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一发入魂,你管这叫灭火?
秋风在大兴县废弃的矿坑里打着旋儿,刮得满地碎石沙沙作响。
冷场只持续了片刻,欧冶匪有些惫懒地打了个哈欠,随手把那把生了锈的破钳子插回裤腰带上,有些不耐烦地朝旁边的卡车货斗扬了扬下巴。
“行了老纪,您那眉头拧得都快能夹死苍蝇了。是不是真能灭火,打一发就知道,我用最难灭的靶给你测。”
纪伟忠黑着脸,双手抱在胸前,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欧冶匪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一旁的吴向华和陈泽言也默默跟了上来,脚踩在粗粝的砂石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沈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屁颠屁颠地跑到皮卡车后斗,和两名测试战士合力抬下了一个沉甸甸的蓝色塑料密封桶。
那桶身上用黑色记号笔粗粗地画着个骷髅头,边缘还贴着黄色的危险品警示标。沈豹抱着桶,一摇一晃地朝着矿坑中央那块平整出来的空地走去,两名战士则拎着几块厚重的特制钢板和铁架子紧随其后。
“大豹,手脚麻利点儿,别耽误大家伙儿下班吃晚饭。”
欧冶匪懒洋洋地喊了一嗓音,顺手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用火柴点燃,深吸了一口。
纪伟忠看着沈豹把那蓝色塑料桶的外盖拧开,一股极其刺鼻、类似于大蒜混杂着硫磺的恶臭顺着风口瞬间飘了过来。他的鼻翼猛地抽搐了两下,脸色在这一刹那变得异常精彩,原本抱在胸前的双手猛地撒开,整个人像被毒蜂蜇了一下,身子闪电般往前探了半步。
“欧冶匪,你丫疯了?这靶是白磷?”
纪伟忠指着那蓝色桶里泛着微黄色泽的晶体固体,嗓音在空旷的矿坑里直接变了调,甚至带上了地道的北京土话。
“这玩意儿燃点低得跟什么似的,烧起来连水都浇不灭,你小子搞什么鬼?”
陈泽言一听‘白磷’这两个字,手里端着的记录平板差点儿再次砸在脚背上,两条腿本能地往后蹭了蹭。吴向华更是惊得眼皮直跳,整个人呆若木鸡,视线在塑料桶和那尊猩红色的高炮之间来回扫描,半天没说出话来。
白磷,这玩意儿在消防官兵眼里那就是纯粹的噩梦。
一旦在空气中引燃,温度能瞬间飙到一千度以上,不仅极难扑灭,而且这东西带剧毒,产生的浓烟吸入一口就能让人肺部穿孔。更要命的是,这玩意儿沾在皮肤上会一直往肉里烧,直到把骨头烧穿才算完。
“瞧您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儿。”
欧冶匪斜乜了他一眼,吐出一口浓浓的白烟,那张带着痞气的脸上满是不以为意。
“连白磷这种刺头都能灭干净,我这小破店出来的心血才算能砸出个响来。要不然,我拿着这大红炮去大街上唬人玩儿呢?”
沈豹用长柄铁钳夹起几块白磷,稳稳当当地码在铺了厚钢板的铁架子上,接着用防风打火机在底下一引。
“呼!”
几乎是接触到微热火星的瞬间,一团妖异的蓝绿色火焰腾空而起。白磷像是一头被唤醒的怪兽,疯狂地撕咬着钢板,伴随着刺耳的滋滋声,一滚滚浓稠如实质的白色烟雾冲天而起,四周的空气在高温下剧烈扭曲起来,热浪挟裹着剧毒的恶臭迎面扑来。
“得嘞,大功告成。”
欧冶匪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拖鞋底使劲踩了踩,转过身朝着众人挥了挥手,脸色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所有人员立刻撤到一公里外安全区,无关人员严禁逗留。”
纪伟忠深深地看了那团已经在钢板上烧成一团白光的烈火,喉结极其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终于还是没有反驳,一挥手,带着陈泽言和吴向华快步朝着一公里外的大土坡后头撤退。几名负责警戒的战士也迅速完成了清场,整个测试场地瞬间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白磷燃烧的噼啪声。
一公里外的观测点,风沙打在越野车的前挡风玻璃上,发出一阵阵噼里啪啦的闷响。
纪伟忠举着高倍望远镜,两只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隔着这么远,他依然能通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那一团升腾而起的白烟和那抹刺眼的亮光。
而在炮阵地一侧的指挥点上,欧冶匪正笔挺地立在冷风中,手里捏着军绿色的老式对讲机。这一刻,他身上那股慵懒的街头痞气荡然无存,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冰冷、严苛、极其专业的军工大拿气场。
“大豹,参数校准,红外锁定火源核心。”
欧冶匪的声音通过对讲机冷冰冰地传了出来。
“明白!红外瞄准套件已锁死,目标中心温度九百四十度,无视风偏!”
对讲机里传来沈豹沉稳的喘息声,以及金属机件急促咬合的咔咔声。
欧冶匪深吸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那低沉且极具穿透力的嗓音通过对讲机扩音器在荒凉的矿坑里回荡。
“射向271,射角7.2,间接瞄准,基准炮一发装填,放!”
“轰!”
刹那间,一声犹如平地惊雷的狂暴巨响在大兴县的荒野上轰然炸开!
那尊猩红色的85式高炮在开火的瞬间,整尊炮身猛地往后一顿,粗壮的牵引支架在黄土地上生生刨出两条半米深的沟壑。狂暴的膛口风暴呈扇形向外喷涌,方圆十几米内的沙石被瞬间掀飞,漫天尘土在火光中狂舞。
两道刺眼的火舌从双管炮口喷薄而出,将冰冷的空气撕扯出两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
一公里外的观测区里,陈泽言只觉得脚下的地面猛地一晃,耳膜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他手里端着的平板电脑险些脱手,整个人像被速冻在原地,脖子僵直地盯着远方的天空。
一发灰色涂装的特制灭火弹头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平直的死亡弧线,裹挟着刺耳的音爆声,如同一柄灰色利刃,悍然扎向那团熊熊燃烧的白磷火靶。
纪伟忠的高倍望远镜死死锁着弹头的轨迹,连眼皮都忘了眨。
弹头没有直接砸进火堆,而是在飞临火靶正上方、距离地面精确到十米高度的瞬间。
“嘭!”
半空中突兀地亮起一团极其刺眼的冷色光晕。
那绝不是普通高爆弹头的红黄色火焰,而是一种近乎于惨白、将四周光线尽数吞噬的爆轰火光。
紧接着,一圈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浪在半空中呈环状轰然扩散,所过之处,虚空仿佛被生生抽成了一片真空,发出令人牙酸的呜呜怪啸。
气浪横扫过矿坑,一公里外,停在土坡后头的三辆重型越野车,车头竟然被这股余威波及得微微晃动。车窗玻璃在狂暴的气流震动下,发出一阵阵咔咔的异响,仿佛随时都会崩碎开来。
纪伟忠手里端着的望远镜彻底失去了焦点。
他整个人像被瞬间冻结,嘴半张着,香烟烧到了手指头,疼得他猛地一哆嗦,烟屁股掉在裤裆上,他却连拍都没拍一下,只是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望远镜里那片被爆轰气浪彻底笼罩的区域。
这他妈是灭火弹?
这狂暴的爆轰气浪,这恐怖的压迫感,分明就是云爆弹的动静!
整个废弃矿坑在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远处越野车引擎的嗒嗒声,在冷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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