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这大玩具上天了，数据漂亮得跟画出来似的。这要是算项目成果，您给评个几等功啊？”

　　大兴县封锁的街道中央，沈豹拍着控制箱上的灰尘，扯着破锣嗓子朝黄参谋长喊。由于刚才电磁共振的动静太大，他这会儿说话不得不扯着脖子使劲嚷嚷。

　　黄参谋长站在指挥区主位上，摘下军帽扇了两下风，又重新扣回头上。他盯着天空中那道还没散去的白色尾迹，向来严肃的脸上，这会儿肌肉止不住地往上提溜，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好你个欧冶匪！这‘大宝剑’弹射得确实漂亮，这项目搁我这就算是圆满落了听了。你小子这回在国际友人面前，算是把咱东大的脸面给挣足了。”

　　黄参谋长扭过脸看了一眼还在抱着路灯杆子喘粗气的苏拉坦，眼里全是压不住的笑意。

　　“首长，您先别忙着给我记功。那架‘洒水车’飞得快，这会儿估计已经快摸到临海那边的雷达边缘了。我刚让沈豹把B-3的专属防空识别代码打包，一股脑全发给咱自家的雷达站了。免得等会儿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以为是天上掉下来个外星飞碟，再赏它两发防空导弹，那乐子可就大了。”

　　欧冶匪靠在指挥台的桌子沿上，手里摆弄着一个没开封的塑料打火机，说话吊儿郎当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小子办事倒是掐得准，连防空代码都提前备好了。”

　　萧镇国背着手，站在指挥区通讯位旁边。他正想数落欧冶匪两句，搁在桌上的军用步话机突然刺啦刺啦地响了起来。那动静急促得很，像是在锅里撒了一把生盐。

　　“报告参谋长！东洲岛雷达站紧急呼叫！就在刚才，我方雷达在东洲岛上空一千米处，捕捉到一架不明飞行器！对方没有开启常规民用应答机，但刚刚核对了特种识别代码，确认是己方备案装备！重复，确认是己方备案装备！”

　　通讯岗的小战士戴着耳机，扯着脖子朝萧镇国汇报，由于情绪太激动，那声音拔得老高。

　　“行了，别喊了，那是小欧折腾出来的农用洒水车。告诉雷达站，那是自己人，让他们把天线偏一偏，别成天盯着自己家院子瞧。等等……你说什么？东洲岛？！”

　　萧镇国话说到一半，整个人突然愣住了。他那本来就挺大的眼睛这会儿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那小战士。

　　“东洲岛雷达站报告，该飞行器目前的实时航速为零点八七马赫！航向三三一，已经越过东洲岛防区，正朝着公海方向扎过去！”

　　通讯频道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像针一样扎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零点八七马赫？东洲岛防区？”

　　沈总工本来在指挥区技术角和姜福元嘀咕着刚才的电磁数据，听见这俩词，他整个人像是被针扎了屁股，猛地一激灵，两步就跨到了萧镇国身后。

　　“欧冶匪，你跟我说实话，你这飞机刚才起飞了多久？”

　　沈总工盯着指挥大屏幕上那条刚刚刷新出来的红色航迹线，手指头在技术面板上噼里啪啦一顿狂点，脸上的肉都在微微颤抖。

　　“没多久啊，就您刚才跟苏拉坦亲王扯皮那会儿，满打满算也就四十分钟吧。”

　　欧冶匪换了个姿势，把打火机揣回兜里，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

　　“四十分钟……到东洲岛可是一千二百公里！你跟我说它飞了四十分钟？！那特么不是巡航速度将近每小时一千八百公里了？！”

　　沈总工抓着技术面板的手猛地一哆嗦，差点没把旁边的茶杯给扫到地上。他转过头，指着欧冶匪，气得直乐。

　　“你这叫‘农业消防查打一体机’？你家民用洒水车能飞出零点八七马赫的巡航速？公开参数上明明白白写着巡航速度零点三马赫，你这缩水版青春版，感情是把小数点往后挪了一格是吧？！”

　　“沈工，瞧您这话说的，这字面上的参数，那能叫参数吗？那叫建议零售价。咱大兴县的风大，飞机顺风飞得快点，这不是很合情合理吗？”

　　欧冶匪呲着牙，嘿嘿一乐，那表情说有多欠儿就有多欠儿。

　　旁边的苏拉坦这会儿已经听傻了。一千二百公里，四十分钟飞完，这速度搁在中东，那等于是刚在沙特喝了口红茶，飞机就已经在隔壁邻居家头顶上开始丢炸弹了。他死死攥着兜里的支票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飞机，买值了！就算东大要两百亿，那也是他们占了天大的便宜！

　　“欧冶匪！你少在这跟我扯淡！”

　　萧镇国一巴掌拍在通讯桌上，震得上面的茶杯盖子咣当乱响。他脸色沉得像要下雨，指着屏幕上的红色光点，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零点八七马赫，还直奔公海去了！你小子知不知道再往前飞是什么地方？那是脚盆鸡防空识别区的边上！你赶紧让沈豹把那劳什子地面终端启动，给老子把飞机拽回来！这要是真戳到人家家门口，外交部明天早上的新闻发布会就不用干别的了，光给你小子擦屁股了！”

　　“萧叔，您先消消气，别急啊。”

　　欧冶匪不紧不慢地掏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在烟盒上磕了磕，慢条斯理地塞进嘴里点着，吐出一口青烟。

　　“返航？这事儿您找我真没用。我刚才不是说了嘛，这飞机我就没给它设返航这个功能。那系统里压根就没写返航代码，它今天本来的预设终点，就是去脚盆鸡防空识别区转悠一圈。”

　　“你说什么？！”

　　萧镇国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整个人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浑身散发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沙场煞气。他盯着欧冶匪，腮帮子上的肌肉紧紧咬在一起。

　　“你没设返航键？你驾着一架二十二吨的隐身战机去人家防区，你疯了？！”

　　“首长！东洲岛空管站紧急通报！”

　　还没等欧冶匪回话，通讯频道里又炸开了一个惊雷般的男声。

　　“B-3在越过东洲岛防线后，航速已突破音速！目前速度一点二马赫！一点五马赫！仍在持续加速！预计在十分钟内，将正式切入脚盆鸡防空识别区西侧边缘！”

　　空管站的声音都带着一丝破音，在这小小的指挥区里显得异常刺耳。

　　一点五马赫！

　　这四个字一出来，指挥区里的几个军方大佬全没声了。空气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旁边老式挂钟嗒嗒嗒的走动声。姜福元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干得像塞了把沙子，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欧冶匪，你这是在玩火！”

　　萧镇国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几步跨到欧冶匪跟前，黑着脸死死盯着他。

　　“你知不知道这架飞机的技术有多重要？那电磁弹射，那机体结构，一旦在公海被他们雷达锁定击落，技术要是泄露出去，你跟老子都得去军事法庭蹲到死！”

　　“哎哟，我的亲叔咧，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欧冶匪看着萧镇国那张急得要杀人的脸，不仅不害怕，反而笑得像个刚偷了鸡的狐狸。他伸手指手指大屏幕，语气要多轻松有多轻松。

　　“击落？那也得他们能看得见才行啊。您真当这‘农业机’就只会洒水呢？我在这飞机的外层涂料里，稍微加了那么一点点我们指定坏不了维修店的特产——TVS-2视觉隐身材料。别说是他们的常规雷达，就是他们派飞行员开着F-35贴到跟前去，用肉眼瞅，那也只能瞧见一团空气。他们在雷达上顶多能看见个鸟屎大的光点，想锁定？下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