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为民苦着一张老脸，两只手一摊，满是无奈。

　　欧冶匪看着他这副要饭的模样，忍不住龇了龇牙。

　　“我说老刘，您这好歹也是个航天大总师，怎么跟没见过世面的街坊似的？”

　　欧冶匪嘬了嘬牙花子，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一根红梅点上。

　　“不就是钱么？多大点事儿啊。这项目经费，我全包了。”

　　刘为民眼珠子一瞪，有些不敢置信。

　　“你包了？欧冶厂长，你知不知道这造卫星改设备要花多少钱？那可不是万八千，那是几千万甚至上亿的窟窿！”

　　欧冶匪摆了摆手，一脸的嫌弃。

　　“几千万瞧把您吓的。我负责搂钱，您老人家就踏踏实实管您的研发，咱俩分工明确，谁也甭越界。”

　　“我的姥姥哎，这可是造火箭卫星，不是在指定坏不了维修店里给街坊焊收音机。这要是把老子以前攒的那些家底都砸进去，得少吃多少顿酱牛肉啊！”

　　欧冶匪在心里暗自肉疼，可脸上却稳得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甚至还透着股高深莫测。

　　刘为民盯着他看了半晌，见这小子不似说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重重地一拍大腿。

　　“成！既然欧冶厂长把话撂这儿了，那这研发的摊子，我刘为民挑了！”

　　核心分工算是敲定了，但刘为民脸上的褶子很快又拧在了一起。

　　“不过，欧冶厂长，咱这规模一扩大，改型方案加进来，原先定好的火箭发射时间怕是得往后推了。按照稳妥起见，没个两三年，咱们根本磨合不出来。”

　　欧冶匪一听，翻了个白眼。

　　“等两三年？等黄花菜都凉了，鹰酱那边的卫星都把咱家屋顶的瓦片数清了。”

　　“谁规定火箭跟卫星非得绑死在一根裤腰带上发射的？各走各的道。火箭搞火箭的，卫星搞卫星的，咱们这叫分离推进。到时候谁特么手脚快，谁就搁上面等一等，多大点事儿。”

　　刘为民听得一愣一愣的。

　　“分离推进？这路子野是野，但确实能省出大把时间。行，听你的！”

　　欧冶匪见老刘被忽悠瘸了，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把手里的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趿拉板鞋底使劲碾了碾。

　　他凑近了一些，装作随口一问。

　　“老刘，我顺嘴打听个学术问题啊。要是这火箭送卫星上天，到地方了，突然在入轨那一瞬间，轰的一声炸成个大烟花，这一般是因为点儿什么？”

　　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讨论室瞬间一静。

　　旁边一直埋头看图纸的一个不知名工程师惊得手一抖，铅笔尖直接戳断在纸上。

　　刘为民一瞪眼，脸色顿时变了。

　　“欧冶厂长，你这嘴怎么跟棉裤腰似的这么松？好端端的，你盼着它炸干什么？这要是炸了，那可是惊天的大事故！”

　　欧冶匪嘿嘿乐了，伸手拍了拍刘为民的肩膀。

　　“瞧您老这急脾气，我这不是学术探讨么。科学研究嘛，得防微杜渐，先把最坏的打算想透了。您就说说，要真炸了，一般啥借口，啊不，啥原因最合理？”

　　刘为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倒也看在经费的分上，耐着性子解释起来。

　　旁边那个工程师把断了尖的铅笔往耳朵后面一夹，搭腔道：

　　“要是刚好在入轨的时候炸，多半是推进系统出了幺蛾子。”

　　刘为民点点头，竖起一根手指。

　　“没错。根据以往的国际航天事故数据，火箭入轨时发生爆炸，差不多有百分之四十的概率是因为推进系统故障。比如燃料管路泄露、电磁阀门卡死，或者是二级发动机点火控制失灵，直接在轨道里憋炸了。”

　　“推进系统故障，占了四成？这理由靠谱，听着就像是天灾人祸，挑不出毛病。”

　　他在脑子里暗自盘算着。

　　“等老子到时候用修啥啥跑系统稍微给那火箭使个绊子，让它在推进系统上合情合理地掉个链子，这不就齐活了么。”

　　欧冶匪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连连点头。

　　“成，这科普听着长见识。推进系统是吧，回头我肯定多往这块使使劲。”

　　此时，首都龙星航天办公区。

　　岳明远正优哉游哉地陷在真皮老板椅里，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高碎，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吴冰急匆匆地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岳总，事情办妥了？”

　　岳明远得意地挑了挑眉，将茶杯往桌上一墩。

　　“办妥了！瞧瞧，这是咱们龙星航天第一款火箭的全套零部件采购方案。所有零部件，全部搞定！”

　　吴冰一惊，连忙凑上前去翻看文件，眉头却越皱越深。

　　“岳总，这不对啊。国内那些国字号的大厂，怎么可能把这么核心的技术零件卖给咱们？”

　　岳明远不屑地哼笑了一声。

　　“核心技术？他们当宝贝疙瘩，老子还不稀罕呢。我找的全是国内的一些民品厂和军转民的厂子，买的都是他们淘汰下来的或者是备用的边角料。虽然参数规格稍微差了那么一丁点，但胜在便宜，而且拼在一起刚好是一整套！”

　　吴冰听得心惊肉跳。

　　“岳总，这可不是组装拖拉机，这是火箭啊！零件全是拼凑的，能行吗？”

　　岳明远站起身来，走到吴冰跟前，压低声音，眼里闪过一抹狠色。

　　“怎么不行？这批货一到库，你立刻安排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加班加点把上面原厂的出厂标识和型号，全都用砂轮机给我磨平了。”

　　“重刻上咱们龙星航天的LOGO。至于那些出厂参数，也别照实写，直接在原数据的基础上改高百分之十。只要数据看着漂亮，外行谁懂这个？”

　　吴冰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腾地冒出一层冷汗。

　　“岳总，使不得啊！咱们整个团队连一次成功发射的经验都没有，现在就急着把这拼凑出来的东西送上天，这风险实在是太大了，现在谈发射太早了点！”

　　岳明远重重地拍了拍吴冰的肩膀，脸上满是自满的狂妄。

　　“怕个球！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只要咱们把声势造出去，等火箭上了天，谁还管它里面装的是什么铁皮？这就是咱们龙星航天一飞冲天的机会，按我说的办！”

　　吴冰看着桌上那份满是凑合的方案，嘴唇微微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里的不安几乎要化成水溢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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