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谁教你这么修仙的?全凭老婆带飞

  被沈墨踹了一脚,九尾天狐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像是接到了什么绝世好玩的指令。

  它浑身的白毛猛然炸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警惕地竖起,身后的九条虚幻尾巴瞬间显化,像九根白色的鸡毛掸子在半空疯狂摇晃。

  “嗷呜——!”

  一声算不上威严、甚至带着几分公鸭嗓特质的狼嚎划破城楼。

  天狐四爪在城垛上猛力一蹬,整只狗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直挺挺地从数百丈高的城楼观景台飞跃而下,如同一颗白色的实心炮弹,径直砸向了南天门中央的惨烈战场。

  吕棠刚刚稳住身形,正准备拼死再上一剑,就见头顶上方呼啸着砸下来一个毛茸茸的白球。

  砰!

  白球重重砸在吞星巨兽脚下的碎石堆里,溅起一片烟尘。

  烟尘散去,九尾天狐一个翻滚爬了起来,身上的白毛沾满了黑灰,但毫发无损。它甩了甩脑袋上的石屑,看着眼前那座如同黑色山峰一般的巨兽脚爪,黑鼻头抽动了两下,眼珠子亮得吓人。

  它不仅不怕,反而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两个圈。

  吞星巨兽似乎察觉到了脚底下多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活物,那只长满倒刺的巨爪微微一转,带着万钧重压,山崩般直接向着地面踩了下来。

  轰隆!

  地面裂开数道宽达数丈的巨大深坑。

  然而,天狐的身影却在爪影落下的前一瞬消失了。

  它凭借着动物本能的敏捷,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嗖地一下从巨兽的趾缝之间滑了出去,顺带在旁边的碎石堆里打了个滚,避开了那股能将玄仙震碎的冲击波。

  脱险之后的天狐彻底进入了放飞自我的状态。

  它在巨兽的四条大腿之间来回疯狂穿梭,一会儿窜到左腿后面扒拉两下碎石,一会儿绕到右腿下方狂吠两声。宽阔的战场上,只见一道白影拉出密密麻麻的折线,在黑色的魔潮边缘疯狂乱窜。

  吞星巨兽庞大的体型在这一刻成了累赘,它每一次试图踩死这只乱蹦的白狗,巨爪落空砸碎的都是自己脚下的地脉,震得深渊先遣军的阵列一阵摇晃。

  城楼边缘,沈墨扶着墙头,脸上的筋肉疯狂跳动。

  他派这条狗下去是为了破局,结果这货下场之后居然在敌方战力天花板的脚底下跑酷遛弯!

  “天狐,咬它脚脖子!”

  沈墨趴在城墙上,双手扩在嘴边,声嘶力竭地咆哮:

  “……你不是狗吗!撕咬总会吧!咬它的皮,别他妈在下面散步了!”

  战场中央,天狐听到城楼上传来的吼声,耳朵动了动。

  它猛然停住脚步,转过身,对着吞星巨兽粗壮的后跟,张开满是尖牙的嘴巴,吭哧一口狠狠咬了上去!

  咔嚓。

  一声脆响。

  吞星巨兽那比玄铁还硬数倍的黑色鳞甲连个齿印都没留下,天狐反倒被坚硬的护甲崩得两眼发直,粉红色的舌头当场缩了回去。

  它呜咽了一声,似乎终于意识到这根黑色的大柱子根本嚼不动。

  紧接着,这只毫无神兽威严的白狗果断放弃了执行命令。

  它甩开四条短腿,夹着九条蓬松的尾巴,嗷嗷叫着掉头就跑,开始围着吞星巨兽的腹部区域展开了更加疯狂、完全不受控的盲目狂奔。

  战场上空,一头遮天蔽日的星系级巨兽疯狂跺脚,气浪滔天;而在巨兽脚下的阴影里,一只雪白的萨摩耶正吐着舌头四处乱窜,掀起一片白色的残影。

  南天门前沿原本紧绷死寂的战局,硬生生被这条脱缰的神兽搅成了一团混乱的漩涡。

  南天门城头的罡风像刮骨钢刀一样横扫而过。

  沈墨整个人趴在城垛上,两只手死死抠着汉白玉砖缝,目光死死钉在下方那头如山岳般庞大的吞星巨兽身上。

  战场中心,吕棠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色剑芒,绕着吞星巨兽那生满黑鳞的脖颈连斩七剑。剑气激荡出数里长的裂痕,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整个南天门城墙簌簌掉渣。但那巨兽皮糙肉厚,护体魔气只被削去半层,甩动如巨柱般的尾巴横扫而回,逼得吕棠不得不凌空变招,借力倒卷退回半空。

  沈墨心口肉疼得直抽抽。

  “OS-吕棠要是顶不住,老子的南天门防线直接塌方。天庭那些坏账还没平,这要是被深渊先遣军抄了家,我连抵押肉身给系统还债的资格都没有!”

  他正琢磨着怎么让吕棠再嗑两颗九转金丹撑住场面,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刺眼的白影。

  那团白色的毛球在黑压压的深渊大军与巨兽阴影之间疯狂跳跃,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像风车一样狂甩,不仅没帮吕棠分担丁点压力,反而像脱缰的野驴一样,直愣愣扎进了深渊先遣军的前锋步卒方阵里。

  沈墨脑门上的青筋当场爆起。

  “天狐!你给我回来!跑什么跑!”

  他的吼声混着战场上的雷鸣砸下去,连半点水花都没激起来。

  深渊战场中部,九尾天狐已经彻底进入了忘我境界。

  对这只顶着远古神兽名号、骨子里却完全是萨摩耶习性的白狗来说,漫天乱飞的魔气光束就是发光的骨头,迎面砍来的白骨重斧就是主人扔出来的飞盘。它那张毛茸茸的雪白大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微笑,吐着粉红色的舌头,在泥泞和碎骨堆里快乐地扭来扭去。

  两名深渊先遣军的重甲步卒狂吼着挥刀下劈,暗红色的刀罡封死了左右两侧。

  天狐四蹄一软,顺势往地上一趴,借着地面的魔血滑行了三丈远,不仅肚皮毫发无伤,还顺脚踢飞了一柄断裂的魔枪。那两柄重斧直接劈在了坚硬的冻土里,震得两名步卒虎口崩裂。

  没等敌军拔出兵刃,吞星巨兽那遮天蔽日的巨爪再次当头砸落。

  轰!

  气浪将方圆百丈的黑石化为齑粉。

  天狐却在爪风压顶的千钧一发之际,被旁边暴起的深渊军冲击波给掀飞了出去。它在半空中凌空打了三个滚,啪嗒一声轻巧落地,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嘴里还咬着半截不知从哪个魔修身上扯下来的破披风,昂起脖子兴奋地叫唤了一声。

  它把追击当成了捉迷藏,越被围攻跑得越欢,转眼间就从战场中心窜向了深渊军的纵深战线。

  “天狐!你停下!……算了,你跑吧,别带坏清颜就行!”

  沈墨在城垛上扒得指甲盖生疼,嘴里疯狂开喷。

  郑雪立在沈墨身侧,一袭素白法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她单手扣着一柄银光流转的护身短剑,美目扫过下方混乱的战线,声音平静:

  “沈掌门,天狐体内凶性未泯,深入敌阵恐非战术,倒像是失控了。”

  沈墨咬了咬后槽牙,正要搭话,南天门下方的天庭阵地边缘却突兀地响起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娇呼。

  “天狐别跑!那里危险!快回来!”

  沈墨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他猛地探出身子往城下看去。

  原本老老实实呆在天庭结界安全区内的沐清颜,不知何时已经掀开了阵地的防御光幕。她提着那身累赘的粉白仙裙,小脸煞白,眼眶通红,迈着细碎凌乱的步子,竟然不管不顾地直接冲进了硝烟弥漫的战场!

  周围留守的天庭诸神和天兵们正全力维持阵法枢纽,谁也没想到这位看似柔弱的女修会突然自杀式地冲向绞肉机一般的战场,一时间连阻拦的手法都慢了半拍。

  沈墨扯着嗓子大喊:

  “清颜!你回来!别进去啊!”

  狂暴的战吼和巨兽的咆哮将他的声音撕扯得粉碎。

  沐清颜眼里只有那团在魔潮里翻滚的白毛。她认定了那是沈墨最珍视的神兽,要是被深渊怪物踩碎了,沈墨一定会伤心欲绝。这个念头死死占据了她的脑海,让她完全无视了迎面扑来的滔天魔煞。

  “天狐!等等我!”

  沐清颜脚下一个踉跄,正踩在一颗深渊巨狼的头骨上。

  咔嚓一声,骨头滑脱,她整个人惊呼着朝前扑倒。

  咻!

  三道擦着地面激射而来的破空魔箭,几乎是贴着她的发髻掠过,噗噗噗三声直接将后面跟上来的两名深渊斥候钉死在岩壁上。沐清颜那一摔不仅没受伤,反而刚好避开了这波致命的攒射。

  “哎呀!……唔,没事,我能追上!”

  她揉了揉摔破了皮的手肘,咬着牙爬起来,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前打了个转。

  沈墨在城头上看得两眼发直。

  “OS-这他妈也行?!高能量环境下厄运共振产生的被动避害?系统你大爷的,这软饭吃得老子寿元都要吓缩水了!”

  战场深处的煞气越来越浓郁,深渊先遣军的阵型被吕棠和吞星巨兽的恶战撕扯得七零八落,但散兵游勇依然数以万计。

  九尾天狐在前头像条疯狗一样狂奔,沐清颜在后头跌跌撞撞地死追。

  一头浑身长满骨刺的深渊狂战魔发现了这个落单的人类女修,猩红的双目闪过嗜血的光芒,提着锯齿巨刃横跨三步,带着泰山压顶之势当头剁下!

  狂风将沐清颜的裙摆吹得翻卷,她根本没看头顶的刀锋,眼看天狐拐了个弯,她急忙跟着转向。

  这一转向,右脚刚好绊在了一截深埋地下的断裂魔戟上。

  扑通!

  沐清颜整个人以极其不雅的姿势往前滑铲了出去。

  那名狂战魔势大力沉的一刀结结实实劈在了空地上,厚重的刀刃深深没入冻土。还没等这头魔物把刀拔出来,天空中忽然砸落下一大团被吕棠剑气削断的吞星巨兽骨甲,轰隆一声,不偏不倚,正好把这名狂战魔砸成了肉泥。

  滑出去五丈远的沐清颜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黑泥,回头看了一眼那团肉泥,还以为是天兵在远处用法宝掩护自己,感激地合了合手,嘴里小声念叨:

  “多谢仙官相救,天狐你等等呀!”

  她再次迈开双腿,一路跌倒、爬起、滑行、翻滚。

  每一柄劈向她的利刃都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地面塌陷而落空;每一道射向她的魔光都会被不知哪里飞来的法宝残片弹开;甚至连吞星巨兽喷吐出的灭世吐息,在落地激起漫天火浪时,都有一堵被震塌的城墙残骸恰好倒下,替她挡住了致命的高温气浪。

  她就像一颗在毁灭风暴中被无数巧合弹来弹去的水滴,毫发无损,且以惊人的速度跨越了整个深渊战场的正面防线。

  南天门城头,一众观战的仙官神将全都看傻了眼。

  郑雪握着短剑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掠过那道跌撞的身影,低声自语:

  “步步生凶,却步步化吉……这就是沈掌门布下的暗子吗?看似凶险万状,实则每一步都在算计之内,借天地煞气为盾,直插敌军咽喉。”

  沈墨听到了郑雪的低语,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OS-算计个屁!那是她命里克天克地克自己!老子现在只求她别把深渊核心炸了顺带连累我赔抚恤金!”

  沈墨的心脏几乎悬到了嗓子眼。

  因为沐清颜追着那只死狗,不知不觉间已经穿透了最混乱的厮杀区域,一头扎进了黑雾弥漫的战场最深处。

  那里矗立着三座高达千丈的扭曲骨塔,虚空裂缝中翻滚着暗紫色的雷浆,恐怖的空间波动如潮水般一圈圈荡漾开来。那是深渊传送门的核心防御区,也是维持整支深渊先遣军跨界作战的空间锚点所在。

  天狐在前方一个急刹车,似乎终于跑累了,蹲在一座巨大的黑色水晶柱旁呼哧呼哧喘气,甩着尾巴吐舌头。

  沐清颜一路小跑冲到了高坡上,脚底下的冻土突然被空间波动震得粉碎。

  她惊呼一声,两只手在半空胡乱抓了两下,根本刹不住脚,整个人像个圆滚滚的雪球,顺着斜坡直接出溜了下去,一路咕咚咕咚滚到了核心区的空地上。

  砰的一声,她撞在了天狐毛茸茸的肚子上,这才停了下来。

  “抓……抓到你了……”

  沐清颜顾不上浑身酸痛,一把抱住天狐的脖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九尾天狐亲昵地舔了舔她的脸颊,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死一般的寂静在四周蔓延开来。

  沐清颜眨巴了一下眼睛,缓缓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不是天庭的同僚,而是上百名身披重型魔铠、手持幽魂长戟的深渊核心守卫。这些精锐原本正肃杀地拱卫着身后的空间锚点,此刻却一个个僵在原地,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凭空滚进来的娇弱少女。

  现场的空气仿佛被冻结了。

  一名深渊先遣军士兵握着长戟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转头看向身旁的副统领,声音干涩而错愕:

  “……那人类姑娘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副统领没有回答,只是机械地低头看了看地面上那条被滑铲犁出来的深沟,又看了看抱着白狗、满脸无辜的沐清颜。

  沐清颜环顾四周黑压压的恐怖魔修,抱着天狐的手臂悄悄收紧了一圈。

  “那个……打扰了,我就是来抱狗的。”

  她小声说。

  深渊先遣军守卫手中的幽魂长戟压低了半寸,戟尖泛起乌青色的腐蚀黏液。

  九尾天狐(萨摩耶)被沐清颜勒得直翻白眼,后腿一蹬,从她怀里滑脱出去,甩着尾巴一溜烟蹿向空间锚点的西侧基座。

  “天狐,别跑!”

  沐清颜从冻土坑里爬起来,两只手在身前乱抓。

  深渊传送门高耸入云,三座巨大的黑色骨塔之间,紫黑色的空间旋涡正缓慢旋转,恐怖的虚空煞气像浪头一样往外翻滚。深渊守卫跨步上前,结成重甲防线,试图将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类女修砍成肉泥。

  沐清颜根本没看他们伸过来的长戟。她眼里只有那根拖在地上的红缎带狗绳。

  她从东侧空地快步冲刺,整个人低着头往前猛扎。两名先遣军士兵的长戟横扫而过,沐清颜恰好弯腰避让地面凸起的碎骨,长戟擦着她的发簪掠空,发出尖锐的破风声。

  九尾天狐(萨摩耶)在黑色水晶柱底下停了步子,歪着脑袋吐舌头。

  沐清颜三步并作两步追到西侧空地,探手一把攥住了狗绳尾端,喜出望外。

  “抓到了!……哎?”

  喜悦甚至没能维持半息。

  她脚下的冻土毫无征兆地塌了半寸。那不是法术轰击,也不是机关陷阱,纯粹是一块风化千万年的玄冰石在她的靴底崩解成了细碎的粉末。

  重心瞬间被抽空。

  沐清颜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她手腕还套着狗绳,身体借着先前的冲势,呈四十五度角笔直地拍向前方。

  前方三米之外,正是维持整座跨界传送门稳定的主阵眼——深渊空间锚点。

  那是一座由万年幽冥玄铁与深渊魔晶混合铸造的八角基座,粗壮如峰峦,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魔符文。寻常天仙境修士祭出本命灵宝全力轰击,也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浅白印记。

  两侧值守的深渊先遣军士兵刚转过头,就看到一颗乌黑发亮的发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了过来。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传送门核心炸开。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翻江倒海的仙力。沐清颜的额头结结实实磕在了空间锚点的核心阵眼上。

  天地在这一瞬变得极度诡异。

  深渊一族自带强悍的魔抗法则,寻常仙道法术打在他们身上,威力凭空衰减七成。但沐清颜体内流淌的不是仙力,而是连诸天神佛都要绕着走的厄运圣体。

  在高浓度空间能量的激荡下,厄运法则不仅没有被深渊魔气同化,反而如同滚油中滴入了一滴冷水,直接触发了最暴烈的共振。

  厄运不讲道理,不受抗魔规则约束,在任何界面都绝对成立。

  “咔嚓——”

  一声极脆的裂响。

  八角玄铁基座的正中心,被沐清颜脑壳磕中的那一处,蛛网般的白色裂痕瞬间蔓延。

  深渊先遣军的重铠守卫眼珠子暴突,下意识低头看向脚底。

  符文碎了。

  魔晶熄灭。

  紧接着,整座由空间锚点维系的平衡彻底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崩坏命数撕得粉碎。

  “疼疼疼……我撞到什么了?”

  沐清颜趴在冰冷的基座上,双手捂着通红的脑门,泪花在眼眶里打转,疼得直吸凉气。

  她这一抬头,被她脑壳磕断的玄铁柱发出一声哀鸣,轰然炸成了漫天飞溅的黑色残渣。

  空间锚点炸裂!

  维持传送门运转的重力平衡在同一微秒内荡然无存。悬挂在天穹顶端的巨大空间旋涡骤然停顿,旋即逆向疯转。

  深渊内部与南天门战场的空间压强形成了恐怖的倒灌差。

  紫黑色的旋涡瞬间化作了一个吞噬一切的暴风眼。深渊传送门不再吐兵,而是发出了刺耳的空间撕裂声,无数道扭曲的漆黑风刃如暴雨般横扫全场。

  那些刚从裂缝里探出半截身子的魔兽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嚎叫,就被错位的空间断层齐刷刷切成了碎段。

  空间乱流如同一柄无形的巨型磨盘,在南天门核心防线前疯狂碾压。

  半数深渊先遣军还拥挤在传送通道的入口处,被失控的空间法则正面卷中,甲胄崩解,血肉化为黑红色的齑粉,连灵魂都被绞杀进虚空裂隙之中。

  城楼方向,沈墨正抓着护栏。

  “OS-卧槽?!她脑壳是什么材料做的?深渊的高阶空间锚点是纸糊的吗?这一头撞下去,得少烧我天庭多少灵石军饷!”

  沈墨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心头一块大石落地,抓着身旁的令旗扯着嗓子大吼:

  “清颜yyds!”

  城楼下方,南天门防线阵地内。

  原本结阵死守的天兵诸神全都僵在了原地,手里握着的降魔杵和长枪悬在半空。

  一名天兵甲直勾勾地盯着远处那个趴在碎石堆里揉脑袋的背影,手里的仙盾哐当一声砸在了脚背上,喃喃道:

  “那姑娘……一头撞碎了敌军?”

  “别愣着!”

  掩体之后,一道森冷的剑光如惊雷般炸裂。

  吕棠的身影化作一道白色流光,从防线掩体后悍然杀出。她没有给残存的敌军任何喘息的机会,双手握剑,剑锋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千丈长的半月形气浪。

  纯粹的物理力道撕裂了战场上弥漫的黑雾。

  深渊先遣军的大半主力被空间乱流绞杀,前锋部队群龙无首,阵型大乱。面对吕棠凌厉的剑势,残存的魔修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被生生削碎了一整排重甲战车。

  “天庭所属,推上去!”

  吕棠长剑前指,脚踏碎石,一人一剑横压前线,逼得剩余的深渊先遣军步步后退,彻底龟缩回了崩塌的传送门边缘。

  九尾天狐(萨摩耶)咬着绳子颠儿颠儿跑回到沐清颜身边,拿湿漉漉的鼻子蹭着她的脸颊。

  沐清颜揉着大包,迷迷糊糊被九尾天狐拽着衣角往后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干翻了半个深渊军团。

  而在那残破不堪、即将彻底闭合的虚空裂缝深处,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眸穿透层层风暴,无声无息地睁开了。残存的深渊黑雾骤然凝聚,一股远超先遣军千万倍的威压,正顺着裂隙迅速逼近。

  南天门战场的前线尘埃还未落定。

  空间锚点的断裂引发了连环坍塌,剩余的深渊先遣军被狂暴的空间乱流撕扯吞噬。断裂的玄铁甲片和焦黑的残肢散落一地,原本压向天庭正门的黑潮硬生生被截断了一大半。

  九尾天狐(萨摩耶)咬着沐清颜的裙角,一路小跑把她拖回了城门前沿的安全坑道里。

  沐清颜两手捂着额头上鼓起的大包,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整个人缩成一团。

  城楼前沿,几名残存的先遣军魔校试图重整残部,还没来得及举起旗帜,就被吕棠踏步前冲的一记横斩削断了兵刃,连同护体魔甲一并切碎。

  后方阵列里,握着降魔杵的天庭诸神与天兵原本紧绷的神色猛地一松。

  一名天兵把插在地上的卷刃长枪拔了出来,高高举过头顶。

  “赢了!”

  欢呼声刚在喉咙里打了个转,还没汇成整齐的浪潮,南天门上方的虚空突然发出一声极为沉闷的颤鸣。

  整片星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

  那道原本正在逆流收缩的漆黑裂缝,毫无征兆地停止了闭合。原本狂暴向外喷涌的虚空风暴,在这一瞬骤然向内塌陷,所有的空间碎片和乱流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那不是崩塌,而是一种更庞大、更纯粹的力量强行拉扯住了界壁。

  天兵举起的手臂僵在半空。

  城楼上的郑雪快步走到掩体垛口处,翻开手中记录战损的玉简,指节压在玉简边缘,指甲微微泛青。

  裂缝深处,暗紫色的雷光无声湮灭。

  一只手从虚无的黑暗中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洁白如玉的右手,五指纤长,骨肉匀停,没有任何甲胄遮掩。但它的体量大得超出了常理,掌心横跨整片星域,五指舒展时,直接遮蔽了南天门上方大半个苍穹。

  整个仙界的星光在这只手掌面前被彻底遮盖,只留下一片压迫感十足的阴影。

  天兵脚下的青石砖缝隙里,几粒碎石慢慢浮到了半空中。

  “那、那是什么东西?!”

  一名天兵手里的盾牌滑落在地,砸在靴面上,他却连低头看一眼的动作都没有做。

  裂缝边缘,残存的数千丈空间风暴还在肆虐。那只巨大的玉手只是食指指尖微微向下虚虚一压。

  咚。

  这并非声响,而是直接撞击在所有人神魂深处的律动。

  指尖所触及的方圆数万里虚空,所有的法则与狂暴风刃瞬间停滞。错位的虚空裂隙像是被浇筑了滚烫的铁水,寸寸抚平,动荡的天地在这一指之下硬生生化作了坚不可摧的玄冰。

  连流淌的光线都彻底定格在那处指尖之下。

  吕棠反手握住剑柄,剑尖朝下重重顿在城墙地砖上,骨节发白。

  “OS-这一指要是按在天庭主殿上,保底得赔三千万上品灵石的修缮费……不对,可能连修缮的机会都没了。”

  沈墨两只手死死抓着城楼的石制护栏,身子往下缩了半寸,喉结上下滚了滚。

  下一刻,那只遮天蔽日的玉手微微回收,体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拢合一。

  虚空裂缝的正中心,一道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她身着一袭极简的纯黑长裙,裙摆没有任何繁复的纹路,在虚无的风暴边缘自然垂落。如瀑的黑色长发垂至脚踝,随着脚步微微晃动。

  她的面容近乎完美,皮肤泛着冷玉般的微光,但整张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线条与神情。那双眸子深邃得看不见底,没有凶戾,没有杀机,只有纯粹到了极致的漠然,仿佛只是在低头看着脚边的一撮杂草。

  深渊最高统治者。

  深渊魔女。

  她就那样赤足悬立在星空裂缝之外,俯瞰着整座南天门与后方连绵的天庭宫阙。

  没有漫天的魔焰,没有震耳欲聋的咆哮,但当她真正踏出界壁的那一刹那,一股浩瀚到无法计量的威压如退潮后的万丈海啸,排山倒海般横扫而下。

  南天门最外层的九重护山大阵连一息时间都没能支撑住。

  嗡——

  护阵光幕上的符文甚至来不及闪烁报警,便在漫天散落的金光中寸寸碎裂。

  沉重到极致的压迫感当头砸下。

  原本散落在前线各处的天兵诸神,胸口像是被万钧重山压住,喉咙里发出憋闷的窒息声。没有人下达撤退的军令,但整齐的方阵在威压的物理推力下,脚擦着地面,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

  沉重的锁子甲在地砖上拉出刺耳的摩擦声。

  前排的天将单膝砸在地上,双手死命撑住长矛,却依然挡不住那股横推而来的气浪,整个人贴着地面倒滑出十数丈远。

  数万天兵与天将挤作一团,仓皇退到了南天门内侧的城墙根下,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城砖,没有一个人能够站直身躯。

  整片战场上,只剩下旌旗被威压撕裂的猎猎破空声。

  沐清颜蹲在城楼的柱子后面,双手紧紧抱住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怯生生地望向天际,带着哭腔小声开口:

  “仙尊……她比龙王还吓人……”

  九尾天狐(萨摩耶)整只狗趴在沐清颜的脚背上,九条毛茸茸的尾巴死死夹在两腿之间,脑袋埋进前爪里,一动也不敢动。

  吕棠站在沈墨身前半步的位置。

  她手中的灵剑在微不可察地颤动,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那是法宝在承受超出极限的威压时发出的悲鸣。她用力将剑身往掌心压了压,声音干涩:

  “她……好强。”

  这种强悍已经脱离了大罗金仙的认知范畴。

  在场的所有神仙心里都清楚,对方根本不需要祭出什么毁天灭地的魔功,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生命层次差距,就已经压得仙道法则运转滞涩。

  沈墨整个人靠在城楼的柱子边缘,两条腿肚子控制不住地打着细微的摆子。

  “OS-这怎么打?先遣军只是打工的,合着董事长亲自提着公文包来抄家了?这身段,这派头,放在哪个拍卖场不得拍出个九百亿灵石的天价?不对,老子现在命都快没了,还想着灵石!”

  沈墨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嘴皮子哆嗦了一下,低声吐出一句:

  “这么大个人……不对,这么大个魔女,得吃多少饭……”

  郑雪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但立刻把视线重新投向天穹,低声道:

  “掌门,天庭诸神的法宝运转回路全部被强行中断了,根本无法结阵。”

  天穹之上,深渊魔女的真身静立不动。

  她黑色的长发在虚空中微微飘拂,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缓缓移动,自南天门废墟的边缘开始,极慢地扫过整片狼藉的战场。

  那些被她目光扫过的天兵诸神,无不浑身僵硬,连咽唾沫的动作都彻底停滞,生怕任何一丝微小的异动引来毁灭性的打击。

  她的视线没有在破碎的空间锚点上停留,也没有看一眼残存的深渊部众。

  那道冰冷漠然的目光横跨万丈虚空,穿过层层碎裂的阵法残片,穿过挤在墙根下的数万天兵,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南天门正中央的城楼方向。

  魔女的视线停住了。

  她居高临下,黑色的瞳孔倒映出城楼上紧紧抓着护栏的沈墨,以及站在他身旁的吕棠、沐清颜与郑雪。

  整片天地的空气在一瞬间被抽干。

  悬在星空深处的那道黑色身影,指尖微微动了动,目光锁死了沈墨的眉心。

  深渊魔女悬立在星空裂缝前端,抬起了右手。

  她的动作极轻,袍袖垂落,五指微微张开,掌心正对着整座南天门。

  没有灵气呼啸,也没有魔气激荡。

  天穹之上骤然塌陷下去一片无形的重压。

  南天门连绵万里的白玉基座同时发出清脆的爆响,密密麻麻的裂纹自虚空直接贯穿至大地。铺设在地面上的乾坤镇岳砖瞬息被压成石粉,整座南天门主城楼硬生生向地下沉了三尺。

  南天门全域的所有天兵与诸神,在同一刹那失去了对手脚的掌控。

  数万名天兵原本握紧长戈的姿态瞬间定格。那股凌驾于大罗金仙之上的威压宛如实质的铅汞,顺着他们的七窍直接灌入识海,将体内运转不息的仙元硬生生逼回金丹与道果之中。

  前排天将身上的锁子连环甲崩断了数根金丝,整个人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却连下巴都无法抬起半分。

  站在后方的托塔天王、四大天王等一众仙官,周身护体宝光尚未亮起便被碾成了光屑。玲珑宝塔悬在半空,塔身符文熄灭,直挺挺砸落在地砖上,砸出一个大坑,而宝塔的主人连手指头都没能勾动一下。

  天庭诸神/天兵的所有法宝、护体神通与遁法,在深渊魔女抬手的瞬间彻底失效。

  南天门前沿阵地。

  吕棠半跪在最前方的防线断壁旁。

  她腰间的本命灵剑已经出鞘三寸。

  在深渊魔女抬手的刹那,吕棠咬紧牙关,浑身剑意尽数灌注在右手腕骨之上,骨节处爆发出细密的错位声响。

  她想把剑拔出来。

  三尺青锋剧烈颤抖,剑刃与剑鞘内侧剧烈摩擦,迸射出刺目的火星。然而,任凭她识海中的剑胎如何震荡,那柄伴随她斩杀过无数魔头的极品灵剑,剑尖在空气中死命抖动,却硬生生卡在鞘口,无法再挪动半厘。

  深渊抗魔属性与纯粹的阶位差距,将她赖以成名的纯阳剑道压成了死水。

  吕棠的双膝陷入碎裂的地砖中,喉咙里泛起浓重的血腥味。她艰难地从喉管里挤出一丝微弱的气音,视线死死盯着城楼方向:

  “仙尊……快跑……”

  声音细若游丝,刚出口就被漫天的沉重重压碾得粉碎。

  南天门战场核心区。

  空间锚点的残骸四散零落,断裂的玄铁柱还在冒着青烟。

  沐清颜蹲在半截焦黑的阵旗旁。

  她的厄运圣体在平日里只要脚下一滑,就能引动九天神雷或者敌方护甲自爆。此时此刻,她整个人像被封在一整块万载玄冰里,不仅挪不开步子,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沐清颜试图把重心向前倾斜。

  她想平地摔。

  只要摔倒在地上,按照以往的规矩,玄学反噬必然会触发某种空间坍塌或者天道乱流,借此冲开这股压制。

  她拼命催动身躯,脚尖试图向前滑行半寸。

  然而,覆盖在身上的威压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借力的空隙。整具身躯如同一尊石雕,别说整个人往前扑倒,就连脚后跟想要离开鞋底都做不到。

  身体无法倾斜,重心无法失衡,平地摔的启动前置条件被彻底掐断。

  沐清颜的下唇被自己咬出一道血印,眼圈泛红,身子却依然僵硬地维持着蹲坐抱膝的姿态,动弹不得。

  南天门城楼顶层。

  郑雪站在天庭应急广播控制台的前方。

  控制台通体由紫金打造,正中央悬浮着一颗赤红色的传音阵眼珠。按照原定预案,一旦前线失守,只要按下这枚阵眼珠,天庭三十六重天的所有扩音法阵就会同步启动,将深渊入侵的恶行通报诸天,顺带启动护界大阵的自毁程序威慑强敌。

  郑雪的右手伸在半空。

  她的食指距离那枚赤红色的阵眼珠只剩下不到半寸的距离。

  但就是这半寸,成了不可逾越的鸿沟。

  深渊魔女的气机拂过城楼,郑雪整条手臂的经脉瞬间被强行截断,法力倒流回心脉,指尖在阵眼珠上方彻底凝固。不仅手指无法按下,就连传音入密的法诀也无法在喉头成型。

  舆论战的机关近在咫尺,却根本无法启动。

  整个南天门彻底陷入死寂。

  天庭诸神、天兵军阵、顶级剑修、公关总监、厄运圣体,在这一刻无一例外化作了静止的摆设。

  除了沈墨。

  城楼的栏杆旁,沈墨两只手原本死死抠着汉白玉栏杆。

  当魔女抬手释放威压的那一瞬,沈墨脑海里浮现出一道极其冷漠的机械提示音。

  “天道免控被动已触发。”

  原本足以将大罗金仙肉身压碎的磅礴力量从他头顶碾压而过,就像一阵穿堂风吹拂而过,连他的衣角都没能扯烂半片。

  但他依旧觉得难受。

  那是纯粹被吓的。

  沈墨两条腿软得像两根煮烂的挂面,身子顺着栏杆往下溜了半寸,赶紧反手死死抱住身旁的盘龙石柱,这才勉强没让自己当场瘫倒在地。

  他喘了一口粗气,抬起眼皮,扫向四周。

  左边的郑雪直挺挺杵在那里,指头悬空,连睫毛都不眨一下。

  前方的吕棠跪在废墟里,佩剑拔出一半,整个人僵得像块铁疙瘩。

  核心区域的沐清颜缩成一团,保持着要摔不摔的诡异姿势,一动不动。

  城墙下方,数万天兵天将全贴在墙根上,连呼吸声都听不见,整片天地安静得像一座刚被封土的巨型皇陵。

  沈墨整个人愣住了。

  “OS-全倒了?吕棠拔不出剑,郑雪按不下开关,连清颜那碰瓷体质都哑火了?合着全场几万人,现在就剩我一个战五渣是活靶子?只有我能动?!这剧本不对啊!老子连炼气期一层都没有,天道免控你这时候发什么疯?你免了威压,倒是给我把腿软也免了啊!”

  沈墨在心底破口大骂,双手抱住盘龙柱的力道又加重了三分,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摔个狗吃屎,引来天穹上那个女魔头的注意。

  他试图慢慢蹲下身子,把自己藏在女墙后面。

  然而,动静太扎眼了。

  在一片连灰尘都凝固在半空的绝对死域里,一个大活人在城楼上晃悠身子、顺着柱子往下滑的动作,显眼得就像黑夜里的火把。

  深渊裂缝前方。

  深渊魔女那只微微抬起的右手停在虚空之中。

  她的视线原本漫不经心地从南天门废墟的边缘掠过,掠过那些僵死的仙官,掠过跪地不起的吕棠,掠过动弹不得的沐清颜。

  然后,那道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骤然停顿。

  魔女的目光横跨万丈虚空,穿透重重破碎的阵纹残片,精准无误地锁定在了南天门城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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