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行听完，眼皮子剧烈跳了两下，看着欧冶匪那张写满不怀好意的笑脸，气得直磨牙。

　　“您这要求，合着是按着龙星航天的模子现捏出来的吧？”

　　程知行没好气地翻开那叠报告，指着其中一页。

　　“就我刚才跟您提的那个龙星航天。成立了也有两三年了，拢共就发射了三次，结果呢？三次全炸，连特么太空的边儿都没摸着，直接在发射架上给大伙表演了什么叫‘千万级烟花大放送’。现在他们被债主围得连大门都不敢开，也就剩张资质皮囊了。”

　　秦熙也跟着摇了摇头，插话道：“这种连响动都听不明白的‘炮仗铺子’，买回来不就是个无底洞么？而且我看资料，他们居然还急火急火燎地筹备第四次发射，这哪来的底气？”

　　程知行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底气？人家靠的根本不是技术，是营销！他们那不叫航天公司，纯纯就是一帮披着高科技外衣的诈骗团伙。”

　　“（OS：我的姥姥哎！这年头骗子都这么高大上了？拿火箭当幌子骗钱，这得是什么脑子才能想出来的招儿？）”

　　欧冶匪心里暗戳戳地琢磨着，一双死鱼眼里却放出了贼光。

　　程知行继续说道：“他们推出了个什么‘太空情书’和‘星空安息’服务，就是把情书和骨灰塞进火箭里送上天。一个名额几万到几十万不等，靠着这噱头，那些附庸风雅的土豪和文艺青年排着队送钱。发射前，钱早就落袋为安了。至于火箭炸不炸？人家在免责声明里写得清清楚楚：‘由于不可抗力导致发射失败，骨灰与火箭在璀璨的烈焰中与宇宙融为一体，象征着灵魂的永恒升华。’退款？门儿都没有，这叫艺术级售后！”

　　秦熙人都听傻了，推眼镜的手指都有些哆嗦：“这也行？这不是明摆着割韭菜吗？”

　　欧冶匪听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OS：卧槽！这特么简直是天才的设计啊！把爆炸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老子怎么就没想出这招来？要是早知道有这买卖，指定坏不了维修店也特么去卖太空骨灰盒了！这不比老子天天给人修破收音机强一百倍？）”

　　“局气！太局气了！”

　　欧冶匪一骨碌从椅子上坐起来，死鱼眼里满是兴奋，盯着程知行。

　　“程子，就这家了！赶紧的，麻溜地给老子联系这家龙星航天。这个‘炮仗铺子’，老子收定了！”

　　程知行眼角抽搐，一口老血险些没喷出来。

　　“欧总，您这脑回路能稍微踩下刹车吗？那可是个连静态点火都能把自己送上天的诈骗公司！咱买回来能干嘛？给咱店里当背景板放鞭炮玩？”

　　欧冶匪斜着眼瞅他，一脸“你没见过世面”的鄙视。

　　“你懂个六！一二梯队那些公司，懂点技术就跟个大尾巴狼似的，买回来天天跟老子扯什么科研方向，烦不烦？这龙星航天多完美啊。底子薄、名声臭、技术烂，除了那张合法的固体火箭发射资质，要啥没啥。这种破烂公司，老子买过来，他们从上到下谁敢冲老子瞪眼？老子要的就是这张‘营业执照’，只要能合规上天，剩下的活儿，老子一个人就能全包了！”

　　秦熙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知道欧冶匪有着神鬼莫测的‘修啥啥跑’技术，但这操作还是太匪夷所思了。

　　“欧总，您真打算亲自去谈？”

　　欧冶匪嘿嘿一笑，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嘴角的坏笑怎么也藏不住。

　　“那是自然，这么有意思的买卖，老子得亲自去会会这个能把‘骨灰炸飞’说成‘灵魂升华’的人才。程子，把时间约好，就这两天，老子过去跟他们‘友好磋商’一下。”

　　与此同时，首都市郊，一处荒凉得连鸟都不拉屎的破旧厂房区内。

　　这厂房的大门上歪歪斜斜地挂着一块漆面剥落的牌子——“龙星航天技术有限公司”。

　　办公室内，窗户上贴着的防晒膜早就脱落得斑驳不堪，日光灯管发出一阵阵“嗡嗡”的漏电声。

　　副总杜铁军手里攥着几张财务报表，愁眉苦脸地站在办公桌前，看着正优哉游哉用一次性纸杯喝着劣质茶叶沫子的总经理岳明远。

　　“岳总，咱账上可就剩下七百多万流动资金了。我跟您商量个事儿，咱是不是把这办公地址往亦庄航天产业园那边挪挪？天天在这荒郊野外，外卖都送不进来。底下的研发人员天天上下班倒三趟地铁，日均通勤三个小时起步。人都还没到工位，魂儿就先飘走了。最近大家伙怨气冲天，私底下都管咱公司叫‘市郊白事铺’了。”

　　岳明远吸溜了一口茶水，砸吧砸吧嘴，斜着眼瞅了杜铁军一眼。

　　“搬家？说得轻巧。搬去亦庄，那房租是什么价位你心里没个数？咱这七百多万，看着挺多，可下半年买火箭发动机、做燃料罐，哪样不要钱？咱们得把钢用在刀刃上！”

　　杜铁军有些无语，心说上三次发射全在发射架上炸了，那钢都不知道化在哪片天上了，这也能叫刀刃？

　　岳明远摆了摆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在这儿挺好的，安静。搞科研嘛，就得耐得住寂寞，避开喧嚣。通勤辛苦点，那是对年轻人的磨砺。再说了，咱们不是还有第四次发射规划呢么，等这次‘太空情书’的预售款回笼了，一切好说。”

　　杜铁军深深叹了口气，知道跟这位吝啬又爱装糊涂的老板是扯不出结果了，只得把到嘴边的抱怨又咽了回去。

　　正当岳明远准备再喝一口水时，他的左眼皮毫无征兆地剧烈狂跳起来，抽搐得连带着半边脸都有些走样。

　　岳明远下意识地用手按住眼皮，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邪了门了，这左眼皮怎么跳成这样了？老杜，你说这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这眼皮子抽得跟蹦迪似的，是不是咱们有大财要上门了？”

　　杜铁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岳总，咱们这地儿，除了债主，一般人真找不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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