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功率微波除雾霾……除鸟设备？”

　　萧镇国琢磨着这几个字，原本紧绷着的国字脸上，肌肉冷不丁抽搐了一下。他太了解欧冶匪这小子的路数了，凡是被这小子用最土鳖、最民用的词汇包装出来的东西，里头塞着的绝对都是能把人活活吓死的军工核弹级玩意儿。

　　“欧冶匪，你跟大伙交个实底。”

　　萧镇国往前凑了半步，一双手死死按在主控台的金属边缘上，一双虎目直勾勾盯着那张吊儿郎当的脸。

　　“咱这‘除鸟设备’，到底有多大功率？能不能在老美的咆哮者开机干扰之前，把咱们的雷达信号保下来？”

　　“保雷达信号？首长，您这格局可就太小了，真把咱们这九万吨的大家伙当成那种几千吨的寒碜货色了？”

　　欧冶匪有些嫌弃地翻了个白眼，顺手从兜里摸出一包两块五的红梅，抽出一根在控制台上磕了磕，吊在嘴里也不点火，就那么没个正形地斜睨着屏幕。

　　“咱这船是用什么烧开水的？核动力！俩高压重水堆整天搁那憋着，那电能多得都快把发电机组给烧化了。我琢磨着不能糟践，就顺手在甲板下面铺了点儿微波天线矩阵。”

　　说到这儿，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跟在南郊市路边摊跟人吹牛逼似的，透着股子让人牙痒痒的凡尔赛劲头。

　　“这么跟您说吧，就对面里根号航母群那几艘船，把他们所有的相控阵雷达、火控雷达、电子战吊舱全部算上，再加上天上飞的那两只咆哮者，他们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所有电磁发射功率加一块儿，也就够跟咱们这船的零头碰一碰。咱们要是把‘除雾霾模式’拉满，那电磁功率比他们整个航母编队加起来还大好几倍。只要老子乐意，全频段给他们洗个电磁澡，他们的电子设备连根毛都翻不出浪来。”

　　指挥室里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清清楚楚。只有雷达冷却机组的嗡嗡声在持续响着。

　　黄参谋长嘴巴张得老大，那模样活像是一个大活人被生生塞了个生鸡蛋进去，半天没合拢。他是个搞技术出身的兵，太清楚这轻飘飘的‘大好几倍’在物理定律上意味着什么了。那是近乎神迹的绝对压制，是在电磁领域里，拿着大砍刀去剁幼儿园的小朋友。

　　与此同时，距离鲁临渔1402三十公里外的万米高空上。

　　两架F35C隐身战机和两架EA-18G咆哮者电子战机正组成一个标准的‘倒V’字形突击编队，在云层上方疯狂超音速掠过。发动机喷口喷出的淡蓝色尾焰在冰冷的空气中拉出四条笔直的白线，杀气腾腾。

　　“白犀牛3号呼叫里根号，已进入181海域，目前未检测到华夏军舰的主动雷达照射。这艘该死的消防船似乎根本没有防空雷达，他们就是个瞎子。”

　　领航的F35C驾驶舱内，飞行员米勒少校透过全景头盔看着下方平静的海面，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在他的多功能显示器上，前方那艘九万吨的庞然大物虽然体积惊人，但在雷达反射面上，却静止得像是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巨大活靶子。

　　“这些华夏人可能觉得，砸了我们的巡洋舰还能全身而退。今天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超视距定点清除。”

　　后方稍微落后两个身位的EA-18G咆哮者驾驶舱里，电子战官杰克同样一脸轻松地拨动着控制面板。作为全球最顶尖的电子战机，他的咆哮者曾经在演习中用电磁干扰生生‘击落’过F22隐身战机。在他眼里，下面那艘连导弹防空系统都没有的‘消防船’，跟大兴县农贸市场里等着用热水煺毛的肉鸡没有任何区别。

　　“虎牙1号收到，电子干扰吊舱已处于待命状态，随时可以进行全频段阻塞干扰。白犀牛，你们可以自由狩猎，我负责给你们把天空洗干净。”

　　“明白，白犀牛3号准备切入投弹航线。”

　　米勒少校推下操纵杆，战机姿态轻盈地向下一沉，开始向距鲁临渔1402只有15公里的最佳投弹射程切入。他的手指已经轻轻搭在了操纵杆右侧的武器释放按钮上，只要火控系统完成最后的红外特征对比，两枚联合防区外发射弹就会带着死神的呼啸，把下面那艘红色的怪物炸成两截。

　　距离，15公里。

　　“锁定中……3，2……”

　　米勒的嘴唇微微抿起，正准备重重按下去。

　　“嘀——！！”

　　一声刺耳到了极点、仿佛千万只指甲同时划过黑板的尖锐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米勒的无线电耳机里轰然炸响！那声音大得差点把他的耳膜直接震裂，震得他手一哆嗦，战机险些在空中失控晃动。

　　“法克！这是什么鬼声音？！”

　　没等他缓过神来，驾驶舱内原本幽蓝色的科幻灯光，在零点一秒内全部变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主显示器上的各种参数像疯了似的疯狂跳动，最后直接定格成了满屏幕的雪花点，紧接着跳出了一行闪烁的黄色英文：

　　警告！检测到超高能微波源连续锁定！火控雷达已过载！

　　“这不可能！我的隐身涂层呢？这破消防船怎么可能有反隐身锁定能力？他们用的是什么雷达？雷达波强度怎么会这么高？！”

　　米勒整个人彻底懵了，在极度的震惊之下，他顺手把嘴里还没嚼烂的口香糖一口咽了下去，噎得在座舱里直翻白眼。在美军的战术手册里，F35C在15公里的距离上面对常规雷达，雷达反射面积应该小得像一只麻雀。可现在，对方的信号强度强得简直就像是直接把一个一万瓦的探照灯贴在了他的脑门上！

　　“白犀牛7号！立刻拉升！投弹取消！拉升！”

　　米勒急赤白脸地对着无线电大吼，可耳机里除了那令人绝望的‘沙沙’杂音外，再没有半点动静。所有的通讯频道在这一瞬间全部瘫痪，干净得像是在大年三十的夜里，整个南郊市的电话线都被人用剪刀给一齐喀嚓了。

　　“虎牙1号！你这个废物在干什么？！快用电磁干扰压制他们啊！”

　　而此时，被米勒寄予厚望的‘虎牙1号’咆哮者电子战机，处境比他还要惨上百倍。

　　“上帝啊……这是什么功率？我的电子干扰设备在烧毁！”

　　电子战官杰克看着仪表盘下方，两个重金打造的高功率电磁干扰吊舱处的温度指示针，正以一种近乎垂直的速度疯狂冲向红线区。空气中甚至隐隐约约飘出了一股电路板烧焦的糊味。

　　一般情况下的电子对抗，是双方拿着手电筒在黑夜里互相晃眼。可现在，华夏那艘船上射过来的电磁波，根本不是什么手电筒，那分明是把一整个太阳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

　　“机身控制系统正在脱离液压连接！自动驾驶仪失效！我们在失控！”

　　主飞行员在驾驶舱里拼了命地往后拽着操纵杆，可那根平日里无比灵敏的钛合金推杆此刻却沉重得像是一块生铁。在庞大到液化程度的微波压制下，飞机的电传操纵系统开始出现严重的逻辑错乱，整架造价数亿美金的‘咆哮者’在天空中像是一只喝多了假酒的野鸭子，划着极其诡异的弧线，晃晃悠悠地开始无规则盘旋起来。

　　“拉起来！快拉起来！我们要坠海了！”

　　耳机里全是飞行员因为恐惧而变得走音的尖叫，两架平日里在海天之间横行无忌的钢铁巨兽，此刻在鲁临渔1402那看不见的电磁巨网中，脆弱得就像是被蛛网粘住的飞蛾，只能绝望地挣扎着，离海面越来越近。

　　“报告！白犀牛编队失联！虎牙编队失联！他们的信号从战术数据链上彻底消失了！”

　　里根号航母指挥室内，凄厉的红灯把维克夫那张原本就因为狂怒而充血的脸，照得活像个刚出锅的酱猪头。

　　“消失了？什么叫消失了？！”

　　维克夫一把揪住战术参谋的衣领，整个人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疯狗，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那是四架最先进的战机！就算是被导弹击落，也该有紧急弹射信号和残骸雷达波！他们难道是被外星人给绑架了吗？！”

　　“长官……不是被击落。”

　　通讯参谋哆哆嗦嗦地指着大屏幕上，那一整片代表着强电磁压制的深灰色阴影，声音里带着一种几乎要哭出来的荒谬感。

　　“根据卫星最后传回的数据，181海域的电磁背景噪声……已经超过了我们里根号核动力航母能制造的最大电磁上限的七倍。我们的飞机……我们的飞机好像是被对面的‘民用消防船’给活生生用电磁波给‘憋’死了。连救援信号都发不出来。”

　　维克夫的手一松，战术参谋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这位纵横大洋几十年的美军太平洋舰队高级指挥官，此刻就像是个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扇了十几个耳光的小丑，嘴唇哆嗦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艘华夏的民用消防船。

　　用‘大功率电磁除尘模式’，把他们最骄傲的五代机和电子战机编队，给整得像几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在天上打转？

　　“法克……这他妈到底是一艘什么怪物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