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涉及技术机密,我无可奉告
“你甭跟我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
秦熙往前凑了半步,细长的眼睛死死盯着欧冶匪,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子军校生特有的紧绷劲儿。
“交警队那边的测速雷达直接瘫了。青山收费站两个两百斤重的防撞桶,被你那台老头乐带起的气流生生掀飞了二十米。欧冶匪,你别告诉我那也是你‘瞎鼓捣’出来的民用油漆。”
“得,您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儿,跟大兴县查户口的片警有一拼。”
欧冶匪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把手里的破钳子往工具箱里一扔,发出一声咣当闷响。
他拍了拍大腿上的尘土,转身进了小破店最里面的死角,在一堆落满黑灰的旧纸箱里翻腾了半天。
最后,他抠出一个锈迹斑斑的月饼铁盒,回身拍在油腻的维修台上。
“自个儿瞧吧,省得说爷们儿糊弄你。”
秦熙盯着那铁盒。盖子一掀开,里面是一叠黑漆漆、软塌塌的边角料。瞧着跟自行车内胎的橡胶片没什么两样,甚至还带着股子劣质塑料的酸臭味儿。
她有些狐疑地伸手捻起一片。
入手的质感极为诡异。那材料表面覆着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磨砂颗粒,店里那盏一百瓦白炽灯的光线落上去,就像被无底深渊生生咬掉了一块,没有产生半点折射和反光。
“这到底是什么成分?”
秦熙的声音有些发干,指尖在材料边缘轻轻摩挲。
欧冶匪没说话,趿拉着布鞋走到一旁,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手持式的简易测试仪。这玩意儿本来是街边买来测家电电压的,红绿指示灯还缺个盖子,露着里面的铜线。
他把测试仪的探头往那块黑色材料上一戳。
一声有些破音的蜂鸣过后,测试仪那块发黄的液晶屏上,反射参数那一栏瞬间归零。
“反射截面积,也就是你们成天念叨的那个RCS,低于零点零零二。”
欧冶匪斜倚在台子旁,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语调散漫得像是在讨论今天早上的煎饼果子放了几个蛋。
“不管是‘KA波段’还是长波短波,只要挨上这层皮,全得给爷们儿趴下。”
秦熙的手指剧烈一抖。
那块黑色橡胶片‘啪嗒’一声掉回了铁盒里。
她整个人像被瞬间速冻了一样,脖子关节发出酸涩的微响,眼睛死死盯着那盒铁皮,嘴半张着,舌头顶在牙齿上,只发出半个含糊的音节。
低于0.002。
这个数据意味着什么,身为军工装备工程师的她比谁都清楚。
如今国内最顶尖的906所,那帮身家过亿、享受国家津贴的院士专家们,正卡在隐身超材料的核心关卡上,整整五年没能突破0.01的生死线。
可在这个甚至连防尘服都没有、地上满是废机油的小破店里,一个穿着跨栏背心的市井老六,随手甩出来的边角料,就把这个参数往前推进了数倍。
“你……你到底怎么做出来的?”
秦熙的嗓子眼里像是塞了沙子,生生憋出满脸通红,大脑在这一瞬间几乎停摆。
“怎么做出来的?就用脑子做呗。”
欧冶匪翻了个白眼,正准备把铁盒盖上。
门口陡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还夹杂着警笛短促的鸣叫。
三辆白绿相间的警车直接打横停在店门口,扬起漫天尘土。
车门几乎是同时被推开,南郊市局刑侦队长杨冲按着腰间的枪套,沉着脸大步跨进店里,身后还跟着大兴县交警支队长谭林生,以及脸色黑得像炭一样的李镇海。
“欧冶匪是吧?”
杨冲掏出一张盖着南郊市局鲜红公章的传唤证,面无表情地拍在维修桌上。
“你涉嫌一起情节严重的危险驾驶案,并且与多起公共道路超速、规避监管案件有直接关联。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跟我们回市局接受调查。”
秦熙脸色骤变,一步跨到桌前。
“等等!我是麒麟战区的工程师,他……”
“秦工,这事儿您最好别掺和。”
李镇海在旁边瓮声瓮气地打断了她,指了指外面。
“那辆挂着‘大兴00001’假牌子的老头乐在大兴县国道飙到两百五十码,把我们青山收费站的防撞桶全给掀了。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交通违章,这是危害公共安全。”
欧冶匪倒是一点不慌。他把测试仪随手塞进兜里,又慢条斯理地把月饼铁盒扣好,扔回了储物架。
“得,既然警察叔叔连红公章都请出来了,那爷们儿就跟着走一趟。”
他冲秦熙眨了眨眼,那慵懒的京腔里依旧没个正形。
“秦工,帮我把店门锁好。里面还有个给王大妈修的半自动洗衣机呢,可不能丢了。”
话音未落,两个刑侦警员已经一左一右,把欧冶匪请上了警车。
半小时后,南郊市局四楼,一间墙壁贴着隔音软包的审讯室。
欧冶匪坐在合金审讯椅上,两只手搭在铁隔板上,神色轻松得像是在胡同口下象棋。
桌子对面,李镇海、杨冲和谭林生并排坐着,面前放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国道监控抓拍图。
“欧冶匪,说说吧。”
谭林生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今天早上,大兴县国道上那辆挂着‘大兴00001’假牌子的黑灰色老头乐,到底是不是你改装的?那台能跑两百五十公里的引擎,还有车身上的特殊车衣,技术来源是哪儿?”
欧冶匪斜着眼瞅了一眼那张高糊的抓拍照片,撇了撇嘴。
“警官,您这照片糊得都快成麻将牌了。大兴县满街都是老头乐,您凭什么说是我店里出来的?”
“别在这儿跟我们装傻充愣!”
李镇海气得一拍桌子,震得旁边的搪瓷茶缸险些蹦起来。
“开车的老头儿是你姥爷!车就是从你那指定坏不了维修店开出来的!沿途的‘KA波段’测速雷达只要那车一过去,数据就直接清零。你那车衣到底涂了什么东西?”
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听到‘屏蔽雷达’这几个字,欧冶匪原本松松垮垮靠着的背,微微挺直了一些。
他脸上的戏谑一点点收敛起来,一双看似慵懒的眼睛,在这一刻变得极深。
“警官,我姥爷在国道上超速,该怎么罚,我做外孙的没二话,认打认罚。但您要是问那层车衣里有什么成分……”
欧冶匪顿了顿,语气里那股子市井的贫劲儿瞬间散了个干净,只剩下一种让人心底发凉的沉静。
“这话,您各位真不能深问。”
杨冲眉头一拧,身体前倾,一双鹰部般的眼睛死死咬着欧冶匪。
“你什么意思?到了刑侦局,还有我们不能问的事情?”
欧冶匪迎着杨冲的视线,不卑不亢地笑了笑。
“不是我想拿大,是真不合适。那东西的技术参数和配方,涉及国家最高保密红线。我多说一个字,那是犯了保密法的。您各位都是公家的人,应该知道这里面的分量。”
“满嘴跑火车!”
李镇海怒极反笑,指着欧冶匪的手指头直哆嗦。
“国家保密红线?你一个在街边开小破店的,修个老头乐还能修出个国防机密来?欧冶匪,你真当我们这儿是听相声的地方?”
谭林生也沉下了脸,手指在桌上重重地一扣。
“欧冶匪,我提醒你。拒不配合调查,性质极其严重。我们随时可以把这起案子定性为危害公共安全,对你采取刑事拘留措施。”
欧冶匪叹了口气,身子再次往后靠去,干脆闭上了嘴。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脑子里那由‘修啥啥跑系统’升级出来的隐身材料,其分子结构要是真被市局拿去化验,那才是捅了天大的娄子。与其现在跟这儿解释不清,不如等更有分量的人来接盘。
审讯室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僵局,没人说话,只有墙上的石英钟‘嗒嗒’地走。
而此时,市局大楼二楼的走廊尽头。
秦熙正死死捏着手机,神色焦虑地在安全通道里来回踱步。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飞快地拨通了一个存了很久、从未轻易打过的特殊加密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没等对面开口,便急促地低声说道。
“喂?首长,我是秦熙。大兴县这边出了紧急情况……对,我们可能找到了能彻底打破906所材料死局的关键人物,但他现在被南郊市局扣留了。罪名是危害公共安全。请战区立刻派保密局的人介入接管,再晚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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