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谁教你这么修仙的?全凭老婆带飞

  《噩耗!蟠桃绝产!天庭将无法兑付债券!》

  “绝产……无法兑付?”

  老散修喃喃念出这几个字,手掌一抖,报纸差点脱手滑落。

  “拿来我看!”

  旁边的青年修士一把抢过报纸,眼睛死死盯住正文小字,

  “‘经核实,天河灵泉逆流引发地脉神火,三千年、六千年、九千年三种蟠桃母树尽皆焚毁,天庭财帛司暂未对此事置评……’”

  青年修士的喉咙里发出干瘪的抽气声:

  “怎么会这样?昨天报上还说天庭要借蟠桃收益扩建天兵大营,今天怎么就绝产了?!”

  “蠢货!日报是天庭的舌头,连日报都登了,说明事情大到根本兜不住了!”

  人群中不知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整个街头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绝产?那我攒了三百年仙晶买的债券不就成废纸了?!”

  “我借了仙庄五千两九厘利的高利贷全押进去了!”

  “跑!快去坊市柜台退票!”

  街道上的散修如梦初醒,推搡着朝主街深处的交易大厅狂奔而去。

  ……

  流云交易坊市,兑换柜台。

  十几名身穿锦袍的万宝阁交易员正坐在柜台后核算账目,青玉柜台前原本只有两三个修士在办理日常抵押。

  大门忽然被重重撞开。

  数百名眼珠布满血丝的散修如潮水般涌了进来,将沉重的檀木栅栏挤得咯吱作响。

  “退票!把我的九转蟠桃债券全退了!”

  老散修一马当先扑在柜台上,从储物袋里掏出厚厚一叠泛着金光的债券凭证,死死按在台面上。

  当值的柜员愣了一下,皱眉道:

  “这位道友,九转蟠桃债券期限未到,提前兑付按规矩要扣三成利息,你确定要退?”

  “扣!扣五成我也退!”

  老散修扯着嗓子大吼,

  “快!快给我把所有蟠桃债券都抛了!多少价都行!”

  “我也抛!我手里有两百张,按市价打八折我也认!”

  “七折!先收我的!”

  “别挤!老子先来的!”

  人群疯了一样往柜台前挤,无数张金色的债券纸页在半空中飞舞挥洒。

  交易员看着眼前失控的人群,抓起桌上的传讯玉简想要向阁主请示,但柜台前的铁栅栏已经被愤怒恐慌的修士硬生生推平。

  “没仙晶了?你们万宝阁是不是想赖账?!”

  “把仙晶吐出来!”

  修士们的护体灵光接连亮起,刀剑出鞘的声音在混乱的大厅里极为刺耳。

  交易员被逼得缩在墙角,面前的账本被撕得粉碎。柜台上挂着的蟠桃债券挂牌价,从原本的高高在上,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疯狂下坠。

  买盘彻底空了,挂出来的全是求着出逃的卖单,密密麻麻,铺满了整座水晶石壁。

  ……

  太初仙宫大殿。

  沈墨斜倚在一张铺着兽皮的宽大软椅上,手里捏着一枚水镜法器。

  水镜之中,倒映出仙界各大坊市的实时景象。流云坊市、北斗坊市、四海商会总舵……所有设有债券交易柜台的所在,无一例外全被黑压压的散修堵死。

  狂躁的呼喊声、推搡声透过水镜微弱地传出来,夹杂着无数修士近乎绝望的咒骂。

  挂牌价格那一栏,代表九转蟠桃债券的灵光已经跌破了发行底价,并且还在笔直地向下栽落。

  “OS-好戏开场了。散户先崩,庄家护盘的资金马上就得被吸干。天庭那些发债的老东西,这会儿怕是连哭都找不着庙门。”

  沈墨嘴角微扬。

  大殿一侧,沐清颜低着头绞着衣带,两只耳朵尖红得几乎滴出血来。

  吕棠则按剑立在一旁,目光从水镜移向沈墨,眉头微蹙。

  她见过无数高阶修士移山倒海,弹指灭一国生灵。但沈墨不曾拔剑,不曾动用半点杀伐神通,仅仅凭着一张报纸和几枚留影石,就让整个仙界的散修乱成了无头苍蝇,将万亿仙晶的财富在半日内撕成了废纸。

  这种手段,比任何剑阵都要霸道阴损得多。

  沈墨随手将水镜反扣在扶手上,抬起头,看向缩在柱子旁边的沐清颜。

  “清颜啊。”

  沈墨开口,语气悠然。

  沐清颜吓得身子一颤,怯生生地抬起眼皮:

  “沈……沈公子,我是不是真的把天捅了个大窟窿……”

  沈墨笑了笑,指了指桌上那张墨迹未干的《天庭修仙日报》头版:

  “怎么会是大窟窿?你这一摔,摔出了仙界第一财经新闻。”

  仙界交易坊市的水晶石壁上,代表九转蟠桃债券的金色数字在一炷香内断成三截。

  从八千仙晶一张,直接坠到两千。

  没有任何买盘托底。

  坊市中央的青玉地砖被乱飞的遁光砸出十几个深坑,数千名散修把兑换柜台围得水泄不通,手里的债券凭证像漫天扬起的冥币。

  “一千!一千仙晶收不收?!”

  “五百!只要现灵石,给灵石我就交割!”

  柜台后的万宝阁掌柜被人群撞在墙角,护体法罩被拍得明灭不定。他抓起扩音玉简,扯着嗓子大喊:

  “买盘全空了!没人接单!跌停了!”

  原本耀眼的“八千”,闪烁几下后,跳成了“零”。

  整座坊市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散修们手里的金色纸页失去灵气,化为枯黄的废纸,散落一地。

  紧接着,悬在大厅上空的期货巨阵爆发出刺目的猩红血光。百倍杠杆的强制平仓机制被瞬间触发,冰冷的阵法机括声响彻天际。

  “九转蟠桃多头合约跌穿保证金底线,平仓阵法启动!”

  一道道血色锁链自虚空中垂落,精准穿透虚空,扎入大厅各处的几名年轻修士体内。

  这几名爆仓天骄皆是各大仙门的顶尖传人,此前靠着宗门声威,以本命法宝抵押,加了百倍杠杆疯狂做多。此刻锁链缠绕而上,硬生生将他们的本命飞剑、护身玉佩从识海中硬生生剥离出来。

  飞剑崩碎,法宝易主。

  阵法无情抽干了抵押者的本命灵机,抵扣亏空。一名身穿紫金蟒袍的爆仓天骄修为从化神期一路滑落,金丹当场开裂,跌回了筑基境。

  爆仓天骄瘫软在地,抓着空荡荡的丹田,尖声哀嚎:

  “我的本命仙剑!我三百年的修为!沈仙尊害我啊!”

  旁边另一名爆仓天骄头冠跌落,道袍撕裂,披头散发地撞在廊柱上,法力反噬让他连滚带爬地往外逃,嘴里含糊不清地狂叫:

  “没了……宗门祖产全没了……全赔光了!”

  恐慌顺着传送阵蔓延向整座天界。

  不过半个时辰,南天门外的诛仙台前,便出现了一道奇景。

  狂暴的虚空罡风在石台边缘呼啸,几十名失魂落魄的爆仓天骄排成长队,鞋袜尽失,道心崩解,机械地挪向白玉栏杆。

  两名太初仙宫值守弟子横剑拦在台前,神色严肃地维持秩序。

  “停步!排好队!跳诛仙台的去左边,不准插队!”

  太初仙宫值守弟子伸手按住一名神情恍惚的剑修肩头,冷声喝道:

  “你,储物袋解下来!人可以跳,债务抵押品留下,别想带下去销账!”

  那爆仓天骄扯下腰间的储物袋扔在地上,两眼发直地望向台下的万丈罡风:

  “沈墨……沈墨开设杠杆时说稳赚不赔的……他说天庭永不违约……”

  太初仙宫值守弟子面无表情地将储物袋收进阵法箱,侧身让开通道:

  “下一个。别磨蹭,后面还有三十多个宗门首席等着排队呢。”

  ……

  太初仙宫,交易所地下密室。

  四周墙壁上嵌着数百枚留影法石,密密麻麻的灵光符文在半空急速刷新。

  沈墨坐在白玉大椅上,手里捧着一盏凉茶,目光落在正中央那块最大的账目晶石上。

  晶石最底端,一串代表极品仙晶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随着外头九转蟠桃债券彻底归零,沈墨此前布置的天量做空合约触发了最高规则的自动交割。凡是做多爆仓的仙晶、抵押的法宝、被平仓抽干的宗门资产,顺着阵法源源不断地汇入主账户。

  “叮。”

  晶石发出清脆的鸣响,数字最终定格在十二位数。

  整整一千二百亿极品仙晶,全额到账。

  “OS-一千二百亿。老子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零。扣掉买通日报的润笔费和搭阵法的本钱,纯赚一千一百九十亿。这要是换成灵米,能把整个中州埋了三遍。”

  沈墨放下茶盏,揉了揉发酸的掌心。

  珠帘微动,郑雪踏着轻快的步子走入密室。她换了一身干练的墨色锦袍,手里捏着最新印发的一叠留影玉简。

  走到沈墨身侧,郑雪俯身,暗笑传音:

  “仙尊,这波空单全部交割完成,收益已经破千亿了,咱们全赚翻了。”

  沈墨面上波澜不惊,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慌什么,千亿仙晶而已,本座布局三月,不过是顺应天道运转的规律。”

  沈墨淡淡开口,嗓音平稳深邃。

  “OS-快收收味,我心跳快得都要蹦出嗓子眼了。赶紧把仙晶转进私库,要是天庭那帮老无赖反悔,扣老子手续费怎么办。”

  郑雪收起玉简,轻声提醒:

  “前头坊市乱翻天了,十几家仙门的长老跪在仙宫门外,非要您给个说法。他们说,是信了太初仙宫的信用才借贷加杠杆的。”

  “给说法?”

  沈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道袍的广袖,脸色瞬间变得悲天悯人。

  他走到密室外的大殿廊桥上。下方,是无数喧嚣哀求的修士,以及更远处天空中尚未散去的平仓血光。

  沈墨抬手虚按,仙尊威压顺着大殿荡开,压住了下方的哭嚎。

  “唉。”

  沈墨长叹一声,语气沉痛,声如洪钟响彻四方:

  “市场无情,本座也深感痛心。九转蟠桃天灾绝产,乃天道运数,非人力所能及。期货之道,本就是买定离手,诸位道友日后切记理性投资啊。”

  殿下瘫坐的几名宗门长老面色死灰,张了张嘴,却被阵法规则压得吐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字字句句全在契约里写得清清楚楚,是他们自己贪图百倍暴利,按了神魂手印。

  沈墨退回殿内,广袖一甩,脸上的悲痛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他招手示意郑雪上前,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别看戏了,动起来。第一,让咱们的人把跳诛仙台那些家伙押下的本命法宝全拉去东海炼器谷,洗掉神识印记,打折按二手废铁卖了换现款。”

  “第二,《天庭修仙日报》立刻发特刊,头条写‘太初仙宫深切哀悼股灾受害者,设立一千万仙晶救助善款’。”

  郑雪挑眉:

  “赚了一千二百亿,拿一千万出来做善事?”

  “一千万也是钱!给他们搭个粥棚发点辟谷丹就差不多了。”

  沈墨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做完赶紧把密室法阵加固三层,把账本封死。”

  郑雪问:

  “财帛司那边怎么交代?”

  “交代个屁。”

  沈墨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茶汤一饮而尽,

  “天庭国库全仓爆仓的消息瞒不住了,财神那老守财奴这会儿肯定提着算盘在来的路上。去,把大门门槛拆了,换成纯铁的,省得一会儿被他踩碎。”

  凌霄天庭,国库殿。

  金砖铺地的殿堂深邃空旷,两侧悬挂着数以万计的账目玉牒。

  财神仙尊站在正中央的白玉算台前,手指快得带出一片残影。他身穿金丝滚边的赤红锦袍,腰间挂着九枚通宝金钱,掌管天庭财帛已有三万年。

  台面上摆着一块磨盘大小的周天行市灵晶。

  灵晶正中,九转蟠桃债券的走势如同一道垂直坠地的断崖,狠狠砸穿了最底部的红线。在百倍杠杆的强制平仓机制下,原本填满私库的九百亿天庭本金,在几个时辰内被抽得干干净净。

  旁边的天庭司库小仙缩在蟠龙铜柱后,手里紧攥着最后一张交割明细,腿肚子直打转。

  财神仙尊死死盯着玉简最下方那一串血红色的空字符。

  算盘的玉质算珠在他掌心猛然崩碎成粉末。

  逆血从胸腹间一路冲上嗓子眼。财神仙尊身子猛地前倾,哇的一声,一大口金灿灿的真仙精血喷在晶石台面上,淋得账本一片猩红。

  “空了……”

  财神仙尊抬袖抹掉嘴角的血沫,整张脸黑如锅底。

  “国库空了!本座怎么向陛下交代!挪用九百亿仙晶追高建仓,全没了!”

  天庭司库小仙一屁股跌坐在地,失手打翻了墨砚。

  这笔账要是捅到灵霄宝殿的仙帝案头,剥皮抽筋打落畜生道都是轻的。

  “沈墨……全是那个沈墨害的!”

  财神仙尊猛然直起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小畜生设私盘、放杠杆,用绝产假消息做空仙界!是他下套做局吞了国库!”

  他一脚踹开面前的白玉算台,大步朝殿外跨去。

  殿门之外,天兵统领金甲按剑,正带着一队执戟卫士值守。

  见到财神仙尊嘴角带血冲出殿门,天兵统领跨步上前,抱拳行礼:

  “尊上有何吩咐?末将随时待命!”

  “击聚将鼓!”

  财神仙尊扬手抽出一面赤金调兵令旗,狠狠掼在天兵统领怀里:

  “集结南天门十万天兵,随本座下界捉拿沈墨!我要将他挫骨扬灰,抄了他的太初仙宫,填补国库亏空!”

  天兵统领低头扫了一眼金令。令旗上只有财帛司的印信,并没有仙帝的玉玺朱批。

  “尊上,私自调动大军下界,未奉仙帝明旨……”

  “放肆!”

  财神仙尊厉声打断,双眼布满血丝:

  “那妖人祸乱仙界纲常,吞没天庭官银,本座身为正神,代天行道何须等旨?走漏了风声让他卷款跑路,这九百亿的窟窿你拿命来填?即刻开拔!”

  天兵统领胸甲一震,抱拳应道:

  “末将领命!”

  ……

  凌霄天庭,南天门校场。

  沉闷如雷的夔牛皮鼓声轰然炸响,荡开万里云海。

  十万天兵手持长戈战戟,如同一片金色的金属森林,整齐划一地踏上云头。大阵升空,九百面绣着财帛司与天庭金纹的战旗猎猎作响,煞气连绵成片,遮蔽了大半个南天门的日光。

  云车在前开道,雷公电母随行护卫,浩荡的军阵自九天之上呼啸而下,笔直扎向下界凡尘。

  大军途经南瞻部洲与几处大仙市的上空。

  下界刚刚经历了一场血雨腥风的爆仓股灾。无数宗门长老和散户修士正瘫坐在废墟般的交易行门前哭嚎,忽见头顶万道金光横空掠过,虚空被踩踏得隆隆作响。

  “天庭出兵了!”

  “十万金甲天兵倾巢而出……难道天庭要赖账抄家了?”

  “快撤!护山大阵全开,别被卷进去!”

  下方的散户修士们惊慌失措地四散逃窜,遁光如蝗虫般往各大仙山的地底洞府钻去。股灾引发的混乱,在天兵的威压下进一步演变成了席卷四方的恐慌。

  云头之上,财神仙尊踩着金辇,死死俯瞰着前方的地平线。

  目光尽头,太初仙宫的重重殿宇正拔地而起。

  ……

  太初仙宫,山门之外。

  漫天金云如决堤的洪流般压将过来,将方圆数百里的群山尽数笼罩在阴影之下。十万天兵列阵封锁四方虚空,刀枪并举,无数道杀气锁定了整座仙宫大阵。

  山门处的禁制泛起一阵阵剧烈涟漪。

  正在石阶前清点物资的两名太初仙宫值守弟子抬起头,只见天穹上旌旗蔽日,密密麻麻的天将踩着黑沉沉的罡风压下。

  其中一名仙宫通报弟子脸色微变,抓紧佩剑,转身拔腿就往仙宫主殿狂奔。

  穿过三道白玉廊桥,绕过正在拆卸的门槛,仙宫通报弟子一把推开沉重的大殿铜门。

  “仙尊!不好了!”

  仙宫通报弟子扑倒在大殿主位前的玉阶下,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天庭财神仙尊带十万天兵压境,把咱们山门围得水泄不通,说要捉拿您!”

  大殿内一片空旷。

  沈墨正懒散地歪在铺着整张墨玉灵兽皮的宽大主座上,手里转着一枚青色玉简。

  吕棠抱剑站在主位右侧,墨发垂落肩头,周身没有半点多余的气息波动,宛如一截冰封的利刃。

  听到殿外的动静,沈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慌什么?”

  沈墨随手把玉简扔在身旁的几案上,语气平淡:

  “欠钱的找上门而已。”

  “OS-十万天兵。财神这老杂毛动静搞得挺大,八成是连裤衩都输在蟠桃债券里了。九百亿的本金,百倍杠杆拉满,平仓的时候还欠了老子两千多亿的穿仓滞纳金。老子还没派人去天庭敲门收利息,他倒自己送货上门了。”

  他心里盘算得门清。

  没有仙帝的法旨,财神带着天兵私自下界,摆明了是做贼心虚,想仗着人多势众把账赖掉,顺便杀人灭口。

  轰!

  太初仙宫上方的护山阵法发出一声闷响。

  财神仙尊踩在巨大金辇边缘,手中金算盘爆发出刺目的光华,运起真仙法力,嗓音裹挟着滚滚雷音砸落大殿:

  “沈墨!你祸乱天道、开私盘设立高利,鱼肉仙民,致使生灵涂炭!本座奉旨拿你!速速滚出来束手就擒,否则天兵踏平太初仙宫,叫你满门上下神魂俱灭!”

  声浪如海啸般撞在仙宫大殿的琉璃瓦上,震得梁木簌簌发响。

  仙宫通报弟子趴在地上,脑袋缩在两臂之间,动都不敢动弹一下。

  大殿正中央,沈墨单手撑着下巴,嘴角挑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意。

  “奉旨拿人?他要是有仙帝的法旨,这会儿下的就是诛仙神雷,而不是在天上嚼舌根放屁了。”

  沈墨从主座上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抖平了道袍袖口上的褶子。

  吕棠侧过脸,冷淡的目光投向殿外漫天的金色甲胄,搭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仙尊,需要我去斩了领头的么?”

  沈墨摆了摆手:

  “斩什么斩,打打杀杀多粗俗。人家是天庭正神,掌管诸天财帛的大官,有身份的人。”

  他偏头看向吕棠,递过去一个眼色:

  “原定预案里的东西带齐没有?”

  吕棠点头,拍了拍腰间悬挂的一个特制黑金储物囊:

  “都在里面。天道契约原本、穿仓清单、还有九百三十份附带神魂烙印的追加保证金催缴文书,一字不差。”

  “带齐了就行。”

  沈墨迈步跨过玉阶,朝殿门走去,脸上一片从容。

  “走,随我出去会会这位财神爷。账算不明白,今天谁也别想回天庭交差。”

  太初仙宫大殿前的汉白玉广场上,云层压得极低。

  半空中,十万天兵排开整齐的战阵,戈矛如林,锁死了整座山头的所有退路。

  财神仙尊站在战阵最前头,身上那件刺绣着万宝朝宗图的金丝道袍迎风招展,整个人胖得像座移动的金山,腰间挂着九枚纯金算盘珠子。

  下方大殿台阶正中,沈墨端着一盏粗茶站在台阶顶端。

  吕棠按刀立在沈墨左侧半步,长刀出鞘半寸,刀刃泛着森森寒意。沐清颜站在右侧,双手拢在青色袖子里,面无表情。九尾天狐把九条蓬松的白色尾巴缩成一团,趴在沈墨的云靴边打盹。

  广场两侧,太初仙宫弟子排成整齐方阵,刀剑出鞘,直面半空的肃杀之意。

  财神仙尊向前逼近三丈,脚下的金云带起一阵狂风,吹得广场上的旌旗啪啪作响。

  “沈墨!”

  财神仙尊抬手一指台阶上的青衫青年,舌绽春雷,嗓门震得整座大殿瓦片发颤:

  “你私设黑市,倒买倒卖蟠桃债券,祸乱天道秩序,亏空天庭社稷!本座奉天承运,今日踏平太初仙宫,捉拿尔等归案!”

  话音未落,财神仙尊袖袍一甩,头顶冲出一道金黄色的法则光柱。

  那是天庭三十六重正神才能执掌的天庭黄金法则。

  金光在半空中化作一座万丈高的大印,纯粹的神威带着抹杀一切凡俗生机的威势,直直向着大殿台阶砸落下来。

  广场周围的青石地砖在这股沉重的压迫下发出密集的脆响,崩开无数道裂纹,碎石被压成齑粉。

  十万天兵齐齐踏前一步,手中长戟顿在云端,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吕棠的手指瞬间搭在刀柄上,浑身真气暴涨。

  沈墨抬手按住吕棠的手腕,将粗茶递到嘴边抿了一口。

  “OS-吓老子一跳,十万天兵加上这劳什子黄金法则,换作昨天老子直接尿遁了。幸亏老子早早拿了天道免控,不然这会儿骨头渣子都得被压成灰。”

  金黄色的万丈神印轰然压落,正正罩住沈墨周身三尺之地。

  然而,预想中骨肉成泥、神魂俱灭的场面并未出现。

  沈墨站在原地,甚至连袍角都没动弹一下。那道足以让真仙神魂爆碎的天庭黄金法则,落在他身上就像是一阵微风拂过水面,连一片茶叶都没激荡起来。

  天道免控被动生效,诸般仙法神威皆如虚设。

  沈墨吐掉嘴里的茶叶沫子,抬起眼皮,对着半空中的金色身影淡淡吐出两个字:

  “就这?”

  两个字在广场上传开,轻飘飘的,却比雷声还要扎耳。

  半空中的金光骤然一顿。

  财神仙尊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脚下的金云晃荡了半圈。

  他执掌财运数万载,这道黄金法则是天帝亲赐的位格权柄,莫说是人间宗门,就算是九品真仙也得被当场压得双膝碎裂跪地受审。

  沈墨身上甚至没有半点仙灵之气波动,一个没有灵根的凡胎,竟然硬生生吃下了黄金法则的全额冲击。

  “怎么可能?”

  财神仙尊死死盯着沈墨,失声喊道:

  “你一介凡人,怎么可能免疫天庭黄金法则!”

  十万天兵的军阵顿时出现一阵细微的骚动,长戟的锋芒都不自觉地偏了半寸。

  太初仙宫弟子齐齐挺直了脊背,握剑的手紧了紧。

  沈墨往前迈出一步,踩在台阶的边缘,居高临下看着财神仙尊。

  “打完了?”

  沈墨语气平静。

  财神仙尊咬着后槽牙,腰间的纯金算盘珠子剧烈撞击在一起:

  “装神弄鬼!本座今日调动十万天兵,你插翅难飞!”

  “先别急着打生打死。”

  沈墨慢悠悠伸手摸向腰间的储物袋,从里面摸出了一张赤红色的长轴。

  长轴表面泛着一层奇异的流光,卷轴上方盖着九枚大道规则凝聚而成的烙印,隐隐与天道本源产生呼应。

  那是系统生成的【强制平仓催款单】。

  沈墨抖开长轴,单手托着,上面的金色大字在半空中投射出一道刺眼的巨幅账单。

  “财神爷,带这么多人下界,我还以为你是来还钱的。”

  沈墨慢条斯理地说道,

  “没想到你是想赖账。”

  财神仙尊的眼角狂跳,目光扫过那张赤红长轴,身形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九转蟠桃债券,三十倍杠杆。”

  沈墨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广场上字字清晰:

  “天庭历七万四千二百年三月初六,你在我太初交易所开户,账户名是‘金斗司公户’,用的是天庭国库的大印作保。”

  站在沈墨身侧的沐清颜适时翻开一本厚厚的账册,指尖划过一页朱砂记录。

  “三月初九,你吃进第一笔八百亿的看涨多单。”

  沈墨指着催款单上的第一列明细,继续念道:

  “三月十五,蟠桃仙树遭遇黑天鹅事件,产出腰斩,债券价格瀑布式暴跌。你非但不平仓止损,反而私自挪用天庭国库的三千亿预备金,连续补仓九次,硬生生把杠杆拉到了顶格。”

  半空中的十万天兵虽然军纪严明,但听到“挪用国库”四个字时,最前排的天将战靴微微挪动了一分。

  财神仙尊额头上渗出一层油汗,金丝道袍底下的后背已经湿透。

  “你……你休要血口喷人!”

  财神仙尊色厉内荏地大吼,

  “本座乃天庭正神,岂会参与你这等下界邪祟的赌局!”

  “契约上签的是你的本命神魂印记,按的是你金斗司的大印。”

  沈墨冷笑一声,手中的催款单再次展开三尺,上面的神魂契约金光大作,直接投射出财神仙尊那枚胖乎乎的大印虚影,分毫不差。

  “三月十八日未时三刻,债券跌穿平仓线,你的仓位彻底穿底。”

  沈墨敲了敲账单底部的巨大赤红数字:

  “按照太初交易所的规则,穿仓部分由开户人全额补足。加上滞纳金、借贷利息和违约金,你现在总共欠我三万亿仙晶。”

  三万亿。

  这三个字一出来,广场两侧的太初仙宫弟子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仍旧屏住了呼吸。

  十万天兵的军阵更是一阵哗然,统军天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侧目看向身前的财神仙尊。天庭一年的岁入,也不过五百亿仙晶,三万亿相当于天庭六十年的全部赋税。

  财神仙尊身子发颤,双手死死按着腰间的纯金算盘:

  “胡说八道!下界私设的账目,天庭概不承认!本座今日是来剿匪的!”

  “剿匪?”

  沈墨嗤笑一声,单手托着那张长达数丈的催款单,手臂向前一送,催款单化作一道金光,直接递到了财神仙尊的鼻子底下。

  “这是天道认证的合法债务凭证。”

  沈墨看着半空中的财神仙尊,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在我这儿开户,爆了仓,欠了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三万亿仙晶,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催款单悬浮在财神仙尊面前,上面赤红色的“强制平仓”四个大字散发着刺目的法则波动,将财神仙尊身上的金光压制得黯淡无光。

  “财神爷,签字吧。”

  沈墨负手而立,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街口买了一捆大葱:

  “签了这单子,承认债务,我们还能坐下来谈谈分期付款。你要是不签……”

  沈墨嘴角扯了扯,眼中闪过一丝森冷的寒意:

  “那就只能按太初交易所的规矩,强制平仓了。”

  广场中央,半尺厚的青玉地砖在仙威下咔咔崩裂。

  财神仙尊一把推开飘在鼻子尖前的赤红催款单,两腮的肥肉跟着晃荡:

  “笑话!本座乃天庭金斗司正神,执掌三界财运!拿一张破纸就想向本座讨债?本座是奉旨理财!替玉皇大天尊打理内库私房!你跟本座要账,便是跟天庭要账,跟天道要账!不认!本座一个子儿都不认!”

  肥厚的大手猛然扬起,掌心金光炸裂,一柄纯金铸就的如意重重拍在催款单上。

  轰的一声巨响,催款单纹丝不动,反倒是金如意被赤红流光崩飞了三尺,脱手砸进地里。

  沈墨站在仙宫最高一级的石阶上,居高临下看着他,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OS-三万亿仙晶要是赖了账,老子寿元明天就得见底,今天就算是鸿钧老祖来了,也得把裤衩子留下抵债。”

  沈墨收回目光,声音平直:

  “原本还想给你留点体面,分个三万年还清,你偏要讲特权。”

  财神仙尊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领口被震歪的金丝绣云纹:

  “体面?下界蝼蚁,也配与本座谈体面?今日十万天兵压境,本座便是赖了,你又能如何?”

  站在沈墨身后的沐清颜小步挪动,悄悄拉了拉沈墨的袖口,声音细若蚊蝇:

  “沈师兄……他有玉帝的旨意,若是硬顶,天道反噬……”

  沈墨没回头,只是抬了抬右手。

  “系统,欠款人不履行还款义务,强制执行吧。”

  虚空深处没有雷鸣,只有一声极清脆的机括咬合动静凭空响起,像是有枚看不见的算盘拨动了第一颗珠子。

  沈墨的识海深处,无形的天道规则瞬间锁死了广场中央的肥硕身躯。

  “违约事实确凿,天道强制平仓契约生效。”

  “因果律资产抵扣程序开启,当前资产评估中……”

  财神仙尊脸上的狞笑还没完全收敛,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啪嗒。

  那顶用万年温玉雕刻、镶嵌着七颗极品深海夜明珠的金丝七宝冠,毫无征兆地从他头皮上脱落。无形的大道规则化作一只透明巨手,硬生生扯断了系在下巴上的赤金丝绦。

  “哎?本座的神冠!”

  财神仙尊下意识伸手去抓,五指却抓了个空。

  金丝七宝冠在半空中打了个转,表面的仙灵之气被无形巨力瞬间抽干,化作一捧晶莹剔透的金色粉尘。粉尘在虚空汇聚,压缩成一块巴掌大小的极品仙晶,呼啸着划破长空,稳稳落入沈墨摊开的手掌中。

  “金丝七宝冠,天庭制式重宝,内蕴辟火辟水双重神禁,作价八十亿仙晶,已入账。”

  沈墨手掌一翻,仙晶消失在储物戒指里,语气公事公办。

  财神仙尊头顶的长发披散下来,像个疯婆子般披在肩头。他瞪着滚圆的眼珠子,怒火直冲天灵盖:

  “沈墨!你敢夺本座法宝!十万天兵何在?给本座将这贼子碎尸万段!”

  外围的十万天兵齐齐踏前一步,金戈铁马之声震耳欲聋。

  可还没等领军天将手中的长枪递出,财神仙尊胸前又传来一声裂帛闷响。

  撕拉!

  他身上那件以九天玄女织就的织锦金丝道袍,整整齐齐地从前后中缝裂开。道袍上绣着的万千金元宝异象瞬间熄灭,丝线寸寸断裂,如同被无数柄看不见的剪刀同时裁剪。

  “我的金丝道袍!住手!沈墨你给本座住手!”

  财神仙尊慌了神,双手死死捂住胸口,试图将散开的衣袍拢住。

  然而天道因果律的力量根本不讲道理,连混元大罗金仙的肉身防御都能视若无物。那股沛然莫御的吸力直接穿透了他的护体罡气,将两片道袍从他肥胖的胳膊上硬生生扒了下来。

  金光再次漫天飞舞。

  两片顶级仙袍在空中迅速坍缩、提纯、结晶,变成三颗棱角分明的极品仙晶,叮当一声脆响,落入沈墨脚边的玉盘中。

  “九天玄女织锦道袍,防御真仙一击,作价两百四十亿仙晶,已入账。”

  沈墨甩了甩手腕,继续盯着账单念数字:

  “还差两万九千六百八十亿,继续。”

  “停下!快给本座停下!”

  财神仙尊声嘶力竭地咆哮,原本属于天庭大员的沉稳气度荡然无存。他调动全身九品真仙的仙元,在周身布下三十六道厚重无比的护体神光,同时从袖中摸出一柄金剪刀,发了疯似地朝虚空中的无形力量铰去。

  但那股力量根本不存在于物质界。

  咔嚓!

  挂在财神仙尊腰间的一串羊脂白玉佩直接崩碎,化作漫天碎屑,随后凝聚成仙晶飞走。

  “辟邪通灵玉,作价五十亿。”

  紧接着,财神仙尊脚下一滑。

  他脚上蹬着的那双踏云逐日靴突然自行松绑,靴筒向外翻开,嗖的一声脱离了他的胖脚丫子,在空中化作一团赤红色的光球,被天道法则碾碎提炼。

  “踏云逐日靴,下品先天灵宝胚子,作价五百亿。”

  沈墨的声音如同索命的丧钟,每一个字落下,财神仙尊身上就少一件值钱的家当。

  “不!这都是玉帝御赐!是天庭正统器物!”

  财神仙尊弓着腰,像一只被开水烫了的虾米,双臂在身前胡乱挥舞,试图挡住自己身上不断剥落的衣物。他光着两只白生生的大胖脚,脚趾头紧紧抠着青玉地砖的缝隙,整个人由于极度屈辱和愤怒,浑身的肥肉都在筛糠般抖动。

  腰间的嵌宝紫金带啪的一声断裂。

  紫金带上镶嵌的二十四颗定海珠仿制品接连飞起,在半空中排成一条直线,依次碎裂成纯粹的仙元晶石。

  “紫金束带,作价三百亿。”

  “紫金钵盂,作价一百二十亿。”

  “乾坤如意囊,作价六百亿。”

  广场上空不断回荡着法宝碎裂的清脆声响,以及沈墨毫无感情的报数声。

  每一声脆响,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抽在财神仙尊的脸上,也抽在十万天兵的军阵前。

  站在沈墨身侧的吕棠面无表情,右手按在腰间的配剑柄上,目光在光秃秃的财神仙尊身上扫过,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身体微不可察地向后侧了半寸,似乎嫌弃眼前的画面太过污浊。

  十息时间,不过几个起落。

  当最后一缕金光从财神仙尊身上剥离,化作仙晶落入沈墨掌心时,偌大的太初仙宫广场彻底没了声息。

  原本威风凛凛、金光万丈的天庭掌财大员,此刻全身上下的法宝、道袍、内衬、挂坠被剥得一干二净。

  光洁溜溜的身躯暴露在天光之下,唯独胯下还挂着一条用粗麻布缝制、洗得有些发黄的大红色底裤。

  底裤正中央,还歪歪扭扭绣着一只黑色的招财金蟾。

  山风从广场尽头呼啸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扑在财神仙尊毛茸茸的小腿肚上。

  他光着膀子,两腿死死并拢,双手交叉护在胸前,露出一身白花花的肥膘。冷风一吹,那身肥肉顿时泛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连带着他下巴上的三层肥肉也跟着剧烈哆嗦起来。

  “阿嚏!”

  财神仙尊狠狠打了个喷嚏,鼻涕泡差点冒出来。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趾缝里夹着的泥灰,脑子里一片空白。

  十万天兵的大阵之中,最前排的金甲天将眼皮狂跳,几乎是出自本能地猛然偏过头去,假装在专心致志地研究身侧半空中的云彩走向。

  咔咔咔。

  紧接着,整齐划一的甲叶撞击声响起。

  十万天兵齐刷刷地转过脑袋,视线全部向左上方抬高四十五度,没有一个人敢把目光落回广场中央的掌财大员身上。

  整座广场鸦雀无声,只有山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响。

  站在台阶上方的沈墨垂眸打量着缩成一团的财神仙尊,目光在对方那条洗得褪色的金蟾底裤上停留了片刻。

  “财神爷,底子挺白啊。”

  沈墨把玩着手里刚收上来的大堆仙晶,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身上所有法宝灵物,连带着内衣道靴,总共作价一千五百六十亿仙晶。相较于三万亿的总账,不过是九牛一毛。”

  财神仙尊捂着胸口,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沈墨……你……你欺人太甚!本座乃天庭正神!你扒光本座神装,天帝绝不会放过你!”

  “契约就是契约,天道在此,玉帝来了他也得按章程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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