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修啥啥跑?这回要修卫星!
大院里,干燥的穿堂风呼呼地刮着,卷起几片枯黄的草叶。
司机吕峰贤吐出一口浊气,用力拍了拍越野车的引擎盖,发出一声闷响。
“何主任要强,打小就是个属弹簧的,压得越狠弹得越高。你们待会儿见了他,千万别提他那只手,更别露出一丁点儿同情的意思。真要是惹急了他,这位爷能把自尊心当饭吃。”
程知行捂着半边红肿的腮帮子,连连点头,像个霜打的茄子,哪还有半点刚才指点江山的狂妄劲儿。
“得,吕班长,您别说了,我这嘴往后就上锁。真要是再跑火车,我自己个儿把这舌头割下来喂狗。”
欧冶匪在一旁斜了程知行一眼,双手插在裤兜里,懒洋洋地往主楼一侧溜达,步子迈得不紧不慢。
“行了,赶紧把这副丧气样儿收收。程子,把你的招子放亮着点,待会儿跟在后面,少说话,多赔笑。”
三人沿着灰色的水泥路朝前走,正好路过一楼卫生间的外墙。那地方的窗户开着半扇,里面静悄悄的。
突然。
“砰!”
一声沉闷如雷的暴烈撞击声,毫无征兆地从洗手间里传了出来,震得铝合金窗框都跟着一阵哆嗦。
欧冶匪脚下一停,眉头一挑,顺着窗户缝往里瞅了一眼。
只见宽敞的洗手间里,何锐锋正站在盥洗台前。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撑在台面上,指关节憋得生疼发白,而那只受过重伤的右手,正软绵绵地耷拉在身侧,手指不听使唤地剧烈颤抖着,连台面上的不锈钢水龙头都拧不开。
“操!”
何锐锋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吼,左拳猛地一挥,重重砸在贴着白色瓷砖的墙壁上。
“咔嚓!”
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在瓷砖上蔓延开来,细碎的白灰扑簌簌地往下掉。他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粗重地喘着气,额头上青筋暴起,却硬是咬着牙,没再发出半点声音。
窗外,欧冶匪一把扯住程知行的脖领子,猫着腰就把这货往旁边拽了三米远。
“我的姥姥哎,瞧见没有?那老哥单手砸墙,墙皮都直往下搂。就这手劲,程子,你刚才那张破嘴要是落他耳朵里,他能生生把你当粉笔给折了。为了保命,咱赶紧蹽!”
程知行咽了口唾沫,脸色白得像张纸,脖子缩得跟乌龟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任由欧冶匪拽着一路小跑。
中午十二点半,航天部队机关食堂。
大铁盘子里的红烧肉炖得软烂,油汪汪的,豆腐干炒肉片还冒着热气。这规格在部队里绝对算得上硬菜,可程知行坐在不锈钢餐桌旁,吃得像是在嚼蜡。
“老板,咱们待会儿见着司令,能不能直接找个借口溜?我这脖子后边直冒凉风,总觉得何副主任在盯着我后脑勺呢。”
欧冶匪正夹着一块肥而不腻的红烧肉往嘴里送,吃得津津有味,闻言翻了个白眼。
“瞧你那点出息。来都来了,还能让你尿遁了?安生吃你的,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你怕个球。”
大半个食堂里,军官们进进出出,步履匆匆,却始终没有瞧见何锐锋的身影。直到俩人把盘子里的饭菜扒拉干净,何副主任也没在食堂露面。
下午一点五十,办公楼三楼会客区。
高大的棕色双开木门虚掩着,里面铺着厚实的红地毯,墙角摆着两盆茂盛的万年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
欧冶匪和程知行刚走到门口,木门便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身穿军装、精神矍铄的老者大步应了出来。他肩膀上缀着的金色将星在吊顶灯下闪闪发光,脸上挂着和蔼而热情的笑容。
“哎呀,欧总!可把你们给盼来了!”
航天部队司令员李成丰,这位在军中威名赫赫的老将,此刻却毫无架子,隔着老远就伸出了双手。
欧冶匪赶忙上前,双手握住李成丰的手,神色谦逊,语气得体。
“李司令,您太捧了。我们指定坏不了防务不过是军工行业的一块铺路砖,能来咱们航天部队学习,那是我们全厂上下的荣幸。”
李成丰哈哈大笑,用力捏了捏欧冶匪的手,眼神里满是欣赏。
“谦虚!太自谦了!欧总,你在咱们军工系统的名气,现在可是如雷贯耳。来,快请坐!”
几人入座,随行干事赶忙端上刚泡好的热茶。
欧冶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李司令的热情,似乎有点超出了对一般军工合作商的规格,倒像是在接待什么活菩萨似的。
果不其然,李成丰放下茶杯,笑眯眯地看着欧冶匪,眼神里闪烁着一丝异样的光芒。
“欧总,其实我很早就关注你了。不瞒你说,你当年在网上搞直播的时候,我就是你的忠实观众。你那句响当当的口号,我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啊。”
欧冶匪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心里咯噔一下。
“当年直播的口号?”
李成丰乐呵呵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地念叨了出来。
“修啥啥跑!只要进了你那指定坏不了维修店的门,就没你摆不平的铁疙瘩!对不对?”
“我的祖宗哎,那都是我早年间为了混口饭吃,在直播间里跟一帮黑粉满嘴跑火车瞎编的词儿。这堂堂航天部队大司令,怎么还挖出我当网络主播的黑历史了?这老脸算是没地儿搁了。”
欧冶匪只觉得老脸一阵火辣辣地疼,嘴角抽搐着,恨不得用脚趾头在红地毯上抠出个三室一厅来。
“李司令,您捧了,那都是当年的戏言,做不得真,做不得真……”
还没等欧冶匪把这场社死尴尬化解过去,会客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何锐锋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右手依然不自然地插在裤兜里,左手则抱着一份厚厚、封皮上印着“绝密”字样的蓝色文件袋。
何锐锋走到李成丰身后,目光如刀,直勾勾地落在欧冶匪身上。
“欧总,既然你连‘修啥啥跑’这么大的名头都担得起,咱们航天部队这回遇到个棘手的难题,可就全指望你了。”
欧冶匪眼皮狂跳,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拉满,嘴上却只能硬着头皮应承。
“何主任,有话您直说。只要是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咱指定尽力。”
何锐锋冷哼了一声,将手里那份沉甸甸的蓝色文件袋,“啪”的一声扔在茶几上,左手食指在上面重重地敲了敲。
“这回要修的,可不是地上那些小玩具。三天前,我们的‘长河九号’轨道科研导航卫星在两万公里高空突发故障,核心天线死锁,电源系统过载,地面指令全部失效。欧总,既然你万物皆可修,那就请你帮个忙,把这颗卫星给‘跑’起来吧。”
会客室内,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程知行直接翻了个白眼,好悬没从椅子上栽下去。
“我的姥姥哎!这他妈是卫星!离地两万公里的卫星!我特么拿什么修?带着螺丝刀和老虎钳,坐二踢脚上去跟它硬磕吗?!”
欧冶匪死死盯着茶几上那份写着“卫星”字样的绝密文件,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整个人在风中凌乱,彻底陷入了生无可恋的社死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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