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有些闷。

　　皮特博格把钢笔往桌上一拍，金属笔杆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动静。

　　坐在后排的一名防务预算官员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阁下，国会今年的防务预算已经见底了，如果我们为了这几个虚无缥缈的概念去调整整体战略，拨专款应对，不符合我们的财政利益，我建议对此冷处理。

　　皮特博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冷处理？等他们的空天母舰挂在我们头顶上，你再去和国会那帮老爷谈财政利益？

　　那名预算官员缩了缩脖子，把没说完的话生生憋了回去。

　　皮特博格站起身，双手撑着桌子，身子往前探去。

　　东大这些概念哪怕只有一成落地，都会打破现有全球战力平衡，必须拿出可行应对方案。

　　坐在右侧的陆军将官大卫李揉了揉太阳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作为陆军的代表，这几年他们的预算被海军和空军挤占得厉害，现在东大放出的'地府计划'，简直是给他送来的天然提款机。

　　大卫李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坐直了身子。

　　阁下，冷处理当然愚蠢，但盲目跟进研发确实会掉进东大设下的预算陷阱。陆军认为，我们可以用更聪明的办法。

　　皮特博格看向他。

　　什么办法？

　　大卫李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面前的资料。

　　地府计划直指陆战装备迭代，我们可以先推出对标PPT，既能对外造势又能向国会申请专项预算。

　　皮特博格的眉毛拧在了一起，盯着大卫李。

　　PPT？

　　大卫李笑着点了点头。

　　对，就是概念。东大搞地府计划，我们就搞一个更加科幻、战力数据翻倍的陆战机动方案。方案的名字我都想好了，代号'怒火'。我们先把概念砸出去，把舆论阵地抢回来。至于怎么造、能不能造出来，那是十天半个月以后的事。最关键的是，只要国会看到威胁和我们的对标计划，那笔封存在账上的百亿级陆战装备升级预算，就只能乖乖划到我们陆军账上。

　　皮特博格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大卫李也不急，悠闲地转着手里的钢笔。他太清楚这帮政客和议员的软肋了。他们不懂什么常温超导和重核聚变，他们只看得懂PPT上的主炮口径和装甲厚度。东大敢在航展上吹什么牛，他们陆军就敢吹更大的牛，反正要钱的名头已经立起来了。

　　过了足足有两分钟，皮特博格紧绷的脸色才终于缓和了下来。

　　大卫，你这个方案，有把握让国会那帮老狐狸掏钱？

　　阁下，在保卫国家安全的借口面前，他们没有选择。

　　大卫李胸有成竹地把身子往后一靠。

　　皮特博格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用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好，陆军的动作要快。我给你四十八个小时，把'怒火计划'的第一阶段PPT and 预算申请报告送进我的办公室。我亲自去和国会谈。

　　如您所愿，阁下。

　　大卫李微微躬身，眼底全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东大，钟怀瑾办公室。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浅灰色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去。

　　钟怀瑾站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清茶，正慢条斯理地刮着茶沫。

　　秘书抱着一叠文件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喜色。

　　钟公，航展那边的最终统计出来了，还有情报局转过来的最新线报。

　　钟怀瑾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喝了一口茶，把杯子稳稳地放在桌上。

　　情况怎么样？

　　秘书把文件翻开，双手递了上去。

　　航展订单超出预期30%，美方情报部门的反应完全符合预判，这局我们赢了。

　　钟怀瑾看着那行红色的数据，冷峻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笑意。

　　那些在中东和非洲谈下的订单，都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有了这笔资金，下一步的装备迭代就能跑得更快。

　　秘书跟着笑了笑，随后抽出了压在最下面的那份特种情报分析报告。

　　不止是经济账。情报部门监控到，五角大楼附近披萨销量近一周暴涨370%，符合披萨指数对应的最高强度工作判定标准。

　　钟怀瑾忍不住笑出了声，摇了摇头。

　　暴涨了将近四倍？看来皮特博格这次是真的被'南天门'和'地府计划'给吓得不轻，连带着五角大楼的参谋们都要跟着吃一个礼拜的外卖了。

　　谁说不是呢。

　　秘书合上文件，脸上满是轻松。

　　根据线报，美军陆军部的大卫李已经牵头，准备在近期推出一个对标我们'地府计划'的陆战反制项目，暂定代号为'怒火计划'。名义上是高技术陆战装备研发，但实际上，他们目前连第一张图纸都没有，完全是用概念PPT去国会骗预算。

　　钟怀瑾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清晨冷冽的空气吹进来。

　　让他们去骗。美国人的军费就那么多，陆军拿去搞PPT，海军和空军的蛋糕就会被切走。他们越是在'地府计划'这种概念上较劲，在真实的常规装备迭代上就会越迟钝。

　　他转过身，看着办公桌上那张有些陈旧的航展布局图。

　　告诉欧冶匪，他的'指定坏不了维修店'这回在航展上干得不错。虽然他搞出来的那些东西看起来土里土气，甚至被老周当成了大兴县的农用车，但正是这种粗砺的务实，才让老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盯在了'地府计划'和'南天门计划'那些科幻壳子上。

　　欧冶匪这个人，看似吊儿郎当，在重大原则问题上却看得比谁都透。这出虚实结合的大戏，他是当之无愧的幕后功臣。

　　秘书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嘴里还不忘打趣。

　　是，周局长那边也刚回了首都，估计现在还在为那辆'农用车'生闷气呢。

　　先让老周憋着。过几天美方的对标方案一出来，他自然就会明白这盘棋是怎么下的。

　　钟怀瑾背起手，看着窗外初升的旭日，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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