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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瘫软在地,一身通天彻地的战力被打回原形,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绝望的气息如潮水般顺着南天门蔓延开来。
传统修仙功法失效,异界魔法归零,面对这种直接修改底层运转规则的太古生灵,寻常修士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神将神色淡漠,单手虚按,头顶的灰白光轮开始缓缓旋转,准备降下彻底抹除南天门的秩序之劫。
全场死寂之中,唯有一人依旧挺立。
沈墨负手站在南天门城楼的正中央,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旧的鹤氅在迎面扑来的法则风暴中岿然不动。
太古秩序那足以压塌万古神山的宏大威压席卷而过,落在他身上,却像是春风吹过了顽石。他体内的天道免控被动早已自行运转,任何形式的威压、法则压制与精神侵蚀,在接触到他肉身的刹那,统统被判定为无效干扰,直接过滤得干干净净。
吕棠艰难地撑起身子,视线掠过沈墨挺拔如松的背影,心头猛地一震。
在所有人都被压得直不起腰的绝对秩序领域中,唯有自家这位仙尊,连衣角都没有乱上一分。
“OS-我就知道,指望这俩败家娘们儿破局根本不靠谱,前戏演得惊天动地,结果连个平A都没吃下就被反噬了。老子这万亿身家,终究还是省不下来。”
沈墨面无表情,右手缓缓探入袖袍,指尖捏住了一枚散发着刺目光晕的因果引信。
太古先遣神将似乎终于察觉到了这片死寂中的唯一异类,那双死水般的眼眸微微一转,第一次将视线正正落在了南天门城楼上的沈墨身上。
太古先遣神将悬浮在战场正上方,抬起了右手。
没有真元涌动的呼啸,也没有法宝破空的尖鸣。环绕在他周身的灰白光纹骤然暴涨,化作一片肉眼可见的秩序铁幕,当头盖下。
半空之中,吕棠横剑欲挡,夜姬双爪撕扯。
但在那片灰白光幕落下的瞬间,纯阳剑意溃散,深渊魔火熄灭。绝对秩序法则像是一面从九天拍落的万仞钢板,没有留出任何躲避的空隙,平整而蛮横地碾压而过。
两道身影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被那股无形巨力硬生生从半空拍落。
轰!
南天门城楼下方的仙玉地面轰然崩裂,两圈蛛网般的深坑骤然凹陷。碎石伴随着狂暴的冲击波横扫而出,撞在白玉石柱上,激起大片刺耳的钝响。
烟尘尚未散尽,大团粘稠的鲜血便溅在了碎玉之上。
吕棠跌在左侧深坑里,身上的银白战甲尽数崩解,碎片深扎进血肉。她右手死死抠着地砖的裂缝,指甲齐根翻起,血肉模糊。她想翻身站起,双臂刚撑起半寸,浑身的骨节便发出一串沉闷的弹响,整个人脱力跌回坑底,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再次咳出一大滩暗红的血块。
体内原本如大江大河般奔涌的剑元,此刻死死缩在气海深处,仿佛被烧红的生铁浇铸封死。任凭她的剑道道心如何催动,经脉里连一丝微风都刮不起来。
三步之外,夜姬半跪在另一处碎坑边缘。
原本护在她周身的深渊魔气被强行抹平,连一丝残烟都未能留下。背脊上那几道狰狞的魔骨被生生震断,参差的骨茬刺破皮肤,深紫色的魔血顺着腰侧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她低着头,双掌猛地拍在地面上,试图借力直起腰背,可掌心刚聚起一点深渊残芒,那抹黑紫色的光斑便被无处不在的秩序威压无情碾碎。
她的十指剧烈抽动,想要抓握虚空凝聚法印,双臂却像灌了生铅,连抬过肩膀都做不到。
传统修仙者的剑,异域魔神的法,在这一刻全被降维归零。
城楼下的空地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吕棠抬起满是血污的脸,视线费力地越过坍塌的石阶,看向高处的城楼顶端,从牙缝中挤出断续的声音:
“仙尊……快跑……”
旁边的夜姬咬碎了下唇,沾满鲜血的嘴角扯出一抹狰狞,右膝死死顶着碎裂的地砖,硬生生把塌下去的胸膛挺起一寸:
“本宫……还能战……”
话音未落,她喉咙一甜,又是一口暗红的魔血喷在砖石上,双臂一软,整个人再度被无形的法则重压压伏在地。
半空之中,太古先遣神将缓缓收回了下按的右手。
那双毫无波动的灰白眼眸甚至没有在两女身上多停留一息,像是随手拍灭了两只扑火的飞蛾。他身上的甲胄光纹规律流转,神情平淡至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座破败的南天门,吐出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冰冷质感:
“蝼蚁,也配挡本神的路?”
他的视线从地面的深坑移开,缓缓上抬,最终定格在南天门城楼的最前方。
在那里,一袭青衫鹤氅迎着罡风直挺挺立着。
神将眼底的灰白光环微微转动了一格,语调依然没有任何起伏,却透着绝对的上位者意志:
“你就是那个病毒头子?”
声音落下的刹那,太古先遣神将周身的灰白光轮猛地向外扩张。
没有任何预兆,一股庞大到足以压碎神山大岳的无差别秩序威压,排山倒海般朝着城楼顶端倾泻而去。
那不是寻常神念的震慑,而是秩序对混乱的强行格式化。威压掠过城楼垛口,坚硬无比的万年仙玉栏杆应声化作齑粉,整座南天门城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地面微微向下沉陷了半寸。
躲在城楼垛口后面的天庭诸神连惨叫都卡在了嗓子眼里,扑通扑通的闷响接连响起,成百上千名正神膝盖砸碎地砖,齐刷刷跪倒在地上。他们整个人被死死按在碎石瓦砾之中,脊椎骨被压得咯咯作响,连头颅都无法抬起分毫。
所有的压力,最终尽数汇聚在城楼正中央的沈墨身上。
神将要让他跪下。
在这方由秩序重构的领域里,除了太古神灵,下位面的任何存在都必须伏地领死。
狂风扯动着沈墨单薄的道袍,猎猎作响。
太古秩序威压狠狠撞在他的天灵盖上。
然而,预想中骨肉碎裂、膝盖砸地的场面并未出现。
沈墨体内的天道免控被动骤然亮起,那股足以将天仙神魂碾成碎渣的精神与位面重压,在接触到他身躯的刹那,如同泥牛入海,直接被底层的免控规则强行判定为无效干扰,烟消云散。
威压被免了,可肉体凡胎面对这种灭世风压的本能战栗却免不了。
沈墨的裤管里,两条小腿肚子正在以极高的频率剧烈打摆子。
他脚底板死死抠着鞋底,牙关咬得发酸,整副身子绷得像一根拉满的硬弓。膝盖微微晃动了两下,但终究没有弯下去哪怕一分,依旧像根铁桩子一样钉在城楼边缘。
半空中的太古先遣神将眼角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那张万古不化的冰冷面孔上,终于掠过了一丝意外。
自太古降临以来,没有任何下位面的生灵能够直立面对秩序神威。寻常大罗金仙在此刻早已道心崩坏、肉身化泥,而眼前这个连仙灵之气都弱得可怜的凡人,居然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
躲在垛口石缝后面的几个天庭老仙,从砖缝里偷偷露出一只眼,看到那道青衫背影依然挺拔,忍不住压低嗓子颤抖出声:
“仙尊他……居然没跪?”
“在太古神将面前……连膝盖都没弯一下!”
细碎的议论声被风吹散。
沈墨站在风口的最前端,面无表情,宽大的袖袍在烈风中翻卷。
面对神将那居高临下的盘问,沈墨嘴角扯了扯,迎着对方灰白的眸子,淡淡吐出两个字:
“你猜。”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荡在南天门半空,听得城楼下的吕棠与夜姬心神剧震。
在她们眼中,沈仙尊负手而立,面对修改天地法则的太古至高神明,竟依然是这般云淡风轻、视若无物的姿态。
但只有沈墨自己知道,他后背的内衬已经全被冷汗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肉上。
“OS-猜你娘的头!老子腿肚子快抽筋抽到大腿根了!天道免控顶得住精神压迫,顶不住这狗杂种等会儿拔刀砍人啊!两个败家老娘们儿平时吹得震天响,一个剑开天门,一个深渊魔主,结果帅不过三秒全趴地上了。软饭吃不成,还得老子自己擦屁股。万亿仙晶存了这么久,合着全是给这帮太古铁疙瘩准备的买命钱!”
沈墨拢在袖袍里的右手死死攥住了一枚泛着暗金光泽的玉符。
他的神识已经沉入脑海最深处,疯狂呼叫着那个唯一的依仗。
“准备调取仙晶储备,一万亿,直接锁定最高档位。”
沈墨在心底恶狠狠地咆哮。
虚无之中,一道冰冷机械的提示音无声划过他的识海,万亿仙晶的底账开始疯狂跳动,羁绊武装的底层符文迅速亮起刺目的红芒。
沈墨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翻江倒海的恐慌压进肚底,抬起头,目光冷冽地锁定了半空中的太古先遣神将。
狂风卷着碎石扫过南天门残破的地面。
沈墨脚尖在城楼碎裂的石柱上一借力,整个人轻飘飘落向下方深坑。
坑底焦黑一片,四周还残留着太古神将那股压制一切的灰白光屑。
吕棠横剑半跪在地,白衣被血染红了大半,嘴角溢出的鲜血顺着下巴滴在剑柄上。听见动静,她握剑的手指紧了紧,却连抬起剑尖的力气都没了。
夜姬仰躺在另一侧的乱石堆里,胸口的黑鳞甲碎裂数块,深渊魔气散乱得像被狂风撕扯的破布,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细碎的咳嗽声。
沈墨走到两人身前站定,青衫长摆垂下,正好挡住了星空上方投来的森冷视线。
他伸手搭在吕棠的手腕上,探了探脉门。
脉象紊乱,心脉被秩序法则震裂了三处,但底子扎实,死不了。
夜姬挣扎着想撑起身子,沈墨抬脚踩在她身侧的断石上,制止了她的动作。
“别乱动,躺着省点气。”
沈墨收回手,目光在两女脸上扫了一圈。
“OS-还好都没死透。要是死了一个,这几百年攒下来的欠条和因果全得烂账,老子直接破产清算。”
吕棠低低喘了一声,苍白的嘴唇动了动:
“沈仙尊……此疗伤之恩……”
沈墨没搭理她,神识早已经一头扎进识海深处。
“系统,调出羁绊武装,查激活成本。”
识海中,冰冷的机械音立刻反馈:
“查询完毕。羁绊武装·战斗模块处于待命状态,开启需消耗一万亿仙晶。”
沈墨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一万亿。
这是他倒腾灵脉、放贷收息、再加上各路女修上贡返还,抠搜了上百年才攒下的家底。
“不能打折?”
“该模块由太古底层反制规则构建,价格固定,不接受议价。”
沈墨牙根咬得发酸。
星空之上,太古先遣神将的脚步声在虚空中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神将每迈出一步,天道秩序的灰白重压就下沉一截,南天门的城砖在无声崩解成细粉。
躲在石碓后的天庭仙官们连哼都不敢哼,身子死死贴在地上。
神将眼底的灰白光环缓缓转动,冷漠的声音如同巨钟擂响:
“无谓的挣扎。”
沈墨呼出一口浊气,抬头看向星空,嘴角扯出一抹极度肉痛的弧度:
“本座本不想用这招的,太费钱。”
他在识海深处直接下了决断:
“扣钱,开机!”
识海中传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叮!燃烧一万亿仙晶,羁绊武装·战斗模块激活成功。”
账户里的那一长串恐怖数字,在瞬息之间归零。
下一刻,南天门前死寂的废墟之中,凭空炸开一道刺目的金红光芒。
沈墨脚下的焦土轰然塌陷,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道自他丹田处狂涌而出。地面重力仿佛在此刻彻底失效,他的身形被一股无形的气浪托起,缓缓脱离地面,升向半空。
吕棠怔怔看着升空的背影,手中的古剑忽然剧烈鸣颤起来。
纯白凌厉的绝世剑意,竟不受控制地化作一道道炽白的剑气流光,从她体内剥离而出,呼啸着飞向半空中的沈墨。
夜姬同样闷哼一声。她体内残存的深渊黑炎化作漆黑的匹练,如同百川归海,径直缠绕上沈墨的左臂。
不仅如此,遥远的虚空深处,一抹幽紫色的厄运丝线无视了空间阻隔,骤然洞穿虚空而来,精准缠绕在沈墨的右肩。那是属于沐清颜的厄运法则。
三大截然不同的核心法则,在万亿仙晶的疯狂燃烧下,被羁绊武装硬生生拧成了一股。
金色的流光甲胄在沈墨体表飞速蔓延、重组。
炽白剑意化作贴身的轻型胸甲,其上流动着割裂苍穹的森寒气息;深渊之力凝聚成墨黑色的护臂与裙甲,翻涌着吞噬万物的毁灭波纹;右肩的披风则由纯粹的紫黑厄运凝聚而成,无风自猎,将周围的天道秩序寸寸侵蚀。
战神形态降临。
沈墨悬浮在南天门城楼上方的半空,周身没有任何仙气灵光,取而代之的是三种混杂在一起的毁灭性风暴。原本被太古秩序压制得死气沉沉的天地,被这股暴虐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城楼废墟里趴着的仙官们艰难地仰起头,看着半空中那道披坚执锐的身影,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
吕棠右手按在冰冷的石面上,神情发愣:
“这是……我的剑意?不,比我的剑意更加纯粹霸道……”
夜姬捂着心口,感受着与沈墨之间那道密不可分的能量联结,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弧度:
“把人家的底子都掏空了……仙尊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沈墨低头看了一眼覆盖在手甲上的漆黑流光。
力量充盈在每一寸经络中,骨骼发出细密的爆鸣声,此前因威压带来的肉身酸痛在瞬息间荡然无存。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虚空中神将施加的秩序压制,在触碰到这套甲胄边缘的刹那,就像撞上了烧红的铁板,被无情地汽化消融。
这就是氪金的力量。
“OS-一万亿啊!老子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今天不把这铁疙瘩拆成废铁卖称斤废铝,老子沈字倒过来写!”
沈墨身形微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天际的流光,向前滑行数千丈,稳稳停在南天门与星空接壤的对峙空域。
太古先遣神将下意识向前迈出一步。
那双由绝对秩序凝结而成的灰白眸子,在触碰到沈墨周身缭绕的气息时,光环猛地向内收缩了一圈。
没有太古天道的烙印。
也没有修仙界常理中的灵根与金丹波动。
那股力量驳杂、混乱,由剑道杀伐、深渊腐蚀与因果厄运强行杂糅而成,却偏偏在某种不可理喻的规则运转下,达成了完美的平衡。最让神将无法理解的是,这股力量完全游离在太古天道的规则谱系之外,根本无法被他的秩序法则强行格式化。
自降临下界以来,神将那张古井无波的金属面孔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诧异。
“……你的能量,不属于天道秩序?!”
冰冷的质问回荡在空域之间,带着一丝连神将自己都未察觉的动摇。
沈墨缓缓抬起覆盖着深渊黑甲的右手,食指微屈,遥遥对准了对面的庞大身躯。
“我的能量,属于我的钱包。”
话音落下的瞬间,紫黑色的厄运法则在手甲边缘骤然亮起,化作一道暴烈的能量光弧。
南天门断裂的玉柱歪斜倒在云台边,灰白的碎石被高空罡风卷起,擦着沈墨的护甲边缘飞掠而过。
神将脚踩虚空,周身缭绕着灰白色的秩序锁链。那些锁链交织成一层半透明的矩形光壁,将整片空域的天道法则切得四四方方,没有丝毫生机流转。
沈墨悬停在战场中央高空,左臂黑甲上的深渊符文忽明忽暗。
“OS-一万亿仙晶连个水花都还没砸出来,要是打不烂这尊铁王八,老子下个月就得去黑市卖腰子还债。”
沈墨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虚握。
羁绊武装深处的灵印同时亮起。两道微光从南天门城楼上凌空抽调而出,一道漆黑如墨,一道幽紫如雾,直奔苍穹。
城楼废墟前,夜姬单手按住心口,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体内的深渊本源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抽走了一成,顺着虚空通道笔直注入沈墨的掌心。
另一侧,沐清颜正蹲在地上捡掉落的储物袋,整个人忽然晃了晃,头顶那缕若有若无的晦气紫光也被扯了出去。
诸天联盟大军的残部缩在白玉阶梯下方,无数道视线死死盯着空中的黑紫光带。
沈墨体内,燃烧万亿仙晶换来的磅礴元气如山洪暴发。元气化作数以万计的金色细丝,强行勒住那两股截然相反的法则本源,往掌心正中按压。
左边是夜姬的深渊黑洞法则。那是纯粹的毁灭、拉扯、归于虚无。
右边是沐清颜的厄运法则。那是扭曲常理、颠倒因果、诸事不顺的诡异力量。
两种力量刚一碰头,沈墨掌心就爆出一团刺目的火星。深渊想要吞噬厄运,厄运却直接让深渊的吞噬轨道滑向了未知偏差。整条右臂的玄铁护甲表面,瞬间崩裂开三道细碎的纹路。
沈墨眉心跳了跳,五指骤然收紧,万亿仙晶的金色能量不要钱似地往核心处灌注,强行充当粘合剂。
“深渊……厄运……融合!”
太古先遣神将悬浮在对面低空,灰白的瞳孔微微转动,长戟在虚空中轻轻一顿。
“区区下界杂碎的拼凑之法。”
神将漠然开口,身前的秩序光壁骤然厚重了三分,层层叠叠的符文如同严密的砖石,封死了所有进攻死角。
在神将眼里,任何没有经过太古天道认证的力量,本质上都是垃圾。
沈墨根本不搭理他。掌心的黑紫光芒在万亿灵气的粗暴碾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深渊的塌陷特性将厄运的因果线死死压缩,而厄运的不讲道理又反过来污染了深渊的纯粹吞噬。原本漆黑如墨的球体中央,渗出了一丝丝霉烂般的酱紫色,表层还飘荡着一层灰蒙蒙的晦气烟雾。
拳头大小的光球彻底成型。
球体周围的空间没有碎裂,反而像被踩烂的泥坑一样泛起油腻的褶皱。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觉得今天出门必然会踩狗屎、喝凉水必然会塞牙缝。
城楼废墟上,沐清颜吸了吸鼻子,伸手挠了挠下巴。
“那个球……怎么感觉跟我摔跤的味道一样?”
夜姬站在她身侧,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又抬头看向半空中的沈墨,嘴角扯动了一下:
“仙尊这是把深渊当成了捣药罐子。”
沈墨托着那个黑紫交织的光球,只觉得整条右臂都在发麻。光球内部的因果逻辑已经彻底烂成了一锅粥,随时可能在他手里自爆。
“尝尝这个!”
沈墨身形前倾,右臂抡圆成满月状,掌心那团不讲道理的黑紫光球撕裂气流,带着凄厉的呼啸声暴射而出。
“此球名为‘霉运缠身’,买了就送,童叟无欺。”
因果霉运湮灭球脱手的刹那,沈墨借着反冲力在空中倒滑出数十丈,拉开距离。
神将眼中灰白光环急速收缩。长戟横扫,面前的秩序光壁瞬息重叠了九十九层。这是足以抵挡金仙全力一击的绝对防御,一切法术轰击在上面,都会被秩序法则拆解成最原始的灵气颗粒。
然而,因果霉运湮灭球根本不按直线飞行。
在触碰到第一层秩序光壁的瞬间,光球表面的厄运法则骤然发作。原本坚固严密的秩序符文,竟然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个排列错误,就像抄写了数万年的账本突然写错了一个标点符号。
嗤啦!
光球没有被反弹,也没有被拆解,而是顺着那个荒谬的法则漏洞,像抹了猪油一样哧溜钻了进去。
一层、十层、五十层。
坚不可摧的绝对秩序防御网络,在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张千疮百孔的破渔网。每一个节点都在发生匪夷所思的微小故障,有的符文灵气逆流,有的符文干脆熄灭。
光球势如破竹,直接突破了神将的外层秩序屏障,稳稳当当地悬停在神将胸口正前方三寸处。
神将古井无波的金属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固。
“这是……因果干扰?!”
轰!
因果霉运湮灭球在神将胸膛处彻底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轰鸣,也没有席卷万里的火海浪潮。
爆裂开来的只有漫天泼洒的黑紫浓雾。深渊之力如饥渴的恶鬼,疯狂啃咬着神将身上的每一处金属甲片;而伴随其中的厄运法则,则化作千万根无孔不入的霉运细针,沿着被啃出的缝隙,粗暴地扎进神将体内的秩序核心网络。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南天门上空响起。
神将体表那层代表着天道至高规矩的灰白护罩,突然从中心向外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痕。裂痕越来越大,边缘泛着诡异的酱紫色,大块大块的秩序晶片脱落、崩解,在半空中化作飞灰。
神将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胸口原本平整光滑的神甲凹陷下一大块,泛起被霉运侵蚀后的铁锈色斑块。
绝对秩序的无敌光环,碎了一地。
南天门下方,诸天联盟大军的军阵中传出一阵甲胄碰撞的杂乱声响。原本抱头等死的修士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不敢置信地看着那道退后的庞大身影。
沈墨在半空中甩了甩酸麻发胀的右手,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万亿仙晶,总算没打水漂。对方的乌龟壳裂开了,剩下的账,就好算得多了。
太古先遣神将胸口的甲片还在滋滋冒着黑烟。
那层号称万法不侵的灰白光壁彻底成了筛子,蛛网状的裂痕顺着他的护心镜一路蔓延到肩甲。
沈墨右手五指凌空一抓。
缠绕在神装表面的羁绊光流骤然亮起,青紫色的幻术神雷混合着斩天剑芒当空成型,化作十几道交错的匹练,照着神将胸前的破口扎过去。
神将横移半步,手中长戟挑向虚空,试图用秩序神纹将袭来的剑气强行抚平。
然而附着在伤口处的霉运法则根本不讲道理。神将刚一调动神力,右臂的护甲接缝处就莫名卡顿了一刹,长戟在半空擦出一串刺耳的火星,轨迹生生往左偏了三寸。
轰!
剑芒与神雷结结实实砸在神将凹陷的胸甲上。
碎裂的金属残片夹杂着太古神血迸溅开来,神将闷哼一声,高大的身躯被这股巨力硬生生推后了三十丈。每退一步,他脚下的虚空都崩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灰色涟漪。
“低劣的杂质……”
神将灰白的眼瞳中跳动着暴戾的光,单手握紧长戟,神力再次灌注戟尖,对准沈墨的心口暴刺而出。
这一戟本该锁定因果,避无可避。
沈墨甚至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就在戟尖即将触及沈墨鼻尖的一瞬间,神将的神海深处冷不丁一阵刺痛,原本凝聚成一条直线的秩序神力突然岔了道。
呼啦!
长戟撕裂苍穹,擦着沈墨的发丝掠了过去,在沈墨身侧十丈开外轰出一道数千丈长的虚空沟壑,将远处漂浮的一座死寂小行星轰得粉碎。
沈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手又甩出一道剑芒削在神将的肩甲上。
神将神色更沉,反手横斩。
然而第二戟再次失准,贴着沈墨的道袍下摆扫过,带起的劲风把沈墨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愣是没伤到沈墨半根毫毛。
紧接着是第三戟、第四戟。
神将连出九招,整个星空战场被他轰得千疮百孔,碎石狂飙,沈墨站在狂暴的能量风暴正中,背着双手,连衣角都整整齐齐。
神将身上的霉运黑气越来越浓,每一次出招,体内的神力运转就会出现匪夷所思的偏差。
沈墨抬手拍了拍袖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嘴角扯起一抹讥讽。
“神将大人,您这步子怎么还没我家清颜摔得稳啊?”
城楼废墟边缘,沐清颜扯了扯吕棠的袖子:
“沈墨刚才是不是在变相夸我?”
吕棠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场,顺手拍开沐清颜的手:
“他骂你走路不看路。”
夜姬在旁边按着腰间的短刃,视线落在神将身上不断蔓延的黑紫色斑纹上,低声道:
“法则彻底乱了。”
战场中央,神将被那句嘲讽彻底激怒。
自太古降临以来,他作为天道清道夫,何曾受过这种下界蝼蚁的戏弄。
“死!”
神将暴喝一声,直接震碎了手中的长戟。
紧接着,他双手猛地向两侧一撕,虚空剧烈震荡,一杆通体灿金、铭刻着无数太古神纹的长枪自空间裂隙中缓缓抽离。
枪尖浮现的刹那,整片星空的规则仿佛都要被这柄神兵重新定义。
本命秩序神枪。
神将浑身神血沸腾,金色的光焰自残破的甲胄缝隙中疯狂喷涌,将周围百里的虚空死死禁锢。他死死盯着沈墨,双臂青筋暴起,将神枪拉满如弓,周身的力量汇聚在枪尖一点。这一击,他要将眼前的蝼蚁与整座南天门彻底抹去。
“给本神湮灭!”
神将向前重重跨出一步,借助全身力道发动这毁天灭地的一投。
“OS-这龟孙急眼了,本命法宝威力大得吓人,硬接肯定得折寿,得赶紧避开。”
沈墨脚下步伐微动,正准备向后撤步拉开距离。
然而,神将那沉重无比的一步迈了出去,却没能稳稳踩在虚空法则上。
在厄运法则的无形侵蚀下,神将的感知范围莫名出现了一处死角,正好忽略了脚下那片区域。
而那处虚空之中,好死不死地正飘浮着一块从南天门城楼崩落的青石碎块。
这块碎石表面光滑如镜,还沾着一团被神雷烤焦的油脂。
神将这凝聚了万钧神力的一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了这块悬浮碎石的斜切面上。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在死寂的战场上分外清晰。
原本该踏碎虚空的大脚猛地向前一哧溜。
神将蓄力到极致的身躯瞬间失去了唯一的着力点,前倾的狂暴惯性在失去支撑后,直接扯碎了他周身的平衡法则。
那杆凝聚了恐怖神威的秩序神枪甚至都没来得及脱手,枪尾反弹砸在他自己的小腹上。
下一刻,在整座南天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位不可一世的太古高阶先遣神将,双腿在半空划出两道极其滑稽的弧线,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矢般,直挺挺地朝着下方的陨石带扎了下去。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肉体撞击声,响彻了整片空域。
神将的护体神光早在滑倒的瞬间自行溃散,整张布满神纹的金甲面孔,毫无保留地与下方一座巨大坚硬的黑铁陨石来了一次最直接的亲密接触。
坚硬的陨石表面被砸出了一个人形深坑。
神将四肢朝外大敞开,屁股高高翘起,脑袋死死嵌在泥石碎屑深处,连头盔两侧的翎羽都折断了,当场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
原本暴虐狂涌的太古威压,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南天门城楼上。
数以百万计的诸天联盟大军齐刷刷地伸长了脖子,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整座城关鸦雀无声。
几名天兵手里的长戈甚至脱手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当啷声。
没人敢说话,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
但紧接着,压抑到了极点的动静开始在军阵中蔓延。
几名神将咬紧牙关,浑身肌肉紧绷,整个人像筛糠一样疯狂抖动。旁边的修士死死捂住同伴的嘴巴,眼角因为憋笑而憋出了泪花,整个军阵的盔甲因为剧烈发抖而发出成片细密的哗啦碰撞声。
一位太古天道的清道夫,跨越星海而来,最后踩到石子摔了个狗吃屎。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离谱一万倍。
沐清颜站在城头上,看看自己的脚尖,又看看下方深坑里的神将,有些迟疑地道:
“这姿势……跟我上个月在后山掉沟里一模一样。”
夜姬转过头,硬生生把脸埋进了阴影里。
沈墨踏着剑光,从高空飘飘然落下,停在陨石坑正上方十丈处,双手拢在袖子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坑底。
坑里的碎石动了动。
神将两条手臂撑住地面,晃晃悠悠地把脑袋从泥坑里拔了出来。
金色的头盔已经歪到了耳朵旁,露出的半边脸皮沾满了黑灰与泥垢,鼻梁骨肉眼可见地歪向一侧,原本不可一世的金色面甲上,横七竖八全是碎石刮出来的白印子。
他那张脸已经绿得泛黑,灰白的瞳孔里几乎要喷出实质性的火来。
神将死死盯着沈墨,整具身躯因为极致的羞辱而剧烈颤抖,喉咙深处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
“本神……本神要将你挫骨扬灰!!”
声音沙哑扭曲,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音。
沈墨挑了挑眉梢,煞有介事地朝下方拱了拱手。
“哟,这是给本座拜年啊?免礼免礼,起来吧。”
神将猛地从深坑中直挺挺立起,周身金甲爆裂出一道道刺目的火花,狂暴的太古神力开始疯狂倒灌,彻底陷入了疯魔状态。
沈墨看着下方气得七窍生烟的神将,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一跤摔得不错,赏你待会多挨两剑。”
狂暴的气浪扫过星空,卷起大片陨石碎屑。
太古先遣神将单手拔出秩序神枪,浑身神力如沸水般翻涌。他身上的金甲布满裂痕,眼眶泛红,神躯四周的虚空被绝对秩序强行扯平,化作一片灰白的死域。
沈墨脚尖一点,身形缓缓升空,停在神将对面百米之处。
他右手向前一探。
虚空中猛地裂开一道金色口子,无数仙晶的清脆撞击声回荡在空域里。一柄由纯粹仙晶本源铸就的重剑落入他手中,剑身宽大厚重,流淌着沉甸甸的宝光,没有多余的剑气,全是货真价实的仙晶沉淀。
“神将大人,打坏了我南天门这么多东西,该还债了。”
太古先遣神将握紧长枪,枪尖对准沈墨的眉心,枪芒撕裂了沿途的星光。
“下界爬虫,死!”
“OS-这把剑烧了我万亿仙晶,要是不能从这龟孙身上连本带利捞回来,我就得去要饭。”
沈墨右手猛然一甩。
一团紫黑色的幻术神雷脱手而出,在半空炸成数百道扭曲的光弧,雷光中混杂着重叠的虚假剑影。
神将手中长枪横扫,灰白色的秩序神光化作巨浪拍出,直接碾碎了扑面而来的雷芒。
可碎裂的雷光后方空无一人。
沈墨早已借着幻术遮蔽,身形瞬移到了神将侧方。金钱剑上陡然亮起极度凌厉的纯白锋芒,那是借由吕棠剑意劈出的斩天剑芒。
嗤啦一声钝响。
万亿仙晶催动的一剑切开灰白死域,顺着神将护体神光的缝隙斜斩而下。
神将仓促回枪格挡,枪杆与剑锋结结实实撞在一起。沉重如山峦的仙晶巨力顺着枪杆倒灌而来,震得神将双臂神骨发出脆响,身躯不由自主朝后倒飞数十米。
南天门观战台上。
吕棠撑着身子站起,盯着半空:
“仙尊……好强……”
夜姬倚着城砖,按住了发抖的掌心。
沐清颜两手攥紧拳头,对着星空小声喊了一句:
“仙尊加油!把他打趴下!”
伴随着沐清颜这一声喊,一缕玄奥莫测的黑灰气流悄然钻过虚空,精准缠绕在神将的枪柄上。
神将强行稳住退势,左脚踏在虚空中,试图调动神力稳固防御。
然而他体内的神力刚流经经脉,突然莫名逆流了一瞬,原本严丝合缝的绝对秩序防护罩上,骤然蹦出一道指头粗细的裂隙。
这处裂痕来得毫无道理,完全违背了神道法则。
神将瞳孔一缩。
沈墨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找的就是你破绽。”
沈墨贴地滑行般突进百丈,金钱剑重重砸向那道细微裂隙。
轰!
第一剑,裂隙崩开半尺,金色碎屑从神甲上崩飞。
神将挥枪回刺,枪尖却在半空中擦着沈墨的肩头滑开,沈墨侧身避过,反手就是第二剑。
砰!
剑锋砸中神将前胸,金甲表层浮现出蛛网般的密麻纹路。厄运法则在裂口处疯狂侵蚀,强行阻断神将修复甲胄的企图。
神将身形不稳,再次踉跄后退,撞碎了身后漂浮的一块巨大黑铁陨石。
沈墨步步紧逼,手中厚重的金钱剑毫无招式可言,就是纯粹的蛮力劈砍与法则压制。每一剑砸落,都伴随着仙晶爆碎的轰鸣声,震得神将周身金光急速黯淡。
“不可能!绝对秩序不可能被下位面的蝼蚁打破!”
神将嘶声怒吼,双手死死握住神枪想要搏命。
沈墨体内功法疯狂运转,金钱剑上的宝光暴涨至十丈长短。
“少废话,欠债还钱!”
沈墨双手握柄,自上而下全力劈落。
这一剑倾注了万亿仙晶的恐怖沉淀,剑锋划过虚空,直接将方圆百里的陨石带压成粉末。
咔嚓!
清脆的爆裂声响彻整片星空。
那杆伴随神将征战万古的秩序神枪,在剑锋重压之下轰然弯折,随后寸寸崩裂,化作无数碎铁散落星河。
剑势毫不停歇,直挺挺砸在神将的肩甲之上。
轰隆!
狂暴的冲击波在神将胸膛正中炸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