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克！法克！这群该死的华夏渔民！”

　　里根号航母那宽敞得能并排跑卡车的指挥室里，此刻正回荡着维克夫歇斯底里的咆哮。这位头发花白的中将司令官，整张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额角上的青筋暴起老高，像是一条条蠕动的青色蚯蚓。他一巴掌拍在合金控制台上，把上面的咖啡杯震得咣当乱响，温热的黑咖啡洒了一地，正顺着台子边缘嘀嗒嘀嗒地往下淌。

　　“一艘万吨驱逐舰！合众国海军的骄傲！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艘破渔船给切成了两半？你们这群废物，谁能告诉我那水里喷出来的到底是什么？是死光还是某种高能粒子束？”

　　旁边的美军参谋们一个个把头缩得跟个鹌鹑似的，盯着屏幕上已经彻底消失的拉森号信号源，谁也不敢在这个当口上去触霉头。整个指挥室里，只有电子仪器极其单调的‘哔、哔’声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司令官，圣乔治号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已经抵达预定海域。”

　　一名作战参谋硬着头皮往前挪了半步，语气有些发飘。

　　“但是，我们至今没有检测到任何已知的电磁或热能武器发射特征。如果这时候直接开火，根据公海对峙规则……”

　　“去他妈的对峙规则！”

　　维克夫猛地一转头，猩红的眼珠子死死瞪着参谋，那眼神恨不得生吞了对方。

　　“拉森号已经沉了！那是我们整整一个满编的主力驱逐舰中队！命令圣乔治号，立刻启用宙斯盾火控系统，把所有的垂发单元和舰炮全部给我锁定那艘该死的‘鲁临渔1402’！只要我一声令下，立刻用最凶猛的火力把这艘破渔船送进海底，给拉森号的小伙子们陪葬！”

　　“是，长官！”

　　看着司令官那近乎疯狂的表情，参谋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立刻抓起通讯器传达了指令。

　　与此同时，鲁临渔1402的舰桥内，原本就紧绷的气氛陡然间又往下沉了几分。

　　“警告！警告！检测到超强电磁波束扫掠！我们被对方的SPY-1D雷达连续照射，火控系统已经把我们锁死了！”

　　负责雷达观测的霍明远脸色有些发白，双手在控制台前带出一道道残影，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紧张。

　　“是提康德罗加级的圣乔治号！距离我们只有二十海里！他们的Mk45型127毫米主炮正在进行最后的仰角微调，舰炮已经校准完毕，随时可以开火！”

　　萧镇国脸色凝重得像是能滴出水来，他快步走到海图前，两只手撑在桌沿上，指甲深深地抠进了图纸里。

　　“欧冶匪，这回可不是闹着玩的了。提康德罗加级不是刚才的伯克级，那玩意儿是纯粹的武库舰。整整122个MK41垂直发射单元，里面塞满了标准系列防空导弹和战斧巡航导弹。要是这老美真急了眼，直接来个全弹饱和齐射，就凭咱们这船的吨位，连第二波浪花都掀不起来，情况非常危险。”

　　一旁的我方参谋也急忙凑了过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低声劝阻道。

　　“欧冶总，咱们可得搂着点儿。上级首长反复交代过，在公海对峙里，‘不开第一枪’是铁律。谁要是先开了火，那在国际舆论上可就彻底说不清楚了。拉森号刚才沉没，还能用‘消防设备操作失误、海水反冲导致龙骨断裂’这种借口跟洋鬼子扯皮，要是咱们主动拿导弹或者鱼雷招呼对方，那可就变成军事冲突了，这锅咱们背不起啊！”

　　舰桥里，所有的将领和技术人员全把目光投向了坐在主位上的欧冶匪。

　　可当事人这会儿正优哉游哉地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剥了一颗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脸上别说紧张了，连个正经表情都没有。

　　“我说各位，你们这一个个的，心理素质怎么比大兴县菜市场卖菜的大妈还差？人家的舰炮指过来，你们就跟着冒冷汗，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这船是用纸糊的呢。”

　　欧冶匪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在控制面板上拍了一下。

　　“不就是个提康德罗加级吗？瞧把你们能的。来，萧叔，您往这瞧，看看咱家这船上的‘标配消防设施’，比他们那堆破铜烂铁差哪儿了？”

　　随着欧冶匪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原本保密的鲁临渔1402舰体内部结构图，瞬间以3D全息投影的方式展现在众人面前。

　　“您看，这舰首的两个高耸玩意儿，就是刚才把拉森号片成两瓣的‘54mm全自动双联装超高压大功率灭火炮’，平时主要负责清除甲板垃圾和海上初期火灾，一分钟射速也就那么几百发金刚砂，洒洒水啦。”

　　“再看看这舰尾，这可是为了应对特大型海上火灾特意设计的‘114单元垂直发射远程灭火器系统’。里面装的虽然是干粉和泡沫，但为了保证能精准砸在起火点上，我特意给它们配了固体火箭助推器和主动雷达寻的导引头。二十海里算个屁，只要我愿意，五十海里外的一只海鸥，我也能用这‘灭火器’准确糊它一脸干粉。”

　　欧冶匪指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闪烁着冷光的垂发单元，语气说不出的嫌弃，就好像在介绍自家店里滞销的二手吸尘器。

　　萧镇国和几位参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盯着那114个垂发单元，半天没喘过气来。

　　这他妈管这叫‘垂发远程灭火器’？这不就是把人家的朱姆沃尔特级驱逐舰的垂发系统给扒下来，套了个消防干粉的皮吗？谁家消防船上会装114个垂发单元啊！

　　“还有这水底下。”

　　欧冶匪指了指船底两侧的两个暗格，继续他的科技凡尔赛。

　　“这也是民用设备，叫‘三联装反舰灭火器鱼雷发射管’。万一对方的轮机舱在水底下起火了，咱们隔着水面不好喷，就可以直接把这‘鱼雷灭火器’发射过去，直接钻进对方底舱进行物理降温。虽然它的外壳重了点，装药量也就几百公斤高爆炸药的分量，但一切都是为了在最短时间内灭火，这很符合民用消防安全标准，对吧？”

　　听着欧冶匪这一套一套的市井歪理，我方参谋整个人都麻了，张着嘴愣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军事常识在这一刻被物理超度了。

　　“可……欧冶总，就算这些武器……不，这些‘消防设备’再厉害，咱们还是不能先动手啊。‘不开第一枪’的准则在那压着呢，一旦咱们的垂发冒了烟，性质可就全变了。”

　　“我说你这小同志，脑子怎么就一根筋呢？”

　　欧冶匪有些牙疼似地嘬了嘬牙花子，顺手把奶糖纸团成个球扔进垃圾桶里，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榆木脑袋。

　　“军事准则是约束军人的，跟我一艘捕鱼的民用船有什么关系？再说了，谁说我要开火了？我这是去‘灭火’！”

　　“灭火？”

　　萧镇国愣了一下，有些摸不透这小子的路数。

　　“对啊，您没瞅见圣乔治号那甲板上都开始冒热气了吗？我怀疑他们的锅炉马上就要炸了，作为海上有责任心的民用救援力量，我们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国际友人在海里被烧死。”

　　欧冶匪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着，脸上甚至浮现出一抹救苦救难的大慈大悲之色。

　　“民用消防救援行动，怎么能叫军事开火呢？我们这是在履行崇高的国际人道主义救援义务！等咱们这百十来发‘灭火器’砸在他们脸上的时候，那叫‘饱和式预防性灭火保障行动’。就算闹到联合国去，咱们也是去做好人好事的，说不定还能得个感动世界十大人物奖呢。”

　　听到这，萧镇国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原本纠结万分的规则束缚，在这一瞬间被欧冶匪用一种近乎流氓的市井逻辑给彻底砸了个稀烂。

　　对啊，灭火不叫开第一枪，这叫见义勇为！

　　“你小子……真他妈是个老六啊。”

　　萧镇国憋了半天，最终只能咬着牙，神色古怪地憋出这么一句话来，可他的嘴角却忍不住疯狂往上扬。

　　“得咧，既然老美那艘船火势这么大，那咱们就受累帮个忙。”

　　欧冶匪收起吊儿郎当的笑脸，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冷冽的凶光，一巴掌拍在红色启动键上。

　　“通知下去，全舰所有消防安全单元立刻进入战斗序列，‘垂发灭火器’注水，‘水底降温鱼雷’通电。给我死死锁住圣乔治号，只要对方那炮口敢冒出一丁点火星子，立刻给我进行全频道、饱和式的‘物理灭火’！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铁皮壳子硬，还是老子的干粉给力！”

　　鲁临渔1402那厚重的装甲甲板下，伴随着一阵阵沉闷的机械摩擦声，114个垂直发射井的舱盖同时向两侧缓缓滑开，露出里面黑洞洞、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发射筒。

　　公海之上，腥咸的海风疯狂撕扯着浪花，两艘钢铁巨兽在相隔二十海里的距离上，将所有的火控雷达和武器管道，以一种令人窒息的姿态，死死扣在了对方的咽喉上。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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