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哪来的作战飞机?那是海陆空立体灭火!
指定坏不了维修店那间满是机油味、泛着陈年汗臭味的会客区里,破风扇还在头顶哼哧哼哧地转着,直把墙角堆着的几个烂纸箱子吹得沙沙作响。
欧冶匪大马金刀地往掉了漆的办公椅上一靠,端起手边的搪瓷大茶缸子灌了一口,看着对面屁股底下塑料马扎已经严重变形的苏拉坦,咧嘴一乐。
“殿下,您刚说这建厂和划特区的事儿,我跟周主任那边已经透过底了。国家级的流程,科工委自然会派人跟你们对接。不过,您这一大清早把这厚厚一沓意向书拍我脸上,到底还琢磨着什么幺蛾子呢?”
苏拉坦神色极其肃穆,把身上白色的坎度拉大褂扯了扯,上身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狂热与诚恳。
“欧先生,两百亿美元的专项资金只是基础。实不相瞒,我们王储的意思是,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极致。我们希望由您亲自牵头,帮我们沙特搭建一套前所未有的、覆盖全境的‘海陆空立体化消防实战合成旅’体系!”
“只要您点头,预算上绝对不是问题,我们全额买单!”
欧冶匪把大茶缸子往桌上一蹾,发出一声闷响。
“海陆空立体化消防合成旅?殿下,您这词儿编得可够硬气的。我听着怎么这么像要跟隔壁干一仗呢?”
苏拉坦赶忙摆手,一脸无辜地解释道:
“不不不,欧先生,您千万别误会。我们是爱好和平的国度。这所谓的‘合成旅’,完全是为了应对复杂的沙漠与高层火灾。我们要有陆基的高压喷射车队,有海上的巨型抽水母舰,当然,最核心的,是必须要配备能够进行全天候、远距离快速突防的‘空中高效灭火支援编队’。”
说到这儿,苏拉坦眼里闪过一丝懂的都懂的精光,压低声音道:
“比如,贵国那种退役的、或者正在服役的‘重型空中作战平台’。只要把火控系统拆了,装上大容量的储水罐和液氮喷洒器,那不就是完美的空中消防车吗?我们订购三十架,价格随您开!”
“停停停!”
欧冶匪翻了个白眼,好悬没一口茶水喷他脸上。他没好气地敲着桌子,指甲盖和木头桌面撞得嘚嘚响。
“殿下,您甭跟我这儿绕弯子。什么重型空中平台,您不就是想要大黑飞子、想要轰炸机吗?咱把话说明白了,我这儿是正经的家电维修店,不是军火库。你要消防栓,我能给你整出滋到天上去的射程;你要农药机,我能给你焊得比大风扇还猛。但你要作战飞机?这玩意儿真没有!”
“那是严重的违规!我欧冶匪是遵纪守法的红顶商人,这红线我能踩?不卖,给多少钱都不卖!”
苏拉坦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摸了摸下巴。他也知道这种战略级的大家伙不好搞,但欧冶匪这斩钉截铁的态度,反而让他对这位“大隐隐于市”的神人更加敬畏了。
还没等苏拉坦继续磨泡,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刹车声。
刺啦——
三辆挂着白牌子、车身擦得一尘不染的墨绿色越野车直挺挺地停在了维修店正门口。车门嘭的一声齐刷刷推开,周建安和萧镇国急吼吼地从车上跨了下来,后面还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神情严肃的官方随员。
欧冶匪见状,拍拍屁股站起身,冲苏拉坦扬了扬下巴。
“瞅瞅,正主儿这不就来了。您老先在屋里歇着,我出去迎迎这两个债主。”
欧冶匪刚走到门口,周建安就一脸幽怨地迎了上来,那眼神活像个被始乱终弃的深闺怨妇。他一把揪住欧冶匪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憋屈。
“小叶,你小子不厚道啊!老子在外面辛辛苦苦、磨破了嘴皮子,好不容易才帮你跟几个部门协调拉来八个亿的国产替代订单,我一路上都琢磨着怎么跟你邀功呢。结果呢?你倒好,在直播间里悄摸摸地跟狗大户连两百亿都谈妥了?还特么是美金!”
萧镇国在一旁也是满脸复杂,用一种看怪胎的眼神盯着欧冶匪。
“你小子这业务能力,科工委外贸部那帮人听了都得集体下岗。两百亿美金啊,这能买多少个咱们厂了?”
欧冶匪嘿嘿一笑,不动声色地把胳膊抽了出来,一摊手。
“周主任,萧局,您两位这话说得可就见外了。什么叫我悄摸谈的?那不是人家大老远跑来求着我修‘高空消防设备’嘛。亲王殿下亲自批的额度,一分钱不少,走的全是正规信托。我这不第一时间就给您打电话汇报了嘛,这叫合规,绝对的合规!”
众人一边说着,一边呼啦啦地进了维修店。小小的会客室顿时显得有些拥挤。苏拉坦客气地站起身,跟周建安、萧镇国分别握了握手,态度放得极低。
萧镇国是个直来直去的军汉,刚一落座,他的身子就绷得笔直,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欧冶匪,面色凝重地开口:
“小叶,丑话咱们得说在前面。两百亿美金的订单,国家绝对支持,但原则问题不能出任何纰漏。我问你,你跟苏拉坦亲王,到底有没有私底下达成任何关于敏感、限制级军事装备的出口协议?或者是提供任何涉及高超音速发射载具的技术支持?”
这话一出,屋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随行的几个官方人员也纷纷掏出本子,神色紧绷。
苏拉坦也是个老油条了,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就等着看欧冶匪怎么答。
欧冶匪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而露出一个极其委屈的表情,拍着大腿叫屈:
“萧局,您这可真是冤枉好人了!我就是一个修电器的,连村头的低保户都算不上,我上哪儿弄什么军事装备去?殿下这次采购的,全都是正儿八经的‘高效消防安全设备’!”
“您要是不信,等会儿合同草案出来了您亲自过目。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民用高压液氮灭火罐、民用耐高温载具、民用农药喷洒直升机……连一个‘火控’的字眼都没有!我们这纯粹是帮助中东兄弟解决头疼的消防安全问题,顺带着帮他们建一个维护治安的‘消防保安队’,这跟军事能扯上一毛钱关系?”
周建安听着欧冶匪这把‘消防’俩字咬得极重的说辞,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好一个民用高压灭火罐,好一个消防保安队!
谁家消防保安队需要三十平方公里的专属特区,还特么能带重装合成配置的?
不过,周建安也是个心眼多的。他跟萧镇国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只要表面上的报关单据和合作协议100%符合民用标准,走遍天下东大也占着理,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行,你小子心里有数就行。只要底线不越,这单子科工委会全程保驾护航。”
周建安刚松了一口大气,正准备细聊一下关于那两百亿资金监管的具体细节,就听见破烂的卷帘门外面传来一阵哐当哐当的动静。
“小匪!小匪在屋里呢吗?”
一个大嗓门隔着老远就嚷嚷开了,接着便是一个穿着满是泥点子的中山装、踩着解放鞋的中年汉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来人正是欧冶匪大兴县老家的远房四叔,刘长海。
刘长海手里还捏着两根抽了半截的旱烟,刚一进门,看着屋里这黑压压的一片人,顿时有点发懵。
尤其是坐在最中间、穿着一身雪白坎度拉长袍、头上还顶着个黑圈圈的苏拉坦,在这一堆中山装和军装里显得尤为扎眼。
刘长海一愣,眼神在苏拉坦那身白袍子上转了三圈,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他赶忙把手里的旱烟往鞋底板上一蹭掐灭,小心翼翼地凑到欧冶匪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三分悲痛和七分埋怨:
“小匪,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啊?家里有这么大年级的长辈走了,你也不往村里捎个信儿?”
欧冶匪脑仁儿登时疼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
“啊?四叔,您胡咧咧什么呢?谁家里长辈走了?”
刘长海拿眼角余光斜斜地瞄着苏拉坦,手背在身后,指着苏拉坦那一身大白袍子,自以为很小声地嘀咕:
“你还瞒着我?你看那位老哥,这孝服穿得齐整的,连孝帽孝圈都戴上了,这得是多亲的亲属啊?这要是披麻戴孝的跪在门口,多不吉利。咱大兴县的规矩你忘了?白事儿不能冲了红事儿,我今天可是来找你谈买农药机的大买卖的!”
噗嗤——
随行的一个年轻科工委干事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赶忙用手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搐起来。
周建安和萧镇国也是憋得满脸通红,差点没憋出内伤。这位四叔可真是个活宝,把堂堂沙特亲王的传统白袍,当成大兴县哭丧穿的披麻戴孝了!
苏拉坦虽然听不懂大兴县的方言,但看着周围人那诡异的眼神和憋笑的表情,再看看自己这一身最顶级的真丝白袍,也大概猜到了什么,一时间坐在马扎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上写满了茫然与尴尬。
欧冶匪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无力地叹了口气。
“四叔,那特么是沙特的亲王殿下!人家穿的是传统民族服饰,不是戴孝!您快闭嘴吧,算我求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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