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OS-看好这个大门,就是保住了老子飞黄腾达的饭碗!“
次日清晨。
后山演武场上方的罡风被狂暴的剑气绞得粉碎。
吕棠踩在一块断裂的石碑上。
她手腕一抖。
长剑斜指地面。
四大魔域神将呈扇形蹲在三十步开外。
羊角神将死死举着左臂的骨盾。
老二用剩下的一只手死死抓着一根粗壮的铁棍。
老三和老四并排站着。
“昨日我已破境。”
吕棠声音极冷。
“今日出剑力度再加三成。”
她将腰间的极品魔尊兵符往前一亮。
兵符上涌出一股黑色的虚无吞噬伪根气息。
四个神将齐刷刷咽了一口唾沫。
“全力防御,不要留手。”
吕棠屈指弹向剑身。
“谁敢躲,兵符伺候!”
羊角神将一巴掌抽在老三后脑勺上。
“都踏马给老子站稳了!”
他转头看向吕棠。
“魔后殿下尽管放手施为!”
吕棠身形骤然消失。
漫天青色剑影如暴雨般砸下。
“轰!”
羊角神将的骨盾当场炸裂。
他庞大的身躯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
他重重砸在山壁上。
“再来!”
吕棠凌空一指。
第二波剑气直接贯穿了老二的肩膀。
老二的护体魔气连一息都没撑住。
他胸口被犁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老三和老四试图用阵法抵挡。
“阵型太散。”
吕棠剑锋猛地一转。
凌厉的剑光横扫而过。
老三和老四的小腿当场折断。
两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四个神将全被打翻在泥水里。
没有人敢还手。
没有人敢退后半步。
半日后。
演武场上满地黑血。
喂招终于结束。
吕棠收剑入鞘。
她转身大步离开。
羊角神将一边往外咳着血块,一边咧开大嘴笑。
他用满是泥污的手把脱臼的下巴硬生生接了回去。
“魔后殿下的剑道威势又涨了。”
羊角神将拍了拍自己胸口还在冒黑血的深洞。
“属下能接下殿下的剑,是莫大荣幸!”
老二一边给断臂涂着黑乎乎的药膏,一边压低声音。
“大哥,我算是看明白了。”
他眼底闪着狂热的光。
“昨日殿下剑气还虚浮,今日就已凝练如渊。”
老三激动地扯着脖子。
“魔祖特意安排殿下打磨我们的魔体!”
老三猛地锤了一下地面。
“这份恩赐,我辈定当铭记!”
老四疼得直抽冷气。
他死死攥着拳头。
“等这轮毒打挨完,咱们兄弟的骨血强度起码翻一倍!”
OS-踏马的,魔祖大人的良苦用心,老子就是死在这儿也值了!哪怕是被砍成肉泥,也是咱们魔域祖坟冒青烟的造化!
时近正午。
九华仙府大门处。
老三和老四换上了灰色的破袍子。
两名神将一左一右杵在石柱旁。
百米外的古树后,几个佩剑的散修正探头张望。
这伙人是附近坊市的流寇修士,专门做些杀人越货的勾当。
一个独眼散修悄悄摸出一张破阵符。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听说这仙府里灵气复苏,肯定有重宝……”
独眼散修刚迈出半条腿。
神将老三猛地往前跨出一步。
狂暴的魔气直接掀翻了方圆五十丈的地皮。
漫天碎石像暗器一样向外飙射。
独眼散修被狂风吹得连翻了三个跟头。
破阵符直接被魔气绞成了碎纸屑。
“仙尊居所岂是尔等散修能窥探的?”
老三眼珠子一瞪。
他胸口的剑伤还在往外渗血,但气势凶悍无比。
他厉声怒吼。
“滚!”
老四拔出一把生锈的大砍刀。
“再往前一步,老子把你们剁成肉泥喂狗!”
几个散修吓得肝胆俱裂。
独眼散修裤裆直接湿了一大片。
他们连掉在地上的法宝都没敢捡,连滚带爬地往山下逃窜。
老三冷哼一声。
他像一尊铁塔般重新站回石柱旁。
腰板挺得笔直。
九华仙府正殿外廊道。
羊角神将和老二刚下轮值。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到廊道拐角处。
这里正对着沈墨的居所。
羊角神将停下脚步。
他猛地甩开老二的手。
两人齐刷刷地扑通一声跪下。
两个庞然大物极其虔诚地将头死死磕在青石板上。
“砰!砰!砰!”
他们连磕了三个响头。
廊道另一端。
郑雪拎着一块沾满黑灰的破抹布停下脚步。
她今天穿着一身粗布丫鬟服。
她小心翼翼地从袖口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通讯水镜。
她将水镜对准了疯狂磕头的神将。
水镜表面闪过一丝微光。
连续录下了几个画面。
郑雪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市侩的坏笑。
“哟,这几个丑东西还挺上道。”
她小声嘀咕。
她快速把影像封存。
“刚好剪进这周的宣传通稿里。”
她把水镜塞回袖子,又拿起抹布开始用力擦拭栏杆。
OS-沈墨这吃软饭的小白脸别的本事没有,装神弄鬼倒是一绝。连魔域这帮杀人不眨眼的畜生都被他忽悠得找不着北。等老娘把魔将朝拜的通稿发回天庭护道会,逼格又能翻一番,到时候入会费必须再涨三成!谁敢不交钱,就让这几个丑东西去堵门!“
```
九华仙府地下库房。
昏暗的夜明珠光芒照在积灰的地砖上。
沐清颜踮起脚尖。
她努力伸长胳膊。
她的手指够向最高处货架上的一个白瓷罐。
那里面装满了一品灵玉髓,是她盯了三天的零食。
她脚下踩到了一颗滚落的灵石。
鞋底猛地一滑。
沐清颜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去。
“呀!”
她重重摔在身后的杂物堆里。
九华仙府正厅后厨。
郑雪把通讯水镜揣回袖口深处。
她重新挽起粗布袖子。
她抄起一个沾满红油的脏盘子。
她拿起抹布狠狠按在盘子上搓洗。
OS-这破盘子怎么越洗越多!那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天天就知道摆谱。等老娘把通稿发回天庭护道会,收上新一轮入会费,非得拿灵石砸死他!
正厅大门口。
沈墨双手背在身后。
他慢吞吞地走到门槛边。
他抬起左脚。
准备迈出大门去后厨催郑雪。
OS-这败家娘们洗个盘子磨磨唧唧,再不洗完,老子中午拿什么借口去蹭吕棠的灵药炖肉?寿元见底了,高利贷还催得紧,一天不吃极品软饭老子心里就不踏实。
沈墨的左脚刚悬在半空。
天空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碎裂声。
百丈高的空间壁垒被一双纯金色的巨手硬生生撕开。
狂暴的金色仙光像倾泻的洪流一样砸进九华仙府。
真仙的威压瞬间席卷整个山头。
院落里正在扫地的十几个杂役双膝一软。
他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齐刷刷跪趴在地上。
大理石地面被他们的膝盖砸出蛛网般的深坑。
几个修为刚到练气期的门童直接口吐白沫。
他们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威压如同实质般的重锤,死死砸在正厅门口。
沈墨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膝盖发出一声轻微的喀嚓声。
但他被死死定在原地,连跪都跪不下去。
他悬在半空的左脚像灌了铅一样死死定住。
他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不受控制地彻底绷紧。
冷汗从额头疯狂涌出。
里衣眨眼间就被冷汗完全浸透。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青石板上。
汗珠瞬间被地面的残存威压蒸发。
OS-草草草草草!这踏马是什么鬼东西!老子连筑基的边都没摸到,这威压是要把老子的屎都挤出来吗!天道你大爷的,老子只是想混口饭吃,截胡也不带这么玩命的啊!谁踏马能来救救我!
沈墨极力想把脚收回来。
但他连一根小拇指都动弹不得。
他被迫保持着双手背在身后、左脚悬空、仰面朝天的姿势。
整个人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法的石雕。
直挺挺地立在台阶正中。
后山练剑场。
吕棠手中的青色长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剑身被天上的仙威压得弯成了弓形。
她猛地抬起头。
眼底爆发出浓烈的煞气。
她一脚踩碎了脚下的石碑。
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撞碎了后山的结界。
吕棠带着一身未散的剑气落在正厅台阶下方。
她死死握住剑柄。
她抬头看向台阶上的沈墨。
台阶上的男人背负双手,保持着迈步的姿态。
他迎着漫天真仙威压,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颤抖。
吕棠紧绷的后背瞬间放松下来。
她眼中的惊慌一扫而空。
“仙尊勿忧,属下定挡下这贼仙!”
她一步跨上台阶。
她横剑挡在沈墨侧前方。
青色剑气在她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风墙。
风墙在真仙威压的碾压下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嘎吱声。
吕棠死咬着嘴唇,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但她握剑的手纹丝不动。
OS-前辈面对真仙降世,竟连一丝护体灵力都不屑撑起。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心境,我吕棠就算修一万年剑道也望尘莫及!前辈定是在用这场生死危机考验我的剑心,我绝不能退半步!
九华仙府大门处。
四个魔域神将身上的魔气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疯狂翻滚。
那股来自上界的纯粹敌意刺痛了他们的魔骨。
羊角神将一脚踹翻了身旁的守门石柱。
老二用剩下的一只独臂抡起铁棍。
老二那条断臂的伤口崩裂,黑血像喷泉一样往外滋。
老三老四不顾小腿上的断骨之痛。
两人硬生生站直了身体。
腿骨断茬处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骨头渣子甚至刺穿了他们灰色的破袍子。
“保护魔祖!”
羊角神将发出一声粗犷的狂吼。
四个庞然大物像发疯的狂牛一样冲回正厅院落。
他们每跑一步,都在地面踩出一个深坑。
他们拖着一路黑血,重重砸在台阶前方。
四个神将呈半圆形护在沈墨前方。
羊角神将举起仅剩的一半骨盾。
骨盾在威压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盾面上裂开密密麻麻的缝隙。
他那双通红的牛眼死死瞪着天空中的裂缝。
“何方宵小,敢冒犯魔祖尊驾,活腻了不成!”
老三握着大砍刀,刀刃直指苍穹。
老四咧开满是血污的大嘴,发出一连串狞笑。
天空中的空间裂缝被彻底撕开。
半具高达百丈的金色法相从裂缝中探出半个身子。
他就是降世真仙。
上界仙宫的执法尊者,视下界生灵如猪狗的绝对霸主。
百丈金身周围环绕着刺目的闪电。
冰冷的神念如同锋利的刀刃般扫过全场。
所有碰触到这股神念的砖瓦全部化作齑粉。
神念最终死死锁定在台阶上的沈墨身上。
真仙俯视着那个连灵力都没有外放的凡人。
“下界蝼蚁,竟敢辱我仙宫巡查使,毁我仙宫颜面!”
真仙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
声波直接震碎了九华仙府主殿的十几片琉璃瓦。
碎片哗啦啦地砸在院落里。
“今日便荡平你这破府,以儆效尤!”
沈墨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他连吞咽口水的力气都被威压挤干了。
OS-荡平你大爷啊!老子连那个什么巡查使长什么狗样都不知道!这破黑锅怎么又劈头盖脸扣我头上了!吕棠你个憨批别搁那摆造型了,那四个黑炭头也别装逼了,赶紧带老子跑路啊!老子这身体扛不住第二波声浪了!
后厨内。
郑雪依旧在用力搓洗着那个沾满油污的盘子。
外面的滚滚雷音被厨房的高级隔音阵法挡住了大半。
传到她耳朵里只剩下一阵沉闷的嗡嗡声。
郑雪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这沈墨又搞什么幺蛾子?”
她把洗干净的盘子重重摔在案板上。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OS-怎么又引来这么大的动静?等下盘子还没洗完呢!这王八蛋要是敢把厨房的阵法弄坏了,影响了老娘发通稿涨入会费,我非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不可!“
```
九华仙府正殿上空。
百丈金身完全挤出空间裂缝。
天空被撕扯得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真仙双手快速结印。
指尖的仙光像利刃一样切碎了周围的虚空。
一团实质般的金色雷云在他头顶汇聚。
雷云翻滚,把正殿屋顶的琉璃瓦照得惨白。
他居高临下死死盯着台阶上的沈墨。
“下界蝼蚁,敢辱我仙宫巡查使、毁我仙宫颜面,今日便要你神魂俱灭,以正天规!”
声音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砸向地面。
气浪所过之处,青石板像饼干一样寸寸炸裂。
碎石被卷上天空瞬间化为齑粉。
台阶正中。
沈墨的左脚还在半空悬着。
他连把脚放回地面的力气都没有。
极度的恐惧让他的括约肌一阵剧烈痉挛。
后背的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淌。
裤裆里感到一丝危险的凉意。
OS-完犊子了!这次踏马的真的要凉透了!这傻逼真仙瞎了眼吗,老子全身上下哪有一点能杀巡查使的灵力?你踏马要找茬去找后山那帮剑修啊,盯着我一个凡人搞什么飞机!
OS-老子欠着安格尔公司两千万的合同还没结清呢!临时授信额度那一千两百万连个子儿都没见着,今天要是交代在这,我在威斯汀酒店订的那三间行政大床房谁给我退款?一晚五六百的普通客房我都不舍得住,硬着头皮上了26楼,结果福还没享一天就得死?
OS-还有那辆奔驰S480,一天租金四千块,我踏马一口气租了三天,总共一万二的租金啊!连真皮座椅上的屁股印都没焐热乎,这就得去投胎?天道你大爷,老子只是想混口软饭吃,你这是要把我的饭碗连着桌子一起掀了啊!
OS-谁踏马能来把天上这货拖走,老子给他洗一整年盘子!连带着倒夜壶都行!
九华仙府正殿大门内。
郑雪拎着一把带水的菜刀跨出门槛。
她刚洗完盘子就听见外面的巨响。
她抬起头。
天上那尊百丈金身刺得她眯起眼睛。
沐清颜从库房一路小跑过来。
她头上还顶着几根杂物堆里的蜘蛛网。
她躲到郑雪宽大的袖子后面。
两只小手死死攥着自己裙摆边缘。
她的脚尖不自觉地踩住了拖在地上的裙边。
鞋底在门槛边缘危险地蹭来蹭去。
台阶上。
吕棠死死撑着青色风墙。
她眼角余光瞥见身侧的沈墨。
沈墨依然保持着左脚悬空、背负双手的诡异姿态。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上的金色雷云,似乎连眨都没眨一下。
吕棠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她眼中却爆发出狂热的崇拜。
“沈兄心境当真深不可测,面对真仙威压竟能如此泰然,我不如也。”
吕棠一剑刺入脚下青石板借力。
OS-前辈这是在借真仙的威压,打磨我这柄钝剑!这份恩情,我吕棠唯有以命相报!真仙又如何,只要前辈不出手,我便有责任替他扫清这等聒噪的苍蝇!
郑雪站在门内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她把菜刀往门框上重重一磕。
OS-这货今天装什么世外高人?平时倒垃圾都要跟我讨价还价,让他去买瓶酱油都能扯出三条因果线,这会站着不动是腿麻了吧?
OS-真以为靠摆造型就能把天上的真仙吓死?这要是把仙府砸烂了,老娘的传销大会还怎么开!刚收的一批新会员入会费还在柜子里锁着呢,这杂毛仙人要是敢动我的灵石,老娘非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不可!
台阶最下方。
四个魔域神将的眼睛彻底变成了血红色。
魔族兵符的烙印在他们神魂里疯狂报警。
那是魔祖遭受致命威胁的信号。
羊角神将一把扯掉身上碎裂的灰袍。
露出浑身虬结的暗紫色肌肉。
他把手里开裂的骨盾狠狠砸向半空。
骨盾在半空炸成一团遮天蔽日的黑紫色魔焰。
老二用剩下的一只独臂猛击自己的胸膛。
断臂处的伤口喷出一道漆黑的魔血。
老三和老四拖着断掉的小腿,硬生生往前跨出一步。
腿骨刺破皮肤扎进地砖里。
他们毫不在意地割破手腕。
三道漆黑的魔血冲天而起,汇入那团魔焰之中。
魔焰像吃了春药一样疯狂扩张。
瞬间化作一道半球形的魔焰屏障。
把沈墨所在的正殿区域死死罩在下面。
金色的真仙威压撞在魔焰屏障上。
发出铁锅炒砂石般的刺耳摩擦声。
羊角神将指着天上的真仙破口大骂。
“哪来的杂毛仙人,敢对我魔祖无礼,老子今天把你仙骨拆了喂狗!”
老二独臂抡起铁棍砸在地上。
“魔祖岂是你这等上界垃圾能直视的?给老子滚下来磕头!”
老三把大砍刀在胸前拍得震天响。
“活剐了这鸟仙,给魔祖下酒!”
天上的真仙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停止了继续释放威压的动作。
他没想到下界竟有四个纯血魔将拼死护卫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
这种完全违背修仙界常理的情况让他心生警惕。
更让他忌惮的是台阶上那个负手而立的男人。
真仙的神念反复扫射沈墨。
硬是没探出这男人的一丝深浅。
他盯着沈墨那只诡异悬空的左脚。
OS-这蝼蚁面对我的仙威,竟敢摆出这种姿势。那悬空的左脚看似破绽百出,实则封死了周身所有空间气机!这难道是传说中失传已久的‘踏天裂道步’?他到底在隐藏什么修为?
真仙抬起的右手硬生生顿在了半空。
他不敢贸然砸下那团雷云。
魔焰与仙光在半空疯狂对撞。
狂暴的灵气乱流把正殿院落里的假山绞成了粉末。
九华仙府陷入了极其诡异的僵局。“
九华仙府正殿洞府前。
魔焰屏障与金色的仙光在半空中死死咬住。
刺耳的摩擦声像是指甲在铁锅上狂刮。
天上的百丈金身微微前倾。
真仙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死死盯着底下那个保持左脚悬空、双手背负的男人。
真仙把高举的右手缓缓放低了半尺。
头顶那团惨白的雷云跟着缩水了一圈。
“下界逆贼,别在这跟本仙装神弄鬼!”
真仙开口了,声音像生锈的锯条刮着铁板。
“竟敢伤我仙宫巡查使,贪墨我上界仙晶!速速束手就擒,把东西原封不动吐出来!本仙饶你全府上下不死,否则今日必踏平你这九华仙府!”
音浪砸在魔焰屏障上,激起一片黑紫色的火星。
台阶最下方。
羊角神将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血沫子吐在地上。
“放你娘的狗臭屁!”
羊角神将指着天上破口大骂。
“什么狗屁巡查使,敢惹魔祖,早被我们当夜壶踢碎了!大胆仙狗,敢伤魔祖,先踏过我们的尸体!”
老二用仅剩的一条独臂把铁棍在青石板上杵出一个深坑。
“要钱没有,要命拿去!你这杂毛仙人怕不是在天上穷疯了,跑下来要饭!”
老三用大砍刀指着天上的真仙。
“孙子!躲在天上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滚下来!看老子不把你那身仙骨熬成下酒汤!”
台阶正中。
沈墨依然维持着左脚悬空、背负双手的诡异姿态。
他不是不想动。
他是真的被威压定死了,连放个屁的力气都挤不出来。
他大腿内侧的肌肉正以每秒八十次的频率疯狂抽搐。
OS-完了完了!这次踏马的真的要凉透了!谁来救救我啊!
OS-神踏马的仙宫巡查使!老子连那是公是母都没见过,杀个屁啊!
OS-还有那个什么仙晶!老子兜里现在连吃碗热干面的灵石都凑不齐!我要是有仙晶,早就去把安格尔公司那两千万的高利贷窟窿填了!哪还用得着天天在这提心吊胆骗软饭吃?这傻逼真仙绝逼是找错人了!
OS-狗日的系统,天天逼着老子装大能,你怎么不直接给我爆一把能屠仙的极品仙剑!现在债主找上门了,老子拿头去还啊!我这左腿彻底抽筋了,酸爽的感觉直冲脑门。那四个憨批魔将还在下面拱火!拱你大爷的火啊,嫌老子死得不够快是不是!
正殿门口。
郑雪手里的菜刀已经被她捏得变了形。
她听到“贪墨仙晶”四个字,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她死死盯着沈墨的后背。
OS-草!这老王八蛋居然敢背着老娘藏私房钱!还是仙晶!老娘天天在外面磨破嘴皮子拉人头画大饼,他倒好,不声不响就黑了上界的钱!难怪最近买颗白菜都要跟我对账!
OS-等等,天上这孙子说要收走仙晶?放你娘的狗屁!进了九华仙府院子的钱,就是老娘传销盘里的底层资产!谁踏马敢动老娘的启动资金,老娘就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这神仙要是敢下来,我非得拿菜刀给他放点血,看看仙人的血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沈墨身侧。
吕棠紧紧握着剑柄。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苍白。
她听见真仙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剑已出鞘,随时可战。”
吕棠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
OS-原来如此!前辈之所以不出手,是在等对方亮出底牌!这真仙不过是仙宫的一条走狗,跑来索要仙晶,说明仙界内部也是腐朽不堪。前辈那悬空的左脚,分明是在告诉我,修道之路当如履薄冰,不可被外物所扰!
OS-前辈连仙晶这等至宝都不放在眼里,任由真仙在天上狂吠,这份定力,我吕棠拍马也赶不上!既然前辈不愿脏了手,那这真仙的命,便由我的剑来收!
郑雪身后。
沐清颜紧紧贴着门框。
她不敢抬头看天。
天上那个还没完全闭合的空间裂缝里,刮出一阵阵狂暴的空间乱流。
乱流卷起地上的尘土,把院子里一棵枯树的树枝直接吹断了。
断掉的树枝不偏不倚砸在沐清颜的脚背上。
她吓得往后缩了一下。
脚后跟直接磕在了门槛上。
她头顶上那团别人看不见的漆黑霉运气息,似乎闻到了空间裂缝里的味道。
一缕极细的黑气从她头顶飘出来,顺着风向,慢悠悠地朝天上那个空间裂缝飘去。
天上。
真仙被四大魔将的脏话骂得脸色铁青。
他堂堂上界真仙,何时受过下界蝼蚁这等辱骂?
“放肆!”
真仙怒吼一声。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挂着的一串金色珠子。
珠子在半空炸开,化作十八把巨大的金色飞剑。
飞剑的剑尖全部对准了台阶上的沈墨。
“既然你等冥顽不灵,本仙今日就踏平你这贼窝,抽你们的魂魄去点天灯!”
真仙双手猛地往下压。
十八把金色飞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魔焰屏障而来。
剑气瞬间穿透了魔焰。
沈墨额头前的几根刘海被剑气直接削断。
他的神经终于彻底崩断了。
“老子……”
沈墨刚想喊一句“老子投降”。
他那只悬空的左腿终于撑到了极限,肌肉彻底罢工。
他的左脚不受控制地猛地往下一坠。
脚底板重重地踩在了那块已经布满裂纹的青石板上。
“轰!”
青石板承受不住他身体下坠的力量,彻底粉碎。
沈墨的身体跟着往前栽倒。
为了不摔个狗吃屎,他原本背在身后的双手本能地往前一伸。
他的右手死死抓住了旁边吕棠那把长剑的剑鞘。
左手为了保持平衡,在半空中向上虚抬了一下。
天上。
真仙看到沈墨左脚落地、双手齐出。
他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OS-动了!这绝世老怪终于动了!他不仅破了阵眼,还抬手要抓我的飞剑!那只虚抬的左手看似平淡无奇,竟然毫无灵力波动,这分明是返璞归真、大道至简的无上境界!他要徒手捏碎我的本命仙器!
真仙吓得魂飞天外。
他双手疯狂结印,拼命想要把那十八把飞剑拽回来。
“撤!”
真仙大喊。
十八把飞剑在半空发出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剑尖擦着羊角神将的头皮猛地掉头往天上窜。
强行收招带来的仙力反噬,让真仙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硬生生把那口仙血咽了下去。
台阶下。
四大魔将看到沈墨抬手,全部激动得浑身发抖。
羊角神将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魔祖出手了!魔祖连灵力都不屑用,一个动作就吓退了天上的鸟仙!”
吕棠看着沈墨紧握自己剑鞘的右手。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
OS-前辈在借我的剑势!前辈这是要用凡人之躯,向我展示真正的绝世剑意!前辈的手看似是扶着剑鞘,实则是把剑意渡入我的剑心!
吕棠直接单膝跪地。
“请前辈赐教!”
郑雪在门口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把菜刀藏到身后。
OS-这杂碎还真有两把刷子?连天上的神仙都被他吓得收招吐血了?难道他贪的仙晶已经被他吸收了,现在修为大涨?不行,等这事完了,老娘必须让他把吐出来的利息翻倍,不然这盘子老娘不洗了!
半空中。
沐清颜脚底下的那股黑气,趁着飞剑搅乱气流,直接钻进了天上的空间裂缝里。
空间裂缝的边缘开始出现诡异的暗红色闪烁。“
九华仙府正殿洞府前。
天上。
真仙死死咽下那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仙血。
他低头盯着下方。
那个名叫沈墨的男人依然保持着左脚落地、右手虚抓剑鞘的怪异姿势。
足足五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天地间没有任何异象发生。
没有大道轰鸣,没有虚空崩塌。
真仙眼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OS-妈了个巴子的!这下界蝼蚁在耍我!
OS-他身上根本连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都没有!刚才那一下分明是他腿脚发软要摔倒!本仙堂堂上界巡查使,竟然被一个连炼气期都不如的战五渣凡人吓得强收本命仙器!这要是传回仙宫,本仙的脸还要不要了!
真仙脸色铁青,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他右手猛地往下一压。
半空中那股实质化的金色威压,瞬间像一座铁山般死死锁定在沈墨的头顶。
台阶最下方。
四大魔域神将敏锐地察觉到了威压的去向。
羊角神将一把吐掉嘴里的碎牙。
“狗贼真仙敢伤我魔祖,拿命来!”
羊角神将指着天上的真仙破口大骂。
“我肏你祖宗十八代的仙人板板!今天你要是敢动魔祖一根汗毛,老子把你那身鸟毛拔光了做鸡毛掸子!”
老二用仅剩的一条独臂把铁棍在地上重重一顿。
“大哥,跟他废什么话!干他娘的!”
老三大砍刀往肩膀上一扛。
“一群瞎了狗眼的杂碎,也敢在九华仙府撒野!”
四道粗壮如水缸的黑紫色魔气从他们身上冲天而起。
四大神将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四人如同四发装满火药的炮弹,直挺挺地撞向天上那道金色的威压。
半空中。
真仙看着冲上来的四个魔修,气极反笑。
“区区魔界杂役也敢拦本座去路,找死!”
真仙右手食指冲着下方轻轻一点。
指尖凭空生出一根大腿粗的狂暴金雷。
金雷在半空一分为四,狠狠抽在四大魔将的胸口。
羊角神将的胸膛瞬间凹陷下去。
骨头断裂的声音像是在放鞭炮。
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往后倒飞。
人在半空,他硬生生拧转腰身,双手死死抠住空气,硬是停在了半空中。
老二的独臂被金雷直接削去了一大片血肉。
白森森的骨头直接露在空气中。
他把铁棍咬在嘴里,用那条露骨的胳膊死死抱住真仙砸下来的一团金光。
“孙子!你这雷劈得跟娘们挠痒痒似的,没吃饱饭啊!”
老二吐出一口黑烟,阴阳怪气地嘲讽。
老三的大砍刀直接砍在金光上,震得虎口崩裂鲜血狂飙。
“就这?还上界真仙?我呸!在下面窑子里卖屁股的都比你有劲!”
老三扯着嗓子大骂。
台阶正中。
沈墨依然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
他不是在装高深。
他是真的动不了了。
天上那股威压把他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原地。
他的大腿肌肉抽筋抽得像个破旧的电动小马达。
OS-卧槽卧槽卧槽!这四个神经病能不能闭嘴啊!
OS-你们踏马的除了激怒他还会干啥!一口一个魔祖,叫得那么大声,生怕天上那个杂毛仙人不知道我是头目是吧!老子欠了安格尔公司两千万的高利贷还没还,每个月光利息就要二十万!今天要是死在这,那帮催收的绝逼会把老子的尸体挖出来配阴婚抵债!
OS-狗系统!你不是天道截胡版吗!截啊!你倒是截个几把啊!天天逼着老子骗女人吃软饭,现在这真仙身上全是极品装备,你怎么不去截他的!老子要是能摸到他的一件法宝,返还十倍,我还至于在这提心吊胆装孙子吗!
OS-我现在连动一下手指头都费劲,只能搁这摆个残疾人的造型。那四个憨批还在上面送人头,你们要打就打,别带上我行不行!
正殿门口。
郑雪把菜刀往腰间的围裙里一插。
她眯着眼睛盯着天上。
OS-天上这孙子穿得金光闪闪的,那条金色的腰带抠下来能换多少钱?那个发簪是不是纯金的?扒下来洗洗干净,起码能卖个十万块中品灵石吧?
OS-沈墨这老银币一直不出手,肯定是在等这仙人把力气耗光。到时候一网打尽,独吞战利品!
OS-放你娘的屁!进了老娘院子的东西,哪有他吃独食的份!等会儿这神仙要是掉下来,老娘第一个上去摸尸!谁敢跟我抢,我一菜刀剁了他的狗爪子!
沈墨身侧。
吕棠单膝跪在地上。
她仰头看着天空中的血战。
四大魔将浑身浴血,却死战不退。
吕棠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崇拜。
OS-前辈这定力,简直是万古无一!
OS-他在等!他在等天地气机的流转!我能感觉到,前辈握住我剑鞘的那只手,正在疯狂压制周围的虚空法则!他那颤抖的左腿,根本不是抽筋,而是在用肉身硬抗天地反噬!
OS-那真仙在前辈眼里,恐怕连个跳梁小丑都算不上。前辈这是在给我上课,教我什么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我绝不能贸然出手,坏了前辈的惊天布局!
天上。
真仙被魔将的脏话骂得七窍生烟。
“一群下贱胚子,给脸不要脸!本仙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天威难犯!”
真仙双手猛地举过头顶。
一团比太阳还要刺眼的巨大金色光球在他掌心疯狂凝聚。
光球里传出雷鸣般的爆响。
恐怖的毁灭气息直接锁定了台阶上无法动弹的沈墨。
郑雪身后。
沐清颜死死攥紧了衣角。
衣角被她扯出了嘶啦一声轻响。
她看着天上那个越来越大的金色光球,吓得眼泪直接在眼眶里打转。
“完了完了沈墨要被打了……啊!”
沐清颜大脑一片空白。
她本能地想要往后退一步躲避强光。
她的右脚刚好踩在了那根被风吹断的枯树枝上。
树枝在光滑的青石板上滑行了半寸。
沐清颜重心瞬间全失。
她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前面的台阶扑了下去。
吧唧一声巨响。
沐清颜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平地摔。
她的下巴狠狠磕在台阶边缘,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在她摔倒的瞬间。
她头顶那团别人看不见的漆黑霉运气息,猛地剧烈膨胀开来。
一圈肉眼不可见的灰色波纹,以沐清颜的身体为圆心,向着天空疯狂扫去。
灰色波纹的速度极快,瞬间穿透了半空中的魔焰与仙光。
真仙跨界降临的空间通道入口。
那是一道还没完全闭合的巨大黑色裂缝。
灰色波纹如同海啸般无声地拍打在裂缝边缘。
原本坚固无比的跨界空间通道壁上,瞬间爬满了一道道猩红色的裂纹。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在所有人神魂深处的碎裂声传来。
裂纹从通道边缘疯狂蔓延,眨眼间布满了整个空间通道。
九华仙府洞府外半空。
真仙手里那团巨大的金色光球还没来得及砸下去。
他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吸力。
真仙猛地回头。
他看着爬满裂纹的空间通道,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这是什么邪祟法则?我的通道——”
他的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脖子的公鸭。
话音未落。
那条巨大的空间通道轰然坍塌。
空间壁像玻璃渣子一样疯狂碎裂往下掉。
狂暴无匹的空间乱流如同千万把透明的电锯,瞬间卷向毫无防备的真仙。
真仙身上的护体仙光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直接碎成了满天光斑。
空间乱流如同绞肉机一般在他身上疯狂切割。
真仙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手里的金色光球直接溃散,反噬的能量当场给他洗了个脸。
大片大片的皮肉被空间乱流削飞。
仙血像不要钱的自来水一样从半空洒落。
真仙浑身是伤,连一句完整的脏话都没来得及骂,就像一个破麻袋一样,从半空中直挺挺地坠落下来。
洞府前平地。
吕棠猛地从地上弹起。
她看着天上坠落的真仙,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OS-好恐怖的算计!前辈甚至连手指都没动一下,仅仅是凭借周围的气息牵引,就引爆了上界的空间通道!这就是真正的因果杀阵!真仙在这等大能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OS-真仙已废,剩下的脏活,自然该由我这等晚辈代劳!绝不能让这等腌臜之物脏了前辈的眼睛!
吕棠右手紧握没有剑鞘的长剑。
她双腿猛地一蹬地面。
青石板被她蹬出两个深坑。
吕棠纵身跃起。
她人在半空,没有动用锋利的剑刃,而是直接将剑身横转。
她举起长剑,用宽厚的剑脊,狠狠拍向正在坠落的真仙的后颈。“
九华仙府洞府前广场。
半空中。
吕棠倒提长剑,宽厚的剑脊撕裂空气,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