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谁教你这么修仙的?全凭老婆带飞

  郑雪退后了半步,背脊紧绷。

  吕棠的手指死死扣在剑鞘上,神色变幻不定。

  沈墨呆呆地看着柜台上那片五彩斑斓的宝光,脑海中只剩下一片轰鸣。

  破产了。

  没有打架,没有仇杀,没有任何天劫雷罚。

  他就这么平平淡淡、合情合理地,从中州至高无上的千亿灵石巨贾,变成了一个怀揣几大袋垃圾瓦砾、连一晚大通铺都睡不起的仙界盲流。

  沈墨的手指在柜台边缘收紧。

  那堆在下界足以引发数万修士舍命抢夺的极品灵石,此刻躺在冰凉的柜面上,灰扑扑的,连一丝仙气都挂不住。

  沈墨清了清嗓子,把压在喉咙里的火气往下顺了顺。

  “出门在外,谁还没个周转不灵的时候。”

  沈墨收回按在石头上的手,两袖往身前一拢,面色如常地看着掌柜,

  “掌柜,商量商量,先赊着?”

  仙栈掌柜撩起眼皮,两道法令纹挂在嘴角。

  “赊账?”

  掌柜冷笑一声,手中的铜算盘在木台面上狠狠一拍,

  “老朽在这飞升渡口看了三千年,天天都有下界的土霸王跑来装阔。真当仙界的客栈是善堂?”

  OS-

  “装阔?老子在中州是真阔!八千亿灵石啊,能把你们这破镇子从头到尾买下来砸着玩!现在居然被一个算账的老帮菜当成了要饭的叫花子。”

  沈墨眼皮微跳,语气依旧平和:

  “等我等在仙界安顿下来,自会有仙晶结清房钱。按两分利算,如何?”

  “两分利?”

  掌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身子往后一仰,

  “你拿什么还?就凭你腰上那几个装满石头的烂布袋?还是凭你身后这几个连仙骨都没淬透的生瓜蛋子?”

  吕棠跨上半步,右手握住腰间铁剑的剑柄。

  她体内的下界剑元正同仙界法则剧烈冲撞,经脉如同被滚油浇灌,手腕刚一发力,骨节处便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掌柜连看都懒得看吕棠一眼,只抬手朝后堂的方向随意一招。

  “没钱住什么店!滚!”

  通往后堂的门帘被一把扯开,一个铁塔般的身影大步跨了出来。

  那是仙栈护院。

  他光着两条青灰色的膀子,浑身肌肉虬结,皮肉底下隐隐有金色的仙纹流转,赫然是浸淫真仙煞气多年的行家里手。护院粗重的鼻息喷在沈墨头顶,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煞风。

  沈墨脚下没动,只是把背脊挺得笔直。

  OS-

  “动手?不行,系统这破玩意儿禁止凭空生钱,硬打起来,吕棠的经脉还没倒腾过来,沐清颜的厄运万一又拐弯炸到老子头上,当场就得交代在这儿。稳住,必须得找个台阶。”

  沈墨刚要开口换个说辞,仙栈护院已经蒲扇般的大手直接伸了过来。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护院一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奔沈墨后颈。

  沈墨侧身避让,但下界的凡胎速度在仙界重压之下慢了整整半拍。

  护院的手掌如铁钳般卡住沈墨的后衣领,单臂一较劲,直接将他整个人凌空提了起来。

  “放手!”

  吕棠长剑拔出半寸,森白剑光刚要亮起。

  护院另一只手臂横扫而出,铁棍般的胳膊直接撞在吕棠的剑鞘上。

  当啷一声爆响。

  吕棠被震得连退三步,护院顺势探爪,一把揪住吕棠的左肩,像提包裹一样将她夹在肋下。

  沐清颜吓得往后一缩,护院转过身,反手抓住沐清颜的后背腰带,顺带着一脚踹在郑雪的裙摆边上。

  郑雪身子一歪,也被护院的大手凌空捞住。

  仙栈大堂内几个吃酒的食客头都没抬,只顾着嚼着盘里的仙兽肉。

  护院拎着四个人,大步流星走向客栈大门。

  沈墨被勒得呼吸发紧,视野在半空中乱晃。

  “掌柜,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你今日扔我,来日可别求着我包席!”

  沈墨嘴里还在喊。

  回应他的是沉重的破空声。

  护院走到仙栈门槛前,双臂猛然发力,像倒泔水一样,把手里的四个人一股脑全甩了出去。

  四道人影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

  砰!砰!砰!砰!

  接连四声闷响,沈墨四人结结实实砸在客栈外的青石板长街上。

  街道两侧的灰尘被砸得激荡而起。

  仙栈的大门“哐当”一声在他们身后紧紧合拢,门板上的铜环撞出刺耳的鸣响,门缝里还夹出一句护院粗野的吐痰声。

  沈墨从坚硬冰冷的石板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前胸沾着的黑灰。

  郑雪直接摔了个屁股蹲,发髻散乱。

  她顾不上拍打衣袍,慌忙解开腰间的储物袋,手忙脚乱地往外掏东西。

  哗啦啦。

  一堆堆五光十色的矿石被她倒在青石街道的凹槽里。

  来自中州顶级灵脉的极品灵石。

  各大魔宗进贡的九幽灵髓。

  圣地府库里压箱底的天地元石。

  这些曾经在中州足以买下一座仙山、引得各大掌门折腰的重宝,此刻堆在街沿边上,表面那层流转的荧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凡尘灵气一接触到仙界刚烈的大道法则,就像水滴落进了滚油锅,滋滋作响后化作一缕缕白汽蒸腾殆尽,只剩下一块块毫无生气的灰白石头,质地脆得像晒干的泥巴。

  郑雪伸手抓起一块极品灵石,两根手指微微一捻。

  噗。

  坚不可摧的灵石当场碎成了一摊石粉,顺着她的指缝漏在鞋面上。

  郑雪的手指僵在半空,眼角抽搐。

  “我的灵石……全成石头了?!”

  她发疯似的又抓出几个储物袋,把里面堆积如山的财富全抖落在大街上。

  整整三条储物腰带,上千个精钢储物囊。

  凡是倒出来的东西,无一例外,全在仙界重力的碾压下光泽尽失,沦为路边随处可见的破烂碎渣。

  沐清颜抱着膝盖缩在墙角,小脸皱成一团,小声嘟囔:

  “是不是因为我的命格……沈大哥,对不起,我克了大家的银子……”

  吕棠单膝跪在地上,横剑于膝,极力运转功法平复体内翻涌的气血,一言不发。

  沈墨靠着冰凉的石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头顶是仙界灰蒙蒙的天穹,连一丝云彩都没有,冷硬得像一块巨大的磨刀石。

  中州无冕之王。

  千亿身家的隐世大能。

  各大道统争相巴结的沈尊者。

  沈墨看着那堆散落满地的白色石粉,嘴角一点点拉平。

  OS-

  “系统,你大爷的。禁止凭空变现仙晶就算了,连老子带上来的合法资产都能直接缩水成零?千亿灵石!老子在下界省吃俭用坑蒙拐骗攒下来的老婆本啊!全没了!现在连要饭的叫花子都比老子有钱,人家碗里起码还有两个仙铜板,老子兜里就剩一手泥巴!”

  沈墨仰起头,后脑勺重重磕在潮湿生满青苔的砖墙上。

  街口远处,几个穿着破烂麻衣、手里晃悠着短棍的瘦削汉子正朝着这边探头探脑,目光在沈墨几人身上来回梭巡。

  沈墨合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我破产了……”

  街面铺着粗糙的黑石板,缝隙里渗着黏腻的黑水。

  沈墨踩在石板上,两腿像灌了铅。仙界的重力沉得要命,每往前迈一步,膝盖骨就跟着嘎吱作响。

  郑雪低着头跟在后头,腰间的储物袋干瘪下垂,里面最后一点粉末刚才已经漏光了。

  沐清颜怀里抱着缩成一团的九尾天狐。那天狐平时在下界耀武扬威,眼下被仙界界力压得耳朵紧紧贴在脑门上,连尾巴尖都耷拉着,活像一只被雨浇透的野猫。

  “沈大哥,”

  沐清颜扯了扯沈墨的后衣襟,

  “我肚子叫了。”

  沈墨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吕棠走在最外侧,右手始终垂在佩剑旁边。她额角挂着汗,下界大乘期的法力在仙界法则冲撞下运转滞涩,每走十步,脚下就会微微晃一下,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OS-

  “肚子叫算个屁,老子胃里现在连酸水都快磨没了。中州呼风唤雨的仙尊,飞升第一天连个窝窝头都混不上,传回去那些圣地老祖能活活笑死三批。”

  沈墨收回目光,双手负在身后,尽量让步子迈得平稳。

  “仙路漫漫,这点口腹之欲都耐不住,如何求证大道。”

  沈墨淡淡开口。

  沐清颜立刻松开衣襟,低声应了一句:

  “清颜知错了。”

  郑雪走上前两步,压低声音道:

  “尊上,后头有人跟着,从客栈门口跟到现在了。”

  沈墨没回头。

  街口歪斜的幌子底下,蹲着四个身穿短打麻衣的汉子。为首的光着一条膀子,脖子上挂着一串兽骨,手里拎着一根半尺长的铁梭,目光早就在他们这群人身上打转。

  在这接引镇上,有两类人最好认:一种是横行霸道的仙官宗门弟子,腰间挂着仙牌,走路脚下带风;另一种就是刚从下界飞升上来的愣头青,骨头架子还没适应仙界重力,步履蹒跚,身上法袍光鲜却散不出半点仙元。

  更何况,沈墨身后还带着三个姿容拔俗的女子。

  光膀子的汉子把手里的铁梭往掌心一拍,冲身旁三人扬了扬下巴。

  四个人立刻散开,脚下步子极轻,呈半弧形朝前围拢。

  沈墨正打算拐向宽敞的镇南集市,斜刺里突然横插过来两具结实的肉膀子,直接挡在路口。

  “借过。”

  吕棠冷声开口。

  挡路的地痞咧开嘴,露出两排黄黑的板牙,脚下一寸不挪,反倒顺势往前顶了半步。

  沈墨脚步微顿。

  右侧的巷道黑黢黢的,堆满了破旧的木箱与烂草席。另外两名地痞悄无声息地压了过来,两根包着铁皮的短棍横在身侧,恰好封死了往前退回主街的角度。

  人流被这四个人用肩膀生生切断,周围走动的镇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绕开。

  “几位贵客,走这边清静。”

  光膀子汉子堵在左侧,手里的铁梭指向那条逼仄的小巷。

  吕棠并指成剑,刚要抬手,沈墨暗中伸手按了一下她的手腕。

  仙界的法则还在压制下界的真元,此时硬撞,体内的气息立时就要逆流。

  地痞四人步步进逼,手臂与短棍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栅栏,硬是将沈墨一行五人一兽逼进了巷子深处。

  巷道极窄,两侧是高耸斑驳的黑石山墙,墙根处生满了滑腻的暗青苔藓。

  走到巷子尽头,是一堵两丈高的死胡同,上面嵌着几根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彻底没了退路。

  脚步声停下。

  四个地痞在巷口一字排开,把仅容两人并行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光膀子的地痞头目把铁梭插进腰间皮带,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着沈墨几人。

  他的视线先在沈墨那身绣着暗金流云的长袍上停了停,随即移向后方。

  吕棠面容冷峻如霜,沐清颜楚楚可怜,郑雪眉眼含媚。

  地痞头目的嘴角咧得更开,舌尖在发干的嘴唇上舔了一圈,眼珠子在三人身上转了几个来回。

  “下界来的?”

  地痞头目往前迈了一步,鞋底在潮湿的泥水里踩出啪的一声脆响。

  “身上有仙晶没有?拿出来孝敬哥几个。”

  后头三个地痞跟着发出低沉的哄笑,手里的短棍在石墙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磕碰着,敲出一串烦躁的闷响。

  郑雪眼神微变,悄悄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储物袋里连灵石渣子都碎成灰了,哪里变得出所谓的仙晶。

  沐清颜吓得把天狐往胸口又紧了紧,整个人完全缩到了沈墨身后。

  九尾天狐呜咽了一声,爪子紧紧抓着沐清颜的衣袖。

  沈墨站在最前方,面色不动如水,衣袖在穿堂风里轻轻拂动。

  OS-

  “孝敬你大爷。老子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别说仙晶,就是仙界的土老子都没吃上一口热乎的。几个真仙不到的底层瘪三,放在中州,老子反手一道天雷连你祖坟都给扬了。偏偏这鬼地方真元调不动,硬拼老子第一个交代。”

  沈墨向前迈了半步,单手负后,神色淡漠地看着对面的地痞头目。

  “本座初到贵地,不想惹事。”

  沈墨语调平缓,没有一丝波澜。

  巷子里静了一瞬。

  四个地痞面面相觑,紧接着爆发出更加放肆的嗤笑声。

  “本座?”

  地痞头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腰都弯了半截。

  “听到没有,他自称本座!哈哈哈哈,又是一个在下界当土皇帝当魔怔的蠢货!”

  右侧一个身材矮壮的地痞啐了一口浓痰在石壁上,恶狠狠地道:

  “在你们那破泥塘子里,你就是天王老子,到了仙界,你连镇守府里挑大粪的杂役都不如!不想惹事?不想惹事那就把值钱的都交出来!”

  地痞头目止住笑,脸色骤然拉了下来,眼中闪过凶光。

  “少在这儿给老子装模作样。识相的,把身上的法袍、储物灵具全扒下来。还有后头那三个小娘皮,跟哥几个去坊市里乐呵几天,把老子伺候舒坦了,兴许还能赏你们几口仙米吊着命!”

  话音未落,地痞头目抬手抓向沈墨的衣领。

  刺啦——

  虚空中骤然响起一声极轻微的裂帛之音。

  一道玄色身影快如电光,直接插在沈墨与地痞头目之间。

  吕棠一步踏出,右脚重重踩碎了地面的一块湿砖,激起半寸泥水。

  她的右手已然死死扣在腰间的剑柄上。

  青铜剑鞘微微弹开半寸,露出一道刺目的雪亮寒光。冰冷的剑气虽然被这片天地的法则死死压制,但那股纯粹凝练的杀意,依然让狭窄的巷道温度骤降。

  地痞头目的手掌悬在半空,距离吕棠的剑锋只有三寸。

  他脸上的横肉微微抽动了一下,收回了手,换而握紧了腰间的铁梭。

  身后三个地痞立刻收起嬉笑,齐刷刷横起手中的铁皮短棍,两名地痞甚至从袖中滑出了两柄淬着幽光的短匕。

  阴暗逼仄的巷道内,两方人马隔着三步距离,剑拔弩张。

  逼仄幽暗的死巷里,青苔的气味混着烂泥的腥臭,从砖缝里直往鼻腔里钻。

  仙界地痞头目手腕一翻,铁梭带起一道惨白的光弧。他脚掌猛蹬地面,青砖应声裂成四瓣,整个人借着反冲的力道直扑向前。那一拳裹着浓郁的仙力,破空时发出如同滚雷般的沉闷爆响,拳锋直奔沈墨的面门砸来。

  “不想惹事?那就把值钱的都交出来!”

  地痞头目狞笑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壁间回荡。

  沈墨站在原地,负在身后的双手死死抠住了自己的袖袍内衬。

  OS-

  “交你娘个腿。老子浑身上下除了这件撑场面的流云袍,兜里比被雷劈过的荒山还要干净。但凡老子能调动半点修为,早把你这王八蛋塞进炼丹炉里炼成飞灰了。”

  拳风未至,狂暴的压迫感已经刮得沈墨额前的碎发向后狂舞。

  就在拳锋距离沈墨鼻尖不足半尺的刹那,一道清瘦的黑影斜刺里插了进来。

  吕棠横跨一步,靴跟狠狠扎进泥泞的地面,硬生生切入沈墨与地痞头目之间,将沈墨整个人完全挡在身后。

  青铜长剑随之出鞘。

  “敢动仙尊,先过我这关!”

  吕棠双指并拢抹过剑脊,剑锋亮起一道刺目的银白寒光。按在中州修仙界的规矩,这一剑本该引动九天罡风,化作分光化影的千百道剑气,将眼前之人当场绞碎。

  然而,长剑递出半尺,异变骤生。

  虚空中仿佛灌满了看不见的黏稠重铅。仙界厚重的天地法则如同一座无形巨山,顺着吕棠的剑尖迎头砸落。

  吕棠体内奔涌的中州灵力刚冲出经脉,尚未化作剑芒,便被外界那股浩瀚狂暴的仙灵之气死死按灭。灵力运转猛然一滞,原本轻灵迅疾的剑招瞬间变了形,剑光在半空中肉眼可见地顿挫、凝滞,发出刺耳的呜咽声。

  长剑的轨迹,慢了整整三成。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在巷道中炸开。

  地痞头目手中的铁梭重重砸在青铜剑身之上。火星在两人眼前崩裂,气浪掀飞了地面数片碎瓦。

  地痞头目原本满脸警惕,唯恐这群飞升修士藏着什么拼命的秘法。可两器相撞的瞬间,他立刻察觉到剑锋上传来的力量软绵无力,虚浮得就像一团未曾炼透的棉花。

  “就这点本事?”

  地痞头目眼底的忌惮瞬间化作狰狞,放声狂笑起来:

  “中州飞升的天骄?哈哈哈哈!在你们下界作威作福惯了,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体内连半点仙元都没有,一堆烂杂质灵力,下界来的果然全是废物!”

  话音未落,地痞头目手臂肌肉虬结而起,浑厚的仙力顺着铁梭轰然爆发,震得青铜剑猛烈震颤。

  右侧那名矮壮地痞抓准吕棠长剑被压的空门,前冲一步,手中的铁皮短棍兜头砸向吕棠的侧颈。棍风呼啸,同样带着仙界土生土长的霸道力道。

  吕棠手腕剧痛,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腰肢一拧,硬生生借着地痞头目的反震之力凌空翻转,左脚脚尖点中矮壮地痞的胸口,长剑顺势横削,逼得对方不得不横棍自保。

  沈墨在后方看得眼皮直跳。

  OS-

  “废话,人家刚从中州爬上来,体内全是没兑换的假币,你们这些坐地户拿着真金白银欺负外地人,算什么本事?这傻姑娘怎么不往后躲,硬顶个什么劲!”

  吕棠的剑法在中州早已臻至化境,哪怕剑招慢了,招式变幻依然精妙绝伦。三招之内,她连点四剑,分别刺向地痞头目的咽喉、心口与双肩。

  可招式再精妙,也弥补不了力量本质的鸿沟。

  在仙界法则的持续同化压制下,吕棠每一次调动气海,经脉中便传来针扎火燎般的剧痛。中州凝练数千年的精纯灵力,在仙界的空气中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迅速消融挥发,甚至连护体真罡都无法凝聚成形。

  剑尖刺中地痞头目的护体仙力,发出滑腻的噗嗤声,竟只刺破了对方的一层粗布短褂,未能伤及皮肉半分。

  “滚开!”

  地痞头目狞笑一声,根本不闪不避,任由长剑滑开,左臂一记肘击势大力沉地砸在青铜剑的剑脊中央。

  仙力如滚水般倒灌而入。

  吕棠双手虎口同时崩裂,青铜剑险些脱手飞出。那股沛然莫御的仙界巨力顺着剑身撞进她的胸膛,她闷哼一声,双脚在泥泞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身形失控地连连后退。

  砰!

  她的后背重重撞在巷尾冰冷的黑石山墙上。坚硬的石壁被撞得浮土簌簌落下,几根裂纹顺着墙面蔓延开来。

  吕棠身形微晃,一抹殷红的鲜血自她紧抿的嘴角溢出,顺着雪白的下颌滴落在衣襟上。

  “你们几个打一个姑娘,要不要脸?”

  沈墨一步抢上前,宽大的云袖猛地一甩,目光冷冷刺向四个逼近的地痞。

  四个地痞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爆发出更加张狂的哄笑。

  “要脸?仙晶就是脸!”

  矮壮地痞把玩着铁棍,满脸讥诮地打量着沈墨,

  “缩在娘们儿屁股后头的小白脸,装得人五人六的,有种你过来跟老子过两招?”

  沈墨负手而立,下颌微抬,眼底满是漠然,仿佛眼前的不是凶徒,而是一堆蝼蚁。

  OS-

  “老子过去给你过两招?老子过去挨你两记铁棍,连骨灰都能直接撒在这当花肥。要不是老子系统返还机制卡着,老子能受这窝囊气?”

  吕棠喘息微促,胸口剧烈起伏。体内经脉因为强行运转灵力而阵阵痉挛,但她依然没有任何迟疑,单手横剑,硬生生从石壁前挺直了脊梁。

  她再次跨前一步,用自己的肩膀,重新将沈墨挡在身后。

  “我还能打。”

  吕棠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长剑微微颤鸣,清冷的声音在死巷里回荡:

  “你们休想伤仙尊分毫!”

  地痞头目脸色一沉,眼中凶芒大盛:

  “不知死活的贱婢,老子先打断你的手脚,再扒了这小子的皮!”

  四个地痞同时提步,踩得泥水四溅,杀气腾腾地压了上来。

  后方,沐清颜吓得面无血色,怀里死死抱着九尾天狐,脚跟碰着墙角,身形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湿滑的青苔在脚底一滑,她的脚踝猝不及防地踩中了一块松动翘起的厚重石板。

  接引镇偏僻死巷内的泥水,泛着一股腐败的青苔腥味。

  四个仙界地痞呈半弧形压上,踩碎了地上的碎瓦,杀气将巷子填得满满当当。为首的地痞头目晃动着手里的铁梭,破风声呼啸沉闷。

  吕棠背靠黑石山墙,握着青铜长剑的手掌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渗进指缝。她体内的中州真元正被仙界的重力与高维法则疯狂撕扯,每一次呼吸,肺腑都像吞了烧红的铁屑。

  但她没有挪动半寸,依然横剑立在沈墨身前。

  地痞头目冷笑一声,足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头黑熊般暴起前扑:

  “就这点本事还敢来仙界混,把身上宝贝都交出来留你们全尸!”

  铁梭划出一道浊黄色的仙光,当头砸落。两旁的矮壮地痞同时扬起带刺铁棍,分别封死吕棠左右闪避的退路。

  铛!

  吕棠强提体内残存的真元,挥剑迎击。剑梭撞击的瞬间,青铜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弯折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巨力顺着剑刃轰入体内,吕棠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逆血呛出嘴角,脚掌硬生生在青石板上后滑了半尺,鞋底擦出焦糊气味。右侧的铁棍趁虚而入,直奔她的肩胛骨砸来,带起的风压将她鬓角的碎发整齐切断。

  吕棠侧身硬挨了一记擦伤,手中剑芒反撩,逼退了侧面的袭杀,整个人却摇摇欲坠。

  “休想动仙尊一根汗毛。”

  她的嗓音冰冷如霜,握剑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血沫随着说话声落在胸襟的素白锦缎上,宛若点点红梅。

  沈墨贴着湿冷的墙壁站着,宽大的云袖垂在身侧,神情淡漠如常,甚至微微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步步紧逼的地痞。

  OS-

  “姑奶奶,算我求你,差不多得了!人家一棒子下来能砸碎半块山头,你那是剑修的骨头,不是精钢打的!对面那是真仙界的滚刀肉,咱下界的假把式顶不住啊!赶紧跑路吧,大不了让他们扒了衣服,留条命比什么都强!”

  沈墨袖中的手掌心全扣着冷汗,脚后跟抵死卡在墙角缝隙里,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仿佛眼前这场生死搏杀不过是一场拙劣的皮影戏。

  他必须装。只要他露出半点怯懦,不仅压不住这几个下界死忠,对面的地痞更会立刻一拥而上,把他剁碎了喂狗。

  而在巷尾最深处的昏暗角落里,沐清颜整个人贴着布满黏液的石墙。

  小巷里金铁交鸣的巨响、刺鼻的血腥味、地痞狰狞的叫骂,如同一柄柄大锤狠狠砸在她脆弱的神经上。

  “呜……”

  九尾天狐将整个脑袋死死埋在沐清颜的臂弯里,雪白的长尾巴把自己团成了一个毛绒球,浑身抖得如同筛糠。沐清颜也跟着哆嗦,双手死死搂住怀里的狐狸,视线甚至不敢多看那溅洒的鲜血半眼。

  前方的打斗越来越凶险,地痞头目的狞笑声近在咫尺。

  沐清颜吓得心胆俱裂,只想离那片刀光剑影再远一点。她眼眸紧闭,脚下机械地、慌乱地向后挪动步子。

  一步,两步。

  接引镇是一座建立在地脉废墟之上的粗糙城镇。由于常年缺乏修缮,废弃的管道、破损的符文构件到处都是,尤其是这种阴暗无人问津的死巷,更是杂物堆积。

  沐清颜的后脚跟踢到了一截坚硬的异物。

  那是一根半截埋在地下、早已锈蚀斑驳的暗青色铜管。铜管接口处高高凸起于地面,边缘生满了锋利的青铜锈斑,连着地底深处的旧式灵脉泄压系统。

  这一绊极其突兀。

  沐清颜重心骤失,惊呼声卡在喉咙里尚未发出,脚底踩着的滑腻青苔彻底剥夺了她的平衡。

  她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朝前扑倒,怀里死死护着九尾天狐,手肘与膝盖毫无防备地重重砸向那片覆盖着粗重管道的青石地面。

  砰!

  一声闷响。

  就在沐清颜摔倒落地的同一刹那,她体内一直沉寂的某种古老因果被彻底惊动了。

  下界之时,她是诸天避之不及的厄运圣体。凡她涉足之处,机缘化作杀劫,祥瑞变为灾殃,但那终究受制于下界稀薄脆弱的天地元气,所爆发的意外往往局限在极其微小的范围。

  可这里是仙界。

  仙界的虚空中,充斥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高维仙气,空间密度、法则强度乃至底层因果网的响应速度,比起中州高出了何止百倍!

  在高维能量的浸润与催化之下,沐清颜体内的厄运法则没有被压制,反而在瞬间完成了不可思议的升维异变。

  如果说下界的厄运只是一缕引燃枯草的火星,那么在仙界这片满是烈油与高压的环境中,它直接化作了一枚引爆天地的引信。

  冥冥之中的厄运因果线骤然绷紧,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无形而致命的蛛网。

  沐清颜摔倒时,手肘磕在地面的一块碎石上。碎石受力崩飞,以一个绝不可能出现的刁钻角度向斜后方激射而出,精准穿透了那截凸起铜管上方早己腐朽不堪的护套。

  与此同时,她膝盖砸下的冲击力顺着石板层层传导,分毫不差地震碎了地下一枚卡死了三万年的微型泄压机括。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细微的金属脱扣声,从小巷地底深处幽幽传来。

  那是整个接引镇早在数万年前就已弃用、但内部仙元残液却被高压地脉死死封存至今的远古高压仙泉管道!

  这根管道深埋在废墟底层,内部积攒了无数岁月的地脉狂暴能量,原本处在一种极度危险却微妙的静态平衡之中。而沐清颜这看似荒谬的平地一摔,通过一系列令人发指的巧合连锁反应,直接将那最后的平衡点给砸成了齑粉。

  泄压阀门,彻底洞开!

  “我、我不是故意的……”

  沐清颜趴在冰凉刺骨的泥水里,手肘擦破了皮,眼角挂着泪花,下意识地把脑袋埋进九尾天狐的毛里,带着哭腔弱弱地道歉。

  然而,已经没有人去听她的道歉了。

  咕噜噜……

  一阵低沉、沉闷,宛如荒古巨兽在深渊中苏醒般的轰鸣声,骤然从小巷地底极深处炸响!

  脚下的整片青石地面开始疯狂震颤,原本堆积在角落里的砖石碎瓦像是失去了重力,被一股狂暴的地下气流顶得不断向上跳跃。

  正准备一铁梭敲碎吕棠长剑的地痞头目动作猛地一僵,脚底板传来的剧烈灼热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什么动静?!”

  矮壮地痞惊恐地低头看向地面。

  地面上的泥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沸腾,原本乌黑的淤泥瞬间被蒸干,石板的缝隙之间,一道道刺目的白金色光芒如同蛛网般撕裂而开!

  炙热,霸道,狂暴无匹的高维能量,在这一瞬间撕下了所有伪装。

  沈墨只觉得后背的墙壁烫得像块刚出炉的烙铁,心头警兆狂鸣。

  OS-

  “卧槽!这倒霉丫头到底碰了什么机关?!老子才刚飞升不到一个时辰,连仙界的一口饱饭都没吃上,就要被埋在这里了?!”

  不等任何人做出撤离或者防御的动作,地底那股被压缩了数万年的狂暴仙泉,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苍穹!

  整条狭窄死巷的青石地面如同一块脆弱的薄饼,被一股无可匹敌的沛然伟力从下方悍然顶穿!

  磨盘大小的石板在半空中直接被撕扯成齑粉。

  一道足有数丈粗细、泛着滚烫白气与狂暴符文的白金色仙泉水柱,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高压,冲破了重重地底岩层的阻隔,化作一条择人而噬的怒龙,自地底深渊中径直冲天喷涌!

  白炽色的高压水汽与灼热的仙泉巨浪瞬间充斥了视线所及的每一寸空间。

  狂暴的气浪如重锤般横扫开来,整段小巷两侧高耸的黑石山墙在接触到水汽的瞬间便被强行冲垮,碎石与瓦砾被卷入数十丈的高空,将这片昏暗逼仄的死胡同彻底炸成了一处沸腾的人间炼狱。

  沸腾的白金色仙泉激流如同崩塌的山洪,顺着逼仄狭窄的巷道横冲直撞。

  坚硬的玄武岩地面被高压气浪整层掀开,碎石混杂着滚烫的泉水,噼里啪啦砸向四周的断壁残垣。

  首当其冲的好几个仙界地痞连防御法诀都来不及掐全。

  那名手持分水刺的地痞原本正狞笑着封堵退路,此刻刚张开嘴,一大股夹杂着泥沙与高温水汽的仙泉便兜头灌进了他的嗓子眼。仙界旧管道中积攒了数万年的污垢与地脉煞气同时迸发,那股冲击力大得惊人,当场将他整个人撞得双脚离地,重重贴在后方的青砖墙上。

  砖墙瞬间四分五裂。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

  为首的刀疤地痞狂吼一声,体内的仙元猛然运转,试图强行顶住这股狂暴的泄洪巨浪。

  但他显然低估了废弃高压仙泉管道的蓄能。当年接引镇鼎盛时期,这条主管道负责向整个镇北的铸剑池输送极品淬火液,内里封存的高压经过数万年地脉温养,早己异变成了一种暴虐无匹的狂流。

  高维法则伴随着沐清颜厄运圣体的引导,精准撕裂了他护体仙元的薄弱节点。

  刀疤地痞脚下的青石板猛然翘起,将他的脚踝死死卡住。

  下一刹那,横跨数丈宽的狂暴水头如同攻城重锤,正面砸在了他的胸口。

  噗的一声,刀疤地痞张口喷出一蓬血雾,连手里的重型开山斧都脱手飞出,整个人像个破布麻袋般被水浪卷起,在滚烫的水流中打着旋儿向后翻滚。

  其余几名地痞更是狼狈不堪。他们的修为本就只是接引镇最底层的虚仙初期,平日里靠着仙界本土修士对下界飞升者的法则压制作威作福,何曾见过这种毫无道理的天降横祸?

  水流撞击小巷两侧的建筑,反弹回来的暗涌在狭窄空间内迅速抬高水位。

  地面被彻底冲毁,原本隐藏在石板下方、深不见底的排污渠由于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回水压强,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巨大的铸铁井盖被水流直接顶飞到了半空。

  一个直径足有半丈宽的巨大排水口赫然洞开,形成了一个吸力恐怖的黑色旋涡。

  “救我!快拉我一把!”

  矮壮地痞在水流中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抓挠着湿滑的墙面,指甲在石缝中磨出了一道道血痕。

  然而在他身后,汹涌澎湃的高压仙泉掀起了两米高的浊浪,铺天盖地砸了下来。

  巨大的推力瞬间抹平了他最后的抵抗。

  矮壮地痞甚至来不及发出第二声惨叫,整个人便打着横,被激流以极快的速度拖拽着,一头栽进了那个不断吞噬污水的下水道深坑里。

  咕噜噜!

  浑浊的泥汤泛起几个巨大的气泡,转眼便将他彻底咽了下去。

  “老三!”

  另一名断臂地痞试图抓住旁边的断壁稳住身形,但坍塌的墙体在水浪冲刷下如同豆腐渣般轰然碎裂。

  激流裹挟着半堵坍塌的土墙,呼啸着碾压而过。

  断臂地痞被落下的石块砸中后脑,四肢一软,同样顺着旋涡的方向滑了过去。

  扑通!

  又是重重的一声落水响。

  旋涡边缘泛起一抹白沫,那名地痞的身影在水流中挣扎了两下,旋即被强劲的倒灌水压硬生生塞进了狭窄阴暗的下水管道深处,连半根头发都没能浮上来。

  剩下的两名地痞彻底吓破了胆。

  他们顾不上再去找沈墨等人的麻烦,甚至连地上的兵刃都来不及捡,手脚并用地扑向巷子两侧仅存的高地,嘴里胡乱叫骂着,在齐腰深的水流里连滚带爬地往外逃窜。

  危机在眨眼之间,以一种荒诞至极的方式被彻底冲散。

  小巷深处,沈墨背靠着尚未完全倒塌的半截矮墙,浑身上下早己被水汽淋得透湿。

  OS-

  “这倒霉丫头的杀伤力,在仙界居然直接翻了倍?!还好老子刚才没站在这根管子上,否则现在顺着下水道流出去的就得加上我一个。欠债没还清,寿元只剩几天,要是再落得个被马桶水淹死的下场,修仙界万古以来最憋屈的穿越者非我莫属。”

  沈墨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没有任何犹豫,脚下一蹬便从矮墙上滑了下来。

  “别愣着!快走!”

  他一步跨过漂浮在水面上的半截断木,直奔前方的对战区。

  吕棠此时单膝跪倒在满是泥浆的水泊中,青色长剑斜插在身侧的石缝里,正剧烈地喘着粗气。

  仙界的法则同化期对下界飞升者的压制极为霸道。她体内原本浑厚凌厉的剑气,在仙界稠密的天地元气碾压下,运转速度甚至不足平日的一成。刚才硬接刀疤地痞的那几招重击,早己震伤了她的心脉,嘴角挂着一丝尚未被冲刷干净的殷红血迹。

  沈墨几步冲到近前,一把抓住吕棠纤细的手腕,硬生生将她从泥泞中拽了起来。

  “还能走不能?”

  沈墨低喝道。

  吕棠握紧剑柄借力站起,右臂微微颤抖,低声道:

  “死不了。”

  “死不了就赶紧撂挑子跑路,这水马上要把整条巷子全灌满了!”

  沈墨根本不给她多说的机会,反手扣住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转头冲着巷子角落大声喊道:

  “跑!”

  巷子最内侧的废墟边上,沐清颜整个人还瘫坐在浅水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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