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萧老哥，您这话说的可就不地道了啊！”

　　王钊一听这话，登时就不干了。他那张原本就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皮，这会儿更是横肉一抖，一双沾着黄泥的皮鞋在水泥地上踩得啪啪直响，直接横在萧镇国和海拉克斯皮卡之间。

　　“这项目可是科工委红头文件批下来的‘消防设备国产化替代项目’！我们消防系统眼巴巴盼了小半年，好不容易盼来小叶这么个能把成本压到八千块的宝贝疙瘩。您陆军倒好，财大气粗，张嘴就要截胡，这不合规矩吧？”

　　萧镇国斜着眼瞅他，宽大的肩膀往那一横，跟座小山似的，语气硬邦邦地不带半点商量余地。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老王，你少跟我在这扯民用消防的皮。刚才小叶演示的那抗载滑轨和组网模块，换个弹头那就是纯正的远程自杀式巡飞弹！这玩意儿要是列装到我们陆军特战旅，在高原山地摸哨打点，能省下多少战士的命？这样，我们陆军出双倍采购价，十六万一套！这批货，必须优先满足我们陆军特种部队！”

　　“出双倍价格也不行！”

　　王钊眼珠子都红了，吐沫星子直接喷在萧镇国的作训服上。

　　“你们陆军要装备去找军工集团啊，上我们民用消防项目里抢什么物资？我们基层消防员进森林火场、进高层火灾，那也是拿命在填！这八千块一架的灭火无人机，对我们来说就是救命的药！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第一批货也得先紧着我们南郊市消防支队！”

　　眼瞅着两个年过半百、级别高得吓人的老家伙跟街头买菜似的，扯着脖子在院子里吐沫星子横飞，旁边电科集团的航空专家姜福元和几个科工委的代表只能缩着脖子赔笑，谁也不敢上去劝架。

　　欧冶匪靠在海拉克斯的车门上，手里捏着个没点着的烟屁股在指尖转来转去，一脸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得得得，两位叔，差不多得了啊。”

　　欧冶匪不耐烦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斜着眼看着正掐得不可开交的两人。

　　“在我这指定坏不了维修店的院里砸场子，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在大兴县混？不就是嫌这小飞机不够分吗？多大点事啊。那什么，既然嫌这小玩意儿塞牙缝，各位移步挪挪屁股，去我屋后那片空地瞧瞧新研发的大家伙呗？”

　　萧镇国和王钊正吵得面红耳赤，听到这话，两人动作齐刷刷一顿。

　　“大家伙？什么大家伙？”

　　萧镇国眉头一皱，狐疑地盯着欧冶匪那张透着股慵懒和滑头的脸。他可是太了解这小子的操行了，手里搂着的绝对不止一两张底牌。

　　“废什么话啊，走两步能累死您二位是怎么着？”

　　欧冶匪懒洋洋地甩了下头，双手插在兜里，踢里踏拉地趿拉着那双塑料拖鞋，一摇三晃地朝维修店后院那片被高高水泥墙围起来的封闭荒地走去。

　　萧镇国、王钊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了一声，带着姜福元、苏拉坦以及一众参会代表，快步跟了上去。

　　穿过维修店后面一条狭窄的通道，眼前的视野瞬间开阔。这是一片足有两三个足球场大小的荒地，四周用两米多高的水泥围墙圈得死死的，地上的杂草已经被清理干净，压出了一片简易的硬化跑道。

　　然而，当众人的视线落在跑道尽头那尊庞然大物上时，整个队伍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这……这特么是什么玩意儿？！”

　　姜福元作为电科集团的顶级航空专家，这辈子见过的飞机比寻常人见过的鸟都多。可看到眼前这怪胎的瞬间，他脚底下一绊，好悬没一屁股坐地上，眼镜片后面的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连嘴唇都哆嗦了起来。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架通体呈哑光炭黑色的庞大飞行器。

　　它没有传统飞机那种泾渭分明的机身和机翼，而是采用了极具科幻感的‘翼身融合’扁平化设计。流线型的机身线条如同水银泻地般流畅，两侧羽翼微微下垂，机身背部高高隆起，两个幽黑、扁平的背负式进气道并排趴在机身中后部，活脱脱一只趴在荒野里择人而噬的黑色幽灵。

　　“翼身融合……无尾飞翼布局……背负式S型进气道……”

　　姜福元嘴里神神叨叨地念叨着专业术语，一双手颤抖得像帕金森晚期。他甚至顾不上地上的泥巴，近乎连滚带爬地扑到那黑色庞然大物的侧下方，伸手去摸那温润、冰冷且没有一丝缝隙的复合材料机身。

　　“这进气道做了隐身格栅屏蔽……还有这红外抑制尾喷口……不是，小叶，你管这玩意儿叫农用打药机？！”

　　姜福元猛地转头，声音尖锐得差点变了调，指着那黑色飞行器冲欧冶匪咆哮道：

　　“这踏马是B-3吧？！鹰酱那还没搞明白的下一代隐身轰炸机，合着让你在这大兴县的破民房后面给手搓出来了？！”

　　欧冶匪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地摊了摊手，脸上全是‘你们大惊小怪’的嫌弃表情。

　　“姜工，您好歹也是个专家，别一见着好东西就往军事隐身那上面扯行不行？思维能不能别这么局限？我这代号是B-3，全称叫‘大范围高效率农业植保与森林消防三型机’，简称B-3，跟鹰酱有什么关系？”

　　他拍了拍那炭黑色的机身，发出一阵沉闷的金属和复合材料共振声。

　　“至于您说的这什么翼身融合。不然呢？不弄成这样，怎么降低风阻？我们大兴县地势复杂，跑远路去深山老林里撒农药、喷灭火剂，动力不够、风阻太大，那得多耗油啊？地主家也没有余粮，我们民用产品最讲究的就是省油和载重，懂不懂啊您？”

　　萧镇国这会儿已经彻底傻了。他绕着这架足有二十多米翼展的巨兽转了三圈，那双见惯了枪炮的眼睛里满是震撼。

　　“小叶，你先别跟老姜扯那些有的没的。这玩意儿，到底能载重多少？能飞多远？”

　　欧冶匪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一盒五块钱的红梅烟，塞进嘴里一根点燃，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在荒地的冷风中瞬间被吹散。

　　“也没多沉，空重也就十来吨吧。至于参数嘛，也就马马虎虎。最大航程一万两千公里，全疆域覆盖打药灭火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最大业载六吨，瞧见机腹下面那两个舱门没？那叫民用内埋式农药/灭火剂投放舱，里面能挂六吨重的新型超导消防弹，或者高浓度杀虫剂。”

　　他吐了个烟圈，语气要多凡尔赛有多凡尔赛。

　　“最大飞行速度一千三百公里每小时，升限一万米。跑得慢了，等飞到火场，黄花菜都凉了，所以动力稍微给得足了那么一点点。”

　　全场一片死寂。

　　没有倒吸凉气的声音，没有惊呼，只有荒地上的冷风吹过机翼边缘发出的呜呜声。

　　一万两千公里航程……

　　六吨内埋业载……

　　超音速飞行……

　　这踏马要是装上高爆炸药或者精确制导导弹，能直接从大兴县起飞，跨过大洋去给世界上任何一个不听话的势力‘上门送温暖’！还特么是雷达根本发现不了的隐身送温暖！

　　这叫农用打药机？！

　　这分明是披着民用皮的战略级洲际隐身轰炸机！

　　站在人群后方的中东大户苏拉坦，这会儿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一口气憋在胸口，好悬没憋过去。他看着这架黑色的‘B-3’，再想想自家空军那些花了几十亿美金买来、在雷达屏幕上像灯泡一样闪亮的三代、四代战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性能……这隐身……这载弹量……这特么比我家现役的所有战机加起来还要强！多少钱！不管多少钱，老子砸锅卖铁也得买回去！”

　　苏拉坦激动的浑身发抖，险些当场就把兜里的支票本给扯烂了。

　　而原本还为那八千块钱一次性无人机争得面红耳赤的萧镇国和王钊，此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彻底僵在原地。

　　王钊有些机械地转过头，看着萧镇国，喉咙干涩地挤出一句话：

　　“萧老哥……你刚才说，你们陆军要抢我们消防的小飞机？”

　　萧镇国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一次性无人机，他的一双眼珠子死死粘在B-3那泛着冰冷光泽的黑色机身上，连头都没回，直接抬手把王钊的脸往旁边一扒拉。

　　“滚蛋！一边去！什么小飞机？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要抢小飞机了？那玩意儿分明就是给你们消防量身定做的！”

　　萧镇国一个跨步冲到欧冶匪面前，一只粗壮的大手死死按在欧冶匪的肩膀上，因为用力过度，手指骨节都有些发白，一开口，声音粗重得像是一台刚拉满负荷的柴油发动机。

　　“小叶！这B-3……叔签了！现在就签！谁敢跟老子抢这架‘农用车’，老子今天就跟他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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