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谁教你这么修仙的?全凭老婆带飞

  玉印通体由整块极品通灵髓雕琢而成,底部铭刻着合欢宗繁复的古篆阵纹,顶端则盘卧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九尾玄狐。玉印方一现世,原本在洞穴中激荡的狂暴真元,竟被这股古老温润的气息强行压低了三分。

  沈墨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OS-我靠!真拿出来了!极品通灵髓!这玩意儿拿出去卖,得值多少极品灵石?抵老子那笔高利贷绰绰有余还能剩下一座金山!冷静,千万不能伸手去抢,这要是判定为抢劫,系统不仅不返还,天雷当场就能把老子劈得骨灰都不剩!”

  沈墨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内侧,强行把眼底冒出的绿光压了下去。

  他依旧保持着那副高人做派,甚至连伸出双手的幅度都极其克制,只是平平摊开了右掌,掌心朝上,悬在半空。

  “既然你诚心相赠,本座便接了。”

  沈墨语气漠然,

  “此物一出,因果两清。”

  郑雪此刻视线已经完全模糊,只能隐约看到一只干净沉稳的手掌停在自己面前。

  她没有任何犹豫,仿佛那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捧着那方沉重的合欢玉玺,重重地塞进了沈墨的手心里。

  “救……救我……”

  郑雪的额头无力地砸在青石板上,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只剩下急促微弱的喘息。

  玉印入手的刹那,一股温凉细腻的触感顺着掌心瞬间传遍全身。

  原本侵入骨髓的燥热,在接触到玉玺的瞬间被驱散得干干净净。

  沈墨五指收拢,将合欢玉玺稳稳攥在掌中。

  “成了。”

  沈墨在心底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合欢宗掌教信物,宗主亲手奉上,无半点强取豪夺,完全契合系统“自愿赠予”的最高判定标准。

  地宫内燥热的风声渐渐平息,唯有石壁上的水滴声依旧清晰可闻。

  吕棠站在后方,单手扶着剑柄,目光落在沈墨手里的玉玺上,整个人定在原地。

  她见过无数夺宝杀人的场面,也见过无数趁人之危的下作勾当。但像沈墨这样,站在原地动动嘴皮子,就让一个顶级宗门的元婴宗主,在神志不清时哭着喊着把全宗命脉双手奉上的场面,她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

  石缝处的沐清颜同样瞪圆了眼睛,小嘴微张,连手里的玉佩滑落了半寸都未曾发觉。

  沈墨缓缓站起身来。

  他没有低头去看脚下奄奄一息的郑雪,而是神色如常地转过身,将那方沉甸甸的九尾玄狐玉玺在手心里颠了颠,目光从吕棠脸上掠过,最后落在了石缝处的沐清颜身上。

  两女的视线齐刷刷聚焦在他那只握着玉玺的手上。

  地宫深处一片死寂。

  沈墨抬了抬眼皮,嘴角扯动了一下:

  “愣着干什么?拿了人家的报酬,本座自然该干活了。”

  沈墨掌心扣着那方温凉的玉玺,手指在九尾玄狐的脊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玉石质地极细,沉甸甸压在手心里,带着一股子渗进骨头的灵气。

  他站在原地没动,识海深处已经飞快地动了念头。

  “收了。”

  识海里没有半点多余的废话,虚空微微震荡了一下,一行暗金色的字迹凌空浮了出来。

  “检测到非绑定目标自愿奉上宗门重器合欢玉玺。”

  “赠予意愿判定:纯粹求生,自主赠予,无胁迫篡改因果。”

  “判定成立,符合暴击返还条件。”

  沈墨藏在宽大道袍底下的大腿肉狠狠松弛了一下。

  “OS-成了!老子天天顶着雷劈的风险在这儿装大尾巴狼,总算没白费唾沫!只要系统不判定老子敲诈勒索,这波就稳赚不赔!”

  他背对着吕棠与沐清颜,后背挺得笔直,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半点。

  识海里的金光猛地炸开。

  没有那种磨磨蹭蹭的动静,一股庞大到近乎蛮横的气息直接顺着他的右手腕子倒灌了出来。

  沈墨右手猛地一沉,仿佛托住了一座凭空压下来的小山。

  虚空之中,原本被他攥在掌心的合欢玉玺微微虚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为纯净的青芒。

  那道青芒从他掌心正中钻出,像是一颗刚从死地里抽出来的嫩芽,迎风便涨。

  一息之间,青芒化形。

  那是一株巴掌大小的青莲,花瓣层层叠叠裹着,通体剔透得如同最好的翡翠,周身萦绕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青色波纹。莲台中心托着几枚饱满的莲子,每一枚莲子表面都天生附带着极其繁杂的天道铭文。

  地宫石壁上常年凝结的阴湿苔藓,在被这缕青芒扫过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黑黄的腐气当场被荡涤一空。

  整座地宫原本混浊燥热的风,瞬间变得清爽如洗。

  沈墨垂下眼皮,目光落在这株凭空冒出来的青莲上,识海里的提示再次跳了出来。

  “暴击返还产物:净世青莲。”

  “品阶:因果律神植。”

  “功效:荡尽世间诸般肉身剧毒,洗涤神魂浊垢,重塑灵台,大幅拔高神魂悟性。”

  沈墨心跳骤然快了两拍,嗓子眼都在冒火。

  “OS-一株草换一个宗门玉玺,这买卖血赚,系统终于当个人了!这要是搁在外头黑市上,别说还清那笔要命的高利贷,就算把老子剩下那点短命阳寿买到飞升都绰绰有余!冷静,憋住,千万不能笑出声,笑出来仙尊的人设就塌成狗窝了!”

  他死死抿着嘴角,脸上肌肉僵硬得像是一块生铁,整张脸依旧冷得没有任何活人气。

  沈墨缓缓翻转手腕,将那株散发着莹莹青光的净世青莲托在胸前。

  身后三尺处,吕棠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颤鸣。

  她原本扣着剑柄的右手猛地僵住,指节泛出青白。

  作为浸淫剑道百年的剑修,吕棠对天地间灵物的感知比寻常修士敏锐十倍不止。在那株青莲冒头的瞬间,她周身奔涌的凌厉剑气竟然不由自主地沉寂了下去,丹田内运转不休的金丹甚至传出一阵前所未有的温顺之感。

  能让杀伐剑意当场低头退避的东西,整个人界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是……净世青莲?”

  吕棠极力压住嗓音,喉咙依然有些发紧,

  “传说中能洗魂解毒的神物?”

  沈墨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任由那缕青光在掌指之间幽幽流转。

  越是不搭理,身后的脑补就越离谱。

  沐清颜从石缝后头挪出半步,双手紧紧攥着那枚清心玉佩,整个人几乎贴到了冰冷的石壁上。

  她看着沈墨掌中悬浮的青莲,嘴唇微微颤动了两下。

  “仙尊竟然随手就能拿出这种级别的灵植……”

  沐清颜的声音细若蚊蚋,眼里满是敬畏,

  “净世青莲五千年方得一见,生在九天雷池深处的绝地,传闻连合体期的大能强闯都要脱层皮……仙尊方才伸手,不过是在袖子里摸了一下。”

  吕棠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视线在沈墨那身略显宽大的素色道袍上顿了顿。

  “方才郑雪拿出合欢玉玺时,他连多看一眼都欠奉。”

  吕棠在心底飞快地计较着,暗自传音给沐清颜,

  “那可是合欢宗立宗的本钱,统管护山大阵和数万弟子的信物。他收玉玺,根本不是贪图俗物,而是为了定下这桩因果。”

  “因果?”

  沐清颜偏过头,小声回问了一句。

  “不错。”

  吕棠目光落在沈墨冷漠的侧脸上,语气平缓却斩钉截铁,

  “以他的手段,何须合欢玉玺?他要的是郑雪交出宗门执念。郑雪舍得下玉玺,他便拿这等逆天灵植救她一命。这叫等价交换,亦是上古大能行事的规矩。若郑雪舍不得,今日便死在地宫里,他也绝不会多管闲事。”

  沐清颜轻轻吸了一口气,抓着玉佩的手指又用力了几分。

  沈墨站在前头,耳朵微微动了动。

  两人虽然压低了声音,甚至动用了微弱的真元传音,但在这空旷的地宫深处,依然有一丝半缕的字眼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OS-九天雷池?老子连宗门后山的野狗都打不过,还去雷池摘草?你们这帮娘们儿一天天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玩意儿?不过脑补得好,继续吹,只要你们觉得老子深不可测,老子今天就能活着把这出戏唱完!”

  沈墨面无表情地托着那株青莲,连呼吸都没有乱上半拍。

  他垂下头,看着脚边趴在地上的郑雪。

  地上躺着的女人此刻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

  合欢玉玺离手之后,郑雪最后的一丝清明也彻底散了,浑身皮肤泛起诡异的绯红,体内暴走的情花毒顺着奇经八脉疯狂上涌,将她整个人烧得剧烈痉挛。

  她双手死死抠着地砖的缝隙,指甲盖崩裂渗出的鲜血在石板上拖出数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热……好热……”

  郑雪发丝散乱,双眼失焦,整个人像是一尾被扔在干涸泥潭里的鱼,无意识地在地上抽搐扭动。

  绑在她脚踝上的两根粗大玄铁锁链被带得哗啦啦乱响,撞击声在地宫深处回荡,显得尤为刺耳。

  元婴修士的真元在肉身失控的状态下不断外泄,震得四周的碎石扑簌簌往下落。

  沈墨往前迈出一步。

  布鞋踩在潮湿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吕棠的目光立刻跟了上去。

  “沈墨,情花毒已经侵蚀了她的元婴。”

  吕棠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一句,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

  “此毒诡异,专烧神魂。净世青莲虽能解毒,但若直接打入她体内,两股霸道的力量在她泥丸宫里冲撞,她眼下这具破烂身子,未必承受得住。”

  沈墨脚步不停,头也没回,直接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嗤。

  “本座行事,何须你来教。”

  他的声音不高,硬邦邦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一块又冷又糙的顽石直接砸在地上。

  吕棠被这句话顶得气息微微一滞,原本准备抬起的左手硬生生收了回去,闭上嘴不再多言。

  在她看来,这等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脾气孤僻古怪本就是常态。被训斥一句,反倒让她彻底确信沈墨对此事早有成竹。

  沈墨走到了郑雪身前半步之处,停下脚步。

  “OS-承受不住?老子管她承不承受得住!系统给的说明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因果律灵植,拔毒洗魂一步到位。今天要是解不了毒,合欢宗外头那些叛党冲进来,第一个死的就是老子!死马当成活马医,你给老子挺住了!”

  沈墨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的郑雪。

  他微微弯下腰,右手五指微张,悬停在郑雪的头顶上方三寸处。

  那株泛着柔和青芒的净世青莲缓缓旋转起来,垂落下一道道青翠欲滴的毫光,将郑雪那张惨白痛苦的脸庞映照得一片幽碧。

  青芒落下的刹那,郑雪狂暴的真元竟然真的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地宫深处的风声彻底停了。

  吕棠握紧剑柄,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墨的背影;沐清颜则缩在后方,双手死死抱在胸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沈墨右手缓缓往下一压。

  合欢宗地宫深处的潮气顺着青石砖缝往上泛,四周石壁上嵌着的长明灯被阴风吹得火苗乱晃。

  石台中央,玄铁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

  郑雪整个人蜷在石台边沿,指甲深深抠进石缝里,原本清冷的脸庞此刻泛着一层极不正常的艳红。上古情花毒的毒性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周身灵气散乱不堪,连护体罡气都维持不住,嘴里断断续续溢出毫无意义的低吟。

  吕棠反手按在剑柄上,脚步不偏不倚卡在沈墨侧后方三尺处,目光在暗处几处阵眼上来回扫过。

  沐清颜站在吕棠身后,双手揪着袖口,眼睛紧紧盯着石台,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墨站在距离石台两步远的位置,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一株巴掌大小、通体剔透的青色莲花正悬在他掌心上方微微旋转。青莲生有九瓣,茎秆翠绿欲滴,散发着一股极其纯粹的草木清香,甚至将地宫里弥漫的那股甜腻情花腥味压了下去。

  “OS-这株净世青莲可是刚暴击出来的绝品灵植,拿到黑市上至少能换几条极品灵脉外加万年寿元丹。要不是为了合欢玉玺能稳稳落袋,顺带保住这条小命,鬼才舍得喂给这疯女人。”

  沈墨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半分波动也没有。

  他抬脚往前迈出一步,径直走向神志不清的郑雪。

  锁链上的禁制因为活人靠近而泛起一阵微弱的红光,吕棠掌中的灵剑当即发出一声极轻的龙吟,杀气逼得那阵红光生生缩回了石台里。

  郑雪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强烈的毒性支配着她的躯体,她猛地扬起下巴,本能地想要朝沈墨身上攀附过来,散乱的长发扫在石台边缘。

  沈墨脚步一顿,整个人猛地往后撤了半寸,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碰是绝对不能碰的。

  系统那要命的规则悬在头顶,一旦跟这合欢宗的女人产生什么越界的皮肉接触,天晓得会不会当场引来九天神雷把他轰成渣。

  沈墨伸出右手,曲起食指和中指,像夹着一块刚出锅的滚烫炭火一样,硬生生隔空夹住净世青莲的根茎,手臂笔直前伸。

  郑雪神志混沌,微张着干裂发烫的嘴唇,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沈墨手腕猛地一抖,青莲划过一道笔直的青线,动作极其粗鲁地硬怼进了郑雪嘴里。

  “张嘴,吃药,别问是什么。”

  沈墨嘴里吐出几个硬邦邦的字,在青莲沾到郑雪舌尖的刹那,他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了回来,整个人蹭蹭往后连退了整整三步,稳稳停在安全距离,双手往袖袍里一拢。

  整套动作干脆利落,除了那株灵植,连郑雪的衣角都没蹭到半分。

  吕棠按在剑柄上的手指悄然松开了一截。

  沐清颜探着脑袋,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出声打扰。

  净世青莲入口即化。

  原本暴躁的药力并未化作烈火,而是瞬间转为一片纯正浩瀚的青色霞光,自郑雪咽喉处轰然炸开。

  青光如水银泻地,顺着郑雪的周身经脉疯狂蔓延。

  郑雪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绷紧,后背弓起,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那股盘踞在她心脉与丹田深处的上古情花毒,像是遇到了九天神火的积雪,开始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粉红色烟气从郑雪的毛孔中被强行抽离出来,刚一接触到青光,便直接被净化成灰白色的烟尘,在地宫空气中化为乌有。

  原本缠绕在她手臂、脖颈上的粉色毒纹,以惊人的速度向下褪去。

  纯净的草木香气彻底驱散了甜腥味,连石台周围那几具压制法力的玄铁锁链都被青光镀上了一层翠色。

  紧接着,青光并未消散,反而倒卷而上,径直冲入郑雪的识海。

  原本被情花毒腐蚀得千疮百孔的神魂,在青莲药力的反复冲刷洗涤之下,污垢尽除。郑雪身躯剧烈颤抖,体内的合欢宗本源功法自发运转起来,发出一阵类似江河奔涌的呼啸声。

  先前被情花毒阻断的修为关隘,在这一刻如同薄纸般被汹涌的灵力直接撕碎。

  轰的一声闷响自她体内传出。

  郑雪身上原本颓靡的气势陡然拔高,周身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硬生生将垂挂在她四肢上的沉重锁链震得笔直绷紧。

  气血自生,灵光倒卷,不过三息时间,她的修为便跨过了停滞数年的桎梏,当场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石台边缘的碎石被这股骤然爆发的气劲崩得四处激射。

  吕棠横剑身前,剑鞘微震,将迎面飞来的两枚碎石碾成齑粉。

  沈墨站在原地,宽大的袖袍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身形纹丝不动,一副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做派。

  “OS-突破就突破,搞这么大动静干什么,吓得老子差点以为这锁链要炸了。幸好合欢玉玺已经在怀里捂热了,不然这一趟真是亏到姥姥家。”

  沈墨暗自咬了咬牙,袖子里的右手悄悄摸了摸怀里那方温润冰凉的合欢玉玺,心神这才安定下来。

  石台上,青光彻底收敛入体。

  郑雪身上的艳红早已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莹润如玉的宝光。体内原本狂躁混乱的毒素被拔得一干二净,神识通透无比,甚至连天地灵气的流动都比往日清晰了数倍。

  她手指动了动,缓缓撑着石台直起上身。

  散落的长发滑落肩头,郑雪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原本被情欲与混乱填满的眸子,此刻变得无比清澈明亮,只是眼眶周围泛着一圈压抑不住的微红。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完好无损、法力甚至远超巅峰时期的双手,随后猛地抬头,看向站在石台两步之外的沈墨。

  地宫深处死一般沉寂,只有长明灯燃烧发出的噼啪轻响。

  看着沈墨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郑雪喉咙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嘴唇颤抖着张开。

  “仙尊……”

  玄铁锁链应声寸断。

  郑雪站起身,扯下一截裙摆束紧长发,对着沈墨躬身到底:

  “仙尊救命之恩,郑雪铭记于心。眼下宗门逆贼作祟,请仙尊随我肃清门户。”

  沈墨手缩在宽袖里,下巴微不可察地点了下。

  “OS-赶紧完事,老子怀里的玉玺还没捂热,别又蹦出什么借口要收回去。”

  沈墨脚步平稳,跟着郑雪朝地宫外走。吕棠提剑跟在后头,指尖始终搭在青色剑鞘的崩簧上。沐清颜缩着脖子走在最后,时不时揉揉发红的鼻尖。

  四人穿过幽暗的长阶,重重推开地宫沉重的青铜石门。

  门外是合欢宗的主演武场,宽阔的白玉坪上杀声震天,血气随风扑来。

  数十名身穿黑纹袍服的叛党弟子正结阵围剿忠于宗门的残部,兵刃碰撞的脆响连绵不绝。演武场正中的升旗台上,大长老亲信插上去的白骨旗帜正烈烈飘扬。

  郑雪足尖一点,直接掠上演武场最高处的悬天石台。

  她抬手一挥,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粉青色长虹贯穿全场,将正前方三名叛党执事生生扫飞数丈,砸在石柱上滑脱下来。

  暴涨的气息瞬间压盖了演武场原本混乱的法力波动。

  原本厮杀的众人动作一滞,目光齐刷刷投向高台。

  “本座在此,谁敢造次!”

  郑雪声音不大,但带着突破后的本源威压,像滚雷一样滚过整座演武场:

  “大长老谋逆作乱,囚宗主、毁门规,所有效忠宗门的弟子,随我清剿叛党!”

  话音落下的刹那,原本处于围攻中、浑身是血的效忠派修士爆发出吼声。

  “宗主没死!”

  “宗主修为突破了!”

  原本被强行征调、在阵线后方摇摆不定的数百名外门与内门弟子,目光扫过郑雪身上毫无中毒迹象的护体灵光,又瞥见她身侧气度森然的沈墨三人。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诛杀逆贼,迎宗主归位!”

  战局顷刻间倒戈。

  摇摆不定的弟子们齐齐调转兵刃,直接刺向身旁猝不及防的叛党骨干。先前还在耀武扬威的黑纹袍修士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同门瞬间淹没。

  原本依托于护宗大阵阵眼布置的防御符文,被郑雪抬指射出的三道指风精准点碎。

  阵光溃散,灵气逆流。

  叛党彻底失去了屏障,阵脚大乱。兵器落地声杂乱响起,不过半柱香的工夫,大半叛党弟子被反剪双臂按跪在地,死伤过半,余者抱头伏地,彻底溃不成军。

  演武场尽头的白玉长阶上方,合欢宗正殿的大门轰然敞开。

  大长老披头散发,带着仅存的七八名死忠亲信退到了大殿门前的九级浮雕石阶上。他身上的金丝大袍早被利刃割破了几处,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

  郑雪凌空踏步,带着沈墨三人落在大殿阶前二十步外。

  “大长老,放下兵刃,自废气海,本座留你全尸。”

  郑雪目光冰冷。

  大长老扫过演武场上满地伏诛的部下,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面色红润的郑雪,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不可能……情花毒无药可解,你不可能这么快恢复修为!”

  他的视线猛地移向郑雪身侧的沈墨。

  沈墨神色漠然,双手拢在袖子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OS-看老子干什么?又不是老子给你下的毒。你手底下那帮酒囊饭袋都跪了,你倒是麻溜投降,老子赶着回去研究这方玉玺怎么卖个好价钱。”

  沈墨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维持着高深莫测的木然神态,冷淡地与大长老对视。

  正是这份浑不在意的轻蔑,彻底压垮了大长老最后一丝侥幸。

  “好……好!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那大家谁都别想活!”

  大长老狂叫一声,右手猛地拍向自己的心口。

  一口精血喷溅在掌中,他翻手从怀里摸出一方赤黑相间的古拙阵盘。阵盘边缘雕刻着九根扭曲的兽尾,正中嵌着一枚滴溜溜乱转的漆黑妖丹。

  郑雪瞳孔猛地一缩:

  “护宗本命盘?你疯了!”

  “我疯了?是你逼我的!”

  大长老狞笑连连,双掌狠狠按在阵盘两侧。他的面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大半身精纯法力化作滚滚血气,疯狂灌入那枚漆黑妖丹之中。

  “你们逼我鱼死网破,那就同归于尽!出来吧,护宗神兽!”

  嗡——

  整座大殿的基石剧烈晃动,石阶表面浮现出道道蛛网般的裂痕,大团尘土从飞檐下簌簌震落。

  阵盘爆发出一道直冲九霄的猩红妖芒,原本清朗的天空瞬间被浓重的血煞染红。

  大殿上空的虚空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百丈宽的豁口,一股充满古老、暴虐与血腥的妖气自裂缝中喷涌而出,将周围的护山大阵云海搅得粉碎。

  一头巨大的九尾妖狐虚影在血雾中逐渐凝实。

  那虚影足有数丈之高,毛发如雪,却泛着妖异的血色,九条毛茸茸的巨尾在大殿上空狂乱舞动,每一击扫过虚空,都带起阵阵沉闷的音爆。

  伴随着一声穿透神魂的狐鸣,巨狐的猩红眼眸猛地在大殿上空睁开,虚影瞬间化作实体。

  狂暴无匹的凶煞之气铺天盖地压下,整座主峰的草木瞬间枯萎,坚硬的汉白玉地面在巨爪落下的瞬间崩碎凹陷。

  沈墨袖袍被狂风掀得啪啪作响,他眯着眼,仰头看了一眼半空中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

  “OS-这就是传说中的护宗神兽?看着像大号狐狸。合欢宗这帮人祖上到底造了什么孽,养这么个拆家祖宗看门,这一爪子拍下来,老子这小身板怕是要直接碎成饺子馅。”

  沈墨暗自往吕棠身后挪了半寸,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吕棠握着青色剑鞘的指骨发白,长剑出鞘半寸,刺骨的剑意护住周身三尺。

  沐清颜更是吓得两手抓着沈墨的后衣襟,整个人缩成一团。

  大殿阶前,失了大半修为的大长老跌坐在地,看着现世的九尾天狐,发出刺耳的狂笑:

  “护宗神兽嗜杀认印,阵盘在我手中,今天你们所有人,全都要沦为它的血食!”

  巨狐昂起巨大的头颅,九尾狂张,滔天凶焰将整座合欢宗主峰死死笼罩。猩红的兽瞳转动,冰冷地锁定了石阶下方的所有人。

  血煞卷过合欢宗大殿前的空地,汉白玉地砖被巨狐踏碎的石渣崩飞四溅。

  九尾天狐庞大的身躯盘踞在半空,九条如巨蟒般的雪白尾翼翻卷,每一道尾风掠下,都在地面犁出深达尺许的沟壑。它猩红的眼瞳死死锁定着台阶下方的沈墨一行人,喉咙里滚过沉闷如雷鸣的低吼。

  大殿顶端的飞檐在妖气震荡下咔咔作响,数块琉璃瓦砸落在地,碎成齑粉。

  台阶顶端,大长老双手死死抠住赤黑色的古拙阵盘,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精血顺着他的掌纹疯狂灌注进阵盘中央的黑丹,扯动得整面阵盘泛起刺目的暗红光晕。

  “哈哈哈哈!今日你们都得给我陪葬!”

  大长老放声狂叫,掌心猛地向下按压。

  九尾天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受阵盘内契约血咒的驱使,巨狐身形猛然前倾,前爪撕裂虚空,带着排山倒海的血腥凶焰,径直朝广场正中央的沈墨当头扑下。

  凶风扑面而至。

  郑雪手中握紧了象征合欢宗主之位的权杖,足下一顿,护体灵光瞬间暴涨。身侧的吕棠剑锋微扬,整个人绷成了一张拉满的硬弓。

  站在沈墨身后的沐清颜死死拽着他的后衣摆,整个人缩成一团,怀里抱紧了一柄随身法器,牙齿在嘴唇上咬出一道白印。

  沈墨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里,双脚像是钉在石板上一样,纹丝不动。

  “OS-同归于尽你找郑雪啊,扑老子干什么?这大狐狸一爪子能拍扁十个我,郑雪你倒是上啊,平日里宗主的威风哪儿去了?今天要是交代在这儿,老子下辈子做鬼都要去合欢宗账房把欠条全烧了。”

  沈墨心里骂声滔天,面上却连一根眉毛都没抬,目光平淡地看着直坠而下的遮天巨爪。

  这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落在周遭众人眼中,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崇山峻岭。退在广场四周的合欢宗高阶女修们纷纷屏住呼吸,目光全落在沈墨那单薄却挺拔的背影上。

  九尾天狐的巨爪距离沈墨头顶已不足三丈,卷起的腥风将众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极度的惊恐中,沐清颜鼻尖微微抽动了一下。

  狂暴的妖气混合着大殿飞檐落下的石灰粉尘,直直钻入她的鼻腔。

  她浑身僵硬,厄运圣体的本能在这股压迫感下疯狂运转,一股不可名状的逆流自她经脉中骤然冲向天灵盖。

  “阿嚏!”

  一个清脆、短促的喷嚏声突兀地在广场上炸响。

  伴随着这声喷嚏,一股无形无相的晦涩波纹自沐清颜周身荡漾开来,极速掠过虚空,精准撞在了大殿台阶顶端的赤黑阵盘上。

  原本正疯狂抽取大长老法力的古拙阵盘,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表面的符文猛然逆转。

  大长老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阵盘内部的灵流彻底走岔,黑丹内的妖力与大长老注入的精血悍然对撞,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九尾天狐的本命控制阵盘在大长老掌心轰然炸裂。

  四溅的碎片裹挟着狂暴的法力残波,化作漫天流光,将大长老整个人向后掀飞了出去。他的后背重重撞在大殿厚重的朱漆大门上,擦着门板滑落在地,满脸都是被碎片划破的血痕,原本握着阵盘的双手焦黑一片。

  “我的阵盘?!怎么可能——”

  大长老瘫坐在地,喉头涌上一口逆血,嘶声尖叫。

  那可是合欢宗传承千年的本命法宝,专克九尾天狐神魂,历代宗主都需要耗费数年温养才能掌控,怎么可能在毫无外力攻击的情况下当场炸碎?

  广场上一片死寂。

  半空中,原本裹挟滔天凶焰扑下的九尾天狐身形猛然一顿。

  束缚在它神魂深处的无形锁链伴随着阵盘的碎裂寸寸崩解。天狐那双暴虐的猩红兽瞳中,狂乱的血色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纯粹的茫然。

  它那遮天蔽日的前爪硬生生停滞在沈墨头顶不足两丈的高处,激荡的凶风骤然消散,化作一缕清风,拂动沈墨额前的碎发。

  庞大的雪白身躯缓缓落在大殿前半空,九条巨尾无意识地在身后轻轻晃动。

  它愣住了。

  被宗门阵盘强行奴役、沉睡了数百年的神兽,在这一刻彻底重获自由。它甚至没弄明白,那个刚才还以神魂反噬要挟它拼命的糟老头子,手里那块讨厌的破牌子怎么就突然没了。

  沈墨的袖袍缓缓垂落,掌心里满是冷汗,后背的衣衫也湿了大半。

  “OS-炸了?真他娘的炸了?打个喷嚏能把人家的护宗至宝震碎,这丫头的厄运圣体到底是个什么活阎王属性?以后老子要是惹她不高兴,她对着老子打个喷嚏,老子这凡人小身板岂不是当场化成灰?”

  沈墨心脏狂跳,极力控制着双腿不打颤,整个人依旧站在原地,姿态冷峻如初。

  沐清颜两只手死死捂着嘴巴,脸色涨得通红。她从沈墨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台阶上满脸是血、形如疯魔的大长老,又看了看半空中那头巨大的白狐,眼里全是不安与惶恐。

  “对、对不起,我打喷嚏不是故意的……”

  沐清颜缩了缩脖子,声音细若蚊蚋,怯生生地道歉。

  四周的合欢宗高阶女修无不面露惊骇。

  打个喷嚏?

  谁家修士打个喷嚏能把上古遗留的御兽本命盘给震成碎渣?这分明是深不可测的大神通!这位看似柔弱的小姑娘,定然是沈前辈暗中调教出的绝世底牌,故意用这种看似荒谬的方式,给大长老雷霆一击!

  郑雪手握权杖,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下意识转头看向沈墨。

  沈墨双手依旧拢在袖中,连头都没回,只是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声:

  “没事,你是专业的。”

  沐清颜眨巴着眼睛,愣愣地看着沈墨的后背,虽然完全没听懂沈墨的意思,但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回去,乖巧地把脑袋重新缩回沈墨身后。

  大殿半空中,脱离了人为控制的九尾天狐慢慢收拢了庞大的妖躯。

  它没有再次发动攻击。

  作为活了数千年的合欢宗护宗神兽,它拥有远超凡俗修士的灵智。方才大长老逼它玉石俱焚的恶毒意图它一清二楚,若非那块破阵盘突然碎裂,它今日少说也要被剥离半条命去。

  巨狐庞大的头颅微微低垂,鼻翼耸动,深吸了一口周围的虚空。

  它开始打量在场的每一个人。

  猩红褪尽的双眸化作纯净的琉璃色,冰冷而高贵。

  它的视线先是扫过瘫在大殿门口咳血的大长老,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机;接着它看向手持权杖的郑雪,在郑雪身上残留的历代宗主气息上停留了片刻,但并未露出臣服之色;随后它的目光掠过了按剑戒备的吕棠,以及那个刚刚打了个喷嚏、正把自己藏起来的沐清颜。

  最后,九尾天狐那巨大的琉璃色兽瞳,定格在了站在所有人最前方的沈墨身上。

  在它的感知中,这个看似毫无灵力波动的青袍男子,面对自己方才足以撕裂山岳的扑杀,自始至终连退都没退半步。

  甚至连心跳和呼吸,都平稳得可怕。

  天狐身后九条雪白的狐尾微微晃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自半空缓缓下落,落在了离沈墨仅有十步之遥的石阶下方,巨大的狐首微微向前探出,鼻息吹动了沈墨脚边的碎石。

  广场地面的青石板在巨爪的重压下裂开蛛网般的细纹,碎石被狐息吹得骨碌碌乱滚。

  九尾天狐虽脱了大长老的血誓束缚,可凶性并未彻底退散。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白骨堆成的小山,九条狐尾在背后如长鞭扫动,带起的狂风吹得合欢宗一众女修的裙摆猎猎作响。

  吕棠单手横剑,将剑刃推开半寸,身子微微前倾。

  郑雪握紧了宗主权杖,指节用力到发白。护宗神兽脱控是合欢宗千年来从未有过的大劫,没了本命阵盘压制,这头凶物若是在广场上发狂,今日合欢宗上下怕是要被屠去半数。

  台阶上方,大长老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目光死死钉在沈墨背影上。阵盘虽然毁了,可沈墨离那凶兽只有十步之遥,神兽受困数百年,脱困后第一件事必然是撕碎眼前喘气的活物。

  九尾天狐居高临下,俯视着站在最前面的沈墨。

  一人一兽相距不过丈许。沈墨身穿青袍,双手拢在袖中,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身形挺拔得像插在石板里的一杆枪。

  “OS-完了。这畜生盯着我干什么?老子身上连二两护体灵气都没有,它吹口气都能把我片成烤鸭。沐清颜你个惹祸精,打喷嚏震碎什么不好,偏把链子给它震碎了!”

  沈墨袖子里的手心全是冷汗,脚板底牢牢抓着鞋底,强行压着打颤的膝盖。

  九尾天狐巨大的鼻孔突然猛吸了一口气。

  那股属于凡俗躯壳的血肉味道下面,泛着一层极其隐晦、却古老得无法言喻的气息。那气息似无序似混沌,没有五行之分,甚至不带丝毫后天修士吞吐天地灵气留下的烟火气。

  九尾天狐那双琉璃色的巨大兽瞳骤然一缩。

  它那庞大的雪白身躯在半空中猛地顿住,浑身如钢针般倒竖的狐毛齐刷刷贴回了皮肉,四只足以拍碎山岳的利爪硬生生抠进青石板中,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在它神魂最深处的古老传承里,九尾天狐一族曾是九天仙府阶下的看门灵兽。后来天崩地裂,仙宫崩塌,这片天地再无混沌始气,它们这一脉才流落凡尘,退化成了依附凡人宗门血祭苟活的凶兽。

  而眼前这个凡人青年身上散发出来的,分明是当年仙帝行宫崩解时,才有的始祖本源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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