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丰一把揽住顾守正的肩膀，大喇喇地扯着他往门诊大楼里带。

　　“我说老顾啊，别跟这儿死脑筋了。上头那张破纸没下来，你就不进去了？合着你们纪委的人大热天顶着太阳，连医院大门都不能迈了？”

　　顾守正有些别扭地挣了挣，没挣开，只能板着脸。

　　“首长，这不合规矩。没有正式的审查许可，我们不能擅自介入。”

　　李成丰直接啐了一口。

　　“去你大爷的规矩。今天老子带你进去。进去之后，那小子要是真有什么作风问题，老子亲手把他按那儿，你直接上铐子带走，这总行了吧？”

　　小周在后面拎着公文包跟着，大气都不敢喘。

　　程知行在后面急得脑门子直冒汗，脸色白得像刚刷了层糨糊。

　　秦熙在一旁还纳闷呢，刚想开口问，就被程知行一把拽住了袖子。

　　程知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掩饰不住的颤音。

　　“这回要遭重。欧总在里头搞的那点事要是被这帮纪委的给翻出来，那可不单单是违规采购的问题，那是特娘的伦理问题！这下要彻底完蛋！”

　　几个人呼啦啦进了门诊大楼。

　　九州医院里冷冷清清，光线有些晦暗，一股子消毒水和陈旧霉味混在一起，让人闻着直皱眉头。

　　顾守正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斑驳的墙壁，推了推眼镜，冷哼一声。

　　“首长，您别怪我多嘴。这九州医院以前就是个厂办挂靠的卫生所，连个像样的正规医生都没有。平日里职工有个头疼脑热，在这儿连个感冒都看不好，纯粹是个混日子的空壳子。”

　　“小何那身体情况您是知道的，伤得那么重。欧冶匪把他搁这儿，这不是胡闹吗？”

　　李成丰听到这儿，心里也咯噔了一下，本来就沉着的脸更是黑得像锅底。

　　他嘴上虽然硬撑，但大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他姥姥的，欧冶匪要是敢拿小何的命开玩笑，老子今天活撕了他！”

　　众人走到电梯口。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滑开。

　　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大褂、脚下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的欧冶匪正优哉游哉地从里面探出头来。

　　一瞧见李成丰和顾守正这杀气腾腾的阵仗，欧冶匪不但没慌，反而咧嘴一乐，那张懒散的脸上满是市井老六的油滑。

　　“哟，这是哪阵风把李司令跟顾大组长给吹来了？咱这小庙今儿个可真是蓬荜生辉啊，用不用我给二位整两壶高碎去去火？”

　　李成丰一步跨上前，一把揪住欧冶匪的衣领子，唾沫星子差点喷他脸上。

　　“少跟老子在这儿耍嘴皮子！欧冶匪，老子问你，何锐锋人呢？！”

　　顾守正在旁边也是冷眼旁观，一双眼睛像鹰似的在欧冶匪身上扫来扫去。

　　欧冶匪顺手把衣领子扯回来，拍了拍，嬉皮斜咧地直乐。

　　“瞧您这话问的，小何不就在上面躺着呢么。好着呢，真好着呢。”

　　“少放屁！带路！”

　　几人快步上了顶楼，一拐弯，尽头那扇厚重的重症监护室大门赫然在目。

　　大门上方的“手术中”红灯正刺眼地闪烁着。

　　李成丰和顾守正走到观察窗前，往里一瞧，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那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身体检查，病床上躺着的正是何锐锋。他身上插满了各种红红绿绿的管子，几个穿着无菌服的医护人员正围着他，手术器械在无影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顾守正顿时大怒，指着那红灯，声音陡然拔高。

　　“欧冶匪！你这纯属胡闹！你们九州医院不过是个勉强挂牌的二级二甲，凭什么做这种级别的大手术？！这里面的设备合规吗？医生有资质吗？！”

　　李成丰也是急红了眼，一把攥住拳头，骨节捏得啪啪作响。

　　“欧冶匪，你特娘的今天不给老子一个交代，老子现在就枪毙了你！”

　　欧冶匪看着那巨大的重症监护室，双手抄在兜里，面上稳如老狗，心里却在疯狂地算账。

　　“我的姥姥哎！这重症监护室开一个小时得耗多少电？那些亮晶晶的外国仪器，摸一下都得算折旧费吧？这回要是不把那老小子的破身体给盘活了，老子这指定坏不了维修店可就赔到姥家去了！”

　　不过他脸上依然挂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笑，双手往白大褂兜里一揣。

　　“瞧您二位急的，至于么。我们这就是做个微创，小毛病。咱这医院虽然破了点，但那执照、资质可都是齐全的，绝对合法合规。”

　　就在这时，重症监护室的内门“吱呀”一声开了。

　　戴着口罩、浑身是汗的谭新疲惫地走了出来。

　　一抬头看见李成丰等人，谭新愣了一下，随即摘下口罩，长舒了一口气。

　　“首长，欧总。手术非常顺利，弹片和淤血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现在就等病人药效过去，醒过来就成了。”

　　李成丰哪能就这么放心，一听这话，两眼一瞪，直接伸手就要去推重症监护室的门。

　　“老子不信！老子得亲自进去看看小何到底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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