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脸色跟刚吞了个生柿子似的，又黑又涩。他狠狠地瞪了欧冶匪一眼，两只大巴掌拍在病床的护栏上，震得上面的铁皮哗啦啦作响。

　　“你小子少在这儿给我嬉皮笑脸的！要想把人带走，老子有两个铁打的条件，少一个字儿，你今天连他的一根汗毛都别想带出这军区医院的大门！”

　　欧冶匪把嘴里嚼碎的苹果咽了下去，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瞧您说的，跟土匪下山抢大姑娘似的，还一根汗毛。您说呗，只要不是让老子把‘指定坏不了维修店’的地契改您的名儿，我都接着。”

　　李成丰竖起一根粗壮的手指，义正言辞地说道。

　　“第一，人去你那儿，绝对不能真让他扫大街、看大门！他的手虽然废了，但脑子没废。你得给他安排个能对口、能让他发光发热的航天相关岗位。哪怕是打杂，也得是跟星星、月亮、火箭沾边儿的杂！”

　　“第二，他的手虽然目前医院没招，但后续的治疗绝对不能断！不管是国内的顶尖专家，还是国外的先进设备，只要有一丝希望，你小子就算砸锅卖铁，也得给老子顶上！钱不够，老子自己掏腰包，但人是在你那儿，你得负责找渠道！”

　　欧冶匪一听乐了，心说这简直是困了送枕头，巧得不能再巧了。

　　“得咧，您这纯属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航天岗位是吧？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我那儿刚好有个大项目正缺人手，上了天那就是跟星星肩并肩，绝对符合何连长的身段。至于医疗……”

　　欧冶匪一拍胸脯，大言不惭地打包票。

　　“别说是一双手了，就算是何连长以后想换个钛合金的机械麒麟臂，只要科技发展到位，我也高低给他整一个。我要是让他委屈了，我就是您养的。”

　　“我的姥姥哎，还钛合金麒麟臂，那玩意儿得多少钢筋和马达啊！这要是让系统给改装一下，高低得扣老子几万功勋值吧？不过话又说回来，不把这李老头忽悠瘸了，何锐锋这宝贝疙瘩怎么能顺理成章地划拉到我地盘上来？”

　　李成丰虽然觉得这小子嘴里跑火车，但看着欧冶匪那少见的认真眼神，心里也明白这货虽然混蛋，但关键时刻绝不含糊，当下只能摆了摆手，默许了这事儿。

　　欧冶匪转头看向病床上的何锐锋，伸手拍了拍他没打石膏的肩膀。

　　“小何，手续这事儿李首长会给你办。你先在医院里老老实实把伤口养利索了，过几天我让临阳那边派专车来接你。到时候直接去临阳总部，到了那儿，有你折腾的。”

　　何锐锋沉默了半晌，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虽然只是一个字，但何锐锋那张常年紧绷的脸上，终于罕见地松弛了些许，眼神深处也重新亮起了一抹生机。

　　搞定了人才，欧冶匪片刻都没耽搁，直接跳剪了行程，当天下午就坐飞机直奔首都。

　　首都，ITU国际电信联盟驻华办事处，顶楼办公室。

　　欧冶匪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了名贵的真皮沙发上。

　　在他对面，坐着一位金发碧眼、一身深灰色职业西装的外国女人，正是ITU副秘书长兼驻华负责人琳达。

　　欧冶匪顺手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封皮上印着“玉盘卫星轨道与频谱申请书”的材料，啪嗒一声，跟甩扑克牌似的甩在了那张一尘不染的红木办公桌上。

　　“琳达女士，劳您驾，帮着过个目。这是我们‘指定坏不了航天科技’刚出炉的项目申请，玉盘商业航天计划，申请一百二十颗低轨通信卫星的轨道和频谱。”

　　琳达愣了一下，拿起那份申请书，看着上面略显粗糙的胶装，又看了看欧冶匪身上那件还沾着点儿机油星子的便服，眉头忍不住微微一蹙。

　　“欧冶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中方的民营商业航天，目前应该还处于PPT规划和概念探索阶段吧？按照你们此前官方公布的进度表，要达到这种规模的轨道申请，起码还需要五到八年的时间。您今天送来的这份……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欧冶匪咧嘴一笑，身子往沙发上一靠，浑身上下透着股慵懒的痞气。

　　“瞧您这话说的，那老历本儿哪能天天看呐？我们中方讲究个‘深圳速度’，今天种下一粒种子，明儿个就能长成大树。这叫高效。再说了，咱们民营商业航天那也是航天，总不能等隔壁马斯克的星链把太空的坑儿全占满了，我们才去后面排队买站票吧？”

　　琳达仔细翻看着申请书，上面的各项技术参数和轨道规划做得异常详实，甚至有些高度机密的频率接口数据都规避得恰到好处，这让她这个见惯了各国航天大项目的人都暗自心惊。

　　“欧冶先生，虽然我对你们的发展速度表示非常惊讶，但作为ITU的副秘书长，我必须提醒你，轨道资源是极其宝贵且不可逆的。一旦申请通过，如果你们在规定时间内无法完成发射，这些轨道将会被强制收回，并且会对你们后续的信誉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欧冶匪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打了个太极。

　　“放心吧，我们这项目靠谱得很。只要您这边笔头一动，把字儿签了，我们后脚就能把卫星像下饺子一样往天上扔。不就是一百二十颗么，洒洒水的事儿。”

　　“我的姥姥哎，还下饺子！这玉盘计划的卫星实际上也就是个上天即炸的‘二踢脚’。这要是全在轨道上炸了，那漫天的太空垃圾估计能把马斯克的星链都给刮下一层皮来。不过管他呢，先把坑占了再说，到时候有系统兜底，大不了老子上去一颗一颗给它焊好！”

　　琳达看着欧冶匪那副混不吝却又透着一股诡异自信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最终拿起了红色的审核钢笔。

　　“好吧，欧冶先生。中方的商业航天能够有这样的雄心，我们ITU自然是乐见其成的。这份申请我会亲自进入初审流程，尽快提交给日内瓦总部。不过，我还是希望这不是一个只存在于纸面上的游戏。”

　　欧冶匪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笑得贼眉鼠眼。

　　“得咧，那我就静候佳音了。您忙着，我回店里琢磨琢磨怎么给火箭安个好使的倒车雷达去。”

　　说完，他连手都没握，摆了摆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办公室，留下琳达一个人看着手中的申请书暗自发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