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谁教你这么修仙的?全凭老婆带飞

  仙晶。

  沈墨的呼吸粗重起来。

  仙晶是整个诸天万界最根本的通用货币,也是他系统充值、兑换一切底牌的核心根基。而这玩意的本质……就是高纯度天地灵气经过亿万年压缩凝聚而成的结晶!

  如果全宇宙的灵气源头被太古天道彻底锁死,天地进入枯竭纪元……

  那所有依托灵气存在的东西,不仅无法再生,甚至会在绝灵环境下被天地本身反向抽吸!

  他辛辛苦苦在南天门敲诈勒索、抄家灭族攒下来的那些仙晶……会变成一堆一文不值的风化烂石头!

  沈墨的右手剧烈抖动了一下,猛地抬起手臂,指尖带着前所未有的狠劲,直奔虚空深处划去。

  “系统,给老子把账户拉出来!”

  沈墨一步跨进议事殿大门,指尖带着狠劲,直奔虚空深处划过去。

  幽蓝色的光幕在他面前骤然拉开。

  “OS-千万别出事,老子抄了八百个世家大族才攒下这点家底,要是没了,老子拿什么去氪命?!”

  光幕正中央,赫然悬浮着一串长得让人眼晕的数字。

  十万亿。

  整整十万亿极品仙晶,堆放在系统储物空间里,原本应当是堆积如山的纯紫晶石,光芒能把整片识海照得透亮。每一块仙晶都是天地间最精纯的灵气压缩亿万年形成的造物,也是沈墨横推诸天最大的底气。

  可眼下,那片浩瀚的晶石山脉变了样。

  那座原本璀璨夺目的紫色山脉,外层包裹的宝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如同被烈火舔舐的油脂。晶莹剔透的石体内部,细密的蛛网裂纹疯狂蔓延,纯正的紫色被一股污浊的灰白之色迅速吞噬。

  沈墨的眼珠瞬间瞪得滚圆。

  晶石内部封存的高维灵力没有外泄,而是在法则层面上直接被太古天道强行抽干了活性。失去了灵气本质的支撑,整座由十万亿仙晶垒起来的神山,从山顶开始垮塌。一块块极品仙晶相互碰撞,发出的不再是金玉交击的清脆声响,而是干瘪的石块碎裂声。

  簌簌的灰白粉末从山脊上滑落,转眼间便化作漫天飞扬的灰土。

  “系统!给老子把仙晶全换成寿元!”

  沈墨扯着嗓子大吼,手掌在虚空光幕上疯狂乱拍。

  叮的一声脆响,冰冷的提示在沈墨脑海中砸开。

  “灵气封锁生效,仙晶作为灵气货币正在贬值风化,无法阻止。”

  “无法兑换?老子换成法宝!换成极品道兵!换成神兽口粮!”

  沈墨抬手狠狠戳向光幕上的兑换按键。

  “警告:底层计价单位失效,商城所有基于灵气货币的兑换通道已强制冻结。”

  “那就给老子转移!把仙晶转入私人暗格,转入虚空断层!”

  沈墨十指在光幕上划出残影,整个人几乎贴到了光幕上。

  “警告:法则浸润全域,虚空已无灵气留存土壤,转移操作无法执行。”

  “冻结!把时间流速调到绝对零度!给老子定住它!”

  沈墨抬起一脚踹在议事殿的白玉蟠龙柱上。

  “警告:时空类避险功能无法逆转天地源头枯竭,操作失败。”

  那串标红的十万亿数字,在沈墨眼皮底下开始断崖式暴跌。

  九万亿。

  七万亿。

  四万亿。

  虚空储物空间内,漫天灰尘铺天盖地。曾经能买下半个诸天星域的财富,在短短几个喘息之间,彻底沦为毫无用处的灰白碎石。

  沈墨双膝一软,整个人脱力般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不!!我的钱!!”

  凄厉的嚎叫声穿透议事殿的屋顶,震得大殿顶上的琉璃瓦叮当作响。

  吕棠提着长剑刚刚跨进议事殿大门,被这声惨叫震得脚步猛地一顿。她看着瘫坐在地的沈墨,长剑横在身前,警惕地扫视空无一人的大殿。

  “沈宗主,有刺客潜入?!”

  夜姬缓步走入大殿,原本微醺的酒意早已散得干干净净。她看了一眼沈墨面前不断闪烁红光的光幕,眉头微微蹙起。

  “不用找了。”

  夜姬冷声开口,

  “没有刺客,是天道把桌子掀了。”

  沈墨根本没听见两人的对话。他伸出颤抖的双手,徒劳地在虚空光幕里抓挠,试图从那片扬起的灰尘中抓出一块完整的仙晶。

  但光幕那头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最后那点微弱的紫色光华彻底熄灭。原本堆成山脉的十万亿极品仙晶,此刻在系统空间里化作了一座绵延数万里的死灰坟包。

  零。

  账户余额那一栏,干干净净,连半个子儿都没剩下。

  沈墨浑身哆嗦着,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这……这可是我准备打太古的钱啊……”

  他抬起头,满眼血丝地看着大殿空荡荡的穹顶,两只手在虚空中神经质地抓握。

  “全没了……老子敲诈了三大禁区、抄了太古先遣军老巢、在南天门收了半个月过路费……老子连一口灵果都没舍得自己嚼,就等着攒够大招直接把太古老窝轰平……”

  沈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整个人趴在玉石地面上,两只手拼命砸着地面。

  “完了……全完了……”

  吕棠站在大殿门口,手中长剑缓缓垂下。她看着瘫在地上状若疯癫的沈墨,心中翻江倒海。在她的记忆里,这位沈宗主面对太古神王降临都不曾眨过一下眼睛,面对亿万天道杀劫也只是谈笑风生。可现在,太古天道只是施展了一招灵气封锁,沈宗主竟悲痛至此。

  “OS-前辈这般痛苦,定是因为诸天万界亿万修士的道基断绝而心如刀绞。他搜刮那么多仙晶,本就是为了替天下苍生逆天改命,如今仙晶化作凡土,天下的生机……真的断了。”

  吕棠低下头,握着剑柄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沈宗主,莫要气馁。”

  吕棠快步上前,沉声说道,

  “只要您还在,我们天庭便没有输。”

  沈墨趴在地上,眼泪差点喷出来。

  “你懂个屁!”

  沈墨狠狠一拳砸在地上,

  “老子没有修为你不知道吗?!老子全靠氪金!老子开挂要烧钱的!老子没钱就是个凡人!太古天道连老子的低保都给扬了!”

  吕棠听到这番话,眼神却更加肃穆,恭恭敬敬地后退半步,深施一礼。

  “晚辈明白。前辈是在怪自己未能早日察觉天道阴谋,才以‘凡人’自谦来警醒我等。前辈大义,吕棠受教了。”

  沈墨一头撞在蟠龙柱上,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OS-我受教你大爷!老子说的是大白话!老子真破产了!下个月的系统保护费我都交不起了!”

  议事殿顶端的明珠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两下,光芒骤降。原本将大殿照得如白昼般通明的阵法光源,此刻迅速衰退为昏黄如豆的惨淡微光。

  不仅是大殿内部。

  放眼整座天庭,浩瀚的三十三重天阙,所有的护宗大阵、防御禁制、云霞法器,都在同一时间失去了原有的灵光。整片悬浮在虚空之中的伟岸神宫,像是一座正在慢慢断电的钢铁巨兽,大片大片的殿宇陷入黑暗。

  全宇宙范围内的灵气枯竭,正顺着虚空脉络疯狂蔓延。

  没有了天地灵气的补给,天庭依靠灵石仙晶运转的各处阵法核心全线崩塌。维持悬浮的下层浮空法阵发出刺耳的咯吱声,整座天庭庞大的神体开始以极其缓慢却不可阻挡的势头,朝着无尽深渊下沉。

  天庭最底层的动力枢纽室内,光线同样昏暗得如同地牢。

  万丈之巨的玄铁飞轮正发出粗重的喘息声,原本由仙晶阵法辅助驱动的齿轮链条全部卡死,所有的负荷,在这一刹那全部压在了正中央的那道身影上。

  太古先遣神将浑身缠绕着碗口粗的法则神链,赤裸的上半身布满暗金色的神纹。

  随着辅助动力的彻底断绝,原本一人高的大铁轮瞬间沉重了万倍。头顶上方传来的重力宛如亿万座神山倾覆,压得他浑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吼——!”

  太古先遣神将仰天发出一声暴怒至极的咆哮。他体内的秩序本源被脚下的踏板疯狂抽吸,双腿像是不知疲倦的重锤,狠狠砸在玄铁踏板上,疯狂地蹬踏起来。

  嘎吱!嘎吱!

  沉重的链条被他生生拉动,爆出一连串耀眼的火星。整座动力室内的温度骤然飙升,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太古神将,脑门上青筋暴凸,汗水刚淌出皮肤就被蒸腾成白雾,被迫用自己的秩序神力代替灵石,死死顶住整座天庭下坠的万钧之势。

  动力室外,数以万计的天庭诸神挤在狭窄的走廊里,感受着头顶传来的窒息压迫,乱成了一团。

  “神将大人!踩快点!南天门要掉下去了!”

  “别停啊!瑶池的灯全灭了!就指望你这条腿了!”

  “用力蹬!天道把灵气掐死了,现在全天下就剩你这点力气能用了!”

  太古先遣神将双目赤红,恨不得把外面这群仙官生吞活剥,但脚下的踏板只要慢上半拍,倒灌回来的反震之力就能将他的神躯压成肉泥。他只能死死咬住牙关,将两只脚踩成了一团模糊的残影。

  议事殿内,昏黄的灯光晃晃悠悠。

  沈墨仰面躺在地上,两眼发直地看着昏暗的殿顶,胸膛剧烈起伏。

  “没了……钞能力真没了……”

  他扯开领口,任由冰冷的地砖贴着后背。

  “老子在诸天横着走了这么久,到头来……全特么白干了。”

  天庭总部议事厅外的空地上,刚落过一场带铁锈味的急雨。

  地面被青灰色的石砖铺满,砖缝里渗着黑水。

  沈墨站在空地正中央,伸手扯开腰间那个绣着九条金龙的储物袋。

  这是他攒下的全部家底。

  整整十万亿极品仙晶,堆在里面原本能把几座大山填平。

  沈墨把袋口拉绳解开,右手探了进去。

  指尖没有摸到预想中冰凉坚硬的棱角。

  他摸到了一把粉末。

  沈墨把手抽了出来。

  灰白色的飞灰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淌,风一卷,扑了他半身。

  沈墨把储物袋底朝天倒了过来。

  大股大股的灰白色粉末倾泻而出,落在潮湿的青砖上,被地上的黑水一泡,烂成了泥浆。

  储物袋里空了。

  连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仙晶都没剩下。

  沈墨两只手抓住布袋两端,用力抖了三下。

  除了几缕残存的细灰,什么也没掉下来。

  “OS-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子存了十万亿,就算让狗啃也得啃上三百年。”

  沈墨把储物袋翻了个面,里衬翻在外面。

  暗金色的云纹还在,内胆角落里刻着天庭内务府的防伪印记,边缘还有他自己用小刀刮出来的暗记。

  袋子是真的,没被掉包。

  沈墨蹲下身,手掌在储物袋表面用力拍了拍。

  “啪!啪!”

  布料抽打在掌心,发出沉闷的脆响。

  沈墨把整张脸贴在袋口往里看。

  深不见底的虚空裂隙中,只有几团灰雾在飘,一丝灵光都找不见。

  太古天道的灵气封锁落下来了。

  原本凝结成实质的极品仙晶,在天地规则切断灵气供给的瞬间,当场失衡风化。

  沈墨的手指在泥浆里摸索。

  他在泥泞里抠出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硬物。

  那是一块还没彻底碎成沫的仙晶残核,表面的荧光早已散尽,摸上去粗粝冰凉,就是一块路边随处可见的灰石子。

  沈墨抓着那块石头站起身。

  他面前弹出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正中央是一个金色的方框,下行挂着天庭边境大军今日应发军饷的账目清单。

  沈墨把手里的灰石头凑到方框前晃了晃。

  光幕震颤了一下。

  一行猩红的大字直接跳了出来:

  “检测到非标准货币,杂质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灵值归零,驳回支付请求。”

  沈墨手指擦过石块表面,粗糙的石皮又剥落一层碎渣。

  他对着光幕小声嘀咕:

  “这石头……要是能当钱花就好了……”

  光幕没有任何反应,红色的驳回提示闪烁了两下,直接熄灭。

  ……

  三千里外。

  天庭边境大军营地。

  连绵的行军大帐扎在黑石荒原上,黑压压的战旗挂在木桩上,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中军大帐前的发饷台上,摆着上千口铁皮箱子。

  军需官一脚踹开第一口箱子的铜锁。

  排在最前面的一个天兵大步上前,双手伸进箱子里。

  他的手刚碰到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仙晶,脸上的肉就抖了一下。

  原本散发着浓郁紫光的仙晶,在他掌心碰触的刹那,表层的晶壳寸寸崩裂。

  “咔嚓。”

  一声细碎的轻响在军营前炸开。

  整箱紫光四溢的仙晶瞬间褪色,化作一堆灰扑扑的烂石块。

  天兵抓起一块石头,用力捏了一下。

  石头直接在他掌心碎成了粗糙的石渣,顺着铠甲护腕落在了泥地里。

  天兵举着手里的碎石块,扯着嗓子大喊:

  “军饷变石头了?!”

  这一嗓子穿透了整个发饷校场。

  排在后方的几万名天兵呼啦一下全涌了上来。

  “开箱!把剩下的箱子全打开!”

  几十个军需杂役慌忙拔出佩刀,砍断剩余木箱上的铁锁,箱盖被掀翻在地。

  每一口箱子里,全是一模一样的灰石块,连一丁点灵气都溢不出来。

  恐慌像野火一样在大营里炸裂。

  “我的粮饷呢?老子在这儿守了三个月,就给一堆破烂?!”

  “放屁的仙晶,这就是荒原上捡的烂石头!”

  呼喊声迅速演变成咆哮。

  发饷台前的栅栏被前排天兵一脚踏断,木屑横飞。

  军需官拔出佩剑试图压制,剑刃还没递出去,就被几只铁手直接夺下,扔在泥水里踩成了两截。

  ……

  变故没有停在营地。

  边境防线最前端,耸立着三十六座依托仙晶灵力运转的青铜烽火台。

  这些烽火台是天庭边境大阵的阵眼。

  平日里,烽火台顶端的灵火昼夜不熄,能压制荒原外的各路域外天魔。

  此刻,第一座烽火台顶上的青火猛地晃动了一下。

  随后,那团燃烧了数千年的灵火,悄无声息地化作一缕青烟散去。

  阵盘内部镶嵌的成千上万块仙晶基石,同一时间风化瓦解,化为白灰从排气孔里喷薄而出。

  护城大阵的光罩自高空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屑,彻底消失。

  守在烽火台上的天兵身形一晃。

  他体内的气海突然发紧。

  四周原本充沛的天地灵气,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瞬间抽干。

  吸进肺里的只有干涩粗粝的冷风,没有半分可以调动的灵元。

  不仅外界没有灵气,连天兵铠甲上铭刻的聚灵阵法,也随着仙晶风化而彻底熄火。

  天兵手中的亮银长枪失去了法光加持,重量陡然压在手臂上。

  他的膝盖猛地一弯,长枪咚的一声砸在青砖台面上。

  “灵气没了,谁还当神仙?!”

  哨塔上的天兵扔下兵器,扯掉身上的制式皮甲,直接跳下了高台。

  动乱顺着整条防线迅速蔓延。

  各营的天兵开始成群结队地走出防御工事。

  没了灵气补充,境界稍低的天兵甚至感到肉身开始发虚。

  他们握不住沉重的制式法宝,干脆将法器扔在路旁,营帐被推倒,用于运送辎重的灵兽失去控制,在营地里横冲直撞。

  “没有军饷,没有灵气,守个屁的边防!”

  “散了!各自回山!”

  “太古天道把天路断了,天庭要塌了!”

  成千上万的天兵丢盔弃甲,顺着干涸的护城河道往内地逃窜,整条纵横万里的天庭边境防线,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便现出了巨大的缺口。

  ……

  天庭总部,议事厅外的空地上。

  沈墨依旧站在原地。

  远处的地平线上,边境防线的青色护体光柱一道接一道熄灭。

  黑色的浓烟从几处大营的方向升腾而起,即便隔着数千里,也能依稀听见隐隐约约的溃散喧哗声。

  狂风从荒原尽头吹过来。

  风里没有灵气,只有呛人的灰土味。

  沈墨手里攥着那个空空如也的储物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勒得毫无血色。

  十万亿。

  太古天道只用了一道灵气封锁的法则,甚至没有派出一兵一卒,就把他堆积如山的财富变成了一地泥浆。

  储物袋轻飘飘地挂在他的手腕上,随风晃来晃去。

  沈墨望着远处动乱的大营,喉咙发紧,声音止不住地发抖:

  “完了……全完了……”

  沈墨一屁股坐在营地中央的青石板上。

  石板表面冰凉粗粝,上面还残留着两道被天兵靴底带出的泥印。

  他低着头,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只瘪下去的储物袋。袋口朝下,倒出来的只有一小撮灰黑色的粉末。那些原本堆在里面的十万亿仙晶,连一块像样的边角料都没剩下,全在灵气封锁落下的瞬间化成了尘土。

  狂风卷着灰砂从营地的大道上刮过去,吹得沈墨额前的碎发胡乱拍打在脸上。

  “发不出军饷,守什么守!”

  “大家散了!灵气没了,再待下去连境界都得往下跌!”

  几百步外的校场上,天庭天兵们彻底炸了窝。撕碎的行军营帐被扔在泥地里,几口装仙晶的铁皮大箱子被砸得凹陷变形,横七竖八翻倒在路边。沉重的制式长矛砸在石头上,发出铛啷啷的脆响。

  郑雪立在远处的一处木桩旁,正带着几队亲兵尽力压制骚乱,嗓音穿透噪杂的喊叫传过来,但混乱的局势没有半点回落的迹象。

  沈墨抬手拍掉袖口上的石灰,盯着手里的空袋子。

  OS-

  “十万亿直接归零。别说给这群天兵发下个月的粮饷,我现在连买碗清汤面的底子都没了。灵气断绝,天道封死,天庭要是发不出钱,这帮刀口舔血的家伙下一步就得拿我的脑袋去换赏钱。”

  他合拢手掌,把储物袋塞回怀里,对着脑海里那片死寂沉声开口:

  “系统……还有救吗?”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脑海深处猛地爆开一声刺耳的嗡鸣。

  原本悬浮在视线右侧的那道半透明光幕猛地剧烈抖动,赤红色的告警字符瞬间拉成长条,自上而下疯狂刷屏。

  机械平直的声音在沈墨耳膜里震响:

  “检测到宿主货币体系失效。触发紧急避险更新!”

  沈墨身子没动,眼前的红光突然收拢,化作一道亮白色的横条。

  横条下方的数字跳得飞快。

  百分之十。

  百分之三十五。

  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九十九。

  仅仅两个呼吸的工夫,横条猛地炸碎成漫天白芒,随后迅速重组。光幕正中央的字样发生了彻底的改变,原本暗淡沉寂的界面彻底亮起,顶端显出清晰的铭文:

  “系统3.0版本加载完毕。”

  沈墨盯着光幕正中跳出来的提示。

  机械音再次响起,没有任何起伏,公事公办地宣读:

  “原仙晶计算规则全面废弃,账户清算完毕。”

  “新货币:情绪愿力点(吸收众生的崇拜、震撼、愤怒等各类情绪波动)。”

  光幕上随即浮现出一个全新的计数槽,原本十万亿的天文数字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干干净净的零蛋。在零蛋旁边,飘着几团微弱的七彩微光,标注着崇拜、震撼、愤怒、恐惧等不同的光标。

  系统的播报没有停顿,平直的声音继续在沈墨脑海中响彻:

  “情绪愿力免疫太古天道通货紧缩。只要有人关注宿主,宿主就拥有无限蓝量。”

  这句话吐出来,光幕上刷出了一大行详细的规则小字。

  沈墨停下捏储物袋的动作,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太古天道降下的禁令是针对天地灵气的流转,直接从源头上掐断了灵石、仙晶乃至天地元气的产生,让所有依靠灵气催动的大阵、道法、法宝全部瘫痪。

  但情绪愿力不是灵气。

  那是众生神魂在产生剧烈波动时,自发散发出来的心神愿力。只要活着的人还有喜怒哀乐,只要他们脑子里还在思考、在惊叹、在破口大骂,这种波动就永远不会中断。太古天道锁得住天地的灵脉,却锁不住几亿生灵心里的念头。

  无限蓝量。

  在这个灵气彻底干涸、天兵连抬枪都费劲的世界里,无限的蓝量意味着什么,沈墨比谁都清楚。

  沈墨坐在石板上,足足停了五息时间。

  他把光幕上的那几行字反反复复看了三遍,营地里嘈杂的叫骂声像隔了一层厚纸,完全被他抛在了脑后。

  出名。

  关注。

  情绪波动。

  每一个词都在他的脑髓里飞快转动。

  他吸了一口带着呛人土腥味的干冷空气,嘴角扯动了一下,在识海里问道:

  “……意思是,我只要出名,就有钱?”

  光幕上的白色字符轻轻一跳,系统的机械音干脆利落:

  “正解。”

  “无论对方是崇拜我、敬畏我,还是恨我恨得想把我千刀万剐,只要他的视线放在我身上,只要他因为我产生了情绪波动,这笔账就能算进我的愿力池里?”

  沈墨追问了一句。

  系统机械音毫无波澜地回答:

  “情绪强度越高,愿力转化率越高。正面情绪提供稳定持续愿力,极端震惊或极度愤怒将产生爆发性愿力点数。所有点数可百分之百替代原灵力消耗,兑换商城一切物资与修为灵液,不受天道封锁限制。”

  沈墨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磨得有些发旧的布鞋尖,又抬眼看了看远处还在被天兵围攻的军需库。

  几个天兵为了抢夺最后几袋没有风化的肉干,已经拔出了腰间的短刃,刀锋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晃动。郑雪的声音已经开始发哑,亲卫筑起的人墙被激愤的天兵推得不断后退。

  没有钱,天庭马上就要散伙。

  太古天道的灵气封锁就像一把套在脖子上的铁圈,每过一个时辰就收紧一寸,逼得所有人只能在绝望里等死。

  而系统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原本的仙石经济给连根拔了,换上了一套彻头彻尾的眼球经济。

  沈墨坐在青石板上,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系统,你这新功能……是要我去当偶像吗?”

  光幕静静悬浮在半空,系统没有回答这种毫无意义的调侃。

  营地尽头的哨塔轰隆一声垮塌了半截,原本用来悬挂边境巡防大旗的木杆断成两截,砸在地上激起一丈多高的尘土。天兵们的咆哮声随着烟尘一同卷了过来,混乱正在向沈墨坐着的这块空地蔓延。

  退路已经没有了。

  太古天道把旧的路子全部砸碎,连渣都没给他剩下。留给他的只有这片干涸的天地,还有这套刚刚更新完毕的3.0版本。

  沈墨抬起手,拍了拍裤管上的浮灰,从石板上站起身来。

  他看了一眼怀里空荡荡的储物袋,又看了一眼光幕上那个空荡荡的零蛋,脚踩在干硬的泥地上,低低念了一句:

  “……行吧,为了钱,我出道。”

  天庭总部议事殿内,四壁的阵纹由于失去仙晶供应,已经暗淡得只剩灰白石缝。文职官员分列在大殿两侧,手里捧着各处传来的紧急文书,连走动的步子都放得极轻。

  郑雪立在下首。她掌管着整个天庭的传媒与舆情传讯,手底下的通信玉简网覆盖三千大千世界。往常这个时候,她手里递上来的全是各界宗门进贡的清单,今天却只剩薄薄一张催饷告示。

  沈墨坐在主位的大椅上,目光扫过下方。

  “OS-账面彻底清空,库房连根草都不剩。再拿不出钱,明天这帮天兵就能把我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既然天道掐死了灵石,那就别怪我从别处割肉了。”

  沈墨收回目光,敲定了主意,直接看向郑雪:

  “报纸别印了。日报社即刻转型,改成诸天万界泛娱乐直播网,全宇宙通信玉简同步接入。”

  郑雪抬眼看向沈墨:

  “全域接入不需要灵石,但强行唤醒所有休眠玉简,需要抽空我们留存的最后一批神识晶核。”

  “全抽了,一颗不留。”

  沈墨站起身,袍袖一甩,

  “把主阵列切到天庭专属直播厅,本座亲自上阵。”

  郑雪躬身应诺,转身快步踏出殿门。殿内两侧的文职官员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出声质疑。

  半刻钟后,天庭专属直播厅。

  厅内原本用来推演天机的大型水镜法阵已被彻底改装,数千道投影符箓悬浮在半空,交织成一面巨大的晶幕。郑雪坐在后台的操作位上,十指如飞,将一枚枚神识晶核按入法阵枢纽。

  沈墨整了整衣袍,走到晶幕正前方的光圈内。

  伴随着枢纽内晶核碎裂的脆响,一股庞大的神识波动顺着天庭传讯大阵疯狂扩散出去。

  同一时刻,诸天万界。

  无论是正在闭死关的太上长老,还是在坊市摆摊的底层散修,腰间原本冰凉死寂的通信玉简突然同时泛起刺目的金光。紧接着,一道无法关闭的投影像雾气一样在虚空中拉开,稳稳悬停在所有修士的眼前。

  沈墨的面容出现在光影正中。

  画面里的沈墨神情平淡,单手负在身后,视线仿佛穿透了无尽星海,落在每一个修士脸上。

  “诸位道友,今天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徒手捏碎太古神将金身。”

  沈墨话音未落,他身后的背景骤然变幻。

  那是此前域外战场的一段留影。画面中,身高万丈、浑身覆盖太古玄金甲胄的太古神将踏破星海而来,每一步都踏裂数颗小星辰。神将抬手祭出灭世雷光,威压穿透留影直逼面门。然而画面里的沈墨只是抬起右手,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抓。

  虚空骤然塌陷,万丈金身在沈墨掌心就像一块被捏烂的干泥巴,轰然碎裂成漫天金色流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齑粉。

  录像播放完毕,全宇宙的通信终端在这一刹那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下一刻,数以亿计的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在光幕边缘炸开。

  全宇宙修士捧着滚烫的玉简,整个人僵直在原地,嘴巴大张着,几乎能塞进一枚鸭蛋。

  “卧槽!!徒手捏碎神将?!沈仙尊无敌!!”

  “太古神将的金身连极品道器都斩不开,就这么给捏爆了?!”

  “仙尊在上,受弟子一拜!天庭若招杂役,我自带口粮干到飞升!”

  “沈仙尊神威盖世,万界独尊!!”

  崇拜、震撼、敬畏,甚至是对绝对力量的狂热与恐惧,从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疯狂爆发。

  “OS-来了!这帮修仙的平时装得仙风道骨,其实比凡人还爱看大能手撕活人。这波眼球吃得太值了。”

  沈墨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内,原本空荡荡的计数槽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七彩微光化作狂暴的漩涡,数值跳动的频率已经无法用肉眼分辨。

  个位,千位,百万,百亿,千亿。

  海啸般的愿力点数顺着冥冥之中的因果线,直接灌入沈墨的系统账户。那股庞大的能量完全不受天地灵气封锁的限制,纯粹而精纯。

  沈墨看着光幕上密密麻麻的打赏提示,对着镜头抱拳笑了笑:

  “感谢‘天庭一哥’送来的火箭……哦不对,送来的愿力,点点关注不迷路啊各位。”

  直播在修士们意犹未尽的狂呼中切断。

  沈墨移步走到后台操作位旁。

  郑雪死死盯着操作台前跳动的天文数字,手指停在阵纹上方,半天没有挪动地方。

  “仙尊,情绪点余额已经超过之前十万亿仙晶的规模了。”

  “够用就行。”

  沈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原本因为缺少仙晶与灵气而枯竭干瘪的经脉,在这一瞬间被庞大的愿力彻底填满。浑身窍穴发出细密的震鸣声,原本停滞的元力如同江河决口般奔涌咆哮。沈墨随手捏了捏掌心,指缝间一道白芒炸开,掌心三寸处的虚空直接被压出一道深邃的黑痕。

  与此前靠仙晶强行堆砌的战力相比,这种完全由纯粹愿力转化的力量更加霸道凝实。他的状态不仅恢复,甚至隐隐压过了破产前的鼎盛之时。

  沈墨散去掌心的微光,转身朝直播厅外走去。

  “走,去军营,把那帮刺头的事情平了。”

  天庭大军营地。

  狂风卷着灰黑色的沙尘,在空旷的校场上刮出一阵阵呜咽声。断裂的旗杆斜插在泥地里,营地中央围拢着上万名天兵,手里提着锈迹斑斑的长戟,粗重的喘息声汇成一片。

  “仙晶全成了粉末,再不发饷,这仗谁爱打谁打!”

  “防线外面的太古凶兽又在撞阵了,没有灵气补充,上去就是送死!”

  为首的几个天兵统领推搡着军需官,眼看就要拔刀冲进中军大帐。

  就在这时,主台上金光一闪,沈墨的身影显现出来。

  喧闹的营地突然顿了一下。天兵们仰头看着沈墨,眼里的怒火尚未褪去,但握着兵刃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沈墨没有多说半句废话,抬手在半空中猛地一挥。

  纯白色的光雨从他袖中倾泻而出。那些由情绪愿力直接折算凝聚成的实体晶块,如同一阵暴雨般落入下方的校场,精准地堆在每一个天兵阵列的正前方。每一枚晶块都散发着温润而磅礴的纯粹能量,完全不受周围绝灵环境的侵蚀。

  天兵们扑上前抓起地上的晶块,只吸了一口气,原本干瘪的金丹便迅速复苏,浑身疲惫一扫而空。

  校场上的叫骂声彻底消失了。

  沈墨居高临下看着这群重新恢复生机的军士,声音传遍整个大营:

  “军饷已全额发放,跟着本座干,亏不了你们。”

  短暂的死寂之后,成千上万柄长戟同时顿在地面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誓死效忠沈仙尊!誓死捍卫天庭!”

  原本濒临崩溃的防线守军,士气在几个呼吸间拉到了顶点。天兵们迅速归建,此前摇摇欲坠的边境大阵重新亮起了护体光幕,危机彻底瓦解。

  沈墨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狂热的军阵,感受着识海里再次暴涨的愿力余额。

  “OS-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人诚不欺我。不过刚才直播里手撕神将的动静闹得太大,全宇宙都以为我是单手能灭天道的老怪物。装得越大,死得越惨,得赶紧把底牌再坐实一点。”

  营地外的虚空深处,一缕幽暗的黑影在破碎的陨石后方悄然隐去,没有引起任何阵法的察觉。

  深更半夜,天庭偏殿寝屋里连灯都没点。

  沈墨整个人陷在厚软的锦被里,正打着绵长的呼噜。白日里在全宇宙面前演完手撕神将的戏码,又在军营里大肆散财,耗光了他全部的精神。虽然愿力灌顶补足了体内空虚,但他本质上连一式真正的仙术都使不出来,神魂早就累得发飘。

  屋角的地砖微微发黑。

  一缕墨色浓烟无声无息地从石缝里渗出,扭曲凝聚,化作一道修长婀娜的身影。

  夜姬赤着双足,踏在冰冷的青砖上没有发出丁点声响。她黑色的长裙边缘流淌着暗紫色的深渊符文,腰间系着一枚灰扑扑、散发着混沌微光的石珠。她走到床前,居高临下看着熟睡的沈墨。

  “睡得倒沉。”

  夜姬轻声自语。

  她俯下身,微凉的指尖直接搭在沈墨的手腕上。深渊特有的阴寒之气顺着脉门微微一探,沈墨体内毫无半点正统元婴或金丹的根基,空空荡荡,仅靠着那点愿力强撑表面威能。

  夜姬收回手,眼里的冷硬化开少许。

  “没了仙晶,内里便成了这副空架子。白日里装得威风八面,夜里却像个凡夫俗子一样毫无防备。”

  她掀开床幔,直接坐到了床榻内侧。

  床板轻轻一沉。沈墨蹭的一下睁开双眼,整个人像受惊的野猫一样往床角缩去,手脚并用拉过被子裹住胸口。

  “谁?!”

  “本宫。”

  夜姬按住被角,语气平淡,

  “慌什么,本宫要杀你,你连睁眼的机会都没有。”

  沈墨看清是她,后脑勺贴着硬邦邦的床头木架,没好气地骂道:

  “大半夜不走正门,钻人床底下出来,魔宗妖女都这毛病?赶紧出去,孤男寡女的成何体统!”

  “OS-要命了,这女人身上的深渊煞气浓得跟化不开的墨汁一样,大半夜摸进房准没好事。老子现在手里连一张五雷符都捏不出来,被她顺手剁了都没人收尸。”

  夜姬身子前倾,黑纱滑落半截,露出一截白玉般的肩膀,眸子里紫意浮动。

  “沈墨,你如今毫无自保之力。本宫帮你补根,深渊双修法可为你重塑根骨。”

  沈墨双手死死抓着衣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我会被你吸干的!”

  “胡扯。”

  夜姬皱眉,伸手去抓沈墨的手腕,

  “深渊之法虽霸道,但本宫以自身本源渡你,亏损的是本宫。你只需敞开丹田受着,往后这天地间便无人能一眼看穿你的虚实。”

  “受个屁!你那是正经双修吗?”

  沈墨身子死命往后扭,两只脚蹬着床板抵抗,

  “你们深渊功法专克气血,我一没灵根二没金丹,浑身上下就这百来斤瘦肉,你那阴煞之气灌进来,我当场就得冻成冰棍!我不练,你撒手!”

  “由不得你。”

  夜姬眼底闪过一丝执拗,单手掐了个法诀,周身紫黑色的雾气轰然散开,化作数道绳索模样的黑煞,顺着床栏直接缠向沈墨的四肢。她倾身上前,伸手便去扯沈墨身上裹着的锦被。

  沈墨使出吃奶的劲儿在床上翻滚,整个人扭成一团麻花,两只手死命拽着裤腰带。

  “劫财没有,劫色免谈!夜姬你做个人吧,老子真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闭嘴,运功!”

  两人在床榻狭小的方寸间撕扯成一团,锦被被扯得四分五裂,鹅毛般的内絮漫天乱飞。沈墨拼死抵抗,整个人几乎被夜姬按在软枕上动弹不得,嘴里骂骂咧咧没个消停。

  就在这节骨眼上,院外忽然炸开一道森寒彻骨的剑鸣。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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