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安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上面的茶杯盖子直跳，直接打断了秦熙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解释。

　　周建安一脸狂热，嗓门门洪亮。

　　“什么其实是？我说欧子，你们这个轨道项目，那是利国利民的大杀器！只要方案过硬，资金和政策我来顶着！”

　　欧冶匪顺坡下驴，赶紧抢白，生怕周建安回过神来琢磨出味儿来。

　　“主任英明！不过光有图纸可揉不出真家伙，再好的装备也得喂给底下的官兵用。我打算带着程子和秦熙去一线调研调研，摸摸他们的实际需求，把这轨道的细节给磨结实了。”

　　周建安大点其头，直接抓起红色座机，一边拨号一边挥手。

　　“应该的！造大炮的不能不听炮兵的意见。我给你们批个最高权限的调研函，全国的重装备单位随你们挑！”

　　挂了电话，周建安拿起笔在文件上唰唰签字，抬头递给欧冶匪。

　　“不过听老哥一句劝，要研究导弹轨道这玩意儿，你们首选得去火箭军。那帮玩二踢脚的才是行家，能给你们最实在的反馈。”

　　欧冶匪面不改色，伸手接过盖了红戳的公函，乐呵呵地塞进兜里。

　　“得嘞，周主任，您这主意绝了，听您的，我们一定找最专业的‘行家’好好聊聊。”

　　“我心里疯狂吐槽：‘找火箭军？找他们研究怎么在地底下挖地道藏二踢脚吗？老子要造的是轨道防御！火箭军连太空垃圾都嫌高，真去了还不得被那帮糙汉子当成卖假药的给打出来？要去就得去能摸到天的地方！’”

　　一辆军绿色的奥迪缓缓驶离，周建安在后座上还隔着车窗挥了挥手。

　　程知行缩了缩脖子，看着那辆消失在拐角的车，这才龇牙咧嘴地凑到欧冶匪身边。

　　“老板，您这也太能忽悠了。周主任要是知道咱们这轨道其实是架在地上、给防卫系统当骨架的‘电磁弹射轨道’，根本不是什么导弹发射轨道，他回过神来不得剥了您的皮？”

　　秦熙也叹了口气，有些头疼地揉着太阳穴。

　　“就是啊。导弹轨道和轨道防卫完全是两个概念。到时候火箭军那边对接不上，咱们这调研可怎么收场？”

　　欧冶匪斜了程知行一眼，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你懂个六。咱们要是直接申请研发轨道防御系统，光是那帮坐办公室写报告的专家就能用审批表把咱们活埋了。等他们开完会论证完，我重孙子都该给老子扫墓了。”

　　他吐出一口白烟，眯着眼睛笑。

　　“先把羊头挂上，把肉卖出去。等生米煮成了熟饭，轨道在地上铺开了，他们一瞧——哎哟，这玩意儿不光能防卫，还能防空，到时候谁还管它当初叫什么名字？这就叫战略性装糊涂。”

　　程知行咧开嘴，竖了个大拇指。

　　“老板，您这心眼子比莲藕都多，真脏啊。”

　　欧冶匪一脚踹在程知行屁股上。

　　“滚蛋，少跟这儿拍马屁。通知飞行员，备机，咱们直奔军事航天部队。”

　　螺旋桨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回荡，热浪夹杂着航空煤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欧冶匪刚走下舷梯，就觉得浑身一轻，四周空旷得像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他下意识地摸出手机瞧了一眼，信号格直接空了，连个紧急呼叫的标志都没有。

　　“我的姥姥哎，这什么鬼地方？老子这最新款的智能机，连个俄罗斯方块都联网失败？这地儿要是有个万一，连点个外卖都找不到北啊！”

　　迎面走过来两个人，领头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军官，一身崭新的空军常服，肩膀上那两杠三星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疼。

　　那军官长得浓眉大眼，皮肤黑红，一开口就是一股子粗犷的劲儿。

　　“欧总，一路辛苦！我是军事航天部队司令部办公室的副主任，何锐锋。旁边这位是我的司机，吕峰贤。”

　　欧冶匪伸手跟何锐锋握了握，只觉得对方的手心全是厚茧，捏上去跟砂纸似的。

　　“何主任，久仰久仰。不过您这儿保密工作够彻底的啊，我这手机一落地就成砖头了。”

　　何锐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粗犷。

　　“害！咱们这儿是绝密单位，方圆百里连只耗子飞过去都得对暗号。所有的无线电信号、基站，早特么给屏蔽得连渣都不剩。在这里头，除了保密专线，连个屁都放不出去。习惯就好了，里面请！”

　　这是一辆看似普通的越野车，但车窗玻璃厚得跟城墙似的，明显是特制的防弹版。

　　吕峰贤在前面开着车，越野车在荒凉的戈壁滩上疾驰，扬起漫天的黄沙。

　　何锐锋坐在后座右侧，姿势极其标准，身子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标枪。

　　坐在副驾驶的程知行按捺不住了，一路上斜着眼瞅后视镜里的何锐锋，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老程心里在犯嘀咕：‘这小子顶多二十五，肩膀上就扛着两杠三星了？老子累死累活，在维修店天天跟那帮特种钢打交道，也才混个编制。这货要是没背景，老子倒立洗头！’封装”

　　程知行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阴阳怪气的腔调。

　　“何主任，看您这年纪，比我还小两岁吧？二十五岁的中校副主任，在咱们全军系统里怕是也数得着了。家里老爷子是哪个军区的首长啊？往后要是有机会，得跟老爷子多学习学习。”

　　何锐锋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狭窄的车厢里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哈哈，程兄弟，你这弯绕得可真够累的。实话跟你说了吧，我爹在东北老家种大豆的，祖上三代最值钱的家当就是一头拉犁的老黑牛。至于我这军衔……”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戈壁，语气虽然平静，却带着一股子傲气。

　　“十七岁那年，我被空军特招。飞了五年歼击机，拿了两次金头盔。二十二岁那年，被选进航天员大队，在预备役里训了两年。上过一次天，在太空轨道舱里待了两个半月。要不是因为上次超重载荷测试，心肺出了点小毛病，不得不转入地面文职，我现在还在头顶上飘着呢。怎么着，程兄弟，要是不信，等会儿车停了，咱俩去操场练练？”

　　程知行嘴角的冷笑瞬间僵住了，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鸭子，半天没放出一个屁来。

　　“我的天老爷！飞过歼击机？拿过金头盔？还特么上过天？！这履历拿出去，阎王爷见了都得给他递根烟啊！老子居然跟一个航天大神的面前装逼，我真该死啊！”

　　欧冶匪坐在一旁，看着程知行那张憋得紫红的脸，乐得直拍大腿。

　　“哈哈，程子，让你天天狗眼看人低。何主任这履历，把你卖了都不够买他当年飞过的一片尾翼！何主任，您别理这货，他就一造炉子的，没见过世面。”

　　何锐锋摆了摆手，很是局气地笑笑。

　　“欧总客气了。你们指定坏不了维修店的名声，在咱们航天部队可是如雷贯耳。这次你们来调研，司令员特意交代了，只要是你们需要的，全部无条件配合！”

　　欧冶匪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得嘞，有您这句话，这趟咱们就没白来。走，去你们司令部，咱们好好唠唠这天上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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