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连阻车钉都追不上,给我把车主挖出来!
“呼叫指挥中心!这破玩意儿根本就不是人开的!”
国道上,狂风像刀子一样顺着头盔缝隙往里灌,罗岩扯着脖子在对讲机里疯狂地吼。
他胯下那台大排量警用重机的引擎已经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高转速的热浪烤得他大腿内侧直发麻,可仪表盘上的指针哪怕已经死死压在两百多的红线区,前面的黑灰色‘老头乐’依然像个贴地滑行的幽灵,转眼就缩成了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
“它已经过了平水湖大桥,正往G32平水湖方向高速口窜呢!我这儿油门都快拧碎了也撵不上,请求高速路段警力堵截!重复,必须在高速口把这孙子给按住!”
大兴县通往市区的国道上,空气中只残留下一股刺耳的橡胶焦糊味儿和尾气,罗岩死死攥着车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
同一时间,南郊市交警指挥中心大厅内。
高汉源刚听完电台里罗岩那变了调的嚎叫,脸色顿时黑得像刚从灶膛里拉出来的锅底。
他劈手夺过旁边的调度话筒,冲着控制台就是一通怒吼。
“青山收费站!听得见吗?我是高汉源!”
“立刻在青山收费站出口和匝道布设破胎器!把阻车钉全给我铺开了,一片钢钉也别漏!”
“对,就是那辆挂着‘出入平安’贴纸的黑灰色老头乐!看见它别犹豫,直接给我放气截停!绝对不能让它在高速上继续撒野!”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调度屏幕上,青山收费站的监控画面被迅速放大,几个值班交警已经拎着沉重的警用破胎器,急赤白脸地往路面上铺设。
还没等高汉源这口气喘匀,旁边负责雷达监测的警员突然发出一声惊呼,那敲击键盘的手指头都开始哆嗦了。
“高队,不对劲……这时间对不上!”
高汉源两步跨到他身后,带起一阵冷风,两只手死死按在控制台边缘,手背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说!”
警员指着屏幕上刚跳出来的数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大兴县高速入口到青山收费站,整整二十公里的路程。刚才罗岩汇报的时候,那车才刚过匝道,现在……现在它已经过了青山收费站了!”
“他们刚把破胎器拽出来,连人家车尾灯都没捞着,直接被带起的气流掀翻了两个防撞桶!”
大厅里陡然一静。
没人说话,只有控制台里几十个散热风扇在嗡嗡地叫。
“二十公里,七分钟。”
警员咽了口唾沫,指尖在桌上死死抠着,抠得指甲盖都有些发白。
“折合均速起码一百七十公里以上,极速甚至奔着两百五去了。高队,这要是一辆改装超跑也就算了,可那是一辆塑料壳子的老头乐啊!它就不怕散架吗?”
高汉源整个人定在原地。
他手里端着的搪瓷茶缸悬在半空,里面的热茶顺着指缝一滴滴砸在皮鞋上,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整个人就像是被瞬间速冻了一样,脖子关节发出酸涩的微响。
“雷达抓拍呢?沿线的超速抓拍和测速雷达数据呢?调出来!”
高汉源的声音有些沙哑,甚至带着一丝破音。
警员慌乱地切着画面,可大屏幕上弹出来的雷达反馈图上,却是一片令人心慌的灰白。
“没……没有数据。沿线一共四个‘KA波段’测速雷达卡口,雷达电磁波完全没有反馈信号。只要它一过去,雷达数据就直接归零,连个波浪线都没留下。”
警员转过头,脸色惨白,喉结极其艰难地蠕动了一下。
“高队,这车跟特么隐身了一样,雷达根本抓不到它。”
高汉源深吸了一口气,手背上的皮肉直哆嗦。
一辆能在高速上飙到两百多码,还能完美屏蔽交警制式‘KA波段’测速雷达的老头乐。
这哪里是什么违规改装,这要是民用技术,大洋彼岸的国防部可以直接关门歇业,回家卖红薯去了。
对讲机里再次传来李镇海的声音,夹杂着高速公路上的风噪和刺耳的刹车声,显得格外无力。
“高队,我是李镇海。我们顺着青山收费站方向追过去,但在分流岔路口跟丢了。现场弟兄反馈,那辆车跟凭空蒸发了一样,到处都找不着。”
高汉源无力地把对讲机扔在桌上,撑着桌沿,低着头,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
他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眼眶。
“撤吧。都撤回来。”
他沙哑着嗓子,语气里透着股子认命的无力。
“高队,那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值班警员讷讷地问。
高汉源猛地睁开眼,眼里全是血丝。
“算?怎么算?这种速度的隐身怪物在路上跑,你越追它越快,真要把人家逼急了在高速上玩个失控,那得死多少人?”
“别在路上折腾了。李镇海不是说那车挂的是假牌子吗?顺着李镇海提供的那张假车牌,去查登记信息。把大兴县所有的修车铺、改装厂,尤其是那个叫欧冶匪的人,给我一查到底!”
“不管他是何方神圣,必须把人给我挖出来!”
与此同时,大兴县,指定坏不了维修店。
屋里弥漫着一股焊条燃烧后的生涩味儿,还有廉价机油的黏糊劲。
欧冶匪蹲在工位旁,手里拿着一个有些掉漆的二手智能手机,屏幕上,直播间里的弹幕正跟疯了似的一行行往上刷。
‘卧槽!主播刚才展示的那纳米吸波涂层是真的假的?’
‘老头乐真能隐身?主播你别吹牛逼,有本事开去测速雷达下面溜一圈!’
‘这车衣卖吗?我出五百!’
欧冶匪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用那粗粝的指甲盖在手机屏幕上戳了戳,直接把直播给掐断了。
“行了,今儿就到这儿吧。一个个大清早的净跟这儿跟爷们儿扯淡,还五百块钱买隐身车衣,买个屁,够买两斤排骨吗?”
他随手把手机往油腻腻的工具箱上一扔,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旁边,秦熙正穿着一身利落的便服,双手抱胸靠在旁边的旧轮胎架子上。
她那双好看的细长眼睛里,此刻满是探究和审视。
“欧冶匪,你刚才直播里展示的那种涂料,真的是你自己配出来的?”
秦熙的声音有些冷,带着军校生特有的条理和严肃。
欧冶匪揉了揉鼻子,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生了锈的破钳子,在手里颠了颠。
“不然呢?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秦大工程师,您这一大早跑我这小破店里,就为了问这不疼不痒的闲话?”
他那慵懒的京腔里带着三分欠儿劲,斜着眼瞅了瞅秦熙。
秦熙没理会他的调侃,往前走了半步,皮鞋踩在有油污的泥地上,发出黏稠的声响。
“你知不知道,那种能吸收KA波段电磁波的纳米材料,在军工领域意味着什么?如果刚才你直播里说的性能有一半是真的,这根本不是什么老头乐的‘车衣’。”
她盯着欧冶匪,一字一顿。
“那是第四代隐身战机才能用得上的核心吸波涂层。”
欧冶匪嘿嘿直乐,露出一口白牙,把那破钳子往怀里一揣,浑不在意地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您可真能抬举我。我就是个开小破店修家电和老头乐的,什么战机不战机的,能有我这儿给街坊邻居换个电瓶来得实在?”
“再说了,那涂料就是我瞎鼓捣出来的玩意儿。您要是觉得稀奇,待会儿我送您一桶回去刷墙成不成?”
秦熙整个人定格了半秒,脖子关节微微发硬。她深吸了一口气,生生把大义凛然的话憋了回去。
面对这个油盐不进、浑身上下透着股子市井无赖劲儿的北京糙老爷们,她甚至觉得自己多年的严谨科研思维在这儿像个笑话。
但她知道,这小子的手艺,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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