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U办公会客室里。

　　欧冶匪瘫坐在那张名贵真皮沙发上，姿势极其松垮，跟没骨头似的。

　　琳达一身妥帖的灰色职业装，脸色凝重，将一份印着蓝色联合国徽记的补充协议推了过来。

　　“欧冶先生，根据ITU的补充章程，在您的玉盘卫星计划正式提交给日内瓦总部进行最终审核之前，您必须签署这份民用轨道使用协议。”

　　琳达的语气官腔十足，那双碧眼死死盯着欧冶匪。

　　“我们需要您以法人的名义，绝对保证这批卫星完全用于民用通信，而非任何军事或准军事用途。您应该明白，这是铁律。”

　　欧冶匪斜眼扫了一下那份协议，连正眼都没瞧，一伸手就去摸琳达桌上的红色审核钢笔。

　　“瞧您这话说的，我这就是个修家电的，天天跟马达、电线杆子打交道，能有什么坏心思？”

　　他刷刷两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那狂草的大名，随手把笔一扔。

　　“我发誓，这玉盘卫星纯得跟白糖水似的，绝对是纯民用。要是在天上有半点儿军事的勾当，出门就让雷劈，上天当场就炸。连天线我都是用废铁丝拧出来的，您放一百个心。”

　　“我的姥姥哎，还军事用途？这破玩意儿上天不炸就是烧高香了！老子巴得它一上去就成太空二踢脚呢。不过这字儿必须得签，不签怎么占坑？”

　　琳达接过协议，确认签字无误，可脸上的凝重却一丁点儿都没消散。她轻叹了一口气，在电脑上输入了几个指令，拉出了一个纵横交错的星轨图。

　　“欧冶先生，协议虽然签了，但我不得不履行我的职责。我刚才重新核对了一下您填报的54Ta轨道参数。老实说，哪怕有我的特批，这个轨道获批的概率，也几乎为零。”

　　欧冶匪挑了按眉毛，懒洋洋地剔了剔指甲缝。

　　“怎么着，琳达女士，54Ta这地方风水不好，还是有天兵天将搁那儿值班不让进呐？”

　　琳达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神色显得极其讳莫如深。

　　“阻力并不来自ITU内部，而是来自大洋彼岸。54Ta轨道虽然表面上是空置的民用轨道，但它的运行轨迹，跟北美防空司令部管辖的25533军用轨道，几乎有着高达百分之九十的重合度。那上面，挂着的是鹰酱最核心的太空资产，锁眼系列军事侦察卫星。”

　　欧冶匪动作微微一顿，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琳达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了几分劝诫的意味。

　　“为了您的‘指定坏不了航天’能够顺利开展业务，我强烈建议您更换一条备用轨道。比如稍微偏开两度的62Xb轨道。虽然覆盖范围稍微打点折扣，但起码能在ITU稳妥通过，不会触碰到任何人的敏感神经。”

　　欧冶匪冷笑了一声，身子往后一靠，二郎腿翘得更高了。

　　“不换。少一度都不成。您当这是菜市场买萝卜呢，还带抹零的？我这玉盘卫星脾气倔，就爱在54Ta这地儿待着。只有在这个坑里，它的信号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换了别处，那跟一堆飘在天上的废铁有什么区别？”

　　“我的姥姥哎，换轨道？老子大费周章就是冲着那颗大黑耗子去的！不挨着它，我怎么用天线‘嘘嘘’它？要是换了道，老子这修啥啥跑系统给的改装图纸不就成废纸了？那可是几万功勋值换来的，亏本买卖咱绝对不干！”

　　琳达的脸色沉了下来，显然对欧冶匪的固执感到了些许不耐烦。

　　“欧冶先生，您这是在向不可战胜的规则挑战。ITU没有权限约束鹰酱的卫星管理，如果对方提出安全抗议，我们最终只能驳回您的申请。既然您如此坚持，为了表明我们ITU的中立性，也为了让您彻底看清现实，我可以直接联系北美防空司令部驻外联络处。”

　　话音未落，琳达直接伸手，一把取过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机，按下了免提键。

　　她纤细的手指迅速拨通了一个特殊的红色加密号码。她这么做，无非是想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让欧冶匪亲耳听听那边的高压态度，好死心塌地地回去换轨道。

　　电话里传来两声刺耳的盲音，随即便是一声低沉的接通声。

　　一个带着浓重美式腔调、傲慢且冷漠的英文男声传了出来。

　　“我是北美防空司令部外事联络处。琳达副秘书长，有什么事？”

　　琳达脸上勉强挤出一丝职业笑意，语气客气。

　　“您好，上尉。关于东大‘指定坏不了航天科技’近期申请54Ta低轨民用轨道一事，我们需要核实贵方的意见。该轨道与贵方的25533锁眼卫星轨道有部分重合，我们在评估潜在的碰撞风险……”

　　对方根本没打算听琳达把客套话说完，非常粗鲁地出声打断，语速快而坚决，透着骨子里的不可一世。

　　“琳达女士，我们的态度非常明确。原则上，北美防空司令部强烈不建议ITU批准东大的任何此类轨道申请。54Ta轨道的安全距离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我方锁眼卫星的运行。如果东大坚持发射，我们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确保我方太空资产的安全。”

　　那“一切必要手段”几个字，被对方咬得极重，威胁的意思都快顺着电话线溢出来了。

　　欧冶匪听着免提里传出的刺耳声音，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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