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谁教你这么修仙的?全凭老婆带飞

  这一道紫雷要是砸实了,别说他这个肉体凡胎,方圆万里的生灵都得跟着灰飞烟灭。

  沈墨站在原地,后背的里衣早就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肉上,冰凉刺骨。

  他死死盯着那道还在不断收缩、蓄力的紫色雷柱,脑子里的青筋突突狂跳。

  “系统!老子刚刚充了一千亿!整整一千亿极品灵石!”

  沈墨在心底破口大骂。

  “OS-这雷下来中州都没了,系统!钱都给你了!你倒是干活啊!”

  天穹上方,那道收缩到极致的灭世紫雷终于酝酿到了顶峰,雷芒四周的空间轰然碎裂成虚无的黑洞。毁灭的意志,刹那间锁死了沈墨的眉心。

  紫雷轰然砸下。

  原本水桶粗细的雷芒在脱离云层的刹那暴涨百丈,带着刺目的灼热电光,把渡劫场上空的苍穹撕出一条横贯天地的漆黑裂隙。

  渡劫场边缘的冻土在这股压迫下瞬间崩解成粉末。

  吕棠单膝砸在泥地里,手中长剑硬生生插入地面半尺,借力稳住身形,后背却像压了一座万仞重山,整个人动弹不得。

  郑雪双手紧紧贴着湿冷的泥水,浑身骨节被压得咯咯作响,脖颈僵直,连抬头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沐清颜更是整个人缩在两人身后,死死抱住脑袋,下巴几乎埋进了胸口。

  毁灭的威压贴着地皮横扫过去,方圆百里的生灵连哼都没哼一声,全被死死按在了泥泞里。

  沈墨站在风暴的最中心。

  他的黑袍被自上而下的气浪压得紧贴在皮肉上,两条腿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他没有灵力护体,光是那股降临的罡风,就几乎要将他的骨头碾碎。

  但他没有弯腰。

  倒不是他骨头有多硬,纯粹是肌肉僵硬到了极点,想跪都跪不下去。

  头顶那道深紫色的雷柱已经压到了十丈之内。

  沈墨心念急转,识海深处的灰暗光幕刹那间被他扯了出来。

  大片的商品名目在眼前疯狂刷过。

  避雷符箓,不行,最高品阶也挡不住九九雷劫的一根毛。

  玄天重铠,更不行,兑换点数不够,而且穿上也是个死。

  沈墨的目光在光幕最底层的特惠专区猛地定住。

  那里孤零零挂着一个泛着七彩炫光的金色礼盒,名字格外扎眼。

  天罚免伤特效包。

  下方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说明文字:购买后强行改写雷劫底层表现形式,纯视觉覆盖,无实际渡劫防御加成,仅提供无敌抗性视觉外壳,雷霆伤害自动转为良性虚影。

  标价:极品灵石一千亿整。

  一千亿。

  沈墨兜里刚捂热乎的灵石,也是一千亿。

  那是郑雪带着合欢宗全员,搜刮了中州各大门派老祖宗的棺材板,一点一点敲诈勒索凑出来的过桥费。

  沈墨看着那串挂着九个零的标价,手指肚都在抽筋。

  天雷距离他的脑门只剩下五丈,炽烈的雷火甚至烧焦了他散落的一缕发丝。

  沈墨指尖重重按在购买的红色方框上。

  “OS-买了买了买了!”

  “OS-千亿灵石买个皮肤,我这辈子没这么败家过。”

  光幕上的数字在一瞬间跳动。

  极品灵石那一栏的千亿数字,眨眼间被清扫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零。

  光幕中央弹出一排金灿灿的大字:特效包已换取成功,规则改写程序启动中。

  下坠的紫色雷柱猛地一抖。

  那股要把大地劈成两半的毁灭气息,在距离沈墨头顶恰好三尺的半空中,突然顿住了。

  整道百丈粗的紫色狂雷,像是一根被急冻的巨大冰柱,突兀地悬在半空。

  四周狂暴的雷弧跳动声瞬间消失。

  下陷的地面不再崩塌,翻卷的碎石静静停滞在风里,天地间连一丝风声都没有留下,整片渡劫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那道狂暴的天劫,就这么直挺挺定在沈墨头上三尺之处。

  雷芒深处的毁灭狂暴还在翻涌,却再也无法向下挪动半寸。

  沈墨站在雷光底下,甚至能清晰看清雷浆内部流淌的深紫色纹路。

  他咽了口唾沫,强行把狂跳的心脏按回去,两只手拢在袖子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团悬停的雷球。

  距离渡劫场千丈之外,趴在泥浆里的中州修士们缓缓抬起头。

  那些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怪,下巴几乎掉在了泥泞的草甸上。

  一道身影趴在地上,浑身沾满烂泥,两只眼珠死死盯着悬空的紫雷,嘴唇哆嗦着挤出一句话。

  “仙尊……单手硬接天雷?!”

  旁边的万剑宗宗主连脸上的泥水都顾不上擦,整个人直愣愣地趴着,手掌死死扣进冻土里。

  “那可是九九灭世雷劫的第一道天罚!”

  “没有用法宝,没有祭出道法,仙尊他就站在那里,天雷连碰都碰不到他!”

  “这是直接用意念把天道规则给踩住了啊!”

  外围的惊呼声起起伏伏,修士们看着那道白发黑袍的背影,心头涌起的敬畏几乎要把他们仅剩的理智淹没。

  渡劫场边缘。

  吕棠握着长剑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她仰起头,看着那个站在天罚之下的男人。

  那道足以灭绝整个中州生灵的灭世紫雷,在沈墨面前温顺得如同一只家犬,悬在半空不敢落下。

  “仙尊连天雷都能定住……”

  吕棠喃喃自语,插在泥土里的剑锋无声地颤动了一下。

  郑雪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沾满泥巴的长裙也顾不上拍打。

  她看着沈墨那孤高拔俗的背影,心头大石轰然落地,眼底只剩下近乎疯狂的崇拜。

  千亿灵石,花得太值了。

  这天底下除了沈墨,谁能把天劫当成猴子一样耍?

  沈墨依旧站在渡劫场最中央。

  他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也听到了远处那些修士的嚎叫。

  沈墨面上冷若冰霜,下颌微抬,维持着一副视天道如蝼蚁的世外高人姿态。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宽大袍袖里的两条胳膊正在止不住地打颤。

  头顶那道雷是定住了,可光幕上那个该死的进度条才刚刚走到百分之一。

  “改写程序载入中:1%……”

  沈墨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花了整整一千亿极品灵石买的特效皮肤,现在才刚把画卷铺开一个角。

  头顶悬着这么粗一根随时可能失控的雷柱子,换谁来站在这里,尿泡都得憋炸了。

  天穹之上,那翻滚的黑云似乎察觉到了下方的异样。

  劫云深处,第二道天雷隐隐发出低沉的咆哮,似乎在疑惑第一道雷为什么迟迟没有炸响。

  沈墨仰起头,迎着刺目的紫芒,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平淡的弧度。

  他必须撑住。

  只要进度条没走完,只要这层特效皮还没彻底套上去,他就得继续在这片灭世雷劫的眼皮子底下,把这尊天下无敌的泥菩萨给焊死在渡劫场上。

  悬在沈墨头顶三尺的紫色雷柱抖动了一下。

  那道几乎能把中州地脉彻底撕碎的灭世紫雷,雷芯内部的狂暴纹路突然凝滞,深沉的毁灭气息像退潮一样倒卷回云层。

  天穹之上,滚滚劫云中央裂开了一道细密的金纹。

  金色光斑自虚无中蔓延出来,顺着那道定格在半空的雷柱一路向下攀爬。金纹所过之处,狂暴的雷弧彻底失去躁动,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抹平了棱角。

  进度条在沈墨眼底跳动了一下,直接蹦到了尽头。

  改写程序彻底载入。

  “咔嚓。”

  半空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不像雷鸣,倒像是琉璃盏跌在羊绒毯上。

  那道百丈粗细的灭世紫雷没有落地,也没有炸开。

  整根雷柱自沈墨头顶三尺处寸寸碎裂。

  原本刺得人双目生疼的雷光,在碎裂的瞬间剥落了外壳,紫黑色的毁灭死光变成了大片大片缤纷的花瓣。

  淡粉的桃花瓣、雪白的梨花瓣、赤红的牡丹瓣,混着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雅幽香,从半空中洋洋洒洒飘落下来。

  渡劫台上原本焦黑冒烟的青石,眨眼间被厚厚一层落花铺满。

  有些花瓣顺着微风卷过,擦着沈墨的袖口落在他的鞋面上。

  沈墨垂在袖袍里的手指微微抖动了一下,指腹蹭过一瓣飘来的牡丹花,柔软细腻,还带着一股极淡的甜香。

  “OS-千亿灵石就买了个撒花特效?这系统比中州众宗还黑。”

  天穹之上的劫云深处,第二道天雷已然凝聚成型。

  但原本应当撕裂苍穹的狂暴轰鸣,在翻涌而出的瞬间,突兀地变了调子。

  “咚——”

  那不是雷声,而是一声悠扬沉静的古钟鸣响。

  劫云深处喷涌而出的不再是毁灭雷暴,而是大片璀璨的金色祥光。金光如瀑布般从苍穹顶端倾泻而下,把整个中州渡劫场照得一片通明。

  紧接着,第三道、第四道、第九道劫雷接连不断地从云海中砸落。

  整整八十一道灭世天罚,全在穿透云层的刹那转化了模样。

  没有地动山摇,没有山崩地裂。

  满天的金色霞光织成了一张巨大的光网,将中州全境笼罩在内。霞光里隐隐有编钟齐鸣,伴随着清脆如泉水击石的天籁仙乐,自九天之上悠悠荡开,传遍了方圆数万里的每一个角落。

  渡劫场上原本沉重得让人窒息的天道威压,在这阵阵仙乐中彻底散了个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祥和的气息。

  天穹上那些遮天蔽日的漆黑劫云,此时像是被清泉洗涤过的墨锭,原本浓黑如墨的煞气迅速褪去,泛起层层七彩琉璃般的光泽。

  黑云转祥云,煞气化瑞气。

  七彩祥云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像是一柄巨大的宝伞,稳稳当当地撑在沈墨的头顶上方。

  渡劫台后方三丈的安全区内。

  吕棠反手按在剑柄上,剑鞘被她勒得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她微仰着头,任由几片落花擦过自己的发丝,整个人定在原地。

  沐清颜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接住了一片从半空慢悠悠飘下来的粉白花瓣,眼里满是茫然。

  郑雪站在一旁,手指死死绞着腰间的储物袋,仰头望着漫天的七彩祥云,嘴巴微微张开,一时间忘了合上。

  千丈之外的各处观望制高点上,动静彻底没了。

  那些趴在泥泞里、躲在护山大阵后面的中州各宗老祖与修士,齐刷刷地仰着脑袋,脖子僵硬得像是一尊尊刚出土的石俑。

  一名万剑宗的长老趴在土坑边缘,头顶还挂着两片枯草,整张脸几乎贴在了泥水里,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漫天花雨。

  “这、这是渡劫?我活了三百年从没见过这样的雷劫……”

  旁边趴着的另一位宗主手掌还抠在冻土里,指关节捏得发白,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雷呢?那么粗的一根紫雷呢?”

  “灭世天罚化作了满天落花?连劫云都给打成了七彩祥瑞?”

  窃窃私语声如同微风拂过麦浪,迅速在中州各大门派的观望点蔓延开来。

  没有人在这个时候敢站直身子。

  他们看着那道站在漫天花雨中央的黑色背影,只觉得脑门里嗡嗡作响,认知里的天地规则被硬生生碾成了一地粉末。

  渡劫本是逆天而行,修士在天劫面前如蝼蚁,稍有不慎便是灰飞烟灭。

  可眼前这个男人渡劫,天劫不仅不敢落下一丝一毫的杀气,反而在半空中粉碎身躯,化作花雨与仙乐,极尽谄媚之能事,在天地间大摆筵席。

  “这不是在硬抗雷劫……”

  万剑宗宗主指甲深深陷入泥土,牙齿有些发颤地吐出一口白气。

  “仙尊居然能让天道都配合他显瑞?这是什么境界!”

  “天道在他面前,也只能低头称臣,主动替仙尊铺路吹打!”

  敬畏像是一场无形的瘟疫,瞬间扫荡了中州全境的所有修士。

  没人怀疑沈墨的实力。

  能把天劫改成这副模样的,除了真正掌控了诸天大道的无上仙尊,世间绝不可能有第二种解释。

  渡劫台中央。

  沈墨双手依旧拢在宽大的袖袍之中。

  他两条小腿肚子其实酸得发胀,但他一步都没有挪动。

  迎着四周那些近乎发狂的崇拜视线,沈墨缓缓抬起右手。

  宽大的袖袍在微风中轻轻一荡,动作舒缓而写意。

  他平摊开手掌。

  一片泛着微光的赤红花瓣慢悠悠地落了下来,稳稳停在他的掌心当中。

  沈墨微微垂眸,看了一眼掌心的花瓣。

  “OS-这撒花的手感还挺软,勉强给个好评吧。”

  他收回手指,掌心中的花瓣在指尖轻轻揉碎,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红雾消散在风里。

  沈墨微微侧首,眼角余光扫过身后不远处僵立的三人,又淡淡掠过远处那些趴在地上的各宗修士。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却在死寂的天地间传得极远。

  “天道好意,不必惊诧。”

  简简单单八个字,轻飘飘地落在所有人的耳边。

  渡劫场千丈外的数千名修士闻言,身子猛地一震,连呼吸都彻底屏住了。

  天道好意。

  那是天道的主动示好。

  世间修士渡劫皆九死一生,唯有这位仙尊飞升,是天道自降身份,主动端茶倒水、铺花奏乐。

  郑雪长长吐出一口气,原本紧绷的双肩缓缓松弛下来,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千亿灵石,买来了天道低头。

  这笔买卖不仅不亏,反而赚得盆满钵满。从今日起,整个人间修界都将臣服在仙尊的脚下。

  沈墨依旧立在花海中央,维持着仰望苍穹的孤傲姿态。

  但就在这漫天仙乐奏得最响亮的时刻。

  九天之上的无尽虚空深处。

  穿透这片被魔改的七彩祥云,越过人间界的世界壁垒,在那座浩瀚冰冷的凌霄天庭监测枢纽内。

  一面巨大的青铜天道轮盘,边缘处数以亿计的规则符文突然错位了一瞬。

  轮盘核心处,一道用以监测下界飞升异常的猩红光标猛地亮起,发出刺耳的规则共鸣声。

  冰冷的波纹顺着错位的雷劫代码,牢牢锁定在了人间界中州渡劫台的正中央,留下了一道极深、极突兀的“异常偷渡者”印记。

  这股细微的波动穿透云层,没有引起人间任何修士的注意。

  沈墨也同样毫无所觉。

  他只是有些肉痛地看着自己眼前彻底清零的灵石数额,同时目光紧盯着头顶上方那片已经完成了重构的七彩祥云。

  绚烂的祥光在云海核心疯狂汇聚。

  整片巨大的七彩劫云自中央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道笔直通往未知天穹的金色裂缝。

  飞升通道,已然成型。

  天穹裂开了一条万里长的缝隙。

  七彩霞光从云层缝隙里狂涌而出,原本刺骨的罡风彻底散去,整座渡劫场被一层薄薄的金辉笼罩。

  轰隆一声闷响。

  那不是雷霆轰鸣,而是纯粹宏大的仙钟震响。

  九颗硕大无朋的狰狞龙首骤然撕裂云海,破空而出。五爪如钩,通体鳞片宛如熔金浇筑,每一片龙鳞上都流转着繁复华美的玄奥云纹。

  九条庞大的五爪金龙自天穹深处俯冲而下,龙须在长空中猎猎摆动,口中衔着万丈金霞,身后赫然拖拽着一条璀璨夺目的鎏金红毯。

  红毯从九天裂缝深处笔直垂落,两旁缀着金莲虚影,如同一道横跨天地的滚滚天河,带着横压三界的无上排场,呼啸着直奔地面而来。

  “砰。”

  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那条铺满金莲与龙纹的红毯尽头,不偏不倚,恰好落在了沈墨脚边半寸之处。

  九条金龙悬停在半空,庞大的龙躯盘绕拱卫在红毯两侧,巨大的金色龙目温顺地垂下,对着沈墨的方位吞吐着温和的云气。

  天穹之上,仙乐齐鸣。

  编钟、瑶琴与玉笛之声交织成片,先前那股令人神魂欲裂的灭世威压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沁人心脾的温润祥瑞。

  渡劫场方圆千里之内,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甘霖,枯木发芽,顽石生光。

  千丈之外的各宗修士死死贴在地上,整张脸浸在泥水与落花里,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那落地的红毯。

  没有一道雷劫。

  没有半点厮杀。

  有的只是天道近乎谄媚的迎送,甚至连代步的金龙都一口气派来了九条。

  吕棠握着本命剑的手指微微一松,目光从天际的九条金龙身上收回,转而落在沈墨那挺拔如松的背影上。

  沐清颜怀里抱着九尾天狐,缩着身子立在后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打量着天上的金色巨兽。她怀里的萨摩耶轻轻甩了甩尾巴,下巴搁在她腕口,两只耳朵垂得极低。

  郑雪站在一旁,眼角眉梢全是狂热,两只手在袖中攥得骨节泛白。

  沈墨站在渡劫台最中央。

  他拢在袍袖里的两只手,掌心全是一层冷汗。

  这动静太大了。

  大到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原本以为花了一千亿灵石买的所谓免伤特效包,顶多就是把雷霆染个色,再配点吹拉弹唱蒙混过关。

  谁能想到这破系统直接整出了九龙拉车、红毯铺地的阵势。

  沈墨眼皮底下,一行冷冰冰的金色小字突兀地跳了出来。

  “额外特效费用已从您的剩余灵石余额扣除,余额已清零。”

  沈墨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OS-这红毯踩上去还挺软,九条龙拉车,这得加钱吧?合着把老子最后那点压箱底的零头全给扣光了,真是一文钱都不给留。”

  心里骂得狠,脚下却纹丝不动。

  沈墨面无表情,右手缓缓从袖袍中抽了出来,负在身后。

  他微抬下巴,目光冷漠地掠过天穹上那九条盘旋的金龙,眼神里没有半点受宠若惊,反倒透着一股仿佛天道本就该如此伺候他的傲然。

  怀中的残仙舍利正散发着细微的温热。

  那股属于仙界的古老残魂气息,在此刻漫天金光与龙威的强力掩盖下,被遮蔽得严严实实,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天穹裂缝处的天道规则疯狂扫荡,全被这千亿灵石砸出来的顶级特效晃花了眼,根本察觉不到底下正藏着一个准备浑水摸鱼的偷渡客。

  沈墨撩起青衫下摆,抬起右脚。

  黑色的云纹布靴在半空中停顿了半息,随后稳稳踏在了那条璀璨的鎏金红毯之上。

  “嗡——”

  足尖落地的瞬间,整条红毯猛然泛起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晕。

  两旁盘旋的九条五爪金龙同时仰天发出一声高亢龙吟,龙吟声穿透云霄,却没有任何杀伐之意,只有无尽的欢愉与恭敬。

  沈墨只觉脚下一轻。

  红毯表面升腾起一团柔和的金光,如同一方无形的软玉台,稳稳当当将他的身躯托了起来,离地三尺,凌空悬浮。

  袍袖随风猎猎作响,沈墨负手而立,脚踩金光,头顶九龙。

  那姿态嚣张到了极点,仿佛九天十地皆在他脚下俯首。

  渡劫场外围。

  万剑宗宗主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泥水呛住般的呜咽。

  他趴在地上,看着那道缓缓升空的黑影,心神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击碎。

  数万年来,中州飞升的先贤无数,哪一个不是被天雷劈得皮开肉绽、元神浴血,拼尽最后一口气才勉强爬进仙界大门?

  可眼前这位沈仙尊,不仅把灭世天劫逼成了漫天花雨,甚至连步子都不用多走一步。

  九龙开道,红毯铺路,金光托举。

  这不是飞升。

  这是天道在跪着恭迎自家主子回宫。

  “仙尊……”

  万剑宗宗主嘴唇哆嗦着,双膝一软,整个人彻底五体投地,额头重重砸在坚硬的冻土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恭送仙尊!”

  这一声嘶吼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醒了周围所有呆滞的修士。

  “扑通!”

  “扑通!”

  千丈开外,密密麻麻的跪地之声连成了一片。

  护山大阵后方的长老、泥坑里的散修、各大隐世宗门的宿老,在这一刻没有一个人敢直立身躯。数以万计的修士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整齐划一地朝着渡劫台中央的那道悬空身影重重叩首。

  郑雪立在红毯后方,看着漫山遍野跪伏的修士,胸口剧烈起伏,忍不住跨前一步,用尽平生力气娇喝出声:

  “仙尊威武!”

  这一声脆响如同引线,瞬间点燃了整个中州大地。

  “仙尊飞升了!”

  “仙尊去上界了!”

  “恭送仙尊!”

  “仙尊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呐喊声冲天而起,汇聚成肉眼可见的音浪,在群山峻岭之间疯狂回荡。

  数万修士以额贴地,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那声音里没有嫉妒,没有不甘,只有发自灵魂深处的绝对臣服与崇拜。

  沈墨踏在离地三尺的金光之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漫山遍野黑压压的人头。

  狂暴的气浪吹得他的发丝狂乱飞舞,但他脸上的神情没有半点波澜,依然深沉如万载不化的玄冰。

  “OS-嗓门还挺大,听得老子耳朵疼。”

  沈墨心里嘀咕了一句,负在身后的手掌微微缩了缩。

  排面已经拉到了极限,下界这群冤大头的羊毛也彻底薅干净了。

  接下来,就是真正踏入天穹裂缝,去仙界见真章的时候。

  沈墨微微侧首,视线落在后方的吕棠、沐清颜和郑雪身上。

  红毯尽头的金光正在不断向上蔓延,九条金龙拉拽着璀璨的云霞,缓缓向着苍穹深处的未知漩涡拉升而去。通道的入口已经彻底洞开,那片深邃冰冷的界壁缝隙,正静静等待着他们的进入。

  金龙红毯在半空悬停,九条由金光凝成的五爪巨龙伏在云气边缘,巨大的龙头微微低垂。

  红毯下方,万里中州山川尽收眼底。

  天穹撕开的巨大裂缝里,仙界罡风卷着雷光吞吐不定,却全被红毯外围的一层金色微光挡在三尺之外。四周既无天道异变的反扑,也没有任何不开眼的下界老怪敢上前阻拦。

  沈墨负手立在红毯前端,微风掀动青衫下摆。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身后的郑雪。

  合欢宗这位年轻宗主正垂手侍立,周身真元由于抵受不住界壁外泄的沉重威压,隐隐有些紊乱。

  没有引来天劫、未曾洗练肉身的修士,根本没有踏入飞升通道的资格。一旦跨过去,界壁裂缝内的天道法则瞬间就会把她碾成齑粉。

  沈墨脑海中,系统的淡金提示毫无起伏地悬着。

  “检测到宿主处于跨界通道节点,临时开放活体收纳格位(限时一刻钟,仅限当前飞升场景)。”

  “OS-算你这破烂系统还有点眼力见,要是还得老子掏灵石买偷渡门票,老子当场跳下去不干了。”

  沈墨收回心思,侧身看向郑雪。

  郑雪立刻挺直脊背,眼巴巴地望着他。

  “仙界不是善地,下界弄出这么大动静,上头早就盯上了。”

  沈墨语气极淡,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云层间的呼啸风声。

  “你没有仙籍,若跟着我大摇大摆走在红毯上,刚落地就得被仙界执法殿当成私渡逆贼碎尸万段。本尊可没闲工夫一路替你挡刀。”

  郑雪神色一凛,立刻躬身抱拳:

  “全凭仙尊吩咐!郑雪绝不给仙尊惹半点麻烦。”

  “委屈你一下,等落地了再放你出来。”

  沈墨抬起右手,长袖当空一抖。

  那方刚刚被系统临时解开限制的独立储物格骤然张开,虚空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吸力。沈墨没有多余的废话,袖袍翻卷之间,直接朝着郑雪当头罩下。

  郑雪毫不抗拒,整个人顺着袖袍带起的吸力主动向前一缩,化作一道细微的灵光,瞬间没入沈墨袖中的储物格位。

  沈墨手腕一翻,收紧袖口。

  系统背包的第一格里,赫然多出了一个盘膝而坐的缩小版人影,四周还堆着从下界各大宗门搜刮来的零碎材料。

  “仙尊加油!我在里面帮你整理剩下的物资,绝不乱碰别的东西!”

  郑雪清脆的传音隔着系统背包隐隐传进沈墨脑海。

  沈墨眼皮都没跳一下。

  “OS-郑雪你忍忍,上去了我给你买好吃的……算了,当我没说,兜里比脸还干净,连买根葱的灵石都没剩。”

  收好郑雪,红毯起点便只剩下三人一兽。

  沈墨转过身,目光落在吕棠与沐清颜身上。

  吕棠单手扶在腰间剑柄上,脊背挺得笔直,脚步稳稳踩在金龙红毯的织锦纹路上。她转头看了一眼沐清颜,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不要乱晃。

  沐清颜缩着脖子,两只手死死把那只通体雪白的九尾天狐抱在胸前。

  九尾天狐把尖尖的脑袋全埋进沐清颜的臂弯里,九条毛茸茸的尾巴缩成了一团白球,连耳朵尖都在微微发颤,显然是被界壁裂缝中那股浩瀚的威压吓破了胆。

  “跟上,别掉队。”

  沈墨收回目光,冷冷吐出几个字。

  吕棠迈步上前,利落地停在沈墨左侧半步位置。

  沐清颜紧紧抱着九尾天狐,小跑着凑到吕棠身旁站定,双脚并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全员站位齐整。

  就在沈墨准备抬脚踏向界壁裂隙的刹那,他怀中的内衬衣物深处,忽然泛起一阵灼热的滚烫。

  那是他在古仙遗迹中得来的残仙舍利。

  巴掌大小的温润舍利未经催动,自行从沈墨怀中漂浮而起,悬停在他的胸膛正前方,散发出如豆般微弱却极具韧性的青灰色光斑。

  嗡。

  青灰色的光晕向四周缓缓荡开。

  原本在界壁裂隙深处肆虐翻滚的狂暴虚空乱流,在触碰到这圈微光的瞬间,竟如遇克星般急速平复。

  舍利内部,一点微不可察的古老印记骤然亮起,像是一盏悬在茫茫虚空中的孤灯,笔直射出一道极细的灰线,穿透狂暴的虚空乱流,精准钉在了仙界边境的某个接引节点之上。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霸道至极的远古仙威顺着灰线反卷而下,将那条摇摇晃晃的飞升通道死死焊在虚空之中。

  界壁震荡彻底平息,穿透过程中可能遭遇的通道坍塌风险,在这一刻被那枚残仙舍利彻底抹平。

  沈墨伸手握住那枚舍利,将其重新按回怀中。

  前路彻底稳了。

  下方的中州平原上,数以万计的修士原本都以额贴地,不敢抬头直视天威。

  但随着天穹间那声高亢苍凉的龙吟再度响起,漫山遍野的人潮终于按捺不住,纷纷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颅。

  入目所见,金龙翻滚,祥云倒挂。

  那道黑衣青衫的高大身影正屹立在红毯尽头,整个人在耀眼的金光映衬下宛如神明临尘,即将跨过那道隔绝凡圣的天堑。

  万剑宗宗主第一个直起上半身,额头上还沾着泥土与碎石,扯着嘶哑的嗓子狂吼:

  “恭送仙尊!”

  这一声如平地起惊雷。

  紧接着,漫山遍野的修士、长老、妖族大能,齐刷刷扬起头颅,用尽全身气力嘶吼咆哮:

  “恭送仙尊!仙尊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排山倒海般冲上九霄,将整座苍穹震得嗡嗡作响。

  沈墨站在红毯最前端,听着下方震耳欲聋的马屁声,半点回头的打算都没有。

  “OS-可算走了,中州这烂摊子……不对,郑雪还在我包里,等于麻烦还没甩干净。”

  沈墨右脚重重踏下。

  九条百丈长的五爪金龙齐齐仰天长啸,庞大的龙躯猛然摆动,拖拽着整条璀璨的鎏金红毯,载着沈墨一行人,化作一道刺目至极的流光,笔直冲向天穹裂隙。

  轰!

  巨大的空间震荡席卷天地,红毯狠狠扎进深邃冰冷的界壁深处。

  狂暴的虚空流光在眼前一闪而过,下方的中州大地、群山宗门,连同数以万计叩拜的修士身影,在一瞬间被彻底甩在身后,化为虚无。

  界壁闭合,天穹裂缝轰然合拢。

  原本遮天蔽日的金光与龙威消散得无影无踪,苍茫大地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晴空万里。

  残仙舍利指引出的灰线在虚空中绷得笔直。

  九条金龙虚影拉扯着红毯,硬生生撞穿了界壁最深处的一层晶壁。

  耳边没有巨响,只有一股沉闷的撕裂声。

  天旋地转间,金龙红毯轰然碎裂,化作无数光点四散湮灭。沈墨脚下一空,整个人直直往下坠去。

  砰。

  双脚结结实实踩在坚硬的地面上。

  沈墨稳住下盘,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是干裂暗沉的荒草地,泥土坚硬得犹如玄铁,四周翻滚着一层浓稠如胶质的灰白雾气。

  这是本章唯一一处开阔景象,风声沉闷,天地四野一片萧索。

  沈墨左侧半步,吕棠落地时剑鞘点地,硬生生把地面戳出一个浅坑。

  沐清颜跌坐在右侧的草丛里,双手死死抱住怀里的九尾天狐。

  “呜——”

  九尾天狐把脑袋拼命往沐清颜胳肢窝里钻,浑身雪白的皮毛炸成了一个圆球,九条尾巴紧紧贴在肚皮上,抖得跟筛糠一样。

  沐清颜揉着天狐的耳朵,低声说道:

  “天狐好像有点怕这里的空气。”

  沈墨没有搭腔。

  他正吸进来到仙界的第一口气。

  这口气刚入喉咙,沈墨就感觉像是吞下了一大团湿棉花。空气沉重得邪门,每一次呼吸,肺管子都像是在拉动破旧的风箱,胸口沉甸甸地发闷。

  但也就仅此而已。

  除了一点高原反应般的憋闷,沈墨身上没有别的异状。

  “OS-沉是沉了点,跟戴了个劣质防毒面具差不多,倒还不至于把人憋死。”

  沈墨刚把气理顺,身旁的吕棠突然闷哼一声。

  吕棠单手扶住剑柄,本能地运转体内灵力,试图驱散这股沉重的窒息感。

  下一刻,她丹田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潮水,顺着周身毛孔疯狂往外泄露。那柄跟随她多年的本命飞剑在鞘中剧烈颤动,发出一阵刺耳的悲鸣。

  吕棠抬手按住胸口,声音发紧:

  “我的灵力……在流失。”

  她没有受内伤,剑心也完好无损。可体内那些在下界苦修数百年的精纯剑元,一碰到四周的灰白雾气,就像是滚水泼进了雪堆,根本不受控制地被强行抽离。

  仙界的法则太厚重了。

  下界的灵气在这里脆弱得如同泡沫,被无处不在的仙气高压蛮横地挤兑、同化。

  吕棠试图封闭浑身经脉,但指节刚扣紧穴位,经脉内部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胀痛,逼得她不得不松开手劲。

  沈墨站在一旁,眼皮微跳。

  他是个零战力的凡人,体内连半点灵气渣子都没有。没有经脉运转,反而避开了仙气的高压同化,成了一块泡在水里的死石头,任由浪头拍打也冲不出什么动静。

  沈墨心头一阵庆幸。

  “OS-还好老子没有灵根,这要是修了几百年的破烂灵力,刚落地就得被这里的空气榨成人干。”

  沈墨袖子忽然猛烈地鼓动了两下。

  刺啦一声。

  沈墨腰侧的袖口自行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纤瘦的人影从袖袍的虚空微光中滚落出来,结结实实摔在地上,激起一蓬灰土。

  郑雪在荒草地上滚了半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两只手抓着领口拼命扯动。

  “憋死我了!……等等,这空气怎么这么浓?”

  郑雪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拍打着青色道袍上的草屑。

  她在系统背包里蹲了大半天,刚一冒头,就被仙界的重压迎头拍了一记。郑雪修为本就比吕棠低得多,体内的灵力存量有限,流失的动静反而没有吕棠那么剧烈。

  她只是觉得骨头缝里沉甸甸的,像是背了百十斤重物。

  “仙尊,咱们这是……真上来了?”

  郑雪晃了晃脑袋,转头打量四周,目光落在沈墨身上,眼神亮得惊人。

  沈墨面无表情地背着手。

  “收声。”

  郑雪立刻闭紧嘴巴,顺手帮沐清颜把散落在地上的几枚灵果捡起来塞回储物袋。

  沐清颜扶着膝盖站起身,扯了扯吕棠的衣袖。

  “师姐,你身上怎么一直在冒白烟?”

  吕棠紧抿着嘴唇,低头看着自己指尖散逸出的淡淡青光。

  那是化神境修士的本源灵力。在下界足以开山裂石的磅礴力量,落在这片荒原上,散得悄无声息,连地上一根枯草都没能吹断。

  “这里的规则不对。”

  吕棠低声吐出几个字,反手将长剑死死压回鞘中,强行切断了本命剑与外界的勾连。

  剑器平息,但她周身的气息明显衰落了一大截。短短数十息的功夫,她体内的灵力已经漏掉了三成,原本凌厉逼人的剑意,此刻被压得只能缩在方寸之间。

  沈墨看出了端倪。

  这是水土不服。下界的泥鳅进了深海,光是水压就能把骨头压碎,吕棠能站着没吐血,全凭一身剑骨硬撑。

  荒原四周空空荡荡,灰白色的雾气虽然平静,但天晓得这鬼地方会不会窜出什么要命的玩意儿。

  以吕棠现在的状态,要是遇到硬茬,连拔剑都费劲。

  沈墨迈开步子。

  “别在原地杵着,换个地方。”

  沈墨踩着坚硬的地皮,径直走向前方几十步外的一处小土坡。

  吕棠握紧剑柄跟上,每走一步,鞋底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轻微的咯吱声。

  沐清颜把九尾天狐抱在怀里,小跑着缀在沈墨身后。天狐四只爪子紧紧勾住沐清颜的衣襟,连脑袋都不敢露出来。

  郑雪垫后,两只眼睛贼溜溜地在四周的枯草丛里乱瞟,试图找找有没有仙界特产的珍稀药材。

  几人走上小土坡。

  土坡高出地面丈许,风势稍微大了一些,刮在脸上隐隐发疼。

  沐清颜蹲在土坡边沿,抬手顺着九尾天狐后背炸起的长毛,一下接一下地安抚着。天狐从鼻孔里挤出一丝微弱的哼唧声,终于把耳朵稍微竖起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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