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先生，您开个价吧。”

　　苏拉坦的眼睛亮得像是在沙漠里看见了绿洲，两只戴着硕大宝石戒指的手掌紧紧攥在一起，连白袍子的下摆都跟着有些哆嗦。

　　“只要能改善我们沙特的‘沙漠农业’，价钱，绝对不是问题。这种精准查杀红蜘蛛的先进民用技术，我们非常需要！”

　　欧冶匪吐了个烟圈，不紧不慢地斜了苏拉坦一眼。他这人有个习惯，谈生意的时候越是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就越得摆出一副‘今儿这买卖我亏到姥姥家了’的嫌弃样儿。

　　“殿下，实不相瞒。我这也就是个小破店，平时鼓捣点农机具，赚的都是街坊邻里的辛苦钱。”

　　欧冶匪把红梅烟屁股往破钢管上按了按，叹了口气。

　　“您看这大飞子，翼展六米多，全机身为了防大兴县的妖风，用的是最扎实的减阻流线设计。最要命的是这‘查虫雷达’，那可是能从几万片叶子里揪出红蜘蛛的细致活儿。至于这底下的药罐子，那也是下了血本的。整机最大业载，整整八十五公斤！”

　　“八十五公斤！”

　　萧镇国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搐，这载重量要是换算成制导炸弹或者地狱火级别的反坦克导弹，足够把一个步兵连的阵地犁上两遍了。

　　“对，八十五公斤农药。”

　　欧冶匪理直气壮地纠正道。

　　“一滴不多，一滴不少，绝对的民用安全标准。殿下，看在您是我四叔客户的份上，我给您个实在价，一台，这个数。”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在苏拉坦眼前晃了晃。

　　“十万美元！”

　　苏拉坦甚至没用翻译去算本币汇率，当场一拍大腿，声音因为兴奋直接变了调。

　　“成交！欧先生，您真是一位慷慨的绅士！十万美元一台，简直太便宜了！我们要改善整片沙漠的绿化，先来五十台试试水！”

　　站在苏拉坦身侧的刘长海听到“十万”这两个字，又听翻译嘀咕了一句是“美子”，一双眼珠子好悬没从眼眶里瞪出来。他两只手在裤腿上拼命地蹭，嘴唇哆嗦着凑到欧冶匪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急吼吼地嘀咕。

　　“小匪，你个败家玩意儿！十万美子啊！那能买多少头大肥猪？这王爷真给啊？咱卖不卖？不卖是傻子，你赶紧应了啊！”

　　“四叔，您别跟没见过世面似的，沉住气。”

　　欧冶匪有些嫌弃地用胳膊肘顶了顶刘长海，随后转过头，冲着苏拉坦露出一抹极为真诚的市井微笑。

　　“殿下爽快。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这是纯粹的农业施药设备，回去要是用来干别的，咱这小破店可不保修。”

　　“明白，完全明白！我们只用来‘打药’，绝对是纯民用！”

　　苏拉坦心领神会地眨了眨眼，那副‘我都懂，咱俩是一路人’的表情，看得旁边的周建安直翻白眼。

　　搞定了境外大户，欧冶匪并没打算收手。他拍了拍身上的落灰，把目光转向了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消防口代表王钊。

　　“王队，刚才这大飞子，您也瞧见了。其实它不仅能下地干活，我这还有个消防改装款。要是高层起火，把下面的农药罐子换成干粉灭火弹，一台能挂个八十公斤，直接飞上去砸玻璃灭火，您看这性能……”

　　王钊有些迟疑地走了过来，绕着无人机转了圈，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虽然对这技术眼馋，但作为消防一线的专业人士，考虑得更务实。

　　“欧老板，技术是个好技术。但这八十公斤的载量，对于高层大火来说，稍微有点杯水车薪了。我们消防上真要是动用无人机，那拉的水带、灭火剂都是百公斤起步的。你这基础款，对我们消防列装来说，载量上确实稍微紧巴了点，我们可能得再琢磨琢磨。”

　　王钊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萧镇国在旁边听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不说话，就这么冷眼看着欧冶匪，他太了解这小子的操行了，既然敢把人叫到后院来，手里绝对不可能只有这一张牌。

　　果然，欧冶匪听完王钊的话，脸上不仅没有半点失望，反而露出一副‘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坏笑。

　　“王队，您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嫌基础款劲儿不够大、不够硬是吧？成，沈豹，去把后仓库里那台‘消防升级版’抬出来，让各位领导开开眼。”

　　“好嘞，哥！”

　　在后方设备存放区待命多时的沈豹应了一声，转过身，和两个维修店的小伙子一起，推着一辆用军绿色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平板车走了出来。

　　油布掀开的一瞬间，空气里仿佛响起了一声无形的金属嗡鸣。

　　那是一架体型比刚才的农药机还要大上一圈的重型无人机。整机采用了极其罕见的钛灰色亚光涂装，六个旋翼的碳纤维桨叶足有成人手臂粗细，机身下方不再是四个药罐，而是合并成了一个巨大的、造型怪异的流线型金属舱体。

　　最让人挪不开眼珠子的，是这架无人机的头部。那里不仅有一个体积大了一倍的黑色相控阵雷达整流罩，在整流罩下方，还并列悬挂着两个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光电球，里面隐约可见红外、热成像和激光测距的镜片。

　　“金雕高空重载消防无人机，小破店最新力作。”

　　欧冶匪走到近前，伸手拍了拍那钛灰色的机身，神色无比坦然。

　　“王队，您不是嫌刚才那台劲儿小吗？这台够大。我们采用了同平台升级飞控，专门优化了重载动力。最关键的是，为了应对高层火灾中浓烟遮蔽、视线不清的问题，我们给它装了点民用小玩具。”

　　欧冶匪指了指机头那两个光电球。

　　“高精度红外锁定功能，配合新一代多目标相控阵雷达。这雷达一开，哪怕写字楼里全是滚浓烟，它也能隔着墙，精准锁定起火点的位置。雷达锁定，红外追踪，误差不超过两毫米。这功能，绝对是民用消防界的标杆啊！”

　　“民用？标杆？”

　　萧镇国这回是真的憋不住了，他一步跨到那台被称为‘金雕’的家伙跟前，一张老脸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有些扭曲。他死死盯着那两个光电球和那个硕大的相控阵雷达，双手在虚空中比划了半天，愣是没找到合适的词儿。

　　“欧冶匪，你特么管这叫民用消防设备？你这雷达，还有这红外锁定，是不是能直接跟火控系统挂钩？这红外锁定要是锁定了敌方的装甲车，是不是能直接引导制导武器进行外科手术式打击？”

　　欧冶匪翻了个白眼，双手一摊，脸上写满了无辜。

　　“萧局，您看您，又把这往战场上扯。我们这叫‘起火点红外精确锁定’。这火灾现场，哪温度高，就说明哪是火源。这红外锁定就是为了让灭火弹精准砸在火苗子头上，别砸偏了糟践东西。怎么到了您嘴里，就成打坦克的了？咱大兴县是法治社会，不兴这么冤枉好人的啊。”

　　“你少跟我扯犊子！”

　　萧镇国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作为陆军的大佬，他太清楚这玩意的价值了。这哪里是消防无人机？这特么是天生的特种作战微型空中炮艇！

　　在特种作战或者复杂的城市巷战中，如果能有这么一架搭载了相控阵雷达和红外锁定的重载无人机在低空盘旋，不仅能穿透浓烟和简易掩体发现敌人，还能直接挂载重型弹药进行定点清除。这简直就是给陆军特种部队量身定做的神器！

　　“这台金雕，它的最大业载是多少？”

　　萧镇国死死盯着欧冶匪，声音里满是不容拒绝的严肃。

　　欧冶匪吐了个烟圈，不紧不慢地比划了两个指头。

　　“标称消防干粉业载，两百公斤。要是超载一下，两百五十公斤也能飞，就是稍微费点电。”

　　“两百五十公斤……”

　　萧镇国嘴里念叨着这个数字，眼神越来越亮，那股子军人特有的果决和霸气瞬间爆发出来。他猛地一拍金雕的机身，转头看向身旁的纪伟忠，沉声道。

　　“伟忠，这飞机，我们陆军特种作战旅要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消防风扇，这就是最完美的低空特种作战平台！”

　　说完，他重新看向欧冶匪，嘴角扯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小叶，这台金雕，你今天别想往外卖了。这批装备，我们陆军采购部，全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