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必要手段？”

　　欧冶匪咧嘴一乐，身子换了个更松垮的姿势，眼神斜着瞅那红色电话。

　　“听听，这老美式的双标味儿，都快顺着电话线顶我脑门上了。合着他们家卫星在天上跟逛街似的全天候满地溜达，别人家挪个屁股都得管他们要准生证？”

　　琳达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没接这茬，对着电话继续说道：“上尉，54Ta轨道属于民用审批范畴，ITU有权根据多边协定……”

　　电话那头的男声冷哼一声，说：“琳达女士，我这不是建议，是通知。任何主体只要敢踩进25533轨道的安全红线，我们就视为敌对挑衅。如果ITU坚持批准，我们不排除单方面退出ITU的卫星协调机制。”

　　这帽子扣得不可谓不重，连退出ITU这种浑话都撂出来了。

　　琳达眉头拧成了死结，有些无奈地看了欧冶匪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瞧见没，这就是神仙打架，你个修电器的瞎掺和什么？

　　她叹了口气，对着话筒公事公办地念流程：“上尉，鉴于您方的强硬态度，我需要把申请方的详细注册背景录入驳回案卷。这次的申请主体是东大民营航天领域的‘圣力科技’，也就是你们防务合同里备注的那个……”

　　“等等！”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桌椅摩擦声，伴随着纸张散落的动静。那个原本傲慢得跟天王老子似的声音，音调猛地拔高了八度，甚至有点破音：“你刚才说什么？申请方是谁？”

　　琳达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头的资料：“圣力科技。根据报备，他们目前承接了贵国太空军下一代中继卫星的商业发射代工业务……”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足足过了有五秒钟，那边才传来一阵艰难的喉结吞咽声，接着是一阵悉悉索索的键盘敲击响。

　　“那个……琳达副秘书长。”

　　对方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客套的谦卑。

　　“我刚才仔细核对了一下数据库。54Ta轨道……其实距离我们的锁眼卫星还是有相当一段安全距离的。我们刚才的评估有些过于保守了。”

　　琳达整个人都傻了，碧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她握着电话，试探性地问：“您的意思是……？”

　　“我们完全同意圣力科技的申请！”

　　对方语气慷慨激昂，仿佛刚才威胁要退群的人根本不是他。

　　“鹰酱一向致力于维护太空的和平与开放。科学无国界，我们非常乐意看到像圣力科技这样优秀的东大民营企业，在太空中发挥更大的建设性作用。祝他们的发射顺利，上帝保佑航天！”

　　嘟——嘟——嘟——

　　忙音响得干脆利落。

　　琳达有些机械地放下听筒，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冲击。

　　她呆呆地看着欧冶匪，嘴唇动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这……这怎么可能？北美防空司令部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他们居然主动让步？”

　　欧冶匪憋着笑，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的姥姥哎，能不好说话吗？老美在太空中继卫星的亲爹就在圣力科技手里攥着呢！要是这轨道不给，圣力科技手抖一下，把他们太空军的宝贝疙瘩送进太平洋去喂鱼，他们哭都找不到庙门。这要是把那颗大黑耗子弄下来，修啥啥跑系统高低得给老子记个大功！”

　　“这有什么可稀奇的？”

　　欧冶匪冲琳达挑了挑眉，笑得极其欠揍。

　　“刚才那哥们儿不都说了嘛，科学无国界。人家这是心怀大爱，支持咱们和平开发宇宙呢。行了，琳达女士，手续办妥了成，那我就先颠儿了，家里还一堆电磁炉等着我回去修呢。”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办公室大门走去，留下琳达一个人对着空气风中凌乱。

　　数日后，临阳市。

　　指定防务公司大门口。

　　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长途大巴在路边喷出一口黑烟，晃晃悠悠地开走了。

　　何锐锋拎着个洗得有些褪色的迷彩行囊，从漫天尘土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绿色短袖，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戳在那儿就像一柄刚开刃的刺刀，跟周围喧闹的街景显得格格不入。

　　指定防务今天挺热闹，大门前拉着红绸子，几个穿着板正西装的接人干事正伸长了脖子往路口望，手里还举着写有各种高材生名字的接站牌。

　　何锐锋看都没看那些人一眼。他这人脾气硬，最不爱给旁人添麻烦。既然是自己来应聘，就没必要让人家敲锣打鼓地迎着。

　　他迈开大步，绕过那一堆接站的人群，径直走向了指定防务的传达室。

　　传达室里，一个身形魁梧、穿着全新保安制服的安保正翘着二郎腿剔牙。

　　何锐锋走到窗口前，曲起手指，在厚实的玻璃上不轻不重地扣了三下。

　　笃笃笃。

　　安保掀起眼皮，扫了一眼何锐锋身上那身有些土气的打扮，还有那个磨得起毛的旧行囊，嘴角撇了撇，连起身的念头都没有，只是懒洋洋地隔着窗户问了一句：“找谁啊？外卖放门口，推销的赶紧走，这地儿不招临时工。”

　　何锐锋面无表情，声音沉稳沉静，带着军人特有的简练。

　　“你好，我是来应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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