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畿，高层会议室。

　　窗外的红墙在斜阳下投射出沉重的阴影，屋里没开大灯，只有靠墙的两个立式铜灯散着昏黄的光。

　　周建安抱着一叠厚厚的绝密文件，快步走到钟怀瑾的办公桌前，脸色有些发青。

　　“首长，出事了。”

　　钟怀瑾没抬头，手里拿着那支用了十几年的英雄牌钢笔，在一份报表上勾画着，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说。”

　　“阻拦索的采购渠道，被彻底掐死了。”

　　周建安深吸了一口气，将最上面那份盖着红色机密戳的报告递了过去，语气沉重得像是压了块生铁：

　　“我们在欧洲和毛子那边联系的几个白手套，昨天全部被当地安全部门约谈了。对方态度极其强硬，凡是涉及‘多股螺旋复合钢索’的特种订单，哪怕是民用桥梁拉索的名义，也必须提供最终用户证明和实地核查。目前海外全面封锁阻拦索采购渠道，国内自研产品最高寿命仅为标准值的三三分之一。咱们的新航母在船坞里等着下水，可这兜网的绳子，现在一米都买不进来。”

　　桌上的空气仿佛瞬间冷了下去，墙上挂钟的走针声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钟怀瑾勾画的笔尖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射出一抹森然的冷意：

　　“我们自己弄的那几个所呢？每年拨过去几个亿的研发经费，到头来就给老子交出这种答卷？最高寿命只有三分之一，舰载机降落那就是在鬼门关前拔河！”

　　周建安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有些局促地扯了扯嘴角：

　　“兵装集团旗下的几个特钢研究所一直在攻关。但工艺实在跟不上，主要是阻拦索在承受拉力的一瞬间，摩擦产生的超高温会直接改变钢索内部的晶体结构。咱们的钢索拉到第十五次，里面的芯子就彻底崩断了。研究所的意思是，看能不能再通过第三方的灰色渠道，用民用起重机钢丝绳的名义，弄几批毛子的旧货回来顶一阵子……”

　　“胡闹！”

　　钟怀瑾猛地一拍桌子，钢笔在桌面上震得叮当乱响。

　　“第三方倒手只能应急，今天买毛子的，明天买欧美的，咱们的国防安全能栓在别人的裤腰带上？马上启动全行业招标，必须把核心技术攥在自己手里！”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海防地图前，干瘪却挺拔的脊梁挺得笔直：

　　“把招标书发下去，不光是体制内的国企和研究所，只要是在中国注册的、有特种钢冶炼和特种绳缆制造能力的民营企业，统统给他们发一份！谁能把这根‘生命线’给老子拧出来，老子亲自给他授勋！”

　　周建安身子一挺，打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是，首长！我这就去办！”

　　与此同时，大兴县。

　　南郊市大兴县的临阳钢铁厂，如今已经换了‘胜利防务’的白底黑字招牌。

　　顾修然坐在那张咯吱作响的转椅上，有些嫌弃地看着油漆斑驳的办公桌。屋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和廉价铁皮茶叶的味道，窗外是厂区里隆隆作响的冲压机声。

　　他闭着眼，心思全沉在脑子里那玩意儿里。

　　“系统，把老子的资产面板拉出来瞧瞧。最近中东那帮大胡子送来的美金结汇了，高低得给老子攒了不少点数吧？”

　　脑海里静悄悄的，随即视网膜角落闪过一行散着淡淡微光的小字。

　　【当前维修点：121653450】

　　“个，十，百，千，万……一亿两千多万点？”

　　顾修然嘴里啧了一声，虽然早就知道胜利防务最近在海外赚得盆满钵满，但真看到这串数字，心里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这一亿两千万维修点，要是换成普通的螺丝刀、焊枪图纸，能把大兴县每一个土坑都填满。

　　“行了，别抠门了，把上次老子看中那个特种钢索的方案调出来。这叫什么来着？三重复合结构钢索，专门对付天上飞的铁疙瘩。老子要是把这玩意儿弄出来，以后钟老总不得天天给老子送大红袍？”

　　顾修然在脑子里有些兴奋地嘀咕了一句。

　　下一秒，一行淡紫色的系统提示突兀地弹了出来。

　　【至臻紫色方案：三重复合结构钢索技术。兑换所需维修点：1200000000】

　　顾修然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眼皮，又数了一遍那一串刺眼的零。

　　“什么？至臻方案要12亿点？我这才1.2亿，差十倍呢！”

　　顾修然气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

　　“你这系统是不是心太黑了？12亿点！老子就算把整个中东的煤气罐全包圆了，天天给他们焊大炮，也得焊到猴年马月去！合着老子忙活了半天，在你这连个钢索的毛都换不起？”

　　系统没有任何回应，面板上的数字依旧冷冰冰地挂在那。

　　“得，你是大爷。”

　　顾修然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泄气地靠在椅背上。

　　路得一步步走，饭得一口口吃。既然至臻级别的黑科技玩不起，那就只能找点低端的产品先探探路，把胜利防务的盘子再铺大一点，营业额上去了，维修点自然就源源不断了。

　　他在系统商城的低端外贸分类里扒拉了半天，最后目光落在一个泛着白光的图标上。

　　【固定翼无人机图纸：兑换所需维修点：50000】

　　“五万点？”

　　顾修然摸了摸下巴，嘀咕道：

　　“这价格还算说得过去。先换个5万点的低端固定翼无人机图纸试试水。这年头，天上飞的铁盒子可比地上跑的农机值钱多了，中东那帮土豪最不差的就是买玩具的钱。”

　　脑海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嗡鸣，【当前维修点：121603450】。

　　紧接着，无数繁复的电路板排线图、碳纤维机翼受力分析，以及简易汽油发动机的改装参数，像潮水一样涌进了他的脑子里。

　　顾修然刚把这股庞大的信息理顺，办公室的木门就被哐当一声推开了。

　　卫忠文手里攥着一叠外贸订单报表，火急火燎地走了进来，那张平时不苟言笑的老脸上满是汗水。

　　“欧总，上个月的账对出来了，中东那边结汇很痛快，咱们账面上的资金多得有些烫手了。”

　　卫忠文一边说着，一边扯了扯领口，有些兴奋地把报表拍在桌上。

　　顾修然抬眼看了看他，随手将一盒两块五一包的红梅扔了过去，吊儿郎当地吐了个烟圈：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儿，几个子儿啊就把你乐成这样？老卫，我问你个正事，你那边中东和俄罗斯的客户，最近有没有这方面需求？”

　　说着，顾修然顺手扯过一张草稿纸，用铅笔在上面三笔两笔，勾勒出一个极为简陋、甚至看起来有点像玩具大飞机的草图。

　　卫忠文接过香烟点上，凑过来瞅了一眼，眉头顿时拧成了死结：

　　“欧总，您这画的是……风筝？还是大炮仗？”

　　“神踏马风筝，这叫固定翼无人机！”

　　顾修然翻了个白眼，有些嫌弃地在桌上敲了敲指甲：

　　“就这么个小玩意儿，两米多宽，后面挂个割草机用的单缸汽油发动机。肚子里装点炸药，或者挂个微型摄像头。用弹射架往天上一扔，按着遥控器能飞几十公里。”

　　卫忠文夹着烟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烟灰直接落在皮鞋上，他连擦都顾不上擦，眼珠子瞪得溜圆：

　　“您是说，低成本的飞行炸弹？”

　　“差不多就这意思，技术含量不高，咱们厂里那帮用惯了焊枪的焊工，拿玻璃钢和碳纤维随便捏捏就能量产。”

　　顾修然好整以暇地往后一靠，嘴角挂着一抹市井商人的狡黠：

　　“你觉得这买卖能干吗？”

　　卫忠文一拍大腿，有些急促地说道：

　　“何止是能干！中东那边早问过好几次了，这种低成本无人机销路绝对没问题！天天跟人家正规军的防空导弹死磕，他们那些土作坊手艺不行，造出来的飞不上天。要是咱们能提供这种飞得稳、造价还便宜的便宜货，那些裹头巾的大胡子能把咱们厂的门槛给踩烂了！”

　　顾修然满意地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成，既然海外客户急着送钱，那咱们就给他们整点新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