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光线显得有些冷硬。宽大的红木会议桌两侧，各个军种的参会代表早已按部就班地落座。深蓝的海军常服、灰蓝的空军常服，以及大片的松枝绿，将整张椭圆形的长桌塞得严严实实。

　　没人交头接耳，只有钢笔帽扣合的清脆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响。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叠厚厚的汇报材料，铅笔尖在白纸上划过，带出细微的摩擦声。会场一侧的墙壁上，挂钟的秒针正在嗒嗒地走着。

　　会议室一侧的侧门被轻轻推开。

　　钟怀瑾穿着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军装，步子不快，却走得极稳。他径直走到主席台最宽敞的主位前，拉开那张沉重的椅背，坐了下来。

　　他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老花镜戴上，顺手翻开了面前那本用红色塑料皮封着的会议纪要。他那双有些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在台下扫了一圈，整间会议室里连纸张翻动的声音都瞬间消失了。

　　“都到齐了，那就开始。”

　　钟怀瑾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咬字极重，在宽敞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今天把大家召集到北京来，调子在开会前就已经通过文件给你们定下了。未来的五年，是全军装备更新换代的关键期。咱们的战略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五年之内，建成全球最强的军事防御和作战体系。所有军种、所有研究院往后递的规划，都必须无条件围绕这个核心来转。”

　　台下的将领和科研专家们神色一肃，紧接着，会场里爆发出了一阵极其规整且热烈的掌声。

　　钟怀瑾抬了抬右手，掌声戛然而止。

　　“虚头巴脑的掌声就免了。今天这个会，不是听你们来表决心、写保证书的。总参不缺废纸，我这里也不需要任何空泛的口号。今天只谈务实方案，谈能落地的技术，谈能在未来战场上把对手压得抬不起头的真家伙。”

　　他用指节扣了扣有些斑驳的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谁要是再拿那套虽然我们落后但是有信心克服困难的陈词滥调来糊弄事，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出去了。我们要的是解决方案，不是诉苦会。海军先来，高院长，你先说说你们的打算。”

　　海军参会席上，高院长推了推眼镜，神色严谨地站起身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深蓝色皮质文件夹打开，声音在会场里响了起来。

　　“报告首长，海军研究院高院长汇报。根据最新的现代化海战评估，海军未来的核心发展方向已经明确，主要围绕四个维度展开：深海化、智能化、无人化，以及多军种深度一体化协同。”

　　他将文件翻过一页，语气沉着，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在深海化建设方面，我们目前的深海感知网络在六千公里外存在明显的信号断代，现有的反潜手段在面对敌方新一代静音潜艇时，缺乏足够的压制力。智能化与无人化领域，我们的潜航器虽然具备了一定的自主作业能力，但在复杂水下环境的智能组网和联合打击上，核心芯片与自主控制算法依然面临短板，急需新一代装备项目填补空白。”

　　高院长将海军现存的短板一五一十地摊在桌面上，没有做任何多余的遮掩。他接着指出了现存装备的迭代缺口，分析了未来深海布防的具体需求，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钟怀瑾捏着红蓝铅笔，在白纸上迅速地勾画了几笔。等高院长停下话音，他才缓缓抬起头，隔着老花镜片看了过去。

　　“高院长，你们找问题找得很准，但这四个维度的方向听着还是太粗。我要看的是具体执行步调，是能精确到具体项目和攻关节点的细节。”

　　钟怀瑾将笔搁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

　　“今天把话给你们挑明。这一次全军装备选型的预算分配规则变了。往年是按军种比例排排坐分果子吃，今年，谁兜里的本子硬，谁拿大头。也就是说，你们提交的这份发展报告和具体技术方案的质量，直接挂钩后续能够批下来的军费额度。拿不出硬货，一分钱也别想多拿。”

　　他的话让台下不少人的眼神微微一变。这种赤裸裸的竞争机制，意味着各军种之间将迎来一场关于资源的硬仗。

　　“海军的想法很好，但方案不够细。三天，我给你们三天时间。海军研究院必须把细化到螺丝钉和核心算法攻关节点的具体方案送到我的桌上。能不能把这笔钱从总装嘴里掏出来，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高院长神色一肃，立正挺胸。

　　“是！海军保证在三天内完成细化方案递交！”

　　等高院长坐下，会议室另一侧的空军席位上，一个中年军官迅速站起身，利落地举起了手。那是空军装备部战略发展司司长邱林，他的身姿挺拔，眼神中带着少壮派特有的锐气。

　　“报告钟老总，空军装备部战略发展司司长邱林申请发言。关于空军未来的深空化发展方向，以及空天一体化作战方案，我们战略发展司已经准备好了详细汇报。”

　　邱林的发言十分干脆，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到了空军的方向。

　　钟怀瑾的目光移向空军席位，微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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