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丰盯着那个破烂塑料牌子，上面的“残联主席”四个字像针一样扎眼。

　　李成丰猛地一拍门框，指着程知行的鼻子，连声冷笑。

　　“残联主席？亏他欧冶匪想得出来！”

　　“老子把一个能打胜仗的特种尖兵送他这儿来，他特娘的就给安排了这么个职位？这是养老还是埋汰人呢？！”

　　程知行吓得浑身哆嗦，脸上的汗水顺着脖子直往衣服里钻，结结巴巴地解释。

　　“首长，真不是这样，这真的是个误会……”

　　“少跟老子废话！现在，立刻，马上把欧冶匪和何锐锋给老子叫过来！”

　　“半小时内老子要是见不到人，今天就把这厂子给拆了！”

　　程知行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当着李成丰的面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一接通，程知行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压得极低，连声应和。

　　然而没过几秒，他的脸色就垮了，有些求助地看向李成丰。

　　“首长，欧总他们现在在厂里的职工医院呢，就是九州医院。”

　　“小何今天旧伤复发，手抖得连杯子都端不稳，欧总正陪着他做全身检查呢，一时半会儿真走不开。”

　　李成丰眉头一皱，眼里闪过一丝狐疑。

　　“看病？真看病假看病？”

　　“我看欧冶匪那小子是知道老子要来，成心找个由头躲起来吧！”

　　“走，带路，老子亲自去医院瞧瞧他耍什么花样！”

　　说完，李成丰理都不理程知行，一甩胳膊，大步朝楼下走去。

　　程知行急得在后面直跺脚，刚想追上去拦。

　　“首长！首长您消消气，那医院现在人多眼杂……”

　　一尊黑铁塔似的身躯突然挡在了他面前，王克板着脸，居高临下地拍了拍程知行的肩膀，力道大得程知行险些散了架。

　　“程经理，首长这脾气上来了，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你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吧，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程知行看着王克那不容置疑的神色，只能把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缩着脖子在后面小跑着跟上。

　　一路上，李成丰走得飞快。

　　夏日的毒太阳把胜利防务厂区里的水泥路烤得直冒热气，两旁堆放着不少斑驳的报废设备，散发着一股子机油和铁锈的混合味。

　　李成丰对这些熟视无睹，一双大皮鞋踩在地面上啪啪直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没一会儿，九州医院那栋略显破旧的白色门诊楼就出现在了视线里。

　　就在众人即将走到医院大门口时，李成丰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停在医院侧门绿化带旁的一辆黑色大吉普。

　　那车挂着白色的特种牌照，全黑的隐私玻璃死死合着，在烈日下透着股说不出的冰冷。

　　李成丰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一眼就认出了这车的来历。

　　“部队监察司的车？他们怎么跑这儿戳着了？”

　　王克也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地打量了那辆车一眼。

　　“首长，牌照确实是军纪委监察司的，看样子在这儿停了有一会儿了。”

　　话音未落，那辆黑色吉普的车门突然推开，一个穿着一身整洁常服、面容方正的中年军官迈步下车。

　　他一抬头看见李成丰，脸上闪过一抹诧异，随即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啪地敬了个军礼。

　　“李司令员！您怎么在这儿？”

　　来人正是军纪委监察司的顾守正。

　　李成丰两只手往兜里一插，斜着眼打量着他，冷笑了一声。

　　“老子还想问你呢。顾守正，你带着一车人在人家的医院门口贼头贼脑地监控着，大热天的搁这儿避暑呢？”

　　顾守正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有些警惕地看了程知行一眼，随后压低声音说道：

　　“首长，我们是有公务在身。有人举报这家九州医院存在重大的账目问题，涉嫌违规采购和部分保密设备的非法套现。我们已经盯了几天了，现在正在等上面的正式审查批复，先派人在这里进行预防性监控，防止涉案人员转移证据和资金。”

　　李成丰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个疙瘩，声音不自觉地高了八度。

　　“胡闹！”

　　“这医院的所有者是欧冶匪！他是老总亲自点名、直接参与咱们海陆空三军重大科研项目的核心人员！他要是真有什么作风问题，老总能看不出来？轮得到你们在这儿瞎折腾？！”

　　顾守正神色一正，虽然语气恭敬，但腰杆子却挺得笔直。

　　“首长，按规矩办事。正因为他参与了这么多涉密项目，只要有举报，我们就必须一查到底。这也是对部队负责，对欧总本人负责。一旦审查批复下来，我们立刻就会进去拿人。”

　　李成丰气得直乐，指着顾守正的鼻子，嗓门雷动。

　　“规矩？老子看你们纪委是整天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净特娘的盯着自己人整景儿！”

　　“欧冶匪要真有问题，老子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行，你就在这儿等着你的批复吧。老子现在就要进去找他，看谁敢拦着！”

　　说罢，李成丰再也懒得搭理顾守正那张铁青的脸，大步一迈，带着一身的腾腾杀气，直奔医院大门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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