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郑雪整个人趴在操作台上,死死盯着面板上“隐世仙尊”亮起的紫金状态。
为了摸清这个顶级金主的上线规律,她硬生生嚼了三颗凝神丹,熬了七天七夜没合眼。
“仙尊大人今天上线好准时呀,人家特意调整了作息等您呢~”
娇滴滴的语音带着三分慵懒七分甜腻,直接弹进沈墨的神识。
沈墨抠了抠耳朵。
OS-这娘们真能熬。老子为了躲高利贷连觉都睡不踏实,她倒好,天天在线上查我的岗。要不是为了以后能再薅点法宝,真想直接拉黑。
“刚随手处理了个大逃杀里的废物,正准备歇了。”
沈墨语气冷淡,把隐世大能的疏离感端得死死的。
操作台前的郑雪咬住下唇。
“仙尊最近线下有没有什么安排呀?人家怕打扰您修行都不敢多问~”
她敲打着玉符,字里行间全是试探。
破床上的沈墨翻了个身,顺手挠了挠大腿。
“没什么大事,过两天陪吕棠去趟幽冥鬼市买点抗诡异的装备。”
他漫不经心地回传了一句,脑子里全是在算计怎么让吕棠在鬼市多掏点灵石。
线下低阶修士单间内。
郑雪握着传讯玉符的指节骤然发白。
“咔哒。”
玉符边缘被她硬生生捏出一道裂纹。
OS-吕棠?那个整天冷着脸的剑修?!仙尊居然要陪她去鬼市?凭什么!明明是我先绑定仙尊的,这女人算什么东西也敢插队!
郑雪胸口剧烈起伏。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声音里的尖锐。
“吕棠?是那位剑修姐姐吗?仙尊和她关系真好呀,人家都有点羡慕呢~”
语音传到沈墨这边,带着一股浓浓的酸味。
郑雪紧接着又发了一条。
“不过仙尊呀,现在外面的女修心思可深了。您修为通天不拘小节,可别被那些图谋不轨的女人给利用了~”
沈墨冷笑一声。
OS-图谋不轨?老子现在寿元快干了,背着还不清的高利贷。吕棠那可是实打实的富婆,去鬼市就是让她刷卡爆金币的。谁特么利用谁啊,天道那狗系统就盯着我吃软饭呢,我巴不得她天天图谋我,好给我多爆点极品法宝。你懂个屁的生存压力!
“因果缘法,本尊自有计较,不劳费心。”
沈墨回得硬邦邦的,直接断了她的话茬。
单间里的郑雪一把掀开桌上的破布,扬起一片呛人的灰尘。
她快速翻动桌角的《幽冥鬼市导览》,目光死死锁住“入口位置”和“开放时辰”两行小字。
郑雪咬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
双手快速结印,将精血融入一缕青丝中,凝练成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幽绿色追踪印记。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端起玉符。
声音比之前更夹更软,仿佛能掐出水来。
“幽冥鬼市脏东西多,人家给您准备个辟邪香囊好不好?您带着也安全些~”
她盯着虚空,眼底透着不加掩饰的偏执。
沈墨打了个哈欠。
OS-送香囊?这破玩意儿一不值钱二不能吃,拿来有屁用?还占老子的储物空间。老子去鬼市是要真金白银的法宝,谁稀罕你这手工破烂。
“不用这么麻烦。”
沈墨毫不客气地拒绝。
“吕棠武力高,有她护着就行。”
发完最后一句,沈墨指尖一划,彻底切断了神识链接。
单间内。
“啪!”
郑雪一把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
瓷片碎了一地。
“有她护着就行……”
郑雪死死盯着玉符上黯淡下去的光芒,嘴角扯出一个神经质的笑容。
她把那道带有精血的神识印记小心翼翼地收进袖口。
“吕棠,你想独吞仙尊?做梦。”
郑雪站起身,一脚踩碎了地上的瓷片。“
昏暗的杂役卧室里。
沈墨刚切断神识链接没喘匀两口气。
手腕处幽蓝色的印记像催命符一样再次狂闪。
一道高权限的“神识链接挂睡”请求强行弹了出来。
沈墨直接爆了句粗口。
“这绿茶婊没完没了是吧。”
OS-老子都说要睡了,还弹挂睡申请?这玩意儿建立浅层灵魂连接全程共享梦境,万一老子梦见被债主剁手,这仙尊人设当场稀碎。但不接的话,这富婆翻脸断供咋办?
沈墨咬着牙,甩出一张低阶闭识符贴在自己脑门上,封死梦境波动。
单手捏出法诀,接通了挂睡链接。
玄天水镜深处,郑雪专属修炼舱内。
郑雪看着面板上亮起的“挂睡中”标识,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狂热。
她干脆放弃了今晚的吐纳大周天。
整个人蜷缩在操作台前,刻意将自己的呼吸频率调整得与沈墨的灵力波动完全一致。
她点开系统后台权限。
双手在光幕上飞速滑动,将沈墨这半个月以来的所有打赏记录和水镜活动轨迹全部拉了出来。
凡是在同一个频道停留超过十息的女修账号,全被她拖进了一份名单。
接着,一个个打上刺眼的猩红标记。
OS-吕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插队。所有敢觊觎仙尊的贱货,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次日清晨。
杂役卧室石榻上。
沈墨顶着两黑眼圈,掐断了额头上的闭识符。
他刚结束半宿的挂睡,伸了个懒腰。
“仙尊大人昨晚睡得好吗~”
识海里立马荡漾起郑雪那能拉丝的娇嗔。
沈墨抠了抠眼屎,弹在地上。
OS-这娘们真特么邪门,硬生生熬了半宿陪老子挂睡?这哪是处对象,这是特么上夜班熬鹰啊!
“尚可。”
沈墨压着嗓子,端起隐世大能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调子。
“仙尊今天不是要去幽冥鬼市嘛~”
郑雪的声音越发软糯,
“人家在那边认识几个管事的,要不要帮您和吕棠姐姐提前预定个贵宾席位呀?免得挤着您~”
沈墨直接翻身下床,一脚趿拉上破草鞋。
OS-订个屁的贵宾席!老子兜里这几个钢镚,去贵宾席给人当笑话看吗?天道那狗系统只认“女修主动赠予”才能触发十倍返还,必须带吕棠去地摊上捡漏砍价。那富婆随便拔根腿毛,都够老子还大半个月的高利贷了!
“不用预定。”
沈墨冷声回绝。
“随便逛逛就行。”
说罢,他指尖一碾,单方面切断了这股腻歪的神识链接。
专属修炼舱内。
郑雪脸上那副软萌乖巧的面具瞬间碎裂。
“咯吱。”
她右手猛地一收紧。
掌心那枚用来维持修炼舱阵法的下品灵晶,直接被攥成了齑粉。
失控的灵力波动犹如狂风般在舱内炸开。
直接掀翻了桌面上三碟珍稀的极品供果。
“随便逛逛……”
郑雪死死盯着黯淡下去的光幕,嘴角咧出一个极其扭曲的弧度。
她转身大步走到修炼舱后方的权限终端前。
双手十指快成残影,直接黑进了幽冥鬼市外围的管理阵列。
将四个主入口的监控画面全部调集到眼前。
随后,她摸出一枚漆黑的传音玉简。
“带四个得力的死士,去鬼市入口给我死盯。”
“要是让吕棠那个贱人碰了仙尊一根指头……”
郑雪顿了顿,声音冷得掉渣。
“我就把你们的皮剥下来做成人皮鼓。”
杂役住所桌前。
沈墨把那块水镜玉牌随手塞进裤裆。
他解开腰间的灰色储物袋,将里头的东西全倒在破木桌上。
哗啦啦一阵响。
一小堆黯淡无光的低阶灵石滚落一地。
沈墨撅着屁股,一块一块地往回捡。
OS-一百二十一,一百二十二……就这点破烂家当,去鬼市连个像样的护心镜都买不起。待会儿必须得使劲忽悠,让吕棠那娘们主动给我买件高阶防具。只要东西一到手,触发系统极品蜕变,就算这狗天道劈下雷劫,老子今天也必须把高利贷的窟窿先堵上!
沈墨把最后一小块碎灵石揣进怀里,推门而出。“
玄天水镜深处,郑雪专属修炼舱。
郑雪刚切断与沈墨的神识挂睡,手里还捏着那枚下达过死盯吕棠命令的传音玉简。
密室内的聚灵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灵气因为她残存的杀意变得像刀片一样割人。
突然,“叮”的一声刺耳锐鸣。
一道赤金色的高权限符文强行撕裂修炼舱的阵法防护,砸在郑雪面前的光幕上。
高阶长老苏荷发来的“临时会议邀约”弹了出来。
郑雪眼神一沉。
她伸手点开符文,神识瞬间被拉入宗门临时会议的虚幻频道。
这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主位上,高阶长老苏荷翘着二郎腿。
她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大小的猩红妖丹,那是上个月没完成引流业绩的主播被活挖出来的。
客座的蒲团上,飘着一团散发着死老鼠酸臭味的黑雾。
那是天骄营的恶灵长老,灰烬。
他半透明的灵体虚影在半空扭曲,两只冒着绿光的眼睛像饿了几百年的野狗,死死盯着刚上线的郑雪。
苏荷吐了一口瓜子皮,干脆利落。
“妖妖来了。”
“灰烬这老东西是天骄营的,非要拽着我开会。”
苏荷用沾满瓜子屑的手指敲了敲桌子:
“他说是为了那个叫沈墨的散修。我给你兜底,该硬就硬。”
灰烬怪笑两声,身上的黑雾一阵剧烈翻腾。
“郑雪,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少跟老夫玩聊斋。”
灰烬抬手一挥,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长串刺眼的流水清单。
“看看这数据!”
“这个叫沈墨的散修,昨晚在我们天骄营的‘霓裳羽衣’频道,一炷香的时间,豪掷了近三万颗灵魂玄晶!”
“结果呢?”
灰烬把虚拟面板拍得震天响。
“钱刚砸完,这小子直接切断神识!”
“我们天骄营六个主推的头牌女修,为了留住他,甚至不惜开启了‘三级双修破衣权限’!”
“这小子倒好,骂了一句‘真特么磕碜’,反手就把所有女修的印记全给删了!”
灰烬猛地飘到郑雪面前,居高临下地逼视。
“宗门谁不知道这小子是你一手拉进来的?”
“你敢说不是你在背后搞鬼?”
“你故意给他下迷魂咒,让他砸完钱就跑,阻断我们天骄营的引流线,断大家的财路!”
郑雪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她的左手藏在宽大的袖袍里,飞速在系统后台调取沈墨昨晚的交互记录。
一排排金色数据在她的视网膜上快速刷过。
数据清清楚楚地显示:沈墨确实在天骄营砸了近三万玄晶,停留时间极短,连私聊都没回一句,干脆利落地清空了所有天骄营女修的好友位。
郑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随后,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OS-仙尊就是仙尊,砸钱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天骄营那帮修合欢宗功法的烂货,脱光了发神识骚扰,仙尊连看都没看一眼!我昨晚硬熬半宿的挂睡查岗果然把仙尊的心拴住了,这帮千人骑万人跨的破鞋连给仙尊提鞋都不配!
灰烬见郑雪不搭理他,以为她心虚了。
他冷哼一声,灵体虚影瞬间暴涨三尺。
“不说话装死是吧?”
“胃口别太大了,吃独食是要烂肚子的!”
灰烬伸出三根干枯的黑雾指头,语气阴森。
“给你三天时间!”
“想尽一切办法,把沈墨给我引流到天骄营的七号秘境!”
“老夫已经安排了二十个精通采补的鼎炉在等他。”
“只要把他榨干,分你一成抽水。”
灰烬双臂猛地张开,身上浮现出象征宗门执法的血色雷纹。
“否则,按照宗门‘私藏高价值资源’的铁律,老夫明晚就上报执法堂!”
随着灰烬的话音落下。
虚空频道上方,一柄巨大的血色铡刀虚影缓缓浮现,死死锁定了郑雪的天灵盖。
“直接启动抹杀程序,降下九天神雷,连你的神魂一块儿扬了!”
没等郑雪开口。
主位上的苏荷猛地一把将手里的猩红妖丹捏得粉碎。
红白相间的浆水顺着她的指缝流了一地。
“放你娘的连环拐弯连环屁!”
苏荷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青铜桌案。
青铜桌案轰然砸在灰烬脚下,砸出一道深坑。
“灰烬,你算哪根葱?跑老娘的地盘上,拿宗门规矩压我的摇钱树?”
苏荷站起身,指着灰烬的鼻子破口大骂。
“妖妖现在的流水,占了老娘这个大区的三成!”
“沈墨是她的专属金主,她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你想抢人?行啊!”
“先把老娘大区的业绩补齐了!不然老娘现在就扒了你的皮!”
苏荷转头看向郑雪,右手在虚空中猛地一划。
“妖妖,我高阶长老的权限给你敞开!给我干他!”
一道刺目的红光从苏荷身上射出,瞬间接入郑雪的面板。
郑雪头顶那柄原本悬着的血色铡刀,被这股高阶权限粗暴地撞得粉碎。
得到了高权限长老的公开支持,郑雪脸上的伪装彻底卸下。
她猛地抬起右手。
一条暗红色、倒生着森森骨刺的魂鞭凭空出现在她的掌心。
没有半句废话。
郑雪反手一鞭子抡了出去。
“啪!”
刺耳的音爆声在临时频道内炸响。
魂鞭撕裂空气,带着狂暴的灵力,结结实实地抽在灰烬那半透明的灵体投影上。
灰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的灵体就像被铁锤砸中的劣质琉璃,当场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
灰烬的灵体直接炸成漫天黑色的光点。
频道里只剩下灰烬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在回荡。
“郑雪!你个贱婢!”
“你敢毁老夫的投影!这事儿没完——”
声音越来越弱,最终被系统强制屏蔽。
郑雪踩着满地消散的黑雾光斑,慢条斯理地收回魂鞭。
她抬起头,眼神冷厉如刀,语气森寒,一字一顿。
“沈墨是我的专属大佬。”
“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虚空频道一阵摇晃,灰烬的接入信号彻底断开。“
```
玄天水镜,天骄营全员议事频道。
刚才被郑雪一鞭子抽碎投影的灰烬,根本没有善罢甘休。
不出半炷香,刺耳的血色警报声在整个天骄营的虚拟空间里疯狂炸开。
“嗡——”
十几团散发着各色微光的灵体被强制拉入频道。
这些全是天骄营的列席长老。他们刚一上线,看清频道的阵势,立刻缩在边缘的角落里装死,一声不吭。
频道正中央。
灰烬动用了本体的本源灵力,直接降下一尊犹如实质的十丈黑影。
黑雾翻滚,凝结成一张长满倒刺獠牙的巨脸。
巨大的威压直接把频道边缘用来维稳的几个低阶阵符碾成了粉末。
“郑雪!”
灰烬的咆哮声震得所有列席长老神识发麻。
他被当众削了面子,这次直接搬出了天骄营的最高执法权限。
一柄比刚才更庞大、刀刃上缠绕着黑色业火的抹杀铡刀,再次悬浮,死死锁定了郑雪代表的虚拟坐标点。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贱婢!”
“老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三日内把沈墨引到天骄营,否则按叛宗规则抹杀!”
角落里的列席长老们迅速互传神识,光团一阵闪烁。
“灰烬老鬼疯了吧?为了一个散修,连压箱底的业火铡刀都请出来了?”
“你懂个屁。那个叫沈墨的昨晚一炷香砸了近三万玄晶!要是能弄到咱们天骄营,让那二十个极品鼎炉轮流榨,咱们长老团一年的魂力分成都有着落了。”
听着底下的动静,灰烬那张巨脸扯出一个比鬼还难看的笑。
他深知逼得太紧容易鱼死网破,索性大棒夹着胡萝卜一块抛。
“郑雪,老夫也不是要把事做绝的人。”
“只要人到位。”
“事成给你5%的魂力分成,好处少不了你的。”
“这5%抵得上你那破区大半个月的流水了,做人别太贪。”
画面切回郑雪线下的私人修炼密室。
密室石壁上的聚灵阵被抹杀威压逼得轰然崩碎,碎石子砸了一地。
郑雪死死咬着后槽牙。
OS-这老不死真是想钱想疯了!拿5%的残羹冷炙来打发叫花子呢?沈墨这种连三万玄晶都不放在眼里的活财神,要是被你们这群老狗弄进天骄营,那才是暴殄天物!老娘好不容易拴住的摇钱树,谁也别想碰!
就在郑雪顶着威压准备强行反击时。
腰间的权限玉简猛地一亮。
水镜高阶长老苏荷的神识传音,直接无视了灰烬的封锁,蛮横地撞进郑雪的识海。
“慌个卵子!”
“你流水占宗门三成,灰烬没资格动你,我给你撑腰。”
“他那把破业火铡刀就是个吓唬人的空壳,没老娘的密钥签字,他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给我干他丫的!”
得到这句定海神针,郑雪脸上的紧绷感猛地一松。
她的神识重新凝聚,在频道里化作一道笔挺强硬的身影。
迎着那柄业火铡刀,郑雪非但没退,反而往前跨了一大步。
她抬起手,隔空指着灰烬那张十丈高的巨脸,毫不留情地开喷。
“哎哟,灰烬长老可真是大手笔。”
“5%?你留着给自己买棺材板吧!”
“老娘今天就把话撂这,沈墨是我的专属大佬,谁也别想打他的主意!”
“你们天骄营里全是一群千人骑万人跨的骚货,给我的金主提鞋都不配!”
“有本事自己去撬沈墨,别来我这找不痛快!”
这几句话像带刺的刀子,直接捅穿了整个天骄营的遮羞布。
角落里的列席长老们倒吸一口凉气,吓得光团齐刷刷往后缩了一丈。
灰烬的巨脸瞬间扭曲成一团乱麻。
“放肆!”
“老夫今天就先拿你祭刀——”
灰烬话音未落。
郑雪身上猛地爆发出属于苏荷高阶长老的赤红煞气。
这股高阶权限化作两只肉眼可见的虚空巨手。
郑雪双手对着虚空猛地向两边一扯。
“给老娘碎!”
“嗤啦!”
刺耳的布帛撕裂声响彻整个虚拟频道。
那两只无形巨手,硬生生插进灰烬那十丈高的本源投影里,带着无可匹敌的蛮力,将黑影直接扯开。
灰烬的本体投影从正中间被活生生撕成了两半。
黑色的腥臭灵液像决堤的黑水一样喷涌而出,直接浇了旁边几个躲闪不及的列席长老一身。
“啊——”
灰烬凄厉的惨叫声震穿了云霄。
失去本源灵力支撑的业火铡刀,瞬间崩塌成一堆废铁般的光斑,消散在半空。
灰烬的残破灵体抽搐了两下,直接炸成一团狂暴的黑雾,被系统强制清理出局。
满场死寂。
那十几个列席长老连身上的臭水都不敢擦,连滚带爬地断开了连接。
郑雪拍了拍手,切断神识,直接下线。
回到密室。
她大口喘着粗气,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刚才那一撕,虽然有苏荷兜底,但也彻底撕破了脸,把整个天骄营得罪了个干净。
但郑雪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惧意,反而闪烁着某种病态的狂热。
她立刻调出沈墨的私聊界面,脸上的冷厉瞬间化作能拉丝的媚态。
手指飞速在光幕上划动,发去一条加急的神识消息。
“哥哥,天骄营那帮老东西刚才又来逼我拉你过去,还拿抹杀令吓唬人家。”
“不过你放心,妖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对不让那群破鞋脏了哥哥的眼。”
“哥哥只能是妖妖一个人的。”
发完消息,郑雪捧着滚烫的脸颊,死死盯着毫无动静的对话框。
OS-仙尊一定能看到我的忠心!我连命都押在他身上了,只要把他绑死,凭他的底蕴,随便拔根寒毛就够我买下整个玄天水镜!“
玄天水镜,天骄营全员议事频道。
灰烬的本体投影被活生生撕成两半,化作腥臭黑水被系统强行清理。
原本闹腾的频道里死寂一片。
十几个天骄营的列席长老像被掐住脖子的瘟鸡,蜷缩在频道边缘的光晕里,连个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把代表最高执法权限的业火铡刀崩成废铁,心底的贪念彻底被郑雪那股疯劲儿给浇灭了。
就在这时,频道上方的虚空轰然碎裂。
一尊巨大的赤红法相降临在郑雪的坐标点上方,那是高阶长老苏荷的本源神识。
苏荷的声音夹杂着高阶威压,直接在公频里炸响。
“都特么给老娘竖起耳朵听好了!”
“妖妖一个人的流水,现在占了宗门七成!”
“沈墨就是她的专属客户资源,谁要是再敢不要脸地越界去捞人,老娘连他本体的灵根一起拔了当柴烧!”
这番话毫无顾忌地撕破了脸皮。
两个平日里跟灰烬走得近的执事长老还没来得及退群,被苏荷的赤红威压扫过,灵体投影瞬间布满裂纹,当场崩溃下线。
剩下的人吓得疯狂切断神识连接,不到三息,整个频道跑得一干二净。
没人再敢提一句引流沈墨的事。
郑雪在宗门里“护食疯狗”的地位,随着苏荷的公开表态,彻底焊死。
画面切回郑雪线下的私人修炼密室。
郑雪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死死盯着毫无回应的私聊界面。
她发给沈墨表忠心的消息,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半点动静。
郑雪咬着后槽牙,一脚将脚边碎裂的聚灵阵残骸踢到墙角。
“叮——”
苏荷的私聊切了进来。
“妖妖,灰烬那老狗这次吃了大亏,天骄营短时间内不敢找你麻烦。但这沈墨的财力实在太恐怖,你必须把人给我在线下也盯死,绝对不能让其他区的小蹄子钻了空子。”
郑雪回传神识,语气里透着股狠厉:
“苏荷姐放心。这摇钱树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切断通讯后,郑雪从储物袋里翻出一枚暗红色的丹药。
那是逆转气血、强行改变修士生物钟的‘幽冥倒凤丸’,吃多了极伤本源。
OS-这老男人的作息全是阴间的时辰,回个消息都这么高冷。老娘要是按常规功法运转,根本盯不住他。拼了!只要能摸清他的线下底细,顺理成章搬过去跟他合租,这点反噬算个屁!
郑雪仰头吞下丹药。
她双手结印,强行把体内的灵气大循环彻底颠倒,将活跃时间死死锚定在半夜。
眼底闪烁着病态的狂热,她开始在玉简上疯狂推演怎么自然地套出仙尊的住址。
同一时间,幽冥鬼市外门牌坊下。
阴风打着旋儿吹过,将刻着骷髅的招魂幡吹得哗啦作响。
吕棠一身洗得发白的破旧剑袍,像个守财奴一样,双手死死捂着腰间干瘪的钱袋。
沈墨站在她旁边,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牌坊右侧。
那边是高阶防具交易区,金光冲天,宝气缭绕,随处可见挂着地阶、天阶招牌的华丽铺面。
沈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指着右边开口。
“吕道友,我观你这剑意锋锐,却少了一丝厚重。右侧那片区域灵气浓郁,定有防身重宝。我们既是来寻机缘,不如去那边开开眼,替你挑件上好的法衣?”
吕棠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一把拽住沈墨的袖子,硬生生把他往牌坊左侧那条又窄又暗、飘着劣质草药味的烂泥巷子里拖。
“去那边干什么?”
“那都是坑那些人傻钱多的冤大头的!”
“咱们剑修赚钱不容易,灵石得花在刀刃上。平价区里的东西性价比才高,跟我走!”
沈墨被拽得脚下踉跄,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
OS-我草你大爷的性价比!老子寿元快干了,外面还欠着一屁股高利贷。老子来这是为了让你花高价买法宝送我,好触发天道暴击返现的啊!你特么兜里揣着灵石,带老子去收破烂?这要是买一堆垃圾防具,老子拿什么刷十倍暴击赚灵石?!你一个顶级女剑修持家得像个穷要饭的,这不是要活活断了老子的生路吗!
他不死心,试图挣脱吕棠的手腕。
“吕道友,你若穿戴凡物,恐折了你绝世剑修的道心……”
吕棠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捂着钱袋的手更紧了。
“沈前辈,你既然是隐世高人,就该知道外物都是虚的。平价区的玄铁胸甲只要二十块下品灵石,防御力加持也不差。你别管了,今天这冤枉钱我一分都不会花!”
沈墨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脸都绿了。
OS-我特么看破个屁的红尘!老子是看破了你这铁公鸡的本质!二十块下品灵石的破铁片,就算触发百倍暴击,撑死也就换两千块灵石!够还个利息的零头吗?!这穷剑修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吕棠完全没察觉到沈墨崩溃的情绪。
她剑气一震,直接荡开两个凑上来推销劣质符箓的小鬼,拽着沈墨一头扎进平价区乌烟瘴气的叫卖人堆里。
沈墨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硬生生被拖进了砍价的泥潭中。“
平价鬼市内部,光线昏暗,气味极其刺鼻。
劣质法器熔炼时产生的黑烟在半空中凝成一团团阴云,混合着低阶妖兽散发的腥臭味,直往人鼻孔里钻。
吕棠走在前面,硬是用护体剑气在乌烟瘴气的人堆里劈开了一条路。
沈墨跟在她身侧,被周围散修身上的汗臭味熏得直翻白眼。
他看着两边摊位上摆着的那些缺斤少两、锈迹斑斑的破铜烂铁,心都在滴血。
两人顺着拥挤的公共通道往前挪。
沈墨实在憋不住了,他一把拉住吕棠的胳膊。
“吕道友,这地方卖的货色,连个一级邪祟的牙印都挡不住!咱们马上要面对的可是大劫,多花点灵石买高阶的,保命也稳妥点!右边高端区那种地阶护甲才配得上你。”
吕棠停下脚步,反手甩开沈墨的拉扯。
她指着通道外那片金光闪闪的高端区域,眼神里全是鄙夷。
“高端区溢价十倍,都是忽悠冤大头的。那些什么天阶、地阶的招牌,全特么是靠华丽的镶嵌和没用的阵法光影堆出来的。”
“高阶防具的核心防御材料,和这平价款差不了多少。真遇上高阶诡异,该碎一样碎,没必要花那份冤枉钱。”
沈墨急得直搓手,硬着头皮继续劝。
“可那毕竟是名门炼器师的手笔,多一层防护,就多一线生机啊!”
吕棠猛地拍了拍腰间的长剑,剑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我剑修靠剑就行!防具够挡杂兵攻击就够。遇到真正的强敌,唯有剑气能斩破生死,穿再厚的乌龟壳也是等死!”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旁边几个路过的低阶散修听了,都忍不住投来敬畏的目光。
沈墨却听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在吕棠那洗得发白的剑袍上。
OS-我草你大爷的剑修靠剑!你特么靠剑能扛住天雷吗?!老子寿元快干了,背后还有高利贷的催命符。天道暴击返还系统的死规矩就是得女修主动赠予高价值物品!你去高端区随便花个几万灵石买套极品法衣送我,老子靠着十倍返还瞬间就能翻盘!你现在跟我扯什么核心材料差不多?扯什么杂兵攻击?你把灵石捂得比亲娘还紧,老子拿什么触发暴击?!这不是活生生把我往绝路上逼吗!
吕棠根本不理会沈墨铁青的脸色。
她拽着沈墨的袖口,继续往通道深处挤。
“前辈,你久居云端,不知人间疾苦,这俗世的物价陷阱太多,今天你就在旁边看着,我保证把灵石花在刀刃上。”
不多时,两人停在了一个支着破旧雨篷的防具摊位前。
摊主是个干瘦的独眼老叟,正拿着一块粗糙的砂纸,吭哧吭哧地打磨着一面满是铁锈的玄铁护心镜。
吕棠走上前,也不废话,直接伸手在摊位上挑拣起来。
她眼光极毒,一连扒拉开十几件残次品,最后从压仓底的一堆破烂里,扯出一套灰扑扑的基础抗诡异内甲。
吕棠屈指在内甲表面弹了一下。
“当——”声音略显沉闷。
独眼老叟放下砂纸,仅剩的一只浑浊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
“这位仙子好眼光!这可是三百年前古战场挖出来的赤铜内甲,能抗住三阶怨灵的撕咬!我看仙子骨骼清奇,交个朋友,两百块下品灵石,您拿走!”
沈墨一听“两百块”,眼睛猛地一亮。
虽然不多,但要是系统给个百倍暴击蜕变,好歹也能换件像样的法器去黑市卖钱。
他刚想开口装作豪爽地应下。
吕棠已经“啪”的一声把内甲扔回了摊位上。
“两百?老头,你这赤铜里掺了六成的劣质黑铅,边角还有用酸水做旧的腐蚀痕迹。这玩意儿穿在身上,诡异还没打过来,自己就先中了铅毒。”
吕棠双臂抱胸,冷冷地盯着独眼老叟。
“这套防具最多值三十块下品灵石,你不卖我就去别家。”
独眼老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
“三十?你这女娃娃怎么不去抢!这料子钱都不止三十!我这可是正经摊位,概不还价!”
沈墨见状,赶紧从旁边挤过来,试图强行抬价。
“吕道友,这位老人家摆摊也不容易。既然是古战场遗物,不如我出一百块……”
“前辈你闭嘴!”
吕棠一把捂住沈墨的嘴,将他强行按到了摊位角落里。
她转过头,眼神像出鞘的利剑一样盯着摊主。
“隔壁王瞎子的摊位上,纯度比你高两成的同款内甲,挂牌价才四十。你今天不卖三十,明天我就去执法队举报你这掺了黑铅的次品危害散修性命!”
独眼老叟脸上的横肉剧烈哆嗦了一下。
旁边几个卖杂货的摊主闻言,纷纷发出一阵哄笑。
“老李头,你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这女修懂行啊!”
独眼老叟咬着干瘪的嘴唇,死死盯着吕棠那毫不退让的架势,最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回去。
“行行行!三十就三十!真特么倒了八辈子血霉,碰上你这么个抠门的姑奶奶!”
吕棠利索地从干瘪的钱袋里点出三十块下品灵石,拍在柜台上,抓起内甲塞进储物袋。
沈墨缩在角落里,看着那三十块暗淡的灵石,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OS-完了。全特么完了。三十块下品灵石,这就算让天道暴击把机器刷冒烟了,顶天了也就退回来三百块!我外面欠的债可是按极品灵石算的!这娘们砍价简直是往我的大动脉上砍啊!我堂堂一个在雷劫边缘反复横跳、伪装隐世大能的绝顶高手,居然要靠三十块下品灵石的防具度日?这软饭吃得也太硌牙了吧!
吕棠买完内甲,心情大好,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沈墨。
她只当这位隐世高人是对这种低端交易感到无趣,根本没意识到沈墨已经快要疯了。
“前辈,防具搞定了。走,咱们再去耗材区备点符纸。”
吕棠不容分说,再次拽起沈墨的袖子,朝着平价鬼市最边角、也是最杂乱的一处区域走去。
这边的摊位连个顶棚都没有,全是用破布垫在泥地上,摆着各种五花八门的散碎材料。
两人停在了一个满脸麻子的矮胖摊主面前。
矮胖摊主正蹲在地上,拿着一杆秃了毛的符笔,往劣质黄纸上涂抹着散发着腥味的红色液体。
吕棠蹲下身,伸手从那一堆杂乱的符纸中,精准地抽出了十几捆符文纹路相对完整的存货。
“这批火球符和土盾符,画工马马虎虎,勉强能用。”
吕棠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矮胖摊主立刻扔下符笔,搓着一手的红颜料凑了过来。
“嘿嘿,仙子好眼力,这可是我用正宗的一阶妖兽精血画的,爆发力极强。一捆十块下品灵石,谢绝还价!”
吕棠冷笑一声,直接把符纸摔在破布上。
“正宗妖兽精血?你这红墨水里鸡血的腥味都快盖过朱砂了。画符的灵气断断续续,真打起来十张里能有三张引爆就不错了。”
吕棠竖起两根手指。
“这些符纸我包圆了,按一捆两块灵石算。另外,你再送我三张定神符,不然这堆废纸你自己留着擦屁股吧。”
矮胖摊主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两块?还特么要搭三张定神符?!你这是砸场子啊!我这可是小本买卖!”
吕棠慢慢站起身,手掌再次按在了剑柄上,一股锐利的剑气瞬间锁定了矮胖摊主。
“你这符纸怎么画出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要不要我当场撕开一张,让大家闻闻里头到底掺了多少水?”
矮胖摊主被那股剑气逼得倒退了一步,脸色变了又变。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已经有几个脾气暴躁的散修停下脚步,准备看戏了。
“算你狠!”
矮胖摊主咬了咬牙,手忙脚乱地把符纸打包,又极为肉疼地从怀里掏出三张皱巴巴的定神符塞进去。
“拿着快走!以后别来我这摊子!”
吕棠心满意足地付了灵石,将一大包耗材收好。
沈墨全程站在旁边,像个泥塑木雕一样,整个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OS-我特么服了。彻底服了。连买把葱都要顺头蒜的招数,这女人居然用在修仙界的物资采购上!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大能的排场?知不知道什么叫拿钱砸死人的快感?!她这持家得像个穷剑修的架势,别说帮我渡劫了,我估计还没被雷劈死,就先被她这种抠搜的消费观给活活气死了!我的大额返现计划,今天算是彻底胎死腹中了!
吕棠拍了拍钱袋,转头看向满脸死灰的沈墨。
她敏锐地察觉到沈墨的情绪有些低落,于是凑近压低了声音。
“前辈,我知道您看不上这些破烂。但您放心,今天这防具和符纸,只要够咱们应付前期的杂兵就行。”
吕棠拍了拍沈墨的肩膀,眼神里透着股务实的光芒。
“等咱们把这笔省下来的灵石攒够了,后续我一定去高端拍卖会,给您亲自寻一件真正合适的高阶法器,绝对不让您受委屈。”
沈墨看着吕棠那副“我为你精打细算”的真诚模样,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强行压下心底疯狂骂娘的冲动,维持住那副高深莫测的面具。
“有心了。”
沈墨吐出三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两人穿过平价区出口的禁制光幕。
吕棠拽着沈墨的袖口,头也不回地顺着通道往核心高端区猛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