沈墨。

  系统的轻鸣声随之在沈墨识海中炸响:

  “天庭破产重组协议已生效。”

  “三万亿极品灵石债权已全额变现,天庭控制权移交完毕。”

  “违约惩罚解除,当前宿主权限已覆盖天庭全境。”

  插在玉石地砖里的紫金牌匾嗡鸣了一声,天道锁链寸寸崩碎化作流光,整块牌匾的灵韵重新内敛,彻底认了沈墨的气息。

  沈墨长长舒了一口气。

  悬在头顶的那柄催命利剑,总算是暂时挪开了三寸。

  “……行,成交。”

  沈墨抬手把那卷温热的金丝绢册卷了起来,稳稳揣进怀里。

  凌霄仙帝坐在交椅上,看着沈墨收走契约,眼底深处飞快地闪过一丝解脱。

  他抬手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了沈墨一眼。

  “天庭如今是你的了。大印、兵符、府库钥匙,皆在后殿天枢阁内。自今日起,这凌霄宝殿归你发号施令。”

  说完,凌霄仙帝嘴角微微一勾,连半句客套话都没留,整个人化作一道飘忽的残影,直接化虹遁出殿外,速度快得生怕沈墨反悔。

  沈墨看着那道瞬间消失在云海尽头的遁光,眉毛拧成了一个结。

  “跑得比兔子还快。”

  立在案台旁的郑雪走上前来,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殿外,冷声道:

  “公子,此事绝不简单。仙帝活了太多年,向来不见兔子不撒鹰。他宁可舍弃天帝尊位也要把这摊子甩脱,背后的麻烦恐怕比三万亿灵石大得多。”

  沈墨把怀里的契约拍实了,转过头看了一眼大殿角落那根裂开的盘龙柱。

  “我知道有坑。”

  沈墨扯了扯嘴角,

  “但他要是不跳这个坑,刚才系统就直接召九天玄雷把我给扬了。烂摊子怎么了?只要大权在老子手里,欠债的穷鬼我也能给他榨出三两油来。”

  他迈步跨过那块倒在地上的牌匾,径直走到大殿门前。

  长风呼啸,殿外的白玉台阶下一片狼藉,护殿大阵的残光忽明忽暗,几百个身穿残破金甲的天兵正探头探脑地往殿内张望,一个个面有菜色,兵戈上连灵气都不见半点。

  沈墨反手指向殿内那块横着的“凌霄宝殿”牌匾。

  “郑雪,传令下去。”

  郑雪抱拳:

  “请公子示下。”

  沈墨整理了一下长袍领口,神情漠然地看着底下那群无精打采的天兵天将。

  “把那块匾抬出去融了,重新铸一块。从今儿起,三十三重天不叫天庭了。”

  沈墨转过身,朝大殿侧门的天枢阁走去。

  “对外贴榜,筹备挂牌。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天庭修仙实业集团。”

  白玉铺就的大殿深邃高旷,三十六根盘龙金柱直顶殿梁。

  沈墨踩着一地灵光碎渣,慢悠悠走上九丈御阶。御阶尽头,原本摆着一张九龙盘绕的金丝楠木天帝宝座,龙首昂扬,雕着繁复的周天星斗图,瞧着威严,实则硬邦邦的,坐久了必定骨头酸疼。

  “把这玩意儿挪开。”

  沈墨抬脚踢了踢龙椅的纯金底座。

  跟在后头的郑雪神情冷淡,反手拔出背后的玄冰长剑,剑柄顺势往前一顶。咔嚓一声闷响,九龙宝座被整齐切断地基,滑到殿角积灰。

  沈墨伸手在储物戒上一抹。

  砰。

  一张宽大厚实、通体乌黑的皮质商务老板椅稳稳落在御阶正中。底下带着五个精钢滑轮,椅背高耸,扶手内嵌红木,腰托弹力十足。

  沈墨撩起袍角坐了上去,整个人往后一仰,气压杆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椅背顺势倾斜三十度。他双脚蹬地,老板椅原地滑溜溜转了半圈。

  “OS-比起这把能调靠背的椅子,以前那些仙帝纯粹是受罪没处说。”

  殿外云海翻涌。

  收到天道通告的天庭诸神急匆匆跨入殿门。打头的是托塔李天王、太白金星,身后呼啦啦跟着二十八宿、九曜星官。众神手握笏板,战战兢兢地踩在白玉地砖上。

  他们一抬头,全愣在原地。

  往日端坐九天、威严莫测的仙帝不见了踪影。原本那张号令诸天的龙椅旁边,放着一张黑漆漆、怪模怪样的软皮座椅,沈墨大马金刀瘫在上面,手里正漫不经心地盘着两枚极品灵石。

  李天王胡须抖动了一下,笏板差点脱手。

  “诸位来得挺齐。”

  沈墨两脚踩稳地面,止住旋转的老板椅,

  “别愣着了,都站好。今儿叫你们来,不是开朝会,是办正事。”

  殿下一片死寂。诸神互相递着眼色,谁也没敢吭声。

  沈墨自袖中抽出一卷金光灿灿的文书,凌空一抖。《天庭破产重组协议》迎风暴涨,化作百丈金绢悬在半空,上面凌霄仙帝的本源精血红得刺眼,天道法印沉浮其间。

  “白纸黑字,天道作保。”

  沈墨指了指那卷协议,

  “以前的天庭底子亏空,资不抵债,昨儿夜里已经正式办完了破产手续。欠我的三万亿极品灵石,仙帝拿整座三十三重天作了抵押。旧摊子封账,新字号开张。自打今儿起,这地方正式挂牌,叫作‘天庭修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公……股份公司?”

  太白金星干瘪的嘴唇动了动,没听明白。

  吕棠单手提着一柄重锏,从侧殿阔步走出。她将重锏往地上一杵,沉闷的撞击声震得殿内地砖跳了三跳。诸神立刻收紧脖子,再没人敢交头接耳。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金铁交鸣的巨响。

  几个身强力壮的力士用粗绳套着原先悬在门楣上的万年金匾,呼哧带喘地将其拽了下来。“凌霄宝殿”四个苍劲古拙的帝道金字重重砸在白玉石阶上,溅起几片碎玉。

  紧接着,一面全新的黑底烫金巨匾被绳索拉起,稳稳钉死在原处。

  匾上没有繁复的仙道符文,只有方方正正、笔力粗犷的四个大字——【天庭总部】。

  李天王脸颊上的肉抽搐了一下。这块统领仙界亿万年的宫殿牌匾,说换就换了,连个祭天仪典都没办。

  “旧牌子摘了,新架构也得理清楚。”

  沈墨整了整衣领,靠在软椅上居高临下地开口,

  “公司初建,人事任命总得有个章程。凌霄仙帝深明大义,主动退居幕后,出任集团名誉空股董事长。”

  话音未落,殿中虚空剧烈波动起来。

  凌霄仙帝的法相虚影缓缓浮现,帝冠垂旒,面容隐在云雾之中。

  诸神见状,急忙躬身准备下拜:

  “参见陛……”

  “免了。”

  凌霄仙帝的声音飘忽不定,带着一种卸下重担的漠然,

  “契约已成,因果两清。朕如今只占虚名,不掌实权,无签批之能,亦不分润仙石红利。天庭内外诸事,皆由沈墨裁夺。”

  说完,帝影连半个呼吸都没多留,如青烟般消散得无影无踪,走得干脆利落。

  诸神僵在原地,拜到一半的腰直也不是,弯也不是。

  “听明白了没?”

  沈墨手指点了点老板椅的扶手,

  “董事长不负责管事。本座,沈墨,出任天庭修仙集团控股首席执事,代管仙帝大印、统兵虎符、全境府库。天庭从里到外,以后我说了算。”

  群臣面面相觑。

  往日里靠资历、靠血脉、靠跟哪位大帝有旧就能混吃混喝的规矩,似乎在这一瞬全被撕得粉碎。

  “郑雪,发东西。”

  沈墨摆了摆手。

  殿侧,郑雪素手一招,七八个巨大的玄铁箱子滑入大殿中央。箱盖弹开,里面没有诸神预想中的灵宝仙丹,而是堆放着整整齐齐的青玉方牌。方牌不过巴掌大,顶端穿了红绳,正面刻着神仙名讳与一串古怪的数字,背面则镂刻着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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