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房子新闻简报室里，闪光灯亮得晃眼，却照不暖卡洛琳那张僵硬的脸。

　　面对欧洲记者的当头一棒，这位向来以言辞犀利著称的发言人，此刻嘴唇微微蠕动了两下，硬是没能第一时间吐出一个单词。

　　什么法理约束，什么中导条约，在绝对的物理真理面前，全成了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卡洛琳的手指在讲台边缘抠得生疼，指甲盖隐隐泛白。她看着台下那一双双饿狼般放光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用那干瘪的官方腔调，缓缓念出了手头那份经过十几轮修改、几乎把鹰酱百年尊严踩进泥潭里的声明。

　　经我方联合防空司令部以及相关技术部门的严密核实，近期落境洛杉矶近郊的东大飞行器，确属完全合规的远程民用消防设备。

　　卡洛琳的声音在空旷的简报室内回荡，不带一丝温度，机械得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

　　该设备在落境过程中，展现出了高效的热能压制技术。经评估，其对当地山火的扑救工作起到了积极、有效的推动作用。我方对该民用设备的救援意图表示理解，并认为这是一次人道主义框架下的有益尝试。

　　话音刚落，台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便是一阵按捺不住的倒吸凉气声。

　　没人手一哆嗦把杯子摔了，也没人当场石化，但所有人脑子里的逻辑，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那是高超音速飞行器。

　　那是二十二马赫、桑格尔弹道、连防空网都能像撕纸片一样撕开的战略大杀器。

　　现在，这个自诩地表最强的霸主，居然隔着太平洋，一本正经地向全世界承认，那玩意儿是个过去帮他们救火的‘消防设备’？

　　发布会还没结束，这段发言的视频就已经长了翅膀一样，在全世界的网络社交平台上彻底烧开了锅。

　　东大的各大直播间里，弹幕的速度快得拉出了重影，服务器差点当场宕机。

　　‘绝了！不愧是正宗美式嘴硬，承认人家是消防设备，那你们之前叫唤什么呢？’

　　‘二十二马赫的消防设备，这火要是再不灭，LA的地皮都得被扇出个两米深的大坑来吧？’

　　‘鹰酱：谢谢你啊东大，大老远送个大炮仗来帮我灭火，我真的哭死。’

　　‘东大不愧是基建狂魔，消防水平都领先世界一个维度了。强烈建议该设备加入全球救援大礼包！’

　　外国网友们更是在社交平台上疯狂玩梗，把卡洛琳的发言截图和顾修然那家小破店的招牌p在一起，配文：‘指定坏不了维修店，全球上门，专业灭火，包治不服。’

　　发布会现场，卡洛琳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毛汗。她本想直接宣布结束，可台下那个高高举起、套着红话筒套的手臂，却让她眼皮狂跳。

　　那是东大CNTV的记者，徐翔。

　　出于外交惯例，卡洛琳硬着头皮，抬手指了指徐翔的方向。

　　徐翔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扯了扯西装衣角，脸上挂着一抹极其得体、却让卡洛琳心里直发毛的微笑。

　　发言人女士，感谢您对我国民用消防事业的认可。今日，受贵方官方积极态度的影响，我国三大军工板块股指在开盘半小时内全线暴涨，单日收涨高达六十点。请问白房子对此有什么看法？是否会考虑在未来的市政采购中，直接向我国订购该款高效的洲际消防设备？

　　股指暴涨六十点。

　　这每一个点，都像是用皮鞭抽在鹰酱国防部的脸上，抽得血肉模糊。

　　卡洛琳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她看着徐翔那张满是‘求真务实’的脸，恨不得把手里的发言稿直接甩在对方头上。

　　但在无数镜头的注视下，她只能把牙根咬得咯吱作响，强撑着吐出一句官方套话。

　　关于金融市场的波动，白房子不予置评。有关消防采购，我方有严格的本土保护法案。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

　　说完，卡洛琳连多留一秒的勇气都没有，转过身，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急促的‘嗒嗒’声，狼狈地逃回了后台。

　　半天后，大洋这一端。

　　首都国际机场，一架通体银白的专机在跑道上平稳滑行，最后缓缓停在了停机坪中央。

　　舱门开启，舷梯缓缓降下。

　　科工委一把手周建安，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走下了舷梯。他这次带队连续访问了七个国家，整整飞行了八个小时，眼角还带着浓浓的红血丝。

　　可当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看清接机口那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时，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

　　没有鲜花，也没有例行的外事礼仪。

　　站在最前面的，是科工委的几个副主任，在他们身后，北工集团负责人吴学、南船集团的刘老，以及成飞、沈飞的几大巨头，一个不落，全都顶着大风，齐刷刷地戳在舷梯下面。

　　甚至连大兴县指定坏不了维修店所在的南郊市相关负责人，都在后面探头探脑。

　　周建安手一哆嗦，差点把手里那包刚拆开的特供烟掉在地上。

　　他赶忙快走两步，有些发懵地看着这群军工界的半壁江山，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们这一个个的，大冷天不在单位盯着项目，跑机场来堵我干嘛？是出什么天大的紧急事了？怎么连老吴你都亲自跑来了？

　　吴学咧开嘴，露出一口烟熏的黄牙，一把夺过周建安手里的公文包，热情得像个拉客的客栈伙计。

　　周主任，瞧您说的，您这出访归国，咱们过来接个风不是理所应当的嘛。走走走，车都备好了，大客车，咱们车里聊。

　　几分钟后，一辆保密级别极高的中巴车缓缓驶出机场专用通道。

　　车厢内的光线有些暗，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周建安坐在最前排，看着车里这一圈神色郑重得有些诡异的军工大佬，终于忍不住拍了拍大腿。

　　我说老吴，你们就别卖关子了。我这趟出去，虽然辛苦点，但成果还算过得去。跟那几个小老弟谈了几天，最后签下了八个亿的军贸意向订单。虽然不是什么惊天大单，但也够咱们几个厂子滋润一阵子了。怎么，国内是出什么乱子了？

　　周建安喝了口热茶，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得。

　　八亿美元的军贸订单，在这个年份，绝对算是一笔扎扎实实的政绩。

　　然而，听到‘八个亿’这个数字，坐在对面的吴学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两眼放光，反而和旁边的几个集团老总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吴学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那语气里透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狡黠。

　　周主任，您那八个亿确实不少。不过，今儿个咱们来，可不是为了您那八个亿。

　　周建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斜了吴学一眼。

　　怎么着？嫌少啊？嫌少你北工集团今年别指望从里面拿一分钱的配额！

　　不不不，您误会了。

　　吴学嘿嘿一笑，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压低了嗓门，声音里带着一股莫名的狂热。

　　周主任，狗大户那边今早直接给咱们发了密函。他们说，看上了咱们在南郊市搞出来的最新款‘消防装备’。

　　说到‘消防装备’四个字时，吴学故意加重了鼻音，脸上的肉都跟着颤了颤。

　　他们说了，只要这装备能按照南郊市小破店研发的那个规格交货，钱根本不是问题。那边的意向金额，比您带回来的这八个亿，起码还得往上翻个几倍。人家那是奔着几百个亿的盘子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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