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定坏不了防务的总经理办公室内，欧冶匪正大马金刀地瘫在椅背上，两条腿肆无忌惮地搁在办公桌上，手里还攥着一根吃了一半的冰棍。

　　桌面上，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废纸正反面都快被他给画烂了。

　　要想把近地轨道防卫工程这盘大棋给盘活，光有玉盘卫星这一个物件显然不够，他脑子里那套修啥啥跑系统虽然不怎么着调，但给出的前置任务指标可是一等一的抠搜。

　　欧冶匪砸吧砸吧嘴，把冰棍棍随手往垃圾桶里一扔，死鱼眼里闪过一抹捉摸不定的算计。

　　“（OS：直接拿导弹去天顶上把鹰酱的锁眼卫星轰下来？那不叫搞防务，那特么叫宣战！李老头那脾气，要是知道我这么干，非得提着七匹狼把我抽成陀螺不可。而且直接打那得多糟践钱啊？一颗防空大导弹起码得几个亿吧，这能买多少碗卤煮？能把咱北京城所有浴池的搓澡大爷包下来给老子搓一辈子背了！不成，太亏本，咱得讲究个技术，讲究个意外。）”

　　一想到这，欧冶匪嘴角不自觉地咧开，露出了他那招牌式的市井坏笑。

　　“对喽，意外交通事故，这词儿听着多局气。”

　　“（OS：等老子把运载火箭折腾上天，到了近地轨道的时候，咱就来个‘二级分离方向机失控’，或者‘变轨推进器刹车当了油门’。大夏国家队的成功率也就百分之九十以上，民营航天的火箭出点故障掉下来、或者在轨失控，那不是跟玩似的？到时候‘pia’地一下蹭过去，把他们那几颗锁眼卫星撞成太空垃圾。老子顶多在新闻上道个歉，赔他们一辆自行车的钱，他们也得憋着！这叫技术不成熟导致的意外追尾，谁也挑不出毛病！）”

　　欧冶匪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用最市井的碰瓷逻辑，解决最顶级的科技封锁，简直省大钱了。

　　与此同时，总经理办公室隔壁的秦熙办公室内，气氛却截然相反。

　　程知行黑着一张老脸，推开门就跟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直接瘫在秦熙对面的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连领带都被扯得歪歪斜斜。

　　“秦总，您可得跟欧哥说说，这差事真特么不是人干的活儿！他一拍脑门让我去买火箭公司，国内民营航天都是些什么奇葩玩意儿啊！”

　　秦熙停下手里的签字笔，有些好笑地抬起头，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用麂皮布擦了擦。

　　“怎么着，程大经理出马，还能碰一鼻子灰？这事儿之前讨论大方向的时候，欧总不是都交代过了么，下一步的战略重点就是轨道。怎么，吃闭门羹了？”

　　程知行一听，气得一拍桌子，脸上的肉都在打颤。

　　“何止是闭门羹，简直是把咱当大冤种宰！国内有资质的民营航天公司总共也就十几家。一梯队的那三家，还有二梯队的那两三家，一个个尾巴都翘到天顶星去了。我刚跟人家提了句控股收购，对方一张嘴就是几十个亿的估值，而且死活不肯放控股权。咱指定坏不了刚拿了军方点儿定金，可也不能这么糟践啊！”

　　秦熙将眼镜重新戴上，微微皱了皱眉。

　　“一二梯队要是嫌贵不肯放，那往下看呢？三四梯队的公司应该不少，技术上差点就差点，买回来咱们自己魔改，反正有欧总在，技术不是问题。”

　　程知行翻了个白眼，险些没当场背过气去。

　　“我的好秦总，您可真是高估那帮写ppt骗补贴的家伙了！那三四梯队的技术，那能叫航天技术吗？那分明就是特大号的二踢脚作坊！就拿那个叫龙星航天的公司来说，号称国内民营固体火箭的希望，结果呢？做个火箭静态点火和分离实验，居然连续爆炸了三次！火箭在发射架上自己就给自己放了烟花，几千万的经费连个响儿都没听见就化成灰了。这种随时能把厂房送上天的白事铺子，买回来咱是做防务还是做纸扎啊？”

　　秦熙顿时哑口无言。

　　国内民营航天的生态确实尴尬，有技术的死贵且傲气，便宜的又全是假把式，买回来除了当冤种就是砸招牌。

　　“行了，程子，别在我这儿倒苦水了，这事儿咱俩商量不出花来。”

　　秦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朝门口走去。

　　“走吧，直接找欧总去。那老六脑子里弯弯绕绕多，看看他有什么路子。”

　　程知行叹了口气，也只得拍拍屁股站起来，跟着秦熙出了门。

　　“得嘞，那今儿我就舍命陪君子。他要是再跟我扯什么‘拿钱砸到位’，我直接把财务报表糊他那张大脸上去。”

　　两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地推开了欧冶匪的办公室大门。

　　欧冶匪正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用一张废纸折着纸飞机，见两人脸色难看地走进来，他顺手把脚从办公桌上拿下来，斜着眼瞅着他俩。

　　“哟，二位大驾光临，这是事儿办妥了，来找我要赏钱呢？”

　　程知行没好气地走过去，将一沓整理好的国内民营航天公司调研报告重重拍在桌上。

　　“欧总，赏钱我就不要了。收购这事卡壳了。一二梯队的几家公司把控股权当命根子，死活不卖；三四梯队那些全是写ppt骗钱的，买回来除了能听个爆炸的响儿，连个螺丝钉都没用。”

　　欧冶匪挑了挑眉，拿起那份报告扫了两眼，又随手扔了回去。

　　“瞧你那点出息，一二梯队嫌贵，三四梯队嫌人家是炮仗作坊。国内除了这十几家写在纸上的，就没别的了？”

　　程知行被气乐了，两手一摊。

　　“我的欧大老板，国内能叫得出名字的、手里能有发射资质的，全在这儿了。再往后的，那连草台班子都算不上，连发个探空气球都能上社会新闻，根本入不了流。”

　　欧冶匪突然嘿嘿乐了，笑得一双死鱼眼都眯成了一条缝，那标志性的老六坏笑看得程知行心里直发毛。

　　“（OS：懂个屁！一二梯队那些傲气的，咱不稀罕。三四梯队那些半吊子，买了也是白糟践钱。老子缺的是技术吗？老子缺的是个上天的‘壳子’，是个合法的发射资质！只要有个营业执照，哪怕这公司只剩下一个看大门的老大爷和两台漏电的台式机，老子也能用系统把它改成天基武器库！这要是去买那些大公司，光是审计和那帮自以为是的专家，天天在老子耳边念经就能把我烦死。老子要的就是最底层的破烂，便宜，省心，最关键的是，好使还听话！）”

　　欧冶匪抠了抠耳朵，冲程知行挑了挑眉，吐出一句让两人彻底宕机的话来。

　　“程子，我问你，国内有没有那种第五梯队、第六梯队的航天公司？”

　　程知行懵了，眨了眨眼。

　　“啊？五六梯队？那是什么玩意儿？”

　　欧冶匪咧嘴一笑，语气慵懒中带着一抹欠儿登的算计。

　　“就是那种快连电费都交不起，大门锁了半年，老板带着小姨子跑路，名声在外面全臭了，天天被债主拿红油漆泼大门，只剩下一张营业执照和几张废纸资质的那种老赖公司。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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