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局，您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点，连民用消防设备都不放过。”

　　欧冶匪把抽完的红梅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底板碾了碾，斜着眼瞅向那一脸狂热的萧镇国。

　　萧镇国嘿嘿一笑，粗糙的大手在‘金雕’那钛灰色的机身上来回摩挲，怎么看怎么稀罕。不过他眼珠子一转，那股子军人特有的狡黠劲儿立马就上来了，当即把脸一板，开始拿腔拿调。

　　“小叶啊，不是我说你，这多旋翼载重机也就平时在农田里打个药、灭个小火凑合用，真要是上了台面，军用性能可还差得远呢。这玩意儿飞得慢、目标大，战场上随便来个端着烧火棍的民兵都能给它扫下来。”

　　萧镇国叹了口气，一副替欧冶匪操碎了心的模样。

　　“不过呢，谁让咱们是老交情。要是没人要，我们陆军倒是可以勉强收点回去做个测试，也算帮你们指定坏不了维修店清清库存。至于这价格嘛，既然是测试性接收，可不能按刚才沙特王爷那标准来。”

　　旁边的周建安和王钊听得直翻白眼。这老首长为了给陆军抠点便宜装备，连这种老脸都不要的贬低话术都使出来了。刚才那眼睛亮得恨不得把飞机吞下去，这会儿倒成了‘勉强收点’。

　　欧冶匪哪能看不出这老狐狸的心思，他嗤笑了一声，根本不接这茬。

　　“得了吧，萧局。您也别在这跟我唱双簧哭穷。多旋翼重载无人机确实有它的技术瓶颈，速度慢、续航短、风阻大。您要是真想指望它去干特种突防的活儿，那确实是难为它了。”

　　听到这话，萧镇国手上的动作一顿，眉头微微挑起。

　　他了解欧冶匪。这小子平时嘴损归嘴损，但在技术上从来不放空炮。既然他主动承认了多旋翼的短板，那说明……

　　“怎么着？听你这意思，手里还有别的硬货？”

　　萧镇国盯着他，眼神里那股子探寻的精光直往外冒。

　　“实不相瞒，我这刚好有个更适合消防高层灭火、顺便也能适配你们那些奇奇怪怪特种场景的新家伙。”

　　欧冶匪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往外走。

　　“走吧，带你们去后院停车场看看去。这好东西可不能在屋里闷着，得见见光。”

　　苏拉坦一听有新家伙，连衣服下摆都顾不上拍，立刻迈着大步跟了上去。周建安和谢主任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上。萧镇国走在最前面，那步子迈得比谁都急。

　　一行人穿过维修店的走廊，刚来到后院那片空旷的混凝土停车场，入眼便是一辆成色极新的白色海拉克斯皮卡。

　　这车在中东的名气大得吓人，几乎是所有地方武装的标配，皮实、耐操、给油就走。

　　此时，这辆皮卡的后斗里，正安安静静地架设着一个呈斜角三十度仰起的方形金属发射箱。箱体表面涂着红白相间的消防漆，但那密密麻麻、呈蜂巢状排列的圆形发射孔，怎么看都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工业肃杀感。

　　“海拉克斯？”

　　苏拉坦一看到这辆车，两只眼珠子蹭地一下就亮了。他指着皮卡，声音里透着股难以掩饰的亲切和兴奋。

　　“欧先生，这个好！我们那边的人都用这个拉火箭炮，耐造好使。哪怕在沙漠最深处，这车也绝对散不了架！”

　　萧镇国则根本没心思关注那辆车。他的目光像两把锥子，死死扎在后斗里那个方形发射箱上，一双脚不知不觉间已经挪到了皮卡车尾。

　　“小叶，别卖关子。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火箭弹？还是微型导弹？”

　　萧镇国伸出两根手指，在发射孔的边缘轻轻摸了摸，金属的冰冷质感让他精神一振。

　　欧冶匪靠在皮卡的车头旁，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增程式消防灭火弹发射器。”

　　“放屁！”

　　萧镇国当场就啐了一口。

　　“你当老子没见过灭火弹？这口径，这排列方式，还有这多联装的设计，你管这叫灭火弹？你把我们陆军的火箭炮当成什么了？”

　　“萧局，您看您，急什么啊。”

　　欧冶匪弹了弹烟灰，语气慵懒得像是在大兴县村口晒太阳的老头。

　　“这真不是火箭炮。这里面装的，本质上是一种‘炮射无人机’。当然，在我们消防系统里，我们叫它增程式灭火弹。这一台发射车，刚好装配了五十发。”

　　“炮射无人机？”

　　听到这个词，不仅是萧镇国，连周建安的脸色也变了。

　　作为陆军和装备部的顶层人物，他们太清楚这五个字的含金量了。目前国内陆军确实在研制同类型的装备，试图通过火炮将微型折叠翼无人机发射出去，达到快速侦察和精确打击的目的。但因为发射时的巨大过载，以及折叠翼在空中展开后的气动控制问题，项目一直卡在瓶颈期，进度缓慢。

　　“这灭火弹里面配备了高强度的折叠翼。”

　　欧冶匪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划了个弧线。

　　“打出去之后，折叠翼会在半空中瞬间弹开。它不靠火箭发动机死顶，而是利用空气动力进行滑翔增程。最关键的是，它的尾部有微型矢量喷嘴和可变翼面，飞在天上的适合能根据后台指令微调轨迹。”

　　说到这，欧冶匪有些挑衅地看了萧镇国一眼。

　　“不吹不黑，就这性能，不管是飞行距离还是轨迹控制精度，比你们陆军在研的那版炮射无人机还好用。起码，它在空中能拐弯，能避开写字楼的避雷针和电线杆，精准地从窗户眼里钻进去灭火。”

　　周建安在一旁听得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叫灭火？

　　能在空中滑翔增程、能微调轨迹、能避开障碍物、还能精准钻窗户。这特么要是把里面的灭火干粉换成温压高爆药，那就是能直接飞进地堡、穿透永备工事的钻地精确打击弹药！

　　“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萧镇国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勉强收点’的伪装，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两只手死死攀住皮卡后斗的边缘，半个身子都探了过去。他盯着那黑漆漆的发射孔，眼神里有震惊、有狂喜，更多的则是难以置信。

　　一个大兴县的民营家电维修店，鼓捣出来的‘消防设备’，性能竟然直接把陆军最顶尖科研所正在攻关的重点项目给超了？

　　“民用灭火弹，比我们陆军在研的特种炮射无人机还强？”

　　萧镇国转过头，一双眼睛死死瞪着欧冶匪，因为极度的不可思议，他顺手把还没点燃的红梅烟屁股直接塞进了鼻孔里，自己却浑然不觉。

　　“这不科学！这种口径的管子，里面的容积就那么点。既要塞进折叠翼，又要装灭火剂，还要能滑翔和调整轨迹。你告诉我，这玩意儿的动力是怎么解决的？”

　　看着萧镇国鼻孔里塞着烟屁股的滑稽模样，欧冶匪忍着笑，意味深长地吐了个烟圈。

　　“动力啊……萧局，这说起来可就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