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指定坏不了维修店的后街办公室，欧冶匪往那张掉了漆的真皮老板椅上一缩，顺手扯过旁边桌上的紫砂壶，对着壶嘴猛灌了一口。

　　游方则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大剌剌坐在对面的塑料板凳上，屁股底下还不时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欧冶匪斜了他一眼，指关节在桌上敲得梆梆响。

　　“你小子明儿个去龙星任职，从我这儿带两个保安过去，全天候跟着，上厕所也得在门口候着。”

　　游方一愣，有些哭笑不得地缩了缩脖子。

　　“至于么欧总？这青天白日的，岳明远那老小子还能在公司里活撕了我？”

　　欧冶匪冷哼了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嫌弃。

　　“你懂个屁。那老小子先前可是放过狠话，说要是再瞧见你，非把你丫打成植物人不可。小爷可不想隔三差五往医院跑，给你送果篮，嫌丢人。”

　　游方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后脑勺直冒凉气。他可是见识过岳明远那副要吃人的嘴脸，当即缩了缩脖子。

　　“得咧，那小命要紧，听您的。不过说实在的，欧总，这趟去龙星装正经去捣乱，可太考验我演技了。我这人平时连个谎都不会撒，您非得让我去演个技术神棍，万一漏了怯，那可就歇菜了。”

　　欧冶匪不屑地撇了撇嘴。

　　“演技？你小子当初搞垮龙星一号的时候，那演得不是挺活灵活现的嘛？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龙星那边现在的底细，你摸得怎么样了？”

　　一提到专业问题，游方立刻直起身子，神色也正经了几分。

　　“龙星其实没咱们想的那么破铜烂铁。他们那帮研发部的兄弟，手里是有真家伙的，整个团队研发架构很完整。之所以先前搞得半死不活，纯粹是因为岳明远那个外行指挥内行，瞎折腾，再加上资金链一直绷着，细节把控跟不上。只要钱给够，稍微抠一抠细节，这龙星二号真能上天。”

　　欧冶匪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有些斑驳的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可不嘛。小爷我原本也就是想做个一次性买卖。把一期的项目做完，直接拍屁股把龙星这个烂摊子扔回给岳明远，让他自生自灭去。”

　　他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透着几分肉疼。

　　“可现在不行了。临阳国资那帮人把钱砸进来了，中投证券也跟着起哄，咱自己也投了上亿的真金白银。现在这摊子铺得太大，想扔都扔不掉，真砸手里，小爷我得心疼得少吃好几顿卤煮。”

　　游方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那您的意思是，这龙星二号咱们还真得把它送上天？”

　　欧冶匪嘿嘿冷笑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抹老六特有的精光。

　　“上天是肯定要上的。但不能按常规套路玩。咱这回，玩个双保险。”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游方眼前晃了晃。

　　“龙星二号，咱们做两颗。”

　　游方差点没从板凳上滑下去，眼珠子瞪得溜圆。

　　“两颗？！我的姥姥哎，欧总，一颗火箭的预算就够咱喝一壶的了，连做两颗，股东会那帮铁公鸡还不得当场脑溢血？”

　　欧冶匪抬手就朝他脑门上招呼了一下。

　　“说你脑子木你还真是不开窍。谁让你跟他们说实话了？对外，咱就报一个龙星二号的发射计划，底下咱悄悄做两颗。第一颗，用你之前那个有缺陷的草稿版本去对付。”

　　游方摸着生疼的脑门，脑子飞速转动，有些醒过味来了。

　　“草稿版本？那玩意儿轨道参数不稳定，随时可能出大漏子啊。”

　　欧冶匪一拍大腿，乐了。

　　“要的就是它不稳定！这第一颗卫星送上去，核心任务不是去当劳模，而是去把那颗‘锁眼’侦察卫星给撞下来。撞成一堆太空垃圾，这事儿就算彻底结了。到时候就算有人查，那也是技术缺陷导致的‘意外轨道偏离碰撞’，谁也说不出个不字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笃定。

　　“等第一颗‘意外’完事儿，第二颗正儿八经的龙星二号立马跟上发射。这么一来，既把脏活给干了，又把商业航天的名头和后续的商业收益给保住了，这叫止损。明白了吗，高材生？”

　　游方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看向欧冶匪的眼神活脱脱像是在看一个混世大魔王。

　　“卧槽，欧总，您这招是真损啊！不过，我喜欢！用那个半吊子草稿版本去‘碰瓷’，简直是神来之笔！”

　　兴奋过后，游方又挠了挠头，想到了一个技术上的细节。

　　“不过欧总，这颗用来撞击的卫星，咱们要不要设计载荷？要是纯挂个实心铁疙瘩上去，那帮天天盯着太空的同行，一眼就能看出这玩意儿是奔着砸场子去的。”

　　欧冶匪闻言，嘴里的茶水差点没喷出来。他摩挲着下巴上的胡碴，也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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