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
“砰”的一声闷响。
剑脊结结实实地抽在真仙的后颈上。
真仙眼珠子瞬间暴凸,嘴里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他那具被空间乱流绞得破破烂烂的仙体,像个断了线的破麻袋,打着旋儿砸向地面。
吕棠身形如电,跟着俯冲而下。
青石板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四溅。
真仙刚想挣扎着爬起来。
吕棠一脚重重踩在真仙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
“上界杂碎,也敢在我仙府撒野?”
吕棠冷哼一声,长剑直指真仙眉心。
真仙抽搐了两下,彻底昏死过去。
四大魔域神将满身焦黑,像四颗陨石般砸落在台阶最下方,呈扇形死死挡在沈墨身前。
羊角神将顾不上胸口凹陷的致命伤,一把抹掉脸上的血污。
“护我魔祖!宵小之辈敢犯仙府,死!”
羊角神将扯着破锣嗓子嚎叫。
老二用仅剩的独臂把铁棍在地上敲得震天响。
“妈了个巴子的!想动魔祖,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跨过去!”
台阶左侧。
沐清颜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揉着磕红的下巴。
她看着天上已经彻底消失的黑色裂缝,吓得缩了缩脖子。
OS-呜呜呜吓死我了!我真是太笨了,居然平地摔!还好那神仙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掉下来了,不然我肯定要给沈先生添大乱子。
台阶顶端。
天上的金色威压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沈墨依然背负双手,保持着那个居高临下的冰冷姿态。
他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大腿抽筋抽得彻底失去了知觉。
他后背的内衣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背上。
OS-卧槽尼玛!吓死爹了!
OS-这杂毛神仙弄出来的排场那么大,怎么天上那个黑窟窿一塌,自己就拉了?老子刚才连遗书都在脑子里打好草稿了!安格尔公司那帮催收的要是知道老子差点被雷劈成渣,绝逼要把我的骨灰拿去填海抵债!
OS-那四个魔修绝逼是脑干缺失!老子就是个连炼气期都没有的废物,你们挡在我前面有个屁用!要不是这神仙自己作死弄塌了通道,咱们五个今天全得交代在这!
OS-狗系统更是个死物,除了天雷警告什么都不会!这真仙爆了一地的装备,老子硬是一件都不敢去捡!要是没有女修主动送给我触发返还,我这凡人肉体碰一下仙器,天雷能把我当场火化了!
沈墨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双腿的颤抖。
他微微垂下眼皮,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扫过被踩在脚下的真仙。
“上界无人乎?”
沈墨的语气极淡,不带一丝烟火气,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广场上瞬间死寂。
吕棠眼底的狂热几乎要燃烧起来。
她握剑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OS-上界无人乎!何等的气魄!何等的傲视群雄!
OS-前辈全程未动用一丝一毫的法术,仅仅靠气机牵引和因果法则,就让高高在上的真仙万劫不复!在他眼里,这等能毁灭修真界的存在,根本就不配让他出手!我懂了!前辈这是在点化我,真正的绝顶剑道,就是视上界群仙如土鸡瓦狗!
羊角神将激动得浑身直哆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OS-魔祖威武!不愧是能让魔尊兵符认主的无上存在!一句话就能把上界仙人贬得连条狗都不如!跟着魔祖干,早晚有一天老子也能去上界仙宫里拉屎!
广场边角。
郑雪把围裙往腰上一系,拎着菜刀快步走到坑边。
她无视了激动得浑身发抖的魔将,一脚踢开真仙断裂的法杖。
“都散开散开,打完了还不赶紧把院子打扫干净!等会儿我还得洗碗呢!”
郑雪骂骂咧咧地蹲下身。
真仙昏死的躯体旁,散落着几件暗淡的法宝。
其中一块闪烁着微弱金光的奇异玉牌,正静静地躺在血泊里。
那是一道凝结成实质的神魂印记。
台阶上,沈墨看着郑雪的动作,眼角疯狂抽搐。
OS-这倒霉娘们又来抢战利品!那块发光的牌子一看就是进入上界仙宫的副本钥匙,起码能卖五万中品灵石!有了那玩意,老子下个月的高利贷就有指望了!
OS-冷静!绝不能自己去拿!这大妹子要是把牌子当垃圾捡了,到时候我再用点话术让她心甘情愿送给我,系统一截胡,十倍返还,岂不是美滋滋?
坑边,郑雪毫不客气地伸手抓向那块金色玉牌。
手指刚刚触碰到玉牌的瞬间。
一股极其精纯的上界法则之力顺着她的指尖猛地钻进体内。
郑雪体内原本被死死压制的庞大灵力,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突然疯狂躁动起来。
她原本凡人般的经脉里,传出一阵压抑的轰鸣声。
周围的空气因为她体内灵力的暴走,瞬间扭曲了一下。
郑雪脸色微变,像触电一样猛地缩回手。
她顺势把手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下,装作嫌弃的样子站了起来。
OS-什么破东西碰一下就灵力乱跳,可别耽误我洗完碗下班。
OS-老娘这层炼气期杂役的皮要是破了,还怎么在这个灵气充沛的院子里白嫖修炼?这破牌子居然能引动本座的本源灵气,差点就当场突破暴露修为!
郑雪抬头,隐蔽地翻了个白眼,瞥了台阶上的沈墨一眼。
OS-这老银币装得倒挺像那么回事。天上这群煞笔排着队下来给他送死,我看他这盘大棋到底要下到什么时候。要是耽误了老娘发展下线骗灵石的生意,本座一菜刀活劈了他!
郑雪一脚把那块玉牌踢到吕棠脚边。
“吕小姐,这破烂玩意儿咯脚,你赶紧收拾了!”
吕棠恭敬地点头,弯腰将玉牌捡起,小心翼翼地用丝帕包好。
“前辈,”
吕棠仰起头,声音里满是敬畏,
“此界危机已解,这仙界杂碎,该如何处置?”
“
海蓝市,城中村合租房。
灰白色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缝隙,斜打在沈墨房间角落那堆破铜烂铁上。
这堆东西是沈墨刚从九华仙府收缴回来的战利品,那个被踩晕的上界真仙身上爆出的边角料,全被一股脑堆在了这间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
郑雪穿着大号旧T恤,手里攥着一块抹布,站在沈墨微敞的房门外。
她往隔壁沈墨的卧室瞥了一眼。
隔壁静悄悄的,只能听见沈墨轻微的打呼声。
郑雪推开门,径直走到那堆杂物前。
OS-这死抠门的财迷,真当自己是收破烂的了?这堆破铜烂铁都快堆出酸臭味了,害得老娘下了班还得亲自干保洁。
郑雪蹲下身,用脚尖嫌弃地拨弄了两下。
杂物堆最上面,压着半块灰扑扑的玉质残片。
残片边缘像被狗啃过一样,很不规则。
郑雪伸手抓起那半块玉片。
指肚刚一贴上去。
一股霸道至极的纯正仙元,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疯狗,顺着她的指尖“轰”地一声狠狠撞进经脉。
郑雪脸色唰地白了。
她像摸到烙铁一样猛地甩开手。
半块残片“啪”地掉回杂物堆里。
原本被她用封印阵法死死压制的庞大灵力,瞬间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四肢百骸里疯狂乱窜。
丹田里发出一阵沉闷的雷鸣声。
OS-这堆破烂哪来的?玉片还发凉?
OS-妈了个巴子的!糟了!是上界仙元!灵力压不住了!
郑雪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扯开百叶窗。
她仰起头。
神识强行顶着经脉撕裂的剧痛,扫向出租屋正上方的天空。
原本晴朗的天顶,一团淡灰色的雷劫云正在悄无声息地疯狂翻滚。
云层里隐隐有暗紫色的电光在跳跃。
天道的气息死死锁定了这间合租房。
郑雪咽了口唾沫,死死咬住下唇。
OS-这煞笔天道来真的!天劫要是落下来,我高阶修士的身份直接暴露完了!
OS-隔壁那个老银币本来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成天装作被高利贷逼得要跳楼的凡人。要是让他知道我是天庭护道会首领,绝逼要像蚂蟥一样趴在老娘身上吸血!老娘下个月发展下线骗灵石的盘子全得崩!
她往后退了两步。
郑雪调动全部心神,将暴走的灵力死死按在丹田里。
她一丁点术法都不敢用,生怕灵力外泄引爆头顶的雷劫。
她转过身,后背紧紧贴着薄薄的木门。
侧着耳朵,死死听着隔壁沈墨的动静。
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床板的“嘎吱”声。
接着是拖鞋趿拉着地板的摩擦声。
“郑雪?”
沈墨的声音隔着墙皮闷闷地传过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在我那边翻什么呢?”
郑雪浑身一紧。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心里全是一把把的冷汗。
“啊没事!”
郑雪扯着嗓子,强装镇定地回了一句,
“我看你垃圾都堆出来了,帮你收拾下,马上就好!”
声音有些尖锐,明显压着心虚。
隔壁安静了两秒。
沈墨没有接话,但拖鞋的声音停在了墙根。
OS-绝不能让他过来!得赶紧找个蕴含凡俗浊气的东西,把这股仙元波动给盖住!
OS-天劫要是劈下来,大不了老娘硬抗!但要是掉马了,老娘这层普通合租室友的皮就彻底废了!得找东西挡挡!
郑雪放弃了继续死压着经脉,转身扫视着屋内的布置。
她的目光锁定在靠墙那个生锈的铁皮储物架上。
郑雪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
她蹲在架子前,伸手一把拽向放在最下层的那个灰布储物袋。“
第241章
灰布储物袋被郑雪猛地拽开。
里头沉甸甸的。
她双手一抖,袋子口松脱,哗啦啦掉出一地杂物。
几张皱巴巴的洗脚城优惠券、一盒开封的蚊香、一把断了齿的塑料梳子。
根本没有任何能遮掩仙元波动的法宝,全是纯正的凡俗破烂。
隔壁墙根处,沈墨的拖鞋声停了一下。
“郑雪,你在我那边翻什么呢?”
沈墨的声音隔着墙皮闷闷地传来。
“没...没事!我帮你收拾下,马上就好!”
郑雪扯着嗓子强装镇定。
紧接着,隔壁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穿外套的摩擦声。
“别乱翻我那些破铜烂铁,少个螺丝拿你房租抵。”
沈墨嘟囔了一句。
外头的防盗大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哐当”巨响。
沈墨出门了。
郑雪紧绷的后背猛地砸在墙壁上。
没有了外人在场,她再也压不住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仙元。
指尖残留的真仙气息,像一根导火索,直接引爆了她丹田里的金丹。
“噗!”
郑雪猛地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
她的皮肤表面“呲啦”作响,直接崩开一道细小的血口。
一道道淡金色的灵力光晕,像利剑一样刺破她的毛孔,疯狂朝四周喷射。
合租房客厅里的廉价布艺沙发,被这股金光扫中,瞬间化作一堆细密的飞灰。
头顶上空。
原本淡灰色的雷劫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膨胀,将整栋城中村廉租房笼罩在浓稠的阴影中。狂暴的天地灵气打着旋儿往这间十几平米的客厅里倒灌,玻璃窗被震得“嗡嗡”狂响。
OS-妈了个巴子的!这破铁片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法宝?怎么会有这么精纯的仙力!
OS-老娘压制了三年的金丹境界,今天算是彻底兜不住了!
郑雪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抓起那把断齿梳子,狠狠按在自己小腹的丹田处。
试图用这凡俗之物上的浊气,去中和那股霸道的仙元。
“啪!”
塑料梳子刚一接触到她的皮肤,瞬间炸成一团黑色的粉末。
毫无作用。
郑雪疼得浑身抽搐。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天花板。
神识中,雷劫的锁定感已经犹如实质。
OS-糟了!天道锁定死我了!最多三分钟,紫霄神雷绝逼劈进这个破客厅!
OS-天劫要是落在这儿,我修士的身份就全暴露在那个杂役面前了!要是让他知道我是天庭护道会首领,老娘下个月骗灵石的盘子全得崩!
郑雪咬碎了牙关。
必须马上出去!
找个没人的烂尾楼把这波天劫硬扛过去,绝不能在这破出租屋里掉马!
郑雪双手死死捂住小腹,整个人像个虾米一样弓着腰。
她跌跌撞撞地朝着合租房的大门冲去。
每走一步,脚下的劣质复合地板就被踩出一个焦黑的脚印。
金色的灵气丝线顺着她的衣角不断往外溢出。
她冲到玄关,一把抓住防盗门的金属门把手。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不和谐的金属摩擦声。
“咔哒。”
钥匙插进了锁孔。
沈墨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门外响起,带着浓浓的起床气。
“操,老王这孙子,大清早关什么门,连包红塔山都买不到。”
郑雪握着门把手的手指,瞬间僵死。
OS-这王八蛋怎么秒回?!你特么出去买烟,来回连五分钟都没有吗!
钥匙在锁孔里粗暴地转了半圈。
卡住了。
“嗯?门锁怎么卡了?”
沈墨在门外烦躁地用力扭了两下。
防盗门被他扯得“哐哐”震天响。
郑雪后背的衣服瞬间被冷汗浸透。
她现在浑身上下都在往外冒着金光。
只要沈墨把门一开,她这副尊容绝对会把这个凡人吓死。
更要命的是,头顶的雷劫随时会劈下来。
要是这凡骨肉胎的杂役被泄露的天劫气息随便蹭到一下,当场就能灰飞烟灭。
OS-绝对不能开门!要是把这煞笔劈死了,老娘这层普通人的皮就彻底废了!
郑雪猛地转过身,用后背死死顶住防盗门。
她双手抠住门框,连呼吸都硬生生掐断了。
“郑雪?你在里边吗?”
沈墨的耳朵贴上了铁皮门板。
“我靠,你不会是从里面把反锁给扣上了吧?”
沈墨的声音突然拔高。
“开门!少装死,你要是敢动我放在鞋柜上的那几个矿泉水瓶,我跟你拼命!”
钥匙在锁孔里发出暴力的扭动声。
咔哒。
锁舌弹开了一半。
郑雪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丹田里被强行塞回去的灵力,因为极度的惊吓,再次猛烈反噬。
一股金色的气浪顺着她的后背,直接灌进了防盗门。
薄薄的铁皮门板瞬间发红发烫。
“嘶——卧槽!”
沈墨在门外猛地缩回手,大骂了一句。
“什么鬼东西这么烫?郑雪!你在屋里搞什么飞机?电磁炉漏电了?!”
沈墨一脚重重踹在防盗门下方。
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郑雪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腥甜。
“没...没有!”
郑雪强行挤出一个不耐烦的调子,
“门锁生锈了!我刚才开门倒垃圾,不小心卡住了!”
“你让开,我用肩膀撞!”
沈墨在门外喊道。
OS-撞你大爷!你这一撞进来,老娘直接原地社死!
就在这时。
【天道截胡系统·紧急提示】
一块淡蓝色的虚拟面板,猛地弹碎在沈墨的视网膜上。
【警告:检测到高危天道雷劫锁定宿主所在区域!】
【当前区域危险等级:极度致命】
【检测到门内女修正处于灵力暴走状态,正在引动天劫降临。】
【宿主当前寿元:7天零4小时】
【若被天劫波及,宿主寿元将以每秒10年的速度强行扣除,生还率为0%!】
【强制任务:请宿主立即远离,或诱导该女修主动赠予高阶法宝挡劫。】
沈墨盯着面板,眼角狂抽。
OS-妈了个巴子,老子总共就剩7天好活,你每秒扣10年?这特么不是劈我,这是直接把我挫骨扬灰啊!
OS-这傻老娘们,成天装作高傲白领骗钱,这下好了,绝对是碰了那个煞笔真仙留下的法宝残片,把天劫引下来了!
OS-不行,这门绝对不能强开。门一开,雷就顺着缝劈进来了。我得想办法把她稳在里面,或者骗点法宝过来挡灾。
沈墨一脚把刚掏出来的车钥匙踢到墙角。
他往前跨了一步,重新贴近滚烫的防盗门。
“郑雪。”
沈墨的声音瞬间切换成了毫无波澜的死鱼眼语气。
“你最好别在屋里弄坏我的那些‘破铜烂铁’。”
郑雪在门内浑身一震。
“什么破铜烂铁,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郑雪强撑着大吼。
“别装了。”
沈墨冷笑一声,
“你是不是碰了我放在杂物堆最上面的那半块玉片?”
郑雪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OS-这老银币怎么知道?!他不是个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的纯废物吗?!
“那玩意儿可是邪门得很,沾着死人的怨气。”
沈墨在门外瞎编乱造,语气却稳如老狗。
“你要是不小心碰了,最好赶紧找个懂行的大师化解。不然身上沾了阴气,小心晚上鬼压床。”
郑雪死死咬着牙,强行压制着体内横冲直撞的金丹仙元。
OS-阴气?这明明是上界真仙的纯正仙力!这土鳖根本不识货,把仙元当成了死人阴气!
OS-不过这杂役虽然没见识,但他说得对,这玉片确实邪门!
“沈墨,你先去楼下网吧待一会儿!”
郑雪急切地吼道,声音已经开始打颤。
“我肚子痛,要用半小时洗手间!”
“不行。”
沈墨毫不犹豫地拒绝。
“老王超市关门了,我得回来拿打火机。再说了,你霸占洗手间,凭什么要我去网吧吸二手烟?”
沈墨直接把手重新按在了滚烫的门锁上。
“赶紧开门,我拿了打火机就走。”
“咔哒!”
钥匙再次转动。
郑雪彻底慌了。
天劫锁定,灵力暴走,门外还堵着个死活不肯走的倔驴。
她后背死死贴着滚烫的门板,进退两难。“
第242章
防盗门的锁舌被沈墨从外面硬生生撞开。
铁皮门板擦着门框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
郑雪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她猛地撤掉顶在门上的力道,整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客厅深处倒退。
顺手抓起墙角的一把破拖把,一头扎进了沈墨那间堆满破烂的杂物间。
“砰!”
沈墨拔出钥匙,推门走了进来。
“你搞什么飞机?”
沈墨死鱼眼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客厅,
“在家里练跑酷?”
郑雪蹲在杂物间里,心脏狂跳。
她随手抓起一块抹布,在一堆积灰的破烂里假装来回擦拭。
“我...我看杂物间太脏了!帮你打扫一下卫生!”
郑雪扯着嗓子,声音都在发飘。
OS-妈了个巴子,差点就被这土鳖撞个正着!
沈墨站在客厅里,视网膜上的蓝色面板还在疯狂闪烁。
【警告:天道雷劫正持续锁定杂物间区域!】
【当前区域危险等级:极度致命】
沈墨眼角狂抽。
OS-打扫卫生?你特么是在里面给老天爷做法吧!那破铁片到底是个什么要命的玩意儿?
OS-老子就剩七天寿命了,你要是真把雷引下来,老子连骨灰都剩不下!
杂物间内。
郑雪根本没心思管沈墨怎么想。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角落里的一个破旧木盒。
刚才她就是翻到了这玩意儿,里面的那半块法宝残片直接引爆了她的金丹。
此刻,木盒的缝隙里还在往外渗着刺目的淡金色仙光。
不能让这玩意儿继续亮下去了!
郑雪咬了咬牙,伸手把手里的抹布狠狠按向那个木盒,试图盖住光芒。
指尖刚一触碰到残片的边缘。
“轰!”
一股更加狂暴的仙元顺着她的指尖直冲天灵盖。
木盒里的真仙残片骤然迸发出刺目的金光。
这股灵力直接撕裂了郑雪刚刚强行压下的封印。
郑雪疼得五官扭曲。
杂物间原本昏黄的灯泡“啪”地一声炸得粉碎。
空气中瞬间浮现出数百道细碎的银色雷丝,它们顺着墙皮疯狂游走,把白墙电出了一道道焦黑的裂纹。
OS-卧槽!这煞笔残片怎么越碰反应越大!
OS-天劫雷丝都具象化了!完了完了,老娘的伪装彻底废了!
“郑雪?”
客厅里,沈墨的拖鞋声突然响了起来。
“吧嗒,吧嗒。”
脚步声直奔杂物间的方向。
“你是不是把我那个蓝色的打火机扫进垃圾堆了?”
沈墨的声音不咸不淡。
郑雪瞳孔地震。
她猛地转过身,直接扑向杂物间虚掩的房门。
沈墨的脚步声已经停在了杂物间门外不到两米的地方。
透过门缝,郑雪甚至能闻到沈墨身上那股劣质烟草味。
她一把将房门拉开一条缝,侧着身子死死堵在门口内侧。
背后的木盒还在疯狂喷吐着金光。
天花板上的雷丝噼里啪啦作响。
郑雪用整个后背挡住身后的异象,冲着门外的沈墨大吼。
“别过来!没见我正扫地吗!灰大得很!”
门外,沈墨盯着杂物间门缝里透出来的诡异金光,后背发凉。
【雷劫波及警告:宿主若再靠近一步,将立即触发秒杀判定!】
沈墨眼皮一跳。
OS-靠!这傻老娘们身上都要劈闪电了,真特么要作死啊!
OS-惹不起,这软饭今天硬吃不了,保命要紧!
沈墨面无表情地后退了半步。
“行吧。”
沈墨挠了挠脖子,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我好像看见茶几底下还有一个。你别乱翻我那些旧东西,碰坏了原价赔偿。”
说完,拖鞋声果断转身。
沈墨溜回了客厅。
杂物间门内。
郑雪听到脚步声走远,紧绷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
她立刻双手结印。
强行运转天庭护道会的独门封息法诀。
“给我压回去!”
郑雪额头青筋暴起。
丹田疯狂运转,像个抽水机一样,将外泄的狂暴灵力一点点强行吸了回去。
足足憋了半分钟。
墙上的银色雷丝终于耗尽了能量,不甘心地闪烁了两下,彻底消散。
木盒里的金光也跟着黯淡了下去。
郑雪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上下全是被冷汗浸透的汗水。
她虚脱地靠在墙根上。
OS-妈的,差点就被当场撞破了。
OS-要是让这土鳖看出点什么,我这半年为了躲避仇家装出来的白领身份就全白费了。
郑雪深吸了一口气,手脚麻利地拿起那个破木盒。
直接把它塞进了杂物堆最深处的一个破纸箱底下。
又用两块发霉的破抹布盖了个严严实实。
可是危机还没有解除。
郑雪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
一股极其浓郁的纯正仙力波动,还死死黏在她的衣服上。
虽然沈墨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但万一要是碰到懂行的路过,隔着两条街都能闻到这股味儿。
必须得找个东西把这股灵力波动彻底掩盖掉。
郑雪的目光盯上了旁边的一个灰色尼龙袋。
OS-沈墨这杂役穷得叮当响,不过他那些凡俗破铜烂铁自带一种难以言喻的劣质浊气。
OS-找个他的储物袋盖在身上,绝对能把这股仙元给彻底盖住!
郑雪咽了口唾沫,伸手开始在杂物堆里翻找起来。“
郑雪一把抓起杂物堆里的灰色尼龙袋。
一股浓烈的过期机油味混着死老鼠的恶臭,直冲天灵盖。
她捏着鼻子把袋子扔回原处。
OS-不行。这味儿太冲了。
OS-老娘堂堂金丹大修,要是顶着一身死老鼠味跑出去,明天天庭护道会的脸就得被那帮魔修笑掉大牙。
门外突然传来塑料袋的“哗啦”声。
郑雪竖起耳朵。
透过杂物间的门缝,沈墨正蹲在客厅那张掉漆的茶几旁。
他把三个油腻腻的酸菜鱼外卖盒摞在一起,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
沈墨把零钱摊在茶几上,手指沾了点唾沫,一张张点过去。
“五块,十块……妈的,这帮煞笔点个外卖还要老子跑腿,给这么点打赏够买个屁的棺材板。”
沈墨嘴里骂骂咧咧。
OS-这破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老子就剩七天寿命了,系统那个天杀的还天天发雷劫警告逼我去骗女修的极品法宝。
OS-软饭哪有那么好硬吃?今天这五块钱先攒着,凑够了买包好烟,死也死得体面点。
沈墨把钱塞进裤裆里层的口袋,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郑雪抓准沈墨背对走廊的时机。
她像一只踩了电门的野猫,从杂物间里窜了出来。
直接一头扎进了沈墨的主卧。
反手把那扇破木门锁死。
卧室里弥漫着一股便宜洗衣粉和廉价樟脑丸混合的劣质味。
郑雪连看都没看那张乱七八糟的单人床,径直冲到那个摇摇欲坠的衣柜前。
“吱呀。”
衣柜门被拽开。
里面挂着几件起球的印花T恤和两条洗得发白的破洞牛仔裤。
郑雪一把拽下一件T恤。
衣服上那股属于凡俗蝼蚁的浊气确实浓郁,刚好能把她身上不断外泄的仙力波动压下去大半。
她正准备把T恤裹在腰上。
手肘却猛地撞到了衣柜底层的一块垫板。
“咚。”
垫板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空响。
郑雪动作一停。
OS-空的?
OS-这土鳖连外卖跑腿费都要抠搜半天,居然还有脑子在衣柜里搞暗格藏私房钱?
她一把掀开底层那几条没洗的破洞袜子。
垫板下面果然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零钱。
只有一个巴掌大小、沾着不明油污的灰色锦囊。
这玩意儿的材质粗糙得像抹布,但在修仙界,它是最低阶的储物袋。
郑雪扯了扯嘴角。
OS-穷逼就是穷逼。
OS-拿个炼气期捡破烂都不用的下品储物袋当宝贝。老娘倒要看看你这里头能藏什么破铜烂铁。
她伸手抓起那个满是油污的储物袋。
指尖稍微吐出一丝灵力,直接强行抹掉了袋口那层薄得像纸一样的神识印记。
袋口自动张开。
郑雪把手探了进去。
她首先摸到了一块冰凉刺骨的硬物。
那东西表面的纹理繁复到了极点,隐隐透着一股连她这个金丹大修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极品水系灵力。
郑雪一把将它掏了出来。
这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右上角还有一个极其微小的残缺。
郑雪的视线死死盯在那处残缺上。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OS-太阴玄玉?
OS-这不是老娘上个月蹲了三天三夜黑市,被三个元婴老怪追杀了一路才抢拍下来,专门在水镜平台上当做专属礼打赏给仙尊的吗!
OS-怎么会在沈墨这个土鳖的破衣柜里?
郑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猛地咬紧牙关,再次把手伸进储物袋。
这一次,她拽出来一件流光溢彩的料子。
那是一件法衣。
法衣的领口用九阶冰蚕丝绣着三朵金色的祥云,布料表面流转着一层隔绝万物的紫色神光。
郑雪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重重地撞在衣柜门上。
OS-九霄紫金仙衣!
OS-这是我去年过寿的时候,特意在天机阁门口跪了三天,花重金定制出来烧给仙尊的供奉法衣!
一件可以是巧合。
或者说是沈墨这王八蛋去哪个古坟里偷来的。
但这特么两件带有她郑雪私人定制印记的极品宝物,同时出现在一个凡人杂役的衣柜里。
这已经不是不对劲了。
郑雪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柜的底板上。
她红着眼,直接抓起储物袋底朝天一抖。
“哗啦。”
最后一样东西掉在了发霉的木板上。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的玉简。
表面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一块马路边随处可见的鹅卵石。
但郑雪认得这东西。
这是水镜平台后台,只有最顶级的无上存在才能持有的神识登录玉简。
她刚一低头看清那枚玉简。
胸口那块代表天庭护道会管理权限的玉牌,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嗡嗡嗡——”
玉牌表面爆发出极度灼热的温度,直接烫破了郑雪的表皮。
一抹极其隐晦却霸道无比的同源共鸣,顺着地上的登录玉简直接传导到了她的胸口。
郑雪膝盖一软,“吧嗒”一声跪在了地板上。
OS-共鸣了。
OS-这特么是仙尊绑定的主账号登录器!我的副卡令牌才会产生这种下位者的强制共鸣!
郑雪死死盯着那枚黑色玉简。
她伸出颤抖的右手食指,强行调动体内因为暴走而混乱不堪的微弱神识。
一指点在玉简表面。
玉简亮起一抹暗紫色的微光。
半空中“唰”地弹出一道虚拟光幕。
光幕最上方,悬浮着一个极其繁复的金色暗纹。
那是一条盘旋的五爪金龙,龙眼处还点着一抹猩红的朱砂。
郑雪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她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掏出一大把玉质票据。
这是她这三年来,每一次在水镜平台上给仙尊打赏后收到的回执凭证。
她把几十张回执单拍在地板上。
每一张单子的右下角,都印着一条一模一样的金色五爪金龙。
连龙眼那抹猩红的色泽、鳞片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郑雪的大脑里响起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OS-不可能。
OS-这绝对不可能!
OS-沈墨这个每天在家里抠脚、为五块钱跑腿费斤斤计较,还天天被我呼来喝去洗袜子的土鳖杂役。
OS-就是我天天早晚上香、当祖宗一样供奉了整整三年的无上仙尊?!
这个念头一旦破土而出。
过去几个月里无数个诡异的画面,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刷着郑雪的神经。
她瘫坐在满地乱七八糟的衣服里。
OS-怪不得。
OS-怪不得每次仙尊在水镜平台开启传道直播,沈墨这王八蛋就一定会借口拉肚子跑去霸占厕所!一待就是两个小时!
OS-怪不得天庭护道会每次接了超出能力范围的死亡任务,被一群大妖围殴得快要全军覆没时,总会在绝境时莫名其妙被人精准兜底!
OS-我每次死里逃生回家,总能看见沈墨在厨房炸微波炉。他那根本不是在热饭,他是在掩盖施法后的虚弱期!
OS-怪不得我之前好几次故意释放灵力试探他,最后都被他用踩香蕉皮、平地摔跤这种滑稽无比的倒霉意外给化解了!
OS-他根本不是运气好。
OS-这位深不可测的仙尊大人,一直把我的试探当猴把戏看!他在玩一种很新的红尘历练!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沈墨端着个印着某某男科医院广告的不锈钢水杯,走到主卧门口。
他刚才在厨房洗杯子,听到里面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喂。”
沈墨不耐烦地用脚踢了踢门板。
“你在里面翻什么呢?”
“我那件黄色的印花短袖你别给我拿去擦地了,那是名牌,要穿出去见人的。”
OS-那可是老子花十九块九包邮买的战袍。
OS-明天去催收下一笔债还得靠它撑场面,弄脏了你这傻老娘们卖身都赔不起。
门内死寂一片。
没有半点回应。
郑雪死死攥着那枚登录玉简。
她整个人像一尊被抽干了灵魂的石雕,僵在衣柜前一动不动。
她甚至完全忘记了要去压制体内那颗还在疯狂暴走的金丹。
原本因为她的情绪波动,天花板上已经再次开始汇聚起细微的银色雷丝。
那是天劫感应到高阶修仙者气息外泄,准备降下惩罚的前兆。
但就在郑雪彻底确认沈墨身份,认知防线全面崩塌的那一瞬间。
她体内的经脉因为极度的震撼而陷入了凝滞。
狂暴的灵力波动戛然而止。
天花板上刚刚冒头的几根雷丝,失去了能量源的支撑。
它们像漏了气的气球一样,迅速在半空中萎缩。
连个响声都没发出来,就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
客厅里。
沈墨视网膜上闪烁的蓝色警告面板突然一跳。
【提示:天道雷劫已失去目标锁定,危险解除。】
沈墨盯着面板,挠了挠下巴。
OS-这就完了?
OS-这老天爷今天吃错药了,打个雷还带半路憋回去的?
“砰砰砰!”
沈墨抬手用力拍了拍卧室门。
“装死是吧?”
沈墨扯着嗓子喊,
“赶紧出来把客厅那几包垃圾给我扔了!今天你要是不扔,这个月的房租超级加倍!”
卧室的地板上。
郑雪依旧保持着那个滑稽的跪坐姿势。
她看着左手那件流光溢彩的九霄紫金仙衣,又看了看右手那条洗出破洞的劣质牛仔裤。
门外那个催着她扔垃圾的粗鄙声音,和记忆中水镜平台里那个威严冷酷、睥睨众生的仙尊嗓音。
在此刻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一种荒谬到极点的撕裂感,狠狠撕扯着她的头皮。
郑雪张着嘴。
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砰!”
沈墨一脚狠狠踹在主卧那扇掉漆的破木门上。
“装死没用!今天你要是不把客厅的垃圾扔了,老子直接断你的水电!”
门框簌簌往下掉灰。
郑雪跪在地板上,被震得猛一哆嗦。
她左手死死攥着那件流光溢彩的九霄紫金仙衣,右手抓着沈墨那条洗得发白的破洞牛仔裤。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大把干瘪的稻草,发不出半点声音。
OS-不可能。
OS-这特么绝对不可能!
OS-仙尊是什么人?那是水镜平台战力榜断层第一,抬手就能把魔道巨擘挫骨扬灰的无上存在!
OS-沈墨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为了五块钱跑腿费能跟外卖员对骂半小时的穷逼杂役!
郑雪猛地甩开头,像个溺水的人一样大口喘气。
潜意识里的自我保护机制开始疯狂运转,试图在这崩塌的现实里抓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OS-巧合。一定有别的解释。
OS-也许沈墨只是仙尊养在凡间的一条看门狗?对!专门替仙尊代收打赏的底层跑腿童子!
她手脚并用地从衣服堆里爬起来。
一把扑向衣柜最深处那个沾满不明油污的下品储物袋。
她要找证据。
找沈墨只是个“代理人”的反证。
郑雪双手扒住储物袋的袋口,不顾一切地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掏。
“咣当。”
一尊拳头大小的青铜小鼎重重砸在木地板上。
鼎身上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赠仙尊。
郑雪眼角狠狠一抽。
OS-八荒镇魂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