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了……真他妈沉了啊。”

　　萧镇国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两只眼珠子死死抠在望远镜的目镜上，由于用力过猛，眼眶子周围都被勒出了一圈通红的印子。可他现在根本顾不上这些，视线里，那艘刚刚还不可一世、在海面上横冲直撞的‘拉森号’驱逐舰，此刻已经像个被掏空了内脏的死鱼，舰体中部出现了一个恐怖的V字形折角，大股大股的黑色浓烟夹杂着惨白的气浪，正顺着那道几乎将整艘船切断的豁口疯狂往外喷。

　　那是足足一万吨级的伯克级驱逐舰，合众国海军的当家主力，如今却在两道水柱子的伺候下，老老实实地撅起屁股，正以一个极为扎实的姿势往海底扎子。

　　鲁临渔1402的指挥舱里，此刻除了仪器偶尔发出的滴滴声，静得能听见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好几个手心里捏着冷汗的军校高材生，这会儿全把脖子缩得跟鹌鹑似的，瞅欧冶匪的眼神就像是在瞅一个刚从精神病院里溜出来的在逃核物理学家。

　　“不是，欧冶匪，你小子给我交个实底。”

　　萧镇国终于把头从望远镜上拔了回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控制台前，一把薅住欧冶匪的胳膊肘，因为极度的不可思议，嗓门儿都有些变调了。

　　“普通的高压水炮，撑死了也就是把甲板上的雷达罩冲个稀烂，或者是把对方的水兵冲进海里喂鱼。你这玩意儿一响，怎么直接把人家万吨驱逐舰的龙骨都给干成了两截？你到底在水炮里加了什么天顶星的猛料？这他妈要是民用设备，老子当场把这个望远镜给生吞下去！”

　　“瞧您说的，萧叔，急什么眼啊，咱这可是根正苗红的民用消防喷枪，发票都在小破店的抽屉里锁着呢，绝对没有军工生产许可证，您可别乱扣帽子。”

　　欧冶匪不紧不慢地把那半截没点燃的中南海塞回烟盒里，斜乜着眼，露出一副‘您没见过世面’的嫌弃表情。

　　“至于威力大那么一点点……嗨，其实也没啥技术含量。我就是嫌平时冲洗甲板的时候那些海蛎子壳太硬，不好清理，索性在水箱里加了点儿祖传的小配方。就刚才那一发，里面也就顺带着掺了五成金刚砂而已。高压水流夹着百分之五十的金刚砂，在超高压泵的催动下，那就是一条纯天然、无污染、纯物理的‘水刀切割线’。别说是伯克级的特种钢板了，就是把我二婶儿家那口生铁锅拿来，也能给它片成两半。这合理吧？”

　　“金刚砂？还五成？”

　　萧镇国的嘴角抽搐得跟通了电似的，手指头颤巍巍地指着欧冶匪，半天硬是没说出一句整话来。

　　用高压金刚砂水刀去当消防水炮使，这性质就跟拿着手雷当鞭炮放没什么两样，这小子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而且啊，萧叔，我这人做事向来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欧冶匪一拍大腿，摆出一副大仁大义的局气模样，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了过去。

　　“实不相瞒，我本来还研发了一款高浓度硝基盐酸——也就是俗称王水的硫酸腐蚀加强版。那玩意儿要是顺着水炮喷出去，拉森号那帮洋鬼子连吃席的工夫都没有，整艘船在海里飘着飘着就得融成一锅黏糊糊的铁水。我是怕那玩意儿把周围的带鱼和小黄鱼都给腌入味了，这才没舍得用。您看，我是不是特别注重海洋生态环境保护？”

　　“你可闭嘴吧你！”

　　萧镇国只觉得脑仁儿一阵生疼，血压蹭蹭地往头顶上顶。这小子嘴里吐出来的词儿，一个比一个要命，什么环保、生态，合着在他眼里，把人家一艘万吨大驱切成两瓣，居然还算是一种‘温和的物理疗法’？

　　看着那漫天飞舞、甚至把海面都染成一片浑浊的金刚砂粉末，萧镇国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脏跳得平缓一些。

　　“萧叔，我琢磨着这玩意儿效果挺拔群的。”

　　欧冶匪浑然不觉，反而兴致勃勃地戳了戳控制台，一脸认真地提议道。

　　“要不回头等咱回去了，我给海警的兄弟们也整上这么一套？以后要是再有那些不长眼的非法越境船只跑来咱们家院子里偷鱼，也甭费劲用舰炮警告了。直接拉出这水枪，上去就是一记‘金刚砂大洗澡’，一喷一个准，保准连渣都不剩，还省得回去写开火报告。您觉得我这主意靠谱不？”

　　“不行！绝对不行！你想都别想！”

　　萧镇国脸色一黑，一个连环否认三连直接砸了过去，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这玩意儿要是配给海警，那帮天天在巡逻线上憋着火的大小伙子能把周边所有挑衅的舢板和炮艇都给切成生鱼片！到时候天天都有非法船只在海里‘物理蒸发’，这得惹出多大的国际外交风波？你小子老老实实给我把这歪心思憋回去，这属于严重违规的大杀器，绝对不能在常规执法里露面！”

　　“得咧，您说不要就不要，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还省得回小破店里加班拧螺丝了呢。”

　　欧冶匪耸了耸肩，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顺手从兜里摸出一块老北京奶糖剥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然而，还没等鲁临渔1402指挥舱里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原本一直保持着白噪音的公共通讯电台，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盲音，紧接着，一个充斥着狂暴怒火和沙哑破音的英语男声，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和杀意，通过公用频道强制切入了进来。

　　“鲁临渔1402！我是合众国海军‘里根号’航母战斗群最高指挥官维克夫中将！”

　　那个声音在扩音器里剧烈颤抖着，隔着几百海里的无线电，都能让人感受到那股近乎实质化的疯狂和歇斯底里。

　　“你们的民用船只公然违反国际法，使用未知性质的毁灭性武器，对我方正在执行正常巡逻任务的‘拉森号’驱逐舰实施了毁灭性打击！此举已被我方判定为毫无争议的正式军事开战行为！我再次重复，这是最严厉的战争挑衅！”

　　听到这番话，指挥舱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所有人脸上的轻松都隐了下去。

　　“里根号航母战斗群全体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的导弹发射井已全部解锁，舰载机编队已升空！我们要求你们立刻关闭动力，所有人双手抱头走到甲板上接受无条件受降！否则，合众国的怒火将在三分钟内，将你们这艘卑劣的渔船以及这片海域的一切，彻底从地球上抹去！”

　　“这绝不是恐吓！我方将采取一切不设上限的必要军事反制措施！重复，这是最后的通牒！”

　　盲音刺耳地回荡着，电台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萧镇国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铁青无比，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知道，真正的刺刀见红，在这一刻终于不可避免地降临了。那只横行霸道的西方巨兽，被他们当着全世界的面狠狠抽了一记耳光后，终于扯下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了最狰狞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