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行眯着眼瞅那三根手指头，冷哼了一声，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

　　“三亿？周主任，您这打发叫花子呢？隔壁王奶奶家修个大冰柜，光压缩机材料费还得几千呢。三亿够买我们这儿几台超算主机的散热片？您这算盘珠子都崩老子脸上了。”

　　周建安黑了脸，呸了一声，没好气地瞪了程知行一眼。

　　“少跟这儿胡搅蛮缠！老子说的是每年，军费，总预算的百分之八！”

　　百分之八！

　　欧冶匪手里正转着的指甲刀差点没戳到肉，整个人瞬间僵了一下。

　　“我的姥姥哎！每年军费的百分之八？！那可是一千六百多亿啊！而且年年都有！这特么要是换成一块钱的钢镚，能把故宫的护城河都填平了！老子天天吃卤煮，吃一碗倒一碗，还得雇俩老头在旁边给老子打快板！这钱要是砸下来，指定得把维修店的房顶给掀了！”

　　表面上，欧冶匪却稳如老狗，面不改色，甚至还幽幽地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把指甲刀揣回兜里。

　　他猛地转过头，斜了程知行一眼，一巴掌拍在程知行后脑勺上，把程知行打得一激灵。

　　“怎么跟周主任说话呢？天天钱钱钱，你眼里就剩下铜臭味了？咱们指定坏不了维修店开门营业，那是为了几个钢镚儿吗？咱们是为了国家的军工国防，是为了让老百姓睡个安稳觉！理想！懂不懂什么叫理想？责任！懂不懂什么叫责任？周主任天天为了咱们的事操碎了心，你还跟这儿斤斤计较，成何体统！”

　　程知行捂着脑袋，一脸懵逼，斜着眼瞧自家老板，心说您这戏演得也太过了吧？昨晚数钱数得最起劲的明明是您啊！

　　周建安一听，眼圈都有些红了，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满脸感动。

　　“欧子，好同志啊！我就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不愧是咱们重点扶持的单位，有你这句话，我就是去科工委跟那帮老头子打一架，也值了！”

　　欧冶匪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架势，连连摆手。

　　“周主任，钱不钱的真无所谓。我们指定坏不了虽然底子薄，但只要能为国出力，勒紧裤腰带也能撑下去。不过……”

　　他话锋一转，顺理成章地看向程知行，叹了口气。

　　“刚才程子凑过来跟我嘀咕，说地府系统现在正处于研发的关键期，缺几个关键领域的专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没人在前线拼命，光有理想也搓不出导弹来。程子，你刚才是不是说，临阳一拖那边有几个搞特种钢的大拿，死活调不过来？”

　　程知行先是一愣，心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但他跟着欧冶匪混了这么久，反应极快，立刻苦着脸，长吁短叹起来。

　　“可不是嘛！不光是临阳一拖，还有北车所那几个搞电磁弹射和重力重构的，也是宝贝疙瘩。人家的原单位捂得跟什么似的，根本不放人，还嫌弃咱们是编制外的野路子，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

　　周建安一听，顿时有些急了，大手一挥，底气十足地嚷嚷起来。

　　“这算个屁事！不就是调几个人吗？只要你们能把地府系统给老子搞定，这调人的调令我亲自来给你们协调！只要名单列得合理，不影响人家原单位的重大保密项目，我保证一路绿灯给你们特办！”

　　欧冶匪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狐狸般的笑，顺手从桌上扯过一张白纸，唰唰唰在上面落笔如飞。

　　“得嘞，周主任局气！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这名单我先列个初稿，回头让秦熙盖了章给您送过去。”

　　周建安眼皮狠狠跳了跳，瞅着那张瞬间写满名字的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话已出口，也只能硬着头皮，假装镇定地咳了一声。

　　接着，欧冶匪把笔往桌上一扔，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既然钱和人都有了着落，那咱们也得往长远看。地府系统是个好苗子，但单兵作战和地面装甲毕竟有局限性。周主任，为了配合咱们接下来的整体战略部署，我们打算筹备一个轨道新项目。”

　　“轨道项目？”

　　周建安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有些兴奋地跟着压低声音，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导弹轨道？还是战略级轨道拦截？好小子，我就知道你野心不小，地府系统只是个幌子，你这是要直奔太空去啊！这项目好，这属于专业对口，上头那些老家伙最稀罕这种制天权的玩意儿。我支持，百分之百支持！”

　　秦熙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手里的签字笔都要被她捏断了。她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解释这个所谓的“轨道项目”其实是指……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欧冶匪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她一脚，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周建安完全没察觉到底下的暗流涌动，乐呵呵地站起身，用力拍了拍欧冶匪的肩膀，满脸都是赞许。

　　“行，你小子有这股子冲劲，我就放心了。名单尽快给我，那个轨道项目的可行性报告也赶紧弄出来。老子今天高兴，回去就给你们跑盖章的事去！”

　　周建安风风火火地走了，皮鞋在走廊里踩得嘎吱作响。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秦熙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些无语地看着欧冶匪。

　　“欧冶匪，你这套路玩得也太脏了吧？周主任还以为我们要搞太空导弹轨道呢，等他发现这轨道其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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