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成桓死死盯着手里刚送过来的检测报告，连纸角被他捏得变了形都没察觉。那张原本就严肃的脸，此刻紧绷得跟拉满的弓弦似的，半晌都没憋出一个字来。

　　报告上的数据用最冰冷的字迹写着：240毫米均质钢装甲，被完全击穿。

　　击穿还不算完，前沿阵地传回的实物照片上，那块厚重的钢板中间，赫然躺着一个边缘光滑、连一丝融化变形迹象都没有的圆孔。那穿透的效果，干净利落得就跟用电钻打出来的一样。

　　聂怀仁在一旁颤巍巍地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复又重新戴上，声音里透着股压不住的狂热。

　　这穿甲深度比现役脱穿高了近三成，全固态电池的供能效率果然超出预期。

　　老头子一辈子跟装甲弹药打交道，什么厉害的大家伙没见过，可今天这门瞧着‘苗条’的八十八毫米电磁炮，硬是把他大半辈子的物理常识给震碎了一地。

　　没有传统火药燃烧时铺天盖地的黑烟与巨响，只有电能瞬间释放时那一丝刺耳的尖啸。一颗实心无炸药的铁疙瘩，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两百多毫米的坦克护甲给捅了个对穿。

　　沈成桓深吸了一口气，黑着脸，在一式三份的测试结果确认单上‘唰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他把钢笔往桌上一拍，斜眼瞧着瘫在椅子上的欧冶匪。

　　签了。穿甲测试算你过关，这炮的威力确实邪乎。可你旁边那两米厚的水泥靶墙，怎么连带着也给干塌了半边？

　　聂怀仁也转过头来，指着屏幕上的废墟感叹。

　　不光是穿甲，这弹头嵌入深度达半米多。就算敌方坦克装甲能抗住不穿，光是这股子蛮横的动能传导进去，车里的人也得被活活震成脑震荡，彻底丧失战斗力。传统火炮想达到这个动能，口径得往一百三十毫米以上奔，重量更是成倍地翻。你这电磁炮，确实把传统火炮的核心优势给超了。

　　欧冶匪换了个姿势，把两条腿往桌沿上一搭，二郎腿晃悠得跟钟摆似的。

　　沈部长，您这就属于没见过世面了。这还是我搂着写的结果，真要放开了电池的瞬时功率，我怕今天这测试场直接得重建。咱这叫降维打击，传统火炮那点能量利用率，跟咱这就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沈成桓嘴角抽了抽，没接他的垃圾话，直接扭头对旁边的测试指挥官挥了挥手。

　　行了，别跟这儿给我扯闲篇。通知飞控组，把那批小玩意儿都给我放出来。咱们进行下一科目的测试。

　　随着指令下达，测试靶场空域的监视画面瞬间切了过来。只见远处的空域中，伴随着一阵细密如同蚊蝇汇聚的嗡嗡声，数百架经过特殊涂装的测试无人机，如同一片低矮的黑云一般迅速升空，开始在千米范围内的空域中进行无规则的盘旋和穿插。

　　沈成桓背着手走到指挥台前，看着漫天的红外和光学目标，脸色有些凝重。

　　小欧，你别看你这穿甲威风。现代陆战中坦克被无人机攻顶摧毁概率超70%，现有反制手段都治标不治本。不管是加铁网子、安格栅，还是指望电磁干扰枪，人家只要集群一上来，单车根本防不过来。只要漏过去一架带炸药的，往你炮塔顶上一砸，再厚的装甲也是白搭。你这辆LP-01，打算怎么防空？

　　聂怀仁也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

　　小欧，我看你这车体和炮塔上，好像并没有安装常规的转膛防空副炮，连个单兵防空导弹的发射架都没留。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欧冶匪从兜里摸出一包两块钱的红梅，点了一根，吐了个烟圈，慢条斯理地开口。

　　防空导弹？那玩意儿一发多少钱，天上的无人机一架才几个子儿？天天算这经济账，地主家也得被吃空了。咱不能当那冤大头。

　　沈成桓挑了挑眉。

　　那你打算怎么弄？总不能让车组成员拿着步枪往天上扫吧？

　　欧冶匪咬着烟屁股，含糊不清地乐了一声。

　　反无人机这块我们不走寻常路，走的是邪修路子。

　　邪修路子？

　　周建安在后面听得直乐，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你小子少跟这儿满嘴跑火车。这军工选型测试呢，严肃点，赶紧把你的常规反制装备亮出来，别跟这儿卖关子。

　　欧冶匪慢悠悠地拿起手边的战术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车组，听得见么？把主炮模式切了，准备干活。

　　对讲机里迅速传来LP-01测试车组人员疑惑的声音。

　　欧总，主炮电磁模式已就绪，请问目标在哪里？我们要开启雷达火控锁天上的目标吗？可是咱们这主炮的仰角……

　　不用那劳什子雷达火控。

　　欧冶匪吐出个烟圈，冲着大屏幕扬了扬下巴。

　　打天上的小风扇。对，就那几百个飞得跟苍蝇似的东西，用那门八十八毫米的电磁炮，直接给我轰。

　　啪嗒。

　　沈成桓嘴里一直含着的那颗橘子核，直接掉在了他的手背上。可他整个人跟泥塑的一样，连擦都忘了擦，只是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欧冶匪，脑子里的逻辑链条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你不会是想用那门88mm电磁炮直接打无人机吧？

　　沈成桓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指着大屏幕上那些只有巴掌大小、飘忽不定的微型无人机群。

　　那可是在半空中乱窜的机群！你拿一门打实心弹的主炮去轰无人机？你哪怕是神枪手，一发打中一个，打到明年也打不完！你这是嫌弹药太多没处使，还是跟这儿放烟花呢？

　　高尚在一旁更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嘴张得大大的，半天没合上。他本以为欧冶匪能拿出什么高新科技的反无人机拦截网，或者是什么新型的激光武器，结果这货居然要用打坦克的主炮去轰天上的蚊子？

　　欧冶匪，你丫疯了吧？

　　周建安也忍不住跟着爆了句粗口。

　　欧冶匪斜了他们一眼，把烟头往空了的矿泉水瓶子里一扔，发出‘嗤’的一声轻响。他伸了个懒腰，笑得跟个狐狸似的。

　　急什么，等会儿睁大眼睛瞧好了，什么叫一发入魂。车组，别磨叽，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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