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谁教你这么修仙的?全凭老婆带飞

  沈墨看着那头巨兽的眼珠子越瞪越大,甚至连巨大的眼睑都在细微抽搐,心跳直接漏了半拍。

  “OS-它在蓄力。它绝对是在蓄力!等它张开嘴,老子是往左滚还是往右滚?算了,直接往地上躺吧,死得体面一点。”

  沈墨念头刚闪过去,眼前的巨兽忽然做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眼珠子发直的动作。

  轰的一声闷响。

  九尾天狐两只巨大的前爪突然一软,整座肉山般的庞大身躯直挺挺地向旁边一歪,当着合欢宗数千弟子的面,就地打了个滚。

  它那足以抵挡高阶法宝轰击的雪白肚皮,毫无防备地朝向沈墨,四条粗壮的狐腿蜷缩起来,九条巨尾在石板上扫来扫去,甚至带起了一阵欢快的沙沙声。

  广场上所有准备拼死一搏的女修全都僵在了原地。

  吕棠握着剑柄的手指僵住了。

  郑雪举在半空的权杖停在那里,整个人如被定身。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那头庞大如山岳的巨狐身上猛然亮起一团耀眼的白光。

  白光中,它的骨骼发出一阵密集的爆豆声响,山岳般的体型急剧缩水。十丈、五丈、一丈……短短两个呼吸的工夫,漫天白光收敛入体。

  原地只剩下一只半人高、浑身毛发雪白蓬松、脸盘圆滚滚的灵兽。原本凌厉狭长的狐狸眼彻底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咧开向上扬起,露出一口洁白的小尖牙,活脱脱长成了一副傻乎乎的萨摩耶模样。

  “嗷呜——”

  缩小后的九尾天狐甩了甩一身蓬松的长毛,迈着轻快的小碎步,颠颠地跑到沈墨靴子旁边。

  它低下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伸出湿漉漉的舌头,在沈墨的青色裤腿上狠狠蹭了几下,接着顺势仰起头,用黑豆般乌溜溜的眼睛望着沈墨,嘴里发出一阵极度委屈又讨好的轻哼声。

  全场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石阶上方,大长老原本撑着地面的双手一软,整个人从台阶上滚了下来,后脑勺重重磕在青石板上。他死死盯着那只在沈墨脚下疯狂摇尾巴的白狗,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没能吐出一个完整的字。

  那可是合欢宗供奉了上千年的护宗神兽。

  历代先祖用无数童男童女精血祭祀,宗门大阵日夜压制,才勉强能驱使它动用一次残魂之力。刚才他甚至不惜耗尽寿元引爆本命精血,都没能让这凶物屈服分毫。

  现在它就这么把肚皮翻给了一个毫无修为波动的凡人?

  沈墨低头看着蹭在自己小腿上的大白脑袋,裤腿上已经被蹭了一片湿漉漉的涎水。

  他浑身僵硬。

  “OS-变狗了?这上古异兽打不过就装狗求饶?不对,老子刚才连手都没抬,它跟谁打?难道是沐清颜打喷嚏把它脑子震傻了,忘了自己是只狐狸?”

  脚边那毛茸茸的家伙见沈墨不动,又用湿漉漉的鼻头顶了顶沈墨垂在身侧的手背,甚至主动把脖颈处最软的毛皮凑到了沈墨掌心下面,眯着眼睛发出舒适的咕噜声。

  沈墨感受着掌心里传来的温热触感,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

  只要不吃人,管它是狐狸还是狗。

  沈墨顺手在它蓬松的大脑袋上胡乱搓了两把,神情淡漠如常,用一种吩咐长工般的语气随口说道:

  “乖,回头给你买狗粮。”

  天狐听不懂什么是狗粮,但能听出沈墨话语里没有杀意,当即兴奋地直哼哼,整只前爪搭在了沈墨的小腿上,大尾巴在石板上拍得啪啪作响。

  “这、这是我家的护宗神兽啊!”

  郑雪手中的权杖险些脱手落地,声音干涩。

  合欢宗立宗千年,门规第一条就是敬畏神兽,每逢大典全宗上下都要行三跪九叩大礼。可如今,这位镇压宗门气运的远古老祖宗,正在像条看门家犬一样,被人随手揉着脑袋。

  吕棠将长剑缓缓推回剑鞘,目光在沈墨平静的侧脸上停滞了片刻。

  “他竟连远古神兽都能收服?”

  吕棠在心底默念了一声。那头天狐脱困时散发出的上古凶煞之气,连她体内的剑丸都在震颤。可沈墨只是站在那里,甚至连佩剑都未曾出鞘,单凭自身那深不见底的气度,便逼得神兽自散凶焰,化形认主。

  这位沈前辈的境界,恐怕早已超出了寻常大乘期的大能范畴。

  沐清颜从沈墨背后探出整个身子,双手合在胸前,眼睛亮得像落进了星子。

  “它、它好可爱啊。”

  沐清颜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也想伸手去摸摸那蓬松雪白的狐毛。

  天狐耳朵猛地一抖,敏锐地察觉到了沐清颜的靠近。它喉咙深处猛然挤出一道极低的护食低吼,半边嘴角拉起,露出了森白的獠牙。

  在它的感知里,这个打喷嚏炸碎阵盘的女人,身上带着一股能让天地大道都霉运缠身的诡异黑气。

  沐清颜吓得手一缩,连忙又缩回了沈墨宽大的袖袍后头。

  沈墨抬手在狗头上拍了一巴掌。

  “老实点。”

  天狐挨了一巴掌,原本竖起的耳朵瞬间耷拉了下去,喉咙里的威胁低吼立刻变成了委屈的呜咽,老老实实趴在沈墨脚边,再不敢露出半分凶相。

  台阶下的合欢宗长老与弟子们看着这一幕,原本散乱的阵型悄然合拢,所有人看向沈墨的目光彻底变了。

  大长老趴在冰冷的石板上,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不仅输掉了合欢宗的权柄,甚至连

  宗门最大的底牌,都在这个年轻人的一挥手之间,成了人家的随身玩物。

  沈墨收回按在狗头上的手,重新拢进袖子里,目光越过跪了一地的合欢宗叛党,落在了神色变幻的郑雪身上。

  残局已定,但这白狐狸的伙食费,合欢宗必须掏个大头。

  合欢宗大殿外的青石广场上,残存的血迹在日光下泛着暗色。

  执法堂的女修们手持法器,将瘫软在地的大长老及十数名附逆长老押解上锁。穿骨钉没入皮肉,几名曾经不可一世的金丹长老连哼都没力气哼一声,像死狗一样被拖向宗门后山的黑牢。

  郑雪收起染血的长剑,抬手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她迈步走上石阶,站到了大殿顶端正中。

  沈墨正立在台阶中段。九尾天狐老老实实趴在他靴边,大尾巴搭在石阶上,连呼吸都收敛得极轻。吕棠单手扶剑,立在沈墨左后方两步处,眉目清冷;沐清颜则抱着一只小巧的罗盘,小心翼翼缩在沈墨右侧。

  郑雪高高举起手中的合欢玉玺,目光自台阶上方投向下方广场。

  “大长老勾结外敌,谋逆作乱,其罪当诛。”

  郑雪的声音借着灵力传遍整个山头,清脆干脆,

  “余者附逆之辈,尽数废去修为,打入风煞谷受刑。”

  广场下方的数千名合欢宗女修垂首而立,无人出声反驳。

  大殿前原本杂乱的气息彻底平复下来。

  郑雪转过身,面朝沈墨的方向,郑重收拢长袖,躬身行了半礼。

  “此番宗门大劫,若非沈仙尊出手破阵、降伏妖祸,合欢宗早已道统断绝,我郑雪亦早已化为枯骨。”

  郑雪直起身,清亮的声音响彻整座山门,

  “救命之恩,再造之德,合欢宗万死难报。”

  下方的数千高阶女修纷纷抬起头,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沈墨身上。

  沈墨身着一袭极不起眼的青布长袍,身上甚至连半点灵气威压都没有。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刚才仅仅抬了抬手,便让上古凶兽九尾天狐主动散去滔天凶焰,化成如今这副伏地摇尾的模样。

  站在石阶上的男人发丝间隐隐泛着一层纯净的金辉,山风吹动袍角,透着一股近乎冷漠的超然。

  “OS-别光动嘴皮子念经,赶紧说重点。抓叛徒是你们宗门的家事,老子为了保住这身皮囊差点把命搭进去,那张账单到底谁来结?”

  沈墨心里打着算盘,面皮却绷得极紧,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任由山风将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郑雪上前两步,双手捧着合欢玉玺,声音陡然拔高:

  “合欢宗祖训,能掌护宗神兽者,享宗门至尊之位。自今日起,合欢宗奉沈仙尊为太上宗主!”

  声音落下,广场下方的空气仿佛轻微震荡了一下。

  郑雪不等门人反应,目光凌厉地扫过全场,继续宣读法旨:

  “太上宗主超然物外,不理凡俗庶务!全宗上下,见仙尊如见开山祖师,其谕令高于宗主法旨!宗内一应灵脉、宝库、药园与灵矿资源,优先供太上宗主任意取用!凡有违逆不恭、阳奉阴违者,一律按背宗叛党处置,抽魂炼魄!”

  这一番话砸在地上,掷地有声。

  数千名合欢宗高阶女修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整齐划一地屈膝跪拜,裙裾如潮水般铺散开来。

  “参见太上宗主!”

  “愿为仙尊效命!”

  数千名筑基、金丹甚至元婴修为的女修同时俯首,高亢清脆的呼喊声在山谷间回荡,直冲云霄。

  站在沈墨脚边的九尾天狐耳朵抖了抖,大脑袋往沈墨的脚踝上贴得更紧了些,喉咙里发出温顺的低鸣。

  吕棠单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在沈墨那纹丝不动的侧脸上停了停。

  “这等泼天的权柄送上门,他竟然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吕棠在心底自语。换作寻常修士,突然接手一个传承数千年的顶尖大宗,早就心神失守。可沈墨却依旧神色淡漠,仿佛眼前这数千名高阶女修的跪拜,以及一座庞大宗门的俯首称臣,不过是清风拂面。

  沐清颜抱着罗盘,探头看了看阶下黑压压跪了一地的女修,小声咕哝道:

  “沈墨哥哥好厉害……”

  此刻的沈墨,藏在宽大袖袍里的双手死死掐住了大腿内侧的软肉。

  他怕自己笑出声来。

  “OS-不理庶务?全宗资源优先取用?这是什么神仙编制?不用干杂活,不担责任,光拿宗门分红!这下面跪着的几千号人,哪是什么合欢宗弟子,这分明是数千个行走的人形钱庄!老子欠系统的债,这下有着落了!”

  沈墨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嘴角疯狂往上翘的肌肉给压了回去。

  他缓缓转过头,视线在郑雪身上停驻了片刻,随后极其平淡地应了一声:

  “嗯,知道了。”

  没有推脱,没有客套,更没有欣喜若狂的废话。

  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郑雪见沈墨应下,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她最怕的便是沈墨这等深不可测的隐世大能嫌弃合欢宗因果繁杂,不愿接纳这层羁绊。如今沈墨收下了太上宗主的名号,合欢宗往后便算真正绑在了这位大能的战车之上。

  “仙尊胸怀若谷,不慕虚名,郑雪敬佩。”

  郑雪深深拜了一拜,随后直起身子,转头对阶下的两名心腹执事长老打了个手势。

  两名身着淡粉色宫装的执事长老立刻起身,领着两列托着紫金木盘的内门女修,碎步登上石阶。木盘上整齐陈列着合欢宗的名册金卷、护宗大阵的阵枢阵盘,以及三枚通体莹白的储物戒。

  “这是全宗名录与近十年来各处灵矿、坊市的进项账册。”

  郑雪接过第一枚储物戒,双手奉至沈墨面前,语气柔顺,

  “另外两枚戒指中,是此番平定叛乱从大长老一脉收缴的极品灵石与七品灵药,请太上宗主过目。”

  沈墨没有伸手去接戒指,只是目光在那些紫金木盘上淡淡扫了一眼。

  “这些账目,你先收着。”

  沈墨语气平缓,

  “去库房看看。”

  郑雪连忙应道:

  “遵命!全宗总库就在大殿后方的千宝崖,请太上宗主移步,郑雪亲自为仙尊引路。”

  沈墨微微颔首,抬脚迈过石阶。

  九尾天狐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甩着毛茸茸的大尾巴,欢快地小跑跟在他脚跟后头,生怕被落下一星半点。

  吕棠与沐清颜对视一眼,紧跟在沈墨两侧。

  石阶两侧跪伏的女修们微微侧身让开通道,数千道目光低垂着,落在沈墨那不紧不慢的步伐上。沈墨踩着白玉铺就的阶梯,在郑雪的带领下,径直穿过宗门正殿,朝着千宝崖的库房方向行去。

  合欢宗大殿外的汉白玉广场上,数千名身着各色轻纱长裙的内门女修依辈分排成数条长龙。

  正午的日头挂在半空,将白玉石砖照得亮堂堂一片。

  郑雪站在高台

  一侧,腰悬宗主玉令,嗓音传遍全场:

  “按宗规旧例,新任太上宗主归位,各堂弟子依次上前拜见献礼。”

  话音落地,排在最前头的一名金丹期执事快步上前。她双手托着一方红木锦盒,行至石阶前双膝跪地,将木盒举过头顶。

  “弟子执法堂执事,敬献三品雷纹钢十斤、四阶地火蛟内丹一枚,祝太上宗主寿与天齐。”

  石阶最顶端,紫金大椅上的沈墨坐得笔直。他那头被雷劫劈异变了的金发在日头底下泛着一层刺目的光晕,晃得下方叩拜的女修睫毛轻轻颤动。

  沈墨神色冷淡,右手随意搭在扶手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OS-三品雷纹钢?四阶内丹?这东西拿去黑市倒手,少说能换两千中品灵石!别跪着了,快放地上,老子收了!”

  他心里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乱响,嘴上却缓缓吐出一句极其平淡的话:

  “本座清心寡欲,无需这些俗礼。”

  跪在阶下的女修额头贴地,声音发紧:

  “太上宗主超然物外,但这是弟子一片孝心,还请仙尊万莫推辞!”

  沈墨袖袍微微拂动,语调毫无波澜:

  “罢了,念你等一片诚心,本座便收下了。”

  他袖中暗扣的系统印记微微一热。

  “叮,检测到无因果自愿赠予,三品雷纹钢、四阶蛟龙内丹已存入随身仓储,未达暴击阈值,已折合基础收益。”

  成了。

  只要不是强取豪夺,只要是对方真心实意双手奉上,这坑爹系统就挑不出半点刺来,更引不来天雷警告。

  有了第一人带头,后方的女修队伍开始有序向前挪动。

  第二名女修捧着一只琉璃匣走上前,恭敬跪倒:

  “内门百草堂弟子,敬献五百年血玉参两株,愿太上宗主早证大道!”

  “放下吧。”

  沈墨淡声道。

  “灵兽堂弟子,敬献六品碧目蚕丝一匹!”

  “嗯。”

  “传功堂内门,敬献地心灵髓一小坛!”

  “留着吧。”

  数千名高阶女修手里的好东西层出不穷。合欢宗盘踞中州数千年,门下弟子平日里最擅长搜刮奇珍异宝,如今新换了一尊能降服护宗神兽的太上宗主,谁也不敢在拜礼上藏私。

  储物袋、灵玉盒、百宝囊像是流水一样堆上了白玉高台的边缘,很快便积起了一座小山。

  郑雪在旁维持着秩序,神情肃穆。每上来一名献礼的女修,她便在名册上勾上一笔。

  沈墨自始至终坐得像尊石雕。他每一次开口,字数都绝不超过五个字。

  “OS-收!接着收!别停!老子欠系统的寿元账单终于能平了!还有那边的地心灵髓,拿去泡澡都能延寿三年!”

  沈墨面颊两边的咬肌绷得紧紧的,靠着这股狠劲才没让嘴角当场裂开。

  队伍从正午一直排到午后。

  日头渐渐西斜,排在队尾的最后一名年轻女修快步走上前。她修为不过筑基初期,脸蛋红扑扑的,双手捧着一只拳头大小的青玉瓷罐。

  走到石阶前,女修噗通一声跪下,将青玉罐高高举起:

  “启禀太上宗主,弟子……弟子位卑,拿不出高阶灵材。这是弟子亲手采集的一罐千年合欢蜜,有滋养神魂、固本培元之效,还请太上宗主笑纳。”

  沈墨微微垂眸,视线落在那只青玉罐上。

  山风从高台掠过,吹动他额前几缕细碎的金发。那抹变异的金色在斜阳的直射下,骤然反弹出一大片金灿灿的光芒,像是一轮小太阳直接在台阶顶上炸开。

  阶下跪着的女修被晃得睁不开眼,脖子通红地把头埋得更低。

  周围几列侍立的女修也纷纷侧开头,根本不敢直视那团神光。

  “仙尊的功法异象当真骇人,连发丝都有这等纯阳威压……”

  几名带队的长老在台下私下传音,语气里满是敬畏。

  沈墨面无表情地抬起手,隔空一招,那罐千年合欢蜜便落入他的大袖之中。

  “物无贵贱,心意到了便好。”

  沈墨声音疏离,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那年轻女修激动得身子抖了一下,重重磕了个头:

  “多谢仙尊宽宥!”

  礼毕。

  郑雪上前一步,合上手中的名册,转过身对着沈墨躬身作揖:

  “启禀太上宗主,全宗三千六百名内门及执事献礼完毕。一应物资,郑雪已安排执事堂造册,稍后便送往仙尊下榻之处。”

  沈墨扶着椅子扶手站起身来,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广场。

  “不必造册了,凡俗之物,本座自会处置。”

  他长袖一卷,石阶旁堆积成山的所有锦盒玉匣瞬间消失不见,全部被卷入了系统储物仓内。

  露了这一手滴水不漏的袖里乾坤,沈墨脚踩流云靴,看也不看台下的女修一眼,径直朝着后山的落脚院落走去。

  数千名女修齐刷刷躬身送行,整齐的声音响彻云霄:

  “恭送太上宗主!”

  ……

  合欢宗后山,紫云阁。

  此处是宗内灵气最充裕的别院,平日里只有历代大长老闭关才能动用。

  沈墨一路板着脸穿过长廊,身后跟着四名负责伺候起居的元婴期美貌侍女。

  行至院落门前,沈墨停下脚步,冷冷回头扫了一眼:

  “本座喜静,需要闭关调息。没有本座的法旨,方圆百步之内,任何人不得靠近。”

  为首的侍女连忙垂首止步:

  “谨遵仙尊法旨。”

  沈墨迈步跨进院子,反手将厚重的紫檀木院门合上,顺手插上了门闩。

  进了正屋,他快步走过去将前后四扇雕花木窗全部关死,甚至拉上了厚重的锦缎窗帘。

  屋子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沈墨背靠着房门,站在原地屏气凝神听了三个呼吸。

  外头除了几声山鸟的叫声,没有任何动静,那四个侍女已经退到了百步开外的山道口。

  确定周围连一只苍蝇都没有之后,沈墨脸上的冰霜以一种近乎崩塌的速度瞬间消融。

  他的嘴角疯狂往上咧,整张脸上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OS-发了!发了!发大财了!”

  沈墨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床边,双手握成拳头,对着铺着锦缎的床铺砰砰就是几记重锤。

  “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刚冲出嗓子眼,沈墨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憋笑声,眼角甚至被憋出了两滴生理性泪水。整个人蜷缩在床沿上,肩膀剧烈耸动,两条腿在半空中胡乱蹬着。

  足足憋了小半炷香的工夫,他才把这口险些把自己憋出内伤的浊气吐了出来。

  “不能叫,稳住,这地方到处都是神识,万一被哪个老娘们探查到,老子这隐世大能的皮就彻底被扒了。”

  沈墨在心口使劲顺了两把气,随后盘腿在床榻上坐正,心念微动。

  眼前的空气微微扭曲,系统的账目明细像是瀑布一样在他眼前哗啦啦往下刷。

  “三品雷纹钢十斤,折合下品灵石三万。”

  “四阶地火蛟内丹,折合下品灵石八万。”

  “五百年血玉参两株,折合下品灵石十二万。”

  “千年合欢蜜一罐,折合下品灵石二十万……”

  密密麻麻的条目一路往下拉,拉了足足几百页,底部的总和数值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

  沈墨凑近了眼睛,一个零一个零地仔细数过去。

  “个、十、百、千、万……两千七百万下品灵石?!”

  沈墨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内侧。

  剧痛传来。

  不是做梦。

  “OS-两千七百万!老子欠系统的寿元高利贷,连本带利也不过才八百万!买下半个中州的小坊市都够了!”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抓了抓,随手从仓储里抓出一枚晶莹剔透的上品灵石,放在嘴里用后槽牙狠狠咬了一下。

  灵石质地坚硬,崩得他牙花子发酸。

  是真的,货真价实的灵脉精华。

  沈墨把灵石在袖子上擦了擦,小心翼翼地塞回仓储中。

  他靠在床头的软枕上,两只手搭在肚皮上,眼神里透着一股算计。

  这还只是合欢宗内门弟子的第一批常规拜礼,宗门总库的极品资源和各大灵矿的季度分红还没真正算进来。太上宗主这个名头,简直就是一张全自动的大额灵石兑换券。

  “OS-不行,这地方不能就来一次。太上宗主不理凡俗庶务,但这视察工作的权柄总归还在。以后每个季度,老子都得打着巡视护宗大阵的旗号来合欢宗转一圈。”

  这哪里是什么魔道宗门,这分明是一座取之不尽的活金山。只要他这层世外高人的皮不被戳破,灵石丹药就会源源不断地往他口袋里钻。

  沈墨从床上爬起来,拍了拍长袍上的褶皱,走到桌边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凉水顺着喉咙灌下去,心头的燥热总算被压下去几分。

  就在沈墨准备盘算着怎么先把欠系统的寿元还清时,院子外头的石子小路上,忽然响起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轻盈细碎,正顺着台阶一步步朝着紧闭的房门靠近。

  木门外头的台阶上,细碎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沈墨手里还捏着茶杯,耳朵竖得笔直,整个人僵在圆桌旁,连喘气都放缓了半拍。

  门板外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响。合欢宗宗主郑雪一身素白寝衣,怀里抱着一只云丝软枕,站在了客房门前的第一级石阶上。她白天被情花毒折腾得神魂受创,此刻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直直落在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上。

  她刚要抬手叩门,一道青灰色的剑影悄无声息地横了过来。

  铁剑未出鞘,冰冷的生铁剑鞘直接卡在了门框正中,距离郑雪的指尖只有半寸。

  吕棠单手扶剑,后背倚着门框,整个人像是一根钉在石板缝里的铁钉。她身上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剑袍,长发用一根麻绳随意束在脑后,眼皮垂着,目光只落在郑雪怀里的软枕上。

  郑雪收回手,后退了半步,声音发冷:

  “吕姑娘,深更半夜,你挡在仙尊门前做什么?”

  吕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守夜。”

  郑雪收紧了抱在胸前的软枕,眉心拧起:

  “仙尊今日为了救我,以自身元阳强行压制情花剧毒,经脉中必定残留着合欢宗的本源残毒。情花毒见夜则盛,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脏腑。合欢宗的心法最擅化解此毒,我必须入内贴身伺候,用本门秘术替仙尊梳理经脉。”

  吕棠握着剑鞘的手腕微微一转,精铁与门框擦出一声刺耳的轻响。

  “不必。”

  吕棠的声音干硬平直,

  “我是他明媒正娶的道侣。他的身子,用不着外宗女修来贴身调理。”

  郑雪唇角抿成一条锋利的线:

  “吕姑娘,你修的是无情杀伐剑道,体内全是暴烈的金煞之气,根本不懂情花毒的凶险。你留在这里,一旦仙尊毒发,你除了干看着,还能做什么?”

  吕棠抬起头,视线撞在郑雪脸上:

  “斩断毒气,或者把下毒的人砍了。守夜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这里是合欢宗的紫云阁,我是合欢宗宗主。”

  郑雪向前踏上半步,脚下的青石板发出细微的裂响,

  “仙尊为合欢宗耗费心神,若是在我的地盘上出了差池,本座万死难辞其咎。今夜,我必须进去。”

  吕棠拇指微推,三寸青锋弹射出鞘,寒芒在昏暗的长廊里拉出一道惨白的光。

  “跨过这条门槛试试。”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沐清颜怀里死死抱着一只磨盘大小的玄龟青铜盾,两只胳膊勒得紧紧的,一路小跑着冲到了台阶下方。她身上套着三层不同颜色的防护法衣,领口竖得老高,整个人被法宝裹得像个圆滚滚的粽子,额头上还挂着几颗细密的汗珠。

  她刹住脚步,有些发懵地看着拔剑的吕棠,又看了看抱着枕头的郑雪,喉咙动了动。

  “两、两位姐姐……”

  沐清颜缩了缩脖子,声音带着点颤,

  “你们别在沈大哥门前吵啊……我刚才在偏院卜了一卦,卦象上说今夜后山地气紊乱,可能会有血光之灾……”

  吕棠扫了她一眼,手里的剑没有收回分毫。

  郑雪侧过身,语气淡漠:

  “沐姑娘,仙尊体内残毒未清,这里不需要算卦的。”

  “我、我不是来算卦的。”

  沐清颜急忙把怀里的玄龟盾往前挪了挪,结结巴巴地解释,

  “沈大哥是为了带我出来寻药,才一路辗转到合欢宗的。我们从中州一起出发,同乘一艘飞舟,按理说就是随行的室友……出门在外,室友之间本就该互相照应。而且我身上带的防御法器多,足足有七十二件,要是真有宵小或者邪毒袭扰,我把盾牌往地上一插,多个人多份照应,我也该留下来值守的……”

  郑雪面无表情地打断她:

  “合欢宗内门有三千禁制,哪来的宵小?仙尊需要的是静养化毒,不是一堆破铜烂铁在门前叮当作响。”

  沐清颜被呛得缩了缩脖子,但两只手依然死死抱紧盾牌,脚下生根似的站在原地,小声反驳:

  “可沈大哥平日里最信任我的阵法……而且我也懂一点压制气血反噬的清心咒,多一个人守着,总比一个人疏漏强……”

  “我不会疏漏。”

  吕棠冷冷吐出五个字,剑锋依然斜指地面。

  长廊前狭窄的方寸之地,三人各占一个方位。

  郑雪站在台阶上首,周身泛起淡淡的粉色灵雾,合欢宗宗主的天元境威压若有若无地弥散开来,将四周飘落的竹叶碾成齑粉。

  吕棠横剑立于门前,浑身剑气森寒,背后的剑鞘嗡嗡作响,空气中隐隐生出一股割裂皮肉的锋锐之感。

  沐清颜站在台阶下侧,怀里的玄龟盾被两股灵压逼得自动护主,亮起了一层土黄色的灵光护罩,盾面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点亮,发出沉闷的嗡鸣。

  郑雪盯着吕棠:

  “让开。”

  吕棠眼神漠然:

  “退后三丈。”

  沐清颜夹在两人中间,被灵压震得后退了半步,脚后跟撞在石阶上,怀里的盾牌抱得更紧了:

  “别、别动手啊,沈大哥要是被吵醒了怎么办……”

  没有一个人收手。

  粉色的合欢灵雾与青色的凛冽剑气在虚空中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细微爆鸣,连带着整座紫云阁的木质门框都在微微发颤。

  屋子内部。

  沈墨已经把桌上的茶杯轻轻放了回去。

  听着门外那一下紧过一下的灵力爆鸣,以及剑气割裂空气的嗤嗤声,沈墨的后脊梁骨直冒寒气。

  “OS-我日你们大爷的!一个个嘴上全是为了老子好,手上全他娘奔着拆房顶使劲!贴身调理?老子身上连半根灵根都没有,浑身上下除了这身皮全是凡人骨头,你郑雪那元婴巅峰的灵力往老子经脉里一灌,当场就得把老子冲成肉酱!”

  外头的剑意又重了一分,隔着厚重的木门,沈墨都能感觉到屋内的桌椅在微微位移。

  “OS-还有吕棠!你守夜就守夜,拔什么剑?合欢宗这破木门能挡得住你一剑?万一走火劈进来,老子欠系统的寿元还没捂热,就得先被你的剑气给削了脑袋!”

  沈墨猫着腰,脚底下踩着无声的步子,连鞋底磨地的声音都没敢发出来。

  他飞快地蹭到床边,一把掀开厚重的蚕丝锦被,连外袍都没敢脱,直接合衣滚进了床榻最里侧,整个人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墙。

  他拉起被子,直接蒙过了头顶,只留下一道指甲盖宽的细缝喘气。

  “OS-装死,必须装死。只要老子不出声,你们就只能在外面互掐。谁要是敢推门进来,老子当场就吐血假装毒发身亡,讹死你们这群败家娘们!”

  沈墨两只手死死拽着被角,两眼紧闭,牙关咬得发酸。

  门外的气机交锋越发剧烈。

  郑雪掌心已经凝出了一枚指诀,粉雾化作数道丝绦,盘旋在她身侧:

  “吕姑娘,你若执意阻拦我为仙尊疗伤,本座只能得罪了。”

  吕棠长剑彻底出鞘,森白剑刃在黑夜中亮得惊心动魄:

  “出招。”

  沐清颜急得把防御盾牌狠狠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在走廊里炸开:

  “别打了!沈大哥经脉受损,受不得震荡的!”

  三道灵力在木门前轰然撞在一处,带起的劲风将两侧的雕花窗纸吹得猎猎作响,木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床榻上,沈墨将被子往上提了提,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死肉,在被窝里一动不动。

  门外的战火,一触即发。

  门板上的雕花裂开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木屑顺着门框簌簌往下落,掉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极细微的碎响。

  屋内的床榻上,沈墨裹在蚕丝锦被里,整个人绷得像一根铁条。

  外头的灵压还在往上窜。吕棠的剑锋嗡鸣震得窗纸扑簌发抖,郑雪周身的粉色雾气已经渗进了门缝,连带着屋里的空气都泛着一股甜腻的杀意。至于沐清颜,那面玄龟盾沉闷的护主轰鸣更是直接顶着沈墨的天灵盖在响。

  “OS-真动手了。这破门连半柱香都撑不住。老子要是被元婴期的剑气擦着一下,下半辈子就只能飘在天上数功德了。”

  沈墨掀开被子,脚尖刚沾着鞋底,屋顶的一根横梁就发出吱呀一声脆响。

  趴在屋角软榻上的九尾天狐眼皮抬了抬,尾巴懒散地扫了一下地面,翻了个身继续睡大觉。

  沈墨没理会那只死狐狸。他整了整领口,反手从袖子最深处的暗袋里摸出了一卷玉质残页。

  那是第268章系统返还的库存奖励,《优雅赔罪》。

  这玩意儿一直在背包里吃灰,沈墨原本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毕竟在修仙界里,谁要是跟仇家赔罪,基本上就等于把脖子洗干净伸过去让人剁。但现在门口堵着三个要拆房子的姑奶奶,不动真格的,今晚这合欢宗的偏殿就得变成停尸房。

  沈墨把心一横,两指扣住玉简,咔嚓一声捏得粉碎。

  一股无形无相的波动顺着沈墨的指缝悄然化开,像是一盆凉水无声浇进了滚沸的油锅。

  沈墨板着脸,抬手拉开了门闩。

  门扇呼啦一声向内敞开。

  门外长廊上,原本剑拔弩张的三个人同时停住了动作。

  郑雪手里掐着的指诀还停在胸前,怀里还抱着一个绣着金丝的软枕,粉雾将散未散,就站在门左侧的台阶上。

  吕棠横剑立在正中央,剑尖离门槛只有半尺,森寒的剑芒刺得台阶下的石缝泛出一层白霜。

  沐清颜蹲在门右侧,双手死死环抱着玄龟盾,盾牌上的七十二道符文正亮得刺眼。

  三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了沈墨身上。

  沈墨站在门框正中,冷冷扫了门外一眼。

  “打啊,怎么不打了?”

  沈墨从袖子里拽出一张画满鬼画符的泛黄废纸,当着三人的面在指尖晃了晃,语气又硬又冲:

  “谁再吵一句,我就把手里这宝贝撕了,大家都别想好过。”

  吕棠的剑尖顿在半空。

  郑雪指尖缠绕的灵雾倏然停滞,原本暴涨的杀气像是撞在了一团厚厚的吸音棉上,无声无息地消融了下去。

  大师级安抚的效果顺着夜风扩散开来。

  没有光华,也没有震耳欲聋的法力波动,但原本充斥在长廊上的火药味,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瘪了下去。

  吕棠手腕垂了半寸。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出鞘三尺的长剑,原本紧抿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再往前递剑。

  郑雪掌心的粉色雾气彻底缩回了衣袖。她低头看着自己怀里抱着的枕头,手指下意识缩紧,步子往后退了小半步。

  沐清颜怀里的玄龟盾嗡的一声熄了灵光,土黄色的护罩缩回盾面。她抱着盾牌缩了缩脖子,眼珠子在地上乱转,愣是没敢抬头看沈墨的脸。

  走廊里刚才还要分个生死的架势,陡然变成了一种古怪的局促。

  沈墨看着三人的反应,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OS-还好这破技能书真管用。系统总算干了一件人事,要是安抚不住,老子今天就得当场殉职。”

  沈墨把那张废纸重新塞回袖子里,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在三人身上挨个过了一遍。

  “大半夜不睡觉,合欢宗就这么缺拆房子的力气?”

  郑雪抱紧了怀里的软枕,声音放得极柔:

  “仙尊体内残毒未清,我只是担心夜间寒气入骨,想为仙尊护法。”

  “我是他明媒正娶的道侣。”

  吕棠将长剑缓缓推入剑鞘,发出一声轻微的机括咬合声,

  “轮不到外人陪护。”

  沐清颜躲在盾牌后头,小声哼唧了一句:

  “我、我和他是室友,出门在外按理也是我更近一些……”

  话说得很软,但三个人脚底下谁也没动窝。

  沈墨靠在门框边上,压根不给她们继续争执的空档。

  “都闭嘴。”

  沈墨指了指门外的石阶:

  “谁都不许进这间屋子,想守夜就老老实实在外头蹲着。”

  吕棠眉梢动了一下,没吭声。

  郑雪看了一眼紧闭的屋门,也没迈步。

  “既然都觉得自己有用,那就轮流来。”

  沈墨竖起两根手指,语气里满是不容商量的冷淡,

  “一人守两个时辰。郑雪先来,吕棠接手,最后沐清颜。谁要是敢在门外再弄出一丁点响动,明日天一亮,老子自己雇一艘飞舟回中州,谁也别跟着。”

  话音落地,长廊里只剩下风刮过院中竹林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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