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装首长办公室里，红梅烟的余味早就散得干净，只剩下一股子茶香在空气里悠悠地晃荡。

　　萧镇国把手里那份刚送来的临阳七家重工企业财务报表摊在桌上，嘴里啧啧有声。

　　“首长，您瞧瞧这最新送上来的盘活数据。这七个原本在南郊市半截身子入土的破产厂子，这才过去多会儿？不仅没要咱们半分帮扶资金，反倒把退休工人的医药费和欠薪全给平了。”

　　萧镇国摇着头，神色里全是纳闷与佩服。

　　“欧冶匪这小子是真能扛，七家快破产的负债厂子不到俩月就盘活了，半分帮扶资金都没要。地方上那帮天天吃降压药的头头，现在见了他恨不得管他叫亲爹。”

　　钟怀瑾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机关大院里参天的杨树。听见这话，他转过身来，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要资金，那是这小子骨子里局气，不想给国家添麻烦。可他不要，咱们就真能装聋作哑地看着？”

　　钟怀瑾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盖着机密红戳的暗金色文件夹。那份文件夹极厚，边缘甚至有些磨损，显然是被经常翻阅。

　　萧镇国探头看了一眼，眼珠子登时瞪得溜圆。

　　“首长，这……这是您手里攥着的那笔特别预算？”

　　“怎么，心疼了？”

　　钟怀瑾斜了他一眼，抓起钢笔，极其利落地在文件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把我手里那笔特别预算划给胜利防务，再让发改委组织考察团去临阳，把他的转型经验往全国推。”

　　萧镇国吸了口气，这笔特别预算是总装最核心的一笔备用资金，向来只用于国家最顶级的大型战略项目。他原本以为钟老总顶多给胜利防务批点政策绿灯，没成想这次是真把压箱底的棺材本都砸出来了。

　　钟怀瑾合上文件夹，将笔帽往钢笔上一扣，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好钢得用在刀刃上。他胜利防务现在是咱们外贸军工的排头兵，产能升级迫在眉睫。这笔钱，他欧冶匪必须给老子接稳了。另外，告诉发改委那边，考察团的规格给我往高了定，让宋国忠带队，多去几个人盯着，看看这小子的葫芦里到底还能倒出什么药来。”

　　萧镇国嘿嘿一笑，拍了拍大腿。

　　“得咧，有您这句话，这小子的腰杆子怕是要比大兴县的烟囱还要硬了。”

　　就在东半球的晨光刚刚铺满南郊市的旧厂房时，西半球却正陷入一片低沉而焦躁的阴霾中。

　　美国弗吉尼亚州，兰利。

　　CAI总部局长办公室内，厚重的百叶窗将白宫方向渗过来的阳光切得粉碎。地毯上散落着几张雪白的文件纸，上面的黑色铅字赫然是东大外事部门刚刚回复的强硬照会。

　　“厚礼蟹！”

　　局长威格尔猛地一巴掌拍在红木办公桌上，震得上面的咖啡杯险些跳起来。

　　“东大的回函直接把锅甩得一干二净，第七舰队的烂摊子还没收拾，盟友天天催我们解决火箭弹问题！”

　　威格尔的脸憋得通红，他指着地毯上那几张纸，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狂躁。

　　“民用燃气容器？高压自来水管？他们居然用这种荒唐的借口来搪塞伟大的合众国！中东那帮泥腿子难道是用嘴把这些钢管吹到我们基地头顶上的吗？”

　　站在桌前的中东分部负责人马歇尔低着头，神色异常凝重。他等威格尔稍微喘了口气，才小心翼翼地递上去一份用塑料文件夹封好的秘密报告。

　　“局长，恐怕问题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这是盟友刚刚送来的实战评估报告。”

　　马歇尔指了指报告第一页上红色的警示数据，语气显得干瘪而无力。

　　“铁穹已经启动427次拦截，单枚弹10万美刀，成本快扛不住了，这火箭弹技术绝对有东大的影子。”

　　威格尔一把抢过报告，眼角猛烈地抽搐了几下。

　　单枚拦截弹造价十万美刀。而对面发射的那些该死的钢管，据情报显示，成本甚至超不过几百美刀。这种天文数字般的消耗战，简直是在用黄金去拦截漫天飞舞的废铁。

　　“该死的！难道我们的盟友要被一堆自来水管给彻底拖垮吗？”

　　威格尔愤怒地将报告砸在桌上。

　　“我们必须拿到证据！能让铁穹系统拦截率出现滑铁卢的绝对不是什么农用民用垃圾，这背后一定有东大国家级实验室的技术支持！”

　　马歇尔神色严谨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高分辨率的战场残留照片，轻轻平铺在威格尔面前。

　　“局长，这是我们在残骸现场截获的最新高清图片。您看这些焊接工艺和高强度的钢材轧制痕迹，根本不是中东那些手工作坊能搞出来的。”

　　马歇尔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里隐约可见的几个灰色方块，语气异常笃定。

　　“这绝对是东大官方秘密援助的军用物资。我们已经在着手对这批钢材的来源和工艺进行深度逆向追踪。只要拿到确凿的编号和产地数据，东大就再也无法用‘民用产品’来开脱了。”

　　威格尔死死盯着照片上那些泛着冷光的金属管件，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查！动用我们在亚洲的所有暗桩，必须把这批武器的技术源头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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