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
OS-老娘两年前去极寒之地挖了三个月的矿,亲手炼制出来孝敬仙尊的生辰礼!连这几个字都是老娘用本命真火刻上去的!
她不死心,继续往下掏。
“哗啦啦。”
十几颗散发着浓郁丹香的极品灵丹滚了一地。
郑雪看着那些丹药表面独有的天庭护道会云纹标记。
呼吸彻底停滞。
紧接着,又是一个玉壶滚了出来。
壶塞微松,一股浓郁到极点的万年仙酿酒香,瞬间盖过了卧室里的劣质樟脑丸味。
OS-瑶池醉!
OS-这是去年天庭护道会花了一整条极品灵脉才换来的一壶绝版仙酿,我一滴都没舍得喝,连夜通过水镜阵法传送给了仙尊!
这些全都是她这几年在水镜平台上,用匿名大号“雪夜独行”砸出去的榜一大哥专属打赏!
每一件,都原封不动地塞在这个连炼气期都不屑用的破布袋里。
门外再次传来沈墨不耐烦的骂声。
“你特么哑巴了是吧?”
“那件黄短袖给我放下!老子明天还要去催债,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沈墨站在门外,手里端着那个印着男科医院广告的不锈钢杯子,脸色黑得像锅底。
视网膜右上角的系统面板正泛着冰冷的蓝光。
【警告:宿主剩余寿元——6天23小时】
【任务提示:请尽快诱导高阶女修主动赠予极品法宝,触发万倍返还机制,否则将强制抹杀。】
沈墨看着面板,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OS-去你妈的系统。
OS-天天发死线警告逼老子去吃软饭骗法宝,老子连个灵根都没有,真遇到高阶女修还不够人家一巴掌拍的。
OS-里面那个臭老娘们也是个铁公鸡,住了快半年了,天天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别说极品法宝,连个钢镚都没见她往外掏过。
沈墨越想越气,又抬起脚在门上重重踹了一下。
“赶紧滚出来干活!白吃白住几个月了,再不交房租老子马上换锁!”
门内。
郑雪被这声怒吼吓得往后一缩,后背死死贴在冰凉的墙皮上。
地板上那枚通体漆黑的水镜后台登录玉简,突然发出“嗡”的一声轻响。
一道暗紫色的光幕弹射到半空中。
因为距离门外的沈墨太近,玉简内的核心身份感应阵法被强行激活。
光幕上那条代表无上仙尊的金色五爪金龙开始缓缓游动。
紧接着,几行刺眼的金色大字在光幕中央浮现。
【检测到唯一绑定神识靠近。】
【账号主体身份确认:沈墨。】
【当前状态:离线。】
【是否立即通过神识连接水镜平台主理人界面?】
郑雪盯着那两个硕大的“沈墨”二字。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借口,在这无可辩驳的铁证面前,瞬间被碾成了齑粉。
水镜登录玉简的神识绑定,是直接刻录在灵魂深处的法则烙印。
诸天万界,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顶替。
OS-他不是什么代收的童子。
OS-他就是仙尊本尊!
郑雪双手抱住头,大脑像是一台超载运转的晶石计算机,随时处于爆炸的边缘。
过往三年的无数个画面,以一种极其荒诞却又严丝合缝的方式,在她眼前疯狂闪回。
OS-怪不得!
OS-怪不得仙尊每次在水镜开坛讲道,从来都不开画面,只传出声音!
OS-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什么九天之上的凌霄宝殿,他就躲在这个破出租屋的厕所里!
新的细节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脑海。
郑雪想起来了。
有一次仙尊在讲授无上剑意时,背景音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滴滴”声,随后讲道被迫中断了五分钟。
仙尊当时在平台上淡淡地留了一句:
“天地法则有变,有域外天魔干扰本座道场。”
而那天晚上!
沈墨正好在客厅里一边猛拍着那台破旧的二手路由器,一边破口大骂:
“操!这破宽带怎么又断网了!老子刚打到晋级赛!”
郑雪浑身的汗毛全都立了起来。
OS-什么域外天魔干扰道场!
OS-那是特么的宽带欠费断网了!
还有上个月。
天庭护道会在西海围剿一头万年大妖,死伤惨重,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绝望之际,仙尊突然在水镜平台上降下一道法旨,精准指出了那头大妖的命门所在,救了所有人一命。
郑雪当时以为是仙尊算无遗策,时刻在天上俯瞰众生。
但现在回想起来。
就在发法旨的前半个小时,她正躲在防御阵法里,偷偷给沈墨发凡间传音符:
“我今晚不回去吃饭了!遇到个硬茬子,可能要死在外面了!”
沈墨当时回了一句什么?
他说:
“煞笔,打不过不知道掏它下三路吗?死了谁给老子交房租?”
随后,仙尊的法旨就降临了。
而那头大妖的致命死穴,正是在极其隐蔽的尾椎骨下三路!
郑雪的嘴唇毫无血色。
OS-没有巧合。
OS-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未卜先知。
OS-原来每次我绝望求生的时候,他都在这间破屋子里,一边抠着脚丫子,一边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生死边缘挣扎!
郑雪看着地上的几包过期泡面,视线一点点模糊。
OS-原来我花光了天庭护道会半年预算,辛辛苦苦砸出去的几千万供奉……
OS-最后全特么换成了这个男人买酸菜鱼外卖的跑腿费?!
“砰!”
门外的沈墨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数到三,再不滚出来扔垃圾,今天晚上你就给老子睡马路!”
“一!”
冰冷的倒计时穿透木门。
这声倒计时,落在平时的郑雪耳朵里,就是一个无赖房东的叫嚣。
但此刻,在仙尊身份彻底坐实之后。
这声音就像是九天之上的雷音法旨,带着不容抗拒的恐怖威压,狠狠砸在她的神魂上。
郑雪腿脚一软。
她彻底放弃了抵抗,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满地散落的信物中间。
膝盖压着太阴玄玉,手背碰着镇魂鼎。
她的目光越过满地的极品法宝,死死盯着那扇薄薄的木门。
门板后面,站着那个每天被她指使去楼下买烟、洗袜子、倒垃圾的凡人室友。
同时也站着那个一念之间能断绝诸天万界生死、被她日夜焚香跪拜的无上仙尊。
郑雪的瞳孔剧烈震颤。
三观的核爆已经摧毁了她所有的认知防线。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只剩下一个声音在疯狂回荡。
完了。
老娘让无上仙尊洗了半年的臭袜子。
完了。“
“二!”
门外的倒计时像催命符一样砸进房间。
郑雪瘫坐在满地散落的真仙法宝中,呼吸停滞。
就在这一瞬间,因为极度的恐惧与道心崩塌,她体内那股被强行压制的高阶灵力,像脱缰的野狗一样疯狂暴走。
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灵气涟漪。
地上的几件法宝残片受这股力量牵引,开始向外渗出恐怖的威压。
OS-不行!
OS-绝对不能让他发现!
OS-如果仙尊知道我隐瞒高阶修士身份,还在他的道场里灵力失控,他一根指头就能碾死我!
求生本能强行接管了身体。
郑雪像个溺水的旱鸭子,连滚带爬地扑向杂物间角落的储物柜。
她急需一个能隔绝气息的密封容器,把这些散发波动的要命东西全塞进去。
慌乱中,她双手发抖地在地上划拉,一把抓住了那块巴掌大的黑色玉石。
手指触碰到玉石表面熟悉的纹理,郑雪喉咙里滚出一声绝望的呻吟。
“这、这是我当年掏空半个护道会库存拍下来的玄玉……怎么会在这?”
没等她喘口气,手指又滑过储物袋最底层那枚通体漆黑的神识登录玉简。
指尖刚一碰到玉简。
一股冰冷、浩瀚,带着唯我独尊气势的神识波动,顺着经脉直冲识海。
跟水镜平台上那个高高在上的无上仙尊,一模一样。
“这股波动……是仙尊的水镜后台权限……不可能……”
郑雪整个人僵在原地。
最后一丝自我欺骗的侥幸,被这同源的神识波动彻底碾成了飞灰。
过往半年里那些被她当成“穷逼日常”的画面,开始在大脑里疯狂重组。
OS-难怪上个月护道会副会长用大乘期神识扫过这片老城区,什么都没发现!
OS-沈墨当时正戴着个破头盔,为了一个差评在楼下跟外卖员对骂!这根本不是什么没有灵根,这是大隐隐于市的返璞归真!连天机都能蒙蔽!
OS-难怪每次仙尊在水镜开直播,沈墨都恰好借口去买烟,一走就是半个钟头!
OS-难怪上次我被仇家下血蛊差点走火入魔,沈墨偏偏端着一盆洗脚水滑倒,连盆带水全扣在我头上,阴差阳错把我的心火彻底浇灭!
OS-老娘还骂了他半个月煞笔,原来人家是在随手点化我!
“砰!”
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门轴发出一声惨叫,整扇门板直挺挺地拍在水泥地板上,激起一地灰尘。
沈墨迈过门板走了进来。
他右手拎着一个装满青菜和打折排骨的塑料袋,左手还端着那个印着男科医院广告的不锈钢水杯。
视网膜右上角,冰冷的蓝色光幕正疯狂闪烁。
【警告:宿主剩余寿元——6天22小时】
【雷劫锁定中……若无法诱导女修赠予极品法宝进行因果置换,天道将强制降下神罚。】
沈墨看着面板上的红字,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OS-去你妈的天道雷劫。
OS-老子饭都吃不起了,拿头去骗极品法宝?
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缩在角落里的郑雪身上。
“你蹲那干嘛呢?”
沈墨皱起眉头,满脸的不耐烦,
“脸白成这样,不舒服啊?”
OS-这臭娘们抖得跟发了羊癫疯似的,搞什么鬼?
OS-别特么是突发恶疾要死在老子屋里吧!
OS-老子的网贷马上就要逾期了,她要是死了,老子去哪找这么个按时交租的冤大头?
沈墨越想越火大,拎着排骨往前走了一步。
“老子警告你,要死死外边,别脏了老子的地板!”
这句粗鄙到了极点的骂声。
落在现在的郑雪耳朵里,却仿佛是万道劫雷同时在神魂中炸开。
郑雪死死盯着沈墨手里那袋还在往下滴血水的排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OS-买菜?
OS-无上仙尊怎么可能亲自去买打折排骨?!
OS-这是考验!
OS-他早就知道我识破了他的身份,这是在用这袋沾染红尘因果的排骨,点化我的道心!
大脑主板彻底烧毁。
极度的敬畏与恐惧瞬间抽干了郑雪浑身的力气。
她双腿一软,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扑通!”
郑雪当着沈墨的面,膝盖重重磕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她仰着那张惨白的脸,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五块钱跑腿费能骂街半小时的凡人室友。
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仙、仙尊……”
“
沈墨手里那只印着男科医院广告的不锈钢水杯,在半空中猛地顿住。
他像看傻逼一样看着跪在水泥地上的郑雪。
“仙你妈个头!”
沈墨扬手把水杯重重砸在旁边的破木桌上,水花“哗啦”溅出半尺高,浇透了桌角的一摞传单,
“大白天在这儿给老子装什么神仙?老子问你话呢,欠的三个月房租什么时候交?”
这声粗粝刺耳的喝骂,夹杂着纯正的市井痞气,在逼仄的出租屋里嗡嗡作响。
郑雪不仅没生气,反而像被通了高压电,浑身剧烈地打了个哆嗦。
她低着头,视线死死锁在距离膝盖不到三寸的太阴玄玉和神识玉简上。
OS-太自然了!
OS-这句“仙你妈个头”,没有半分灵力波动,没有一丝刻意伪装的生硬!
OS-如果是普通高阶修士伪装凡人,绝对做不到连骨子里的市井气都模仿得如此天衣无缝!
OS-这才是传说中大道至简的无上境界!他是在以最底层的杂役身份,承受红尘浊气的洗礼,以此来锤炼那颗万劫不灭的道心!
OS-我刚才简直是蠢到家了,居然想直接叫破他的身份?
OS-一旦打破了他的红尘历练阵局,坏了他的大道,他弹根烟灰就能让我神魂俱灭!
想到这里,郑雪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把差点脱口而出的第二句“仙尊”咽回了肚子里。
沈墨看着这娘们跪在地上直打摆子,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OS-这煞笔绿茶到底在抽什么风?
OS-老子的网贷明天就特么要爆通讯录了,再过六天连老天爷都要劈死我,哪有功夫陪她在这演精神病?
OS-要是她真突发恶疾死在老子屋里,这凶宅以后连五十块钱一个月都没人租,老子靠什么买命?
沈墨拎着那袋还在往下滴血水的打折排骨,往前迈了半步,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法宝残片。
“喂,你站那发什么呆呢?”
沈墨强压着火气,语气僵硬地挤出一句,
“刚才碰着那法宝残片没伤到吧?脸色怎么这么奇怪。”
这句满脸不耐烦的问候落在郑雪耳朵里,却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郑雪猛地抬起头,眼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OS-仙尊居然还关心我的伤势!他果然一直在暗中注视着我的表现!
OS-那句“发什么呆”,看似是不耐烦,实际上是在敲打我反应太慢,没有迅速摆正自己的位置!
OS-他在看我懂不懂规矩,看我能不能配合他融入这凡尘俗世!
郑雪深吸了一口气,彻底收起了以前那种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做派。
她没有站起来。
相反,她双膝并拢,以一种极其标准、极其古老的道门觐见姿态,往后挪了半步,拉开一段敬畏的距离。
紧接着,郑雪双手交叠平举齐眉,腰背前倾,对着沈墨重重地磕了下去。
“砰!”
光洁的额头毫无保留地砸在粗糙的水泥地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沈墨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那袋排骨差点脱手飞出去。
“卧槽!你特么有病啊!”
沈墨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往后猛跳了一大步。
郑雪的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板,声音压抑着极度的狂热与虔诚。
“沈……沈哥!”
她艰难地切换着称呼,
“以前是小妹有眼无珠,不知道天高地厚,屡次冒犯了您的清修!”
“从今往后,您指东,我绝不敢往西!”
“您不是催房租吗?我这就交!未来的十年……不,一百年的房租,我都给您一次性结清!”
“砰!”
又是一个实打实的响头磕在地上。
沈墨彻底傻眼了。
他死死盯着地上那个卑微到泥土里的女人,视网膜右侧,冰冷的蓝色光幕突兀地跳了出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阶女修产生极度强烈的臣服意愿,因果链接已建立。】
【警告:宿主剩余寿元——6天21小时58分。】
【雷劫锁定中……请尽快引导该女修主动赠予极品法宝进行因果置换,违者天道强制抹杀倒计时不予解除。】
这几行红得滴血的字眼,像刀子一样扎进沈墨的眼球。
OS-臣服意愿?
OS-这女人脑子里是进了二斤泔水吗?老子骂了她一句,她就臣服了?
OS-不过……一百年房租?
OS-管她是不是神经病犯了,老子现在命都快没了,连买挂面都要掰两半吃。既然她上赶着来送钱送东西,老子不狠狠刮她一层皮,都对不起头顶上这把催命的雷!
沈墨把手里的排骨丢在地板上,塑料袋破裂,猩红的血水洇湿了一小片水泥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保持磕头姿势的郑雪,嘴角扯出一个贪婪的弧度。
“一百年房租?”
沈墨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
“你这空口白牙的,糊弄鬼呢?有东西就赶紧拿出来让老子看看!”
郑雪听到这话,非但没有觉得被勒索,反而激动得肩膀都发起抖来。
OS-仙尊接受我的上贡了!
OS-他愿意接纳我的资源,就说明他老人家默认了我的信徒身份!
OS-这是通天的造化!护道会那群老糊涂天天拿着罗盘找高人,要是让他们知道无上仙尊就住在我隔壁,只怕连眼珠子都要吓得掉下来!
郑雪猛地直起身。
因为用力过猛,她额头上已经红肿了一大块,渗出丝丝血迹,但她浑然不觉,手忙脚乱地去拽腰间的极品储物袋。
“沈哥您别急,我这就拿!”
郑雪动作慌乱地扯开袋口,
“您想要什么,我全给您!”
“
郑雪正手忙脚乱地去拽腰间的极品储物袋。
恰在这时,半掩的防盗门外传来粗犷的一嗓子。
“外卖!尾号9527的黄焖鸡!”
沈墨没好气地瞪了郑雪一眼,转身走向玄关去接外卖。
郑雪蹲在地上,慌乱中指尖一滑,没扯开自己的储物袋,反而一把拽开了旁边储物架最底层那个落满灰尘的破麻布袋。
袋口一松,三样东西骨碌碌滚了出来。
一件隐隐流转着暗金道纹的专属法衣,一块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太阴玄玉,以及一枚刻着古老篆字的神识登录玉简。
这三样东西,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摊在满是油污的客厅地板上。
郑雪僵住了。
她那双原本还在到处乱翻的手突兀地悬在半空,视线死死钉在这三样只有“无上仙尊”才配拥有的专属信物上。
OS-这是……仙尊的护道法衣和本命玄玉!
OS-还有那枚统御整个天庭护道会的神识玉简!
OS-他居然把这种足以引起修仙界血雨腥风的绝世至宝,就这么随随便便扔在一个破麻布袋里,放在合租房的鞋架旁边?
OS-这不是大意!这是根本没把天下群雄放在眼里!
OS-他刚才故意激我交出储物袋,根本不是为了贪图我那点破烂灵石,而是在进行最后的试探!
OS-他是在看我,在面对他这般深不可测的底蕴时,有没有资格成为他在这红尘乱世中的唯一护道人!
郑雪的呼吸瞬间变得极其粗重。
她缓缓站起身,像丢垃圾一样把自己的极品储物袋扔到一边,一步一步后退到客厅正中央的空地上。
随后,她伸手用力拍打了一下起皱的衣角,将之前那副骄纵大小姐的作派彻底碾得粉碎。
玄关处。
沈墨刚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那份加了两个卤蛋的黄焖鸡米饭,一边骂骂咧咧地扫码付款,一边推开门转身。
“老子警告你,别特么拿几块破石头糊弄我,今天要是看不见真金白银……”
沈墨的话还没说完,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扑通!”
郑雪双膝重重砸在水泥地上,扬起一阵细微的灰尘。
紧接着,她上身挺直,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繁琐的上古法印。
这是修仙界最核心、最隆重,只有面见生死主君时才会使用的三跪九叩拜尊大礼!
“砰!”
郑雪一头磕在地上,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狂热。
“弟子郑雪,拜见无上仙尊!”
“砰!”
第二叩。
“多谢仙尊多日来的试炼点拨,弟子此前愚钝多有冒犯,请仙尊降罪!”
“砰!”
第三叩。
“仙尊苦心布下红尘试炼,弟子今日方才勘破,实乃罪该万死!”
三个响头磕完,郑雪整个人像烂泥一样伏在地上,死死贴着冰冷的水泥地。
“此后弟子必当鞍前马后,唯仙尊之命是从!”
“啪叽。”
沈墨手里那份还冒着热气的黄焖鸡米饭连带着塑料袋一起砸在地上,浓郁的汤汁瞬间溅了他一裤腿。
他瞪大了眼睛,头皮一阵发麻。
OS-无上仙尊?试炼点拨?
OS-这傻逼娘们到底在放什么惊天巨屁?
OS-老子就特么想收个房租度过明天的网贷危机,她给老子整三跪九叩?
OS-完了,这娘们绝对是疯了,要是她这副鬼样子跑出去乱喊乱叫,精神病院的车明天就能停在楼下!到时候我这凶宅岂不是要被查封?
OS-老子还没活够呢!
沈墨连地上的外卖都顾不上捡,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茶几旁。
“我靠?你、你没事吧?”
沈墨一句粗口爆了出来,声音都在打飘,
“好好的跪我干嘛啊?”
郑雪依旧保持着额头贴地的姿势,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挪动。
“弟子不敢起身,唯恐脏了仙尊的道场。”
沈墨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一把拽住郑雪的胳膊,试图把这疯女人从地上薅起来,结果却发现对方像块石头一样死死钉在地上。
沈墨气急败坏地伸出另一只手,一巴掌拍在郑雪的额头上。
掌心触感一片滚烫。
“不是,你是不是今天打扫房间累傻了?”
沈墨眉头拧成了一团,破口大骂,
“还是碰了我柜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破烂玩意儿,沾上什么不干净的邪祟走火入魔了?”
郑雪身体微微一颤。
OS-邪祟?
OS-仙尊这是在暗示我,我以前那颗被贪欲蒙蔽的道心,就是最大的邪祟!
OS-他摸我的额头,是在用无上法力替我驱散心魔!
郑雪偷偷抬起眼睛,目光中满是病态的感激。
沈墨看着她那副诡异的眼神,心里更是直犯嘀咕。
“你快起来,地上凉。”
沈墨强压着骂娘的冲动,用力往上拽她,
“有啥事咱们站起来说行不行?你这样搞得像老子在逼良为娼一样!”
郑雪顺着沈墨的力道小心翼翼地半站起身,但腰依然弯成了一个极度谦卑的九十度。
“弟子遵命。”
郑雪咽了口唾沫,语气恭敬得能滴出水来,
“弟子已经彻底清醒了,绝不会再让仙尊失望。”
沈墨看着满地的排骨血水和黄焖鸡汤汁,只觉得眼前一黑。
OS-清醒个屁!
OS-老子的晚饭没了,房租还没见到半毛钱!
OS-这日子真特么没法过了!“
沈墨一脚踩在黏糊糊的黄焖鸡汤汁里,鞋底发出令人牙酸的“吧唧”声。
他死死盯着那两颗滚落到鞋尖的卤蛋,心在滴血。
OS-老子花了二十五块大洋加的双黄蛋!就这么喂了地板!
OS-这疯婆娘要是敢拿神经病当借口赖房租,老子今天就算被雷劈死,也要把她卖到黑煤窑去抵债!
郑雪依旧撅着腚,腰弯得像只熟透的虾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带着尖锐的颤音。
“弟子郑雪,乃天庭护道会第三十七任会长!”
“此前弟子被凡尘猪油蒙了心,不仅对仙尊大呼小叫,竟还妄图用那区区二十万的年底规费来试探仙尊!弟子真特么瞎了狗眼!”
郑雪猛地直起身,双手死死揪着衣角。
“多谢仙尊刚才那一掌灌顶!已彻底打醒了弟子!”
沈墨倒吸了一口凉气。
OS-天庭护道会?三十七任会长?
OS-这特么是哪个野鸡传销组织?
OS-完了,这娘们不仅疯了,还特么加入传销了!二十万?之前不是说好年底只交几个月房租吗,怎么又扯上二十万规费了?她是不是借了高利贷被逼得受刺激脑子烧坏了?
郑雪见沈墨沉默不语,只当是仙尊对自己的觉悟还不够满意。
“扑通!”
她毫不犹豫地重新砸跪在地上。
“仙尊息怒!”
“弟子立刻传令,将护道会名下所有灵矿、法宝,连同原本计划年底扩充的三四十万灵石储备,全部无条件上贡给仙尊,充作您在这凡间的炼心之资!”
“只求仙尊大发慈悲,容弟子继续在您身边端茶倒水,鞍前马后!”
沈墨伸手抠了抠耳朵。
OS-灵矿?法宝?还三四十万?
OS-吹牛逼不上税是吧?这傻逼娘们全身上下加起来都凑不出两百块,还搁这跟我装什么大款?
OS-不对……这疯婆娘该不会是在拿画大饼的套路忽悠老子吧?想用这种弱智借口把这个月的房租和刚才那顿外卖钱赖掉?
OS-休想!就算是精神病,今天也得把老子的钱吐出来!
沈墨往后退了半步,避开郑雪又要磕下来的脑袋。
“行了行了,别搁这给我整这些没用的幺蛾子。”
沈墨撇了撇嘴,
“你的孝心……我特么心领了。”
郑雪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只探照灯。
OS-仙尊接受了!
OS-仙尊终于肯承认我的护道人身份了!他是在暗示我,一切按计划行事!
“谢仙尊不杀之恩!”
郑雪声音直接劈了叉。
沈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得耳膜生疼。
他敷衍地摆了摆手。
“你先去洗手间把自己那张大花脸洗洗,别特么在这碍眼。顺便想想怎么把地上的垃圾给我收拾干净。”
“弟子遵命!”
郑雪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贴着墙根溜向洗手间,全程连后背都不敢露给沈墨。
看着洗手间的门“砰”地一声关上,沈墨立刻从兜里掏出那部屏幕碎成蜘蛛网的二手手机。
他熟练地划开屏幕,手指飞快戳向吕棠的头像。
OS-护道会?三四十万?这娘们病得不轻,再留下去怕是要在屋里杀人放火了。
OS-赶紧让吕棠那虎娘们过来把人弄走,顺便把老子的黄焖鸡给赔了!“
```
沈墨的大拇指悬在屏幕碎成蜘蛛网的二手手机上,正准备点击发送给吕棠的求救微信。
OS-吕棠你特么死哪去了!赶紧过来把郑雪这疯婆娘弄走!她脑子进水被传销洗脑了!还要赖老子的房租!
洗手间的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郑雪连脸上的水珠都顾不上擦,几步蹿回客厅,直挺挺地跪在沈墨正前方,脑袋“咚”地一声砸在地板上,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三跪九叩大礼。
沈墨眼皮狂跳。
OS-草!又来!还特么磕上瘾了是吧!
郑雪直起上身,从贴身的内衬里摸出一枚黑漆漆的戒指。
她双手捧着这枚乾坤戒,对着那张堆着一次性饭盒的破茶几用力一抖。
“哗啦!”
一道极其刺眼的灵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出租屋。
成捆的极品灵石本票、散发着刺骨寒气的矿脉契书、闪烁着玄奥符文的产业清单,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戒指里喷涌而出。
只用了半秒钟,这些修真界顶级的资产凭证就把半张茶几堆成了一座流光溢彩的小山,几张沉甸甸的玉简甚至滑落到沈墨沾着黄焖鸡汤汁的鞋面上。
沈墨按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僵住了。
OS-卧槽?!
OS-这特么是真货?!这刺眼的特效,这高级的质感,绝对不是天桥底下十块钱三张的假证!
OS-这疯婆娘根本不是加入了传销……她特么是把传销窝点的金库给端了?!
OS-完犊子了!她带着这么一大堆赃款跑到老子屋里,还直接倒在老子面前,这摆明了是要强行拉老子下水帮忙销赃啊!
沈墨一把捏住手机,果断按下了返回键,调出拨号界面,手指哆嗦着准备按110。
OS-老子虽然欠着高利贷,但老子可是清清白白的良民!这特么要是被条子顺藤摸瓜查出来,老子不仅要挨雷劈,还得进去踩一辈子缝纫机!
OS-必须报警!大义灭亲保平安!
“仙尊在上!”
郑雪的嗓音因为极度亢奋直接喊破了音。
她膝盖死死钉在地板上,指着茶几上的资产逐一汇报。
“这是西海七十二条极品灵晶矿脉的连档地契!养活八大超级宗门绰绰有余,年产灵晶三千万,全由我护道会暗中控股!”
“这是中州万宝阁总部的三成干股红利凭证!万宝阁垄断五域飞剑丹药贸易,这三成干股,每日进账足以堆成一座灵山!”
“这是天庭护道会这百年间从各大圣地牙缝里抠出来的极品灵石本票,共计百亿!全由四大钱庄联合背书,见票即兑,绝对无人敢查因果!”
郑雪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在一堆票据里扒拉出半张残破的羊皮卷,高高举过头顶。
“这里面,还混杂着一份直通上界仙宫核心宝库的界域星图!乃是护道会历代先烈用命拼回来的无上至宝!无此图者,纵是真仙硬闯也得灰飞烟灭!”
“今日,弟子将这百亿资产连同星图,全部无条件敬献仙尊!”
“只求仙尊赐下红尘考验,让弟子一门心思入仙尊山门,永世追随!”
沈墨准备按拨号键的手指,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OS-西海矿脉?万宝阁干股?百亿极品灵石?还有什么通往上界仙宫的星图?
OS-这特么是传销组织能有的配置?!这傻逼娘们不会是把半个修真界的家底都给洗劫了吧?!
OS-这要是报了警,条子管不管得着且不说,修真界的那些老怪物还不把老子活剥了抽筋?!
OS-不对……无条件敬献?百亿资产?白送给老子?!
沈墨死死盯着茶几上的那堆发光的票据,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OS-这么多灵石,不仅高利贷能一把还清,老子甚至能买下十个黑煤窑让别人去挖煤!
就在沈墨脑子里天人交战的时候,一声冰冷的机械音在他的识海深处轰然炸响。
“叮!软饭系统检测到异常行为!”
“警告!检测到超出常规软饭判定范畴的大规模无附加条件上贡行为!”
“正在启动临时判定程序……”
沈墨被脑子里的声音震得耳膜发麻。
OS-草!系统活了?大规模无附加条件上贡?这特么意味着这疯婆娘不是在开玩笑,这百亿资产全特么是真的?!
识海中的机械音继续无情地播报。
“正在扫描上贡者精神状态……”
“扫描完毕。目标人物‘郑雪’当前处于狂热迪化死忠状态,不存在任何虚假、试探或算计。虔诚度判定:献祭级!”
“正在扫描资产合法性……”
“扫描完毕。资产来源明确,产权清晰,检测到因果线已完全绑定上贡者,不涉及天道反噬与即时业障纠缠。合法性判定:合规!”
“临时判定程序结束,结果通过。”
“叮!检测到目标满足【高阶女修】、【献祭级虔诚】、【无附加条件】三项隐藏前置条件!”
“恭喜宿主,正式触发软饭系统隐藏机制——【极致虔诚暴击】!”
“已成功激活前置buff!”
“正在突破常规软饭返利限制,启动资产全面清点与万倍洗髓暴击核算流程……”
“清点数据过于庞大,请宿主耐心等待……”
沈墨保持着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像一座石雕一样一动不动。
OS-万倍洗髓暴击?!隐藏机制?!
OS-老子只是想混个几万块把高利贷还了,这系统居然要拿百亿资产去算万倍暴击?!这特么要是算完了发下来,不得直接把地球给撑爆了?!
OS-这碗软饭,是不是特么的有点太硬了?!
出租屋的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茶几上那堆灵石票据散发出的灵气在呼啸。
一墙之隔的柴房里。
被俘真仙被小臂粗的捆仙索五花大绑,像个烂麻袋一样扔在发霉的柴堆角落,嘴里正艰难地啃着一块带着死老鼠味的木头片子。
突然,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海量灵力波动透过墙壁缝隙钻了进来。
真仙浑身一个激灵,像只肥大的蛆虫一样,撅着屁股顺着满是灰尘的地板拼命蠕动。
他好不容易挪到柴房门口,把布满血丝的右眼死死贴在门缝上,朝着客厅里偷看。
当看清那堆积如山的百亿灵石票据、发光的矿脉契书,以及郑雪高举过头顶的那张界域星图时。
“咔嚓!”
被俘真仙的下巴重重砸在门框上,直接脱臼。
他张着漏风的嘴,口水顺着嘴角疯狂往下淌。
“我的娘哎……”
被俘真仙嗓子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噜声,
“这是把半个修真界的家底都搬来了?”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坐在沙发上面沉如水的沈墨,头皮一阵发麻。
“这小子……到底特么的是什么来头?!”
“连天庭护道会的会长都跟条狗一样上赶着送全部家当,甚至连去上界的星图都拿出来了!”
“不行,老夫绝对不能死磕!这大腿,老夫就是把牙磕碎了也得死死抱住!”
“
九华仙府,沈墨专属洞府内室。
郑雪跪在内室中央,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收纳法印。
刚才被她倾倒出来的那些散发着刺眼灵光的极品灵石本票、矿脉契书,化作漫天流萤,重新倒灌进那枚黑漆漆的储物戒里。
她直起上身,膝盖死死贴着地砖,往前蹭了三步,直到膝盖抵住书桌的边缘。
郑雪双手将那枚乾坤戒高高举过头顶,手腕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发抖。
“仙尊在上。”
郑雪的嗓音里带着病态的虔诚,
“这是弟子执掌天庭护道会以来积攒的全部家当,尽数献给仙尊,只求仙尊认可弟子的忠心。”
沈墨靠在书桌后的木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递到鼻尖的那枚戒指。
OS-这疯婆娘来真的?!这特么可是百亿灵石加一堆垄断企业的股份!老子要是接了这戒指,这就不是非法集资了,这是明抢修真界金库!
OS-那帮被掏空了家底的圣地老怪物,要是查出来赃款在老子手里,不得把老子的骨灰扬了当肥料?!
OS-可是……这特么是百亿啊!有了这笔钱,别说还清那该死的高利贷,老子就算买个小国当土皇帝都够了!这软饭既然端到了嘴边,哪有硬生生吐出去的道理!
他伸出两根手指,动作没有一丝颤抖,精准地捏住了储物戒的边缘。
“嗯,有心了。”
沈墨的语气冷得掉渣,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指尖触碰到戒指的瞬间,一股神识顺着戒面直接钻了进去。
内室的空气瞬间死寂。
沈墨的脑子里仿佛被人直接塞进了一万吨炸药,轰然炸响。
那是一个几乎没有边际的储物空间。
入眼处,完全由极品灵石堆砌而成的山脉连绵不绝,刺目的金光几乎要灼瞎他的神识。
在这片灵石山脉的脚下,几万口用万年温玉打造的箱子敞开着,里面装满了五光十色的天材地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